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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日记

上了大学才知道
2009-12-02 18:34





01.上了大学才知道,两个天天在一起的人不一定是朋友,有可能什么都不是。
02.上了大学才知道,从来不要和别人争论什么,因为那是没有结果的,无论谁对谁错。
03.上了大学才知道,手机是有事的时候用的,并不是为了交流感情。
04.上了大学才知道,真心对一个人好不一定有回报,而你忽略的人往往有可能是最重视你的。
05.上了大学才知道,很多东西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很多东西你只能拥有一次。


06.上了大学才知道,恋爱不一定是真心的,有可能是利益关系,有可能是攀比心理。
07.上了大学才知道,原来中学老师教的是那么好,那么负责任。
08.上了大学才知道,很多时候自己遇到不开心事,千万不要渴望别人同情,大多数人会采取冷漠回敬的。那样会更让人家看不起。
09.上了大学才知道,有很多东西是不属于你的,你使劲强求会遭天遣的。
10.上了大学才知道,生活是有很多不公平的,你一定要正视,相信实力和群众的眼睛。
11.上了大学才知道,人的性格可以差异到如此之大。
12.上了大学才知道,一个人要自己对自己好,因为真正关心你的人很少,有了事他们也不一定会在你身边。所以要自己照顾自己。
13.上了大学才知道,课程会在你不经意间,拉下很多,期末考试前不一定能补回来。
14.上了大学才知道,钱用的是那么快,用钱的地方是那么多。
15.上了大学才知道,从现在开始应该把握每一个你能把握的人,放弃你留不住的人,不要因为想留住个别人而失去一群人。
16.上了大学才知道,自己一定在乎自己的自尊,因为你的自尊在别人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17.上了大学才知道,不要心情不好的时候对周围人发脾气,渴望他们谅解你,人家不是你的父母,现在你可以明白父母对自己多么重要。
18.上了大学才知道。即便有人对情感看的无所谓,你一定要坚信,人之间的感情,有可能会令所有东西无法超越的,但记住,只是有可能。
19.上了大学才知道,会遇到许多自己看不惯的人或事,但那与你无关,别人爱咋整随他便,别生不该生的气,不值。
20.上了大学才知道,许多曾经的人会变的让你认不出,但请留住回忆。
21.上了大学才知道,会遇到很多诱惑,无论别人怎么样,你是你,你有你的原则和底限。
22.上了大学才知道,会有人很讨厌你或者和你过不去,但是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们要大度,不和小人计较,但前提是你正确。
23.上了大学才知道,很多人无法理解男女之间的朋友关系,在一起就一定是恋人,不是恋人就一定不能在一起。
24.上了大学才知道,学习要刻苦,因为凭聪明就能应付大学科目的人是风毛翎角。
25.上了大学才知道,原来时间一空闲下来是那么无聊,丝毫没有中学的充实的感觉。
26.上了大学才知道,太在乎别人了往往会伤害自己。
27.上了大学才知道,对自己好的人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少。
28.上了大学才知道,可以不把所有人当朋友,但千万不能把一个人当敌人,至少可以当同学。
29.上了大学才知道,玩你能玩的起的,玩不起的千万别玩,不然会输的什么都没有的。
30.上了大学才知道,快乐常常来自回忆,而痛苦常常来自于回忆与现实的差距。
31.上了大学才知道,原来上课,吃饭,上自习常常得自己一个人。
32.上了大学才知道,有很多人的想法与做法你无法理解,或是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千万别在那揣摩或者瞎猜,那样会让自己累,既然人家要保持神秘感那就让人家保持去啊,自己又不是占星师。
33.上了大学才知道,每个人都是带有“地方特色”的。
34.上了大学才知道,别人请客吃饭或着自己请别人吃饭都是很平常的,甚至请一个不怎么熟的人都是有可能的
35.上了大学才知道,每个人都是认为自己的家乡最好,无论他的家乡贫穷或富裕。


拥有的你是否懂得珍惜
追求的你是否懂得平淡
列车是你前行的港湾
你就是那港湾的小船
有没有一个海岸是你不变停泊着的港口
有没有一个人是你永远值得停留的依靠


 

经典禅语
2009-12-02 18:32

1. 人之所以痛苦,在于追求错误的东西。
  2. 如果你不给自己烦恼,别人也永远不可能给你烦恼。因为你自己的内心,你放不下。
  3. 你永远要感谢给你逆境的众生。
  4. 你永远要宽恕众生,不论他有多坏,甚至他伤害过你,你一定要放下,才能得到真正的快乐。
  5. 当你快乐时,你要想这快乐不是永恒的。当你痛苦时,你要想这痛苦也不是永恒的。
  6. 今日的执著,会造成明日的后悔。
  7. 你可以拥有爱,但不要执著,因为分离是必然的。
  8. 不要浪费你的生命在你一定会后悔的地方上。
  9. 你什么时候放下,什么时候就没有烦恼。
  10. 每一种创伤,都是一种成熟。
  11. 狂妄的人有救,自卑的人没有救,认识自己,降伏自己,改变自己,才能改变别人。
  12. 你不要一直不满人家,你应该一直检讨自己才对。不满人家,是苦了你自己。
  13. 一个人如果不能从内心去原谅别人,那他就永远不会心安理得。
  14. 心中装满着自己的看法与想法的人,永远听不见别人的心声。
  15. 毁灭人只要一句话,培植一个人却要千句话,请你多口下留情。
  16. 根本不必回头去看咒骂你的人是谁?如果有一条疯狗咬你一口,难道你也要趴下去反咬他一口吗?
  17. 永远不要浪费你的一分一秒,去想任何你不喜欢的人。
  18. 请你用慈悲心和温和的态度,把你的不满与委屈说出来,别人就容易接受。
  19. 同样的瓶子,你为什么要装毒药呢?同样的心里,你为什么要充满着烦恼呢?
  20. 得不到的东西,我们会一直以为他是美好的,那是因为你对他了解太少,没有时间与他相处在一起。当有一天,你深入了解后,你会发现原不是你想像中的那么美好。
  21. 活着一天,就是有福气,就该珍惜。当我哭泣我没有鞋子穿的时候,我发现有人却没有脚。
  22. 多一分心力去注意别人,就少一分心力反省自己,你懂吗?
  23. 憎恨别人对自己是一种很大的损失。
  24. 每一个人都拥有生命,但并非每个人都懂得生命,乃至于珍惜生命。不了解生命的人,生命对他来说,是一种惩罚。
  25. 情执是苦恼的原因,放下情执,你才能得到自在
  26. 不要太肯定自己的看法,这样子比较少后悔。
  27. 当你对自己诚实的时候,世界上没有人能够欺骗得了你。
  28. 用伤害别人的手段来掩饰自己缺点的人,是可耻的。
  29. 默默的关怀与祝福别人,那是一种无形的布施。
  30. 不要刻意去猜测他人的想法,如果你没有智慧与经验的正确判断,通常都会有错误的。
  31. 要了解一个人,只需要看他的出发点与目的地是否相同,就可以知道他是否真心的。
  32. 人生的真理,只是藏在平淡无味之中。
  33. 不洗澡的人,硬擦香水是不会香的。名声与尊贵,是来自于真才实学的。有德自然香。
  34. 时间总会过去的,让时间流走你的烦恼吧!
  35. 你硬要把单纯的事情看得很严重,那样子你会很痛苦。
  36. 永远扭曲别人善意的人,无药可救。
  37. 说一句谎话,要编造十句谎话来弥补,何苦呢?
  38. 白白的过一天,无所事事,就像犯了窃盗罪一样
  39. 广结众缘,就是不要去伤害任何一个人。
  40. 沉默是毁谤最好的答覆。
  41. 对人恭敬,就是在庄严你自己。
  42. 拥有一颗无私的爱心,便拥有了一切。
  43. 来是偶然的,走是必然的。所以你必须,随缘不变,不变随缘。
  44. 慈悲是你最好的武器。
  45. 只要面对现实,你才能超越现实。
  46. 良心是每一个人最公正的审判官,你骗得了别人,却永远骗不了你自己的良心。
  47. 不懂得自爱的人,是没有能力去爱别人的。
  48. 有时候我们要冷静问问自已,我们在追求什么?我们活着为了什么?
  49. 不要因为小小的争执,远离了你至亲的好友,也不要因为小小的怨恨,忘记了别人的大恩。
  50. 感谢上苍我所拥有的,感谢上苍我所没有的。
  51. 凡是能站在别人的角度为他人着想,这个就是慈悲。
  52. 说话不要有攻击性,不要有杀伤力,不夸已能,不扬人恶,自然能化敌为友。
  53. 诚实的面对你内心的矛盾和污点,不要欺骗你自己。
  54. 因果不曾亏欠过我们什么,所以请不要抱怨。
  55. 大多数的人一辈子只做了三件事;自欺、欺人、被人欺。
  56. 心是最大的骗子,别人能骗你一时,而它却会骗你一辈子
  57. 只要自觉心安,东西南北都好。如有一人未度,切莫自己逃了。
  58. 当你手中抓住一件东西不放时,你只能拥有这件东西,如果你肯放
  手,你就有机会选择别的。人的心若死执自己的观念,不肯放下,那么他的智慧也只能达到某种程度而已
  59. 如果你能够平平安安的渡过一天,那就是一种福气了。多少人在今天已经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多少人在今天已经成了残废,多少人在今天已经失去了自由,多少人在今天已经家破人亡。
  60. 你有你的生命观,我有我的生命观,我不干涉你。只要我能,我就感化你。如果不能,那我就认命。
  61. 你希望掌握永恒,那你必须控制现在。
  62. 恶口永远不要出自于我们的口中,不管他有多坏,有多恶。你愈骂他,你的心就被污染了,你要想,他就是你的善知识。
  63. 别人可以违背因果,别人可以害我们,打我们,毁谤我们。可是我们不能因此而憎恨别人,为什么?我们一定要保有一颗完整的本性和一颗清净的心。
  64. 如果一个人没有苦难的感受,就不容易对他人给予同情。你要学救苦救难的精神,就得先受苦受难。
  65. 世界原本就不是属于你,因此你用不着抛弃,要抛弃的是一切的执著。万物皆为我所用,但非我所属。
  66. 虽然我们不能改变周遭的世界,我们就只好改变自己,用慈悲心和智慧心来面对这一切


看一个国家的国民教育,要看他的公共厕所。
看一个男人的品味,要看他的袜子。
看一个女人是否养尊处优,要看她的手。
看一个人的气血,要看他的头发。
看一个人的心术,要看他的眼神。
看一个人的身价,要看他的对手。
看一个人的底牌.要看他身边的好友。
看一个人的性格,要看他的字写得怎样。
看一个人是否快乐,不要看笑容,要看清晨梦醒时的一刹那表情。
看一个人的胸襟,要看他如何面对失败及被人出卖。
看两个人的关系,要看发生意外时,另一方的紧张程度。

2008-04-05的日记
2008-04-05 10:08

1
刺杀乾隆帝
一支仪仗队浩浩荡荡的走过繁华盖世的杭州大街。气势肃穆威严,仪仗兵敲锣击鼓,举着八色龙旗,贯穿大街。前面两名骠骑将军扬鞭呼叱着开道。路上行人吓得躲避到甬道屋檐之下,个个神色畏葸。
本已繁华热腾的街道突然之间变得喑哑死寂,唯见长龙般的仪仗队游过街道。
道路上几个吓得害怕的孩童哭跌倒在了地上。仪仗队中的几个御林军走上前去,将那几个孩童扶持起来,恶狠狠地赶走他们。
路旁平民见了此景,更是惊恐不已,那几个孩子的父母知道是自己的孩子,但见官兵们恶声道气,也不敢前去认领,只得任由他们受着委屈,哭泣着走回自己的怀抱中。
紧接着仪仗队后面迎来两排身着深红锦缎的亲兵,花团锦簇,手举龙旗黄盖,气度严然。两排亲兵后面便见四人扛着龙腾轿子,轿子旁边尽是大内高手,个个生得体形伟岸悍然。显然,轿中坐的正是当今天子乾隆爷。轿子的后面一骠骑亲王,气宇轩昂,坐于塞外良驹之背上。目光警戒,如烛如炬,左右顾盼围众。
此亲王乃是乾隆的皇弟端亲王弘匡,身兼京都九门提督,可谓是乾隆的铁臂腰杆,曾多次统兵攻打天地会和白莲教,立下了赫赫战功,深得乾隆器重。
端亲王身后随骑二人,一男一女,年龄皆在二十许间。后面便是数百随从,持兵戒严。
随着仗队的深入,街道拥塞滞胀,随行亲兵淹没于人海中开道,龙腾轿四周一时间疏于护卫,略显暴露。
这时,拥挤的道途中百姓一片混乱,随行的兵众只得暂时疏于护驾,纷纷下去开路。
端亲王环视混乱挣脱的人群,心里颇显不安。身经老练的神色觉得形势有迥。
蓦然间,人群之中忽地腾跃出一身着直裰年轻侠士。只见他腾空横跨,大刀斫向乾隆在的龙轿,杀气咆号如虎。
扛轿轿夫吓得跌撞乱阵,轿子差点就要倾倒向一边。顿时,轿中乾隆帝知道局势混乱,忙掀起轿帘往外望去,但见外头混乱成一窝粥。
端亲王忙勒马吆呼道:“御林军,前来护驾!保护皇上……”众御林军伧惶赶来。
那年轻侠士横身跨来,格刀斜挡,连刺死三四名御林军。那侠士刀指龙轿,怒吼道:“昏君,纳命来。还我父亲清白……”
乾隆在轿中听罢,知是冤家对头,但他实不明白,什么人敢对自己犯龙颜。乾隆乍见来人只不过是个年青人,心里不禁惑然。不及细思,端亲王身后的一对年轻男女各展轻功踏来,双剑指向年轻侠士。
年轻侠士扬刀欲磕,忽地背脊后风袭,一白衣士击剑而来,攻向轻年男女。
乾隆一见来者,顿时恐吓道:“是白莲教的人!”端亲王见状,心中不由深深揣摩道:“看来天下间要刺杀弘历的人还不少呀!” 

2弘历不及细辨,年轻侠士和那白莲教徒已联手合战轻年男女,战成一混。
这时,早已埋伏在人群中的众多白莲教徒一时间趁着局混全部杀出。街上混乱的百姓纷纷逃命,四处乱窜。端亲王不动声色,只是吆兵而来护驾,立于龙轿前观战混局。乾隆见得局势危难,满街大巷中都是拥簇逃难的百姓,顿感局促。只见他立身轿前大呼:“班第,速速调兵缉拿叛党!”
只听得马蹄“啼达”而响,群乱之中一骑轻骑飞踏面来,身后步踏着百来余勇兵。此人正是当年征讨准噶尔和回疆的骠骑大将军班第,现己是御赐平西大将军。
但见班第纵马驰骋,穿过乱兵游民,仅只眨眼功夫已驰至御前。班第速身跃马而下,拜道:“莫将护驾来迟,令皇上受惊啦!”言罢,起身招呼众兵道:“速速过来保护圣上!”
乾隆愠色道:“保护我干嘛?还不去把刺客擒来,朕要亲自审讯他!”班第立刻领命前去,挥兵擒贼而去。端亲王神色有异,忙奏议道:“皇兄,待臣弟前去相助擒贼!”乾隆准奏。
端亲王顿时过去,攻击那白莲教徒。
此时,那青年男女围故年轻侠士,厮打成混。端亲王立马过去掌击白莲教徒,暗中偷袭。
那白莲教徒侧身转翼着避开,提高嗓门向暴乱中的教徒们招呼道:“各位师兄妹,快去刺杀弘历!”
霎时间,暴徒一阵争先恐后,纷纷砍杀御林军,近逼弘历龙轿。端亲王怒对此教徒,讹道:“徐教主,别来无羔啦!”
此人乃白莲教首领徐牟。徐牟怒瞪道:“番王,今天是我门教派光复反清复明大业的天赐之日,你这帮满洲鞑子等着受死吧!”端亲王哑然笑道:“一帮叛贼不自量力,到御前来送死!”
徐牟旋动剑,束腰刺向端亲王。端亲王拂动袖袍,仰身逼开其凌厉的剑势。
另一边,青年男女已将那行刺的侠士刀剑逼到巷子角。青年侠士被另外一名男子刺了两剑,殷红的鲜血染湿了他那浑色直裰。
那青年侠士强忍伤痛,呲咧道:“昏君不分青红皂白,滥杀无辜忠良,你们为何要助桀为虐!”
男子听罢,异样的目光望着那女子,掇撺道:“郡主,这狗贼辱骂皇上,你切不可轻饶于他!”那女子似乎并不理会他,对他的言语置若罔闻,倒是对青年侠士行刺之举颇为好奇。
男子也不顾那女子的想法,阔刀挥劈,迎面盖过年青侠士。“当郎”一声磕响,只见那郡主横刃格架,那男子的刀锋硬是滞留半空之中,怎么也格不下去。
那男子惊诧不已,凝望郡主,不解道:“音琪郡主,他行刺皇上可是大逆不道之罪,你怎么还护着他……”
郡主不理会他的言语,更加用力架住他。
青年刺客虽见他俩意见龋龉不合,但他始终当他们是乾隆的爪牙打手。虽是如此,亦不领情,趁着僵局运转大刀,斫砍二人。 


3音琪郡主條地反应过来,猛地推卸开剑刃,将那男子一下子逼退到一边,然后迅疾扭身过去挡住刀法。
青年侠士运刀如飞,已是把二人视作不共戴天的仇敌,不遑容情。
那男子见郡主独身战斗,心里担心她难以抗拒,迟滞稍许,阔刀已然运斫而去。
青年侠士本已负了重伤,此刻又落入二人的犄角之势,动辄得咎。音琪郡主见虽大创矣,却仍旧负隅而抗,其英雄本色令得她顿生敬慕之情。她忽地目光转向那男子,命令道:“英杰,你快过去帮我父王。”
那男子朝端亲王望去,见他身法穏重老练,全不复人相助,当即转向她委状道:“音琪,我担心逆贼会伤害你……”音琪顿时怒嗔而对,愠色道:“如果我父王有失的话,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那男子听得如此,唯恐失她芳心,毫不犹豫过去帮助端亲王。音琪见那男子如此避过,顿时疏于防范,意冀放青年侠士一马。
只见她剑锋故作紊乱偏刺。可那青年侠士志在刺杀乾隆,岂会因她一时手软而终弃矢志。只见青年侠士大刀横击,虎虎生风,锐不可挡。音琪郡主虽有心放过他,但亦不会因之顾此失彼而被他伤着,当即翩跹而动,剑锋周身护挡。
这时,白莲叛党大多为清兵歼灭,形势斗转而下。
紧接着,数十名清兵忽地围攻而来困战青年侠士。音琪郡主见状,知道再战下去的话只会对他不利。于是,她旋身擦过,飘然拂动,剑锋佯切青年侠士。青年侠士明白她的意图,这回领了她的情。
音琪一边佯装穷追猛打,那青年侠士则与之攻势配合,败退巷道中。二人夹道入巷,渐渐消失在朦胧之中。
端亲王在一边瞧得分明,仿佛洞若观火。可他明白,女儿是故意放走他的。他正陷入沉默中,忽听得乾隆在一边训话下谕旨。匆忙间,暂时撇开女儿,奔于圣上尊驾下。
此时,大多白莲叛党已剿灭殆尽,惟有教主徐牟及少数教众落网遁去。乾隆仍旧大发雷霆,下旨班第道:“班将军,你速速下去联合江浙各巡抚及总督彻查此事,务将反贼一并肃清!”
班第忙领旨叩别。乾隆拂袖入轿正欲起驾回京,那男子忽地窜出拜倒乾隆轿前,若有所求道:“皇上,音琪郡主不见了,想是被叛党抓去了……肯请皇上准许我带人前去救她回来!”乾隆一见他,心里明白他对皇侄女的爱慕之意,且皇弟早有成全其伉俪之心,只是未及专注此事。
乾隆蓦地挺立而起,肃然道:“傅英杰,论领兵征战你还不若乃父!”傅英杰听了,顿时急了,欲要再行力争。乾隆已朝向端亲王道:“臣弟,音琪的安危就全拜托你自己啦!”说罢,吆呼仗队起驾回京。
端亲王神色阴森,仿佛心中酝酿久矣的谋略要在今日此时予以全权付诸实际。他轻应一声,立刻操兵向深巷之中而去。 


4音琪与那青年侠士追逐至郊外方才停下。年青侠士叱责道:“你既阻止我杀昏君,又为何要循机放走我?说,你究竟安的什么心?”
音琪倚剑俏立,冷漠道:“哼,你可知道你已犯了弑君之罪!若再执迷不悟话,谁也救不了你。我劝你趁早收了邪念,不要枉自赔了小命!”
青年侠士似乎跟本不允她欠意的话语,当即反唇击驳,怒吼道:“邪念?你可知道家父乃是死于狗皇帝文字诏狱之下,我与昏君不共戴天!”
音琪听罢,霎时震慑不语,只得凝视他。顷刻之后,音琪方好奇问道:“那你父亲是什么人?”
那青年侠士顿时陷入沉痛之中,道:“家父乃是天台人士!他不过是个文人,不就是作了几首诗吗,却无缘无故扣上了谋反的罪名!”
音琪见他此刻情难自已,实不知道说什么好,便低声问道:“莫非你父亲就是齐举人?”那青年侠士见她知晓父亲的出身,似乎并无恶意,便道:“没错,就是被昏君凌迟处死齐周华!”
音琪一听,顿时面显恐惧之色,暗自疑问道:“父王说朝廷不是已经满门抄斩的吗?他……”
青年侠士凄恻道:“不错,我正是他的儿子齐云,齐家唯一幸存者!”
说到此处,两年前朝廷钦差前来抄家的事情不禁浮现,历历在目。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早,齐府正拥簇繁忙着为齐云置办十八岁筵席。齐府上下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忽然,一队恶狠狠地清兵闯门而入,撕扯红绫花结,驱逐仆客。
那时,齐周华密笔抨击朝廷檄文,知道已是大祸临头,忙令人速速替儿子剃光头发,秘密交由好友天台的玄远大师带去天台,这才幸免于难。
往事眸回,顿失怆然。音琪忽地掏出自己的手绢,替他包扎伤口。接着,替他点了“肩井”、“云灵”二穴,这才基本上止住了血。
齐云见她殷勤不已,疑心她另有它图,立时猜忌道:“想来你也是朝廷中人,你定会帮着昏君说话,前去告秘吧!”
音琪见他疑心自己,顿时拂袖正色道:“你也太多心了吧!早知如此,干嘛要放过你。刚才就应该让官兵把你带走!”
齐云见她言辞綮切,全不似虚情假义,知道自己大不应该怀疑她,当即垂首缄默。
音琪毕竟还读得出他的心声,并不为意。这时,四下撺动,清兵搜索的脚步声渐近。音琪顿时慌色道:“我要走了,你自己可要小心啦!”起身便往一边跑去。齐云见四下清兵作收网包围之势,忙起身蔽于左近的蒿艾之中。
齐云透过依稀的蒿子,见清兵一陈紧锣密鼓搜查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齐云举步欲走,忽地肩膀为人捏住,浑满有力。齐云回头一看,顿时如堕冰窖。但见虬髯络腮,朝堂羽帽,满洲大褂,身材剽悍伟岸,却是端亲王。 


齐云心中暗自晦气道:“糟了,看来要落入狗皇帝之手了!”他毅然对视端亲王,视死如归的神情。
不料,端亲王的神色令他大为惑然。只见端亲王顿显揣测之情,若有所思地问道:“你真的很想刺杀弘历吗?”齐云恳切道:“昏君冤杀家父,灭我齐家九族!此仇不报枉为君子!”说罢,目光澄澈,闪闪如炬。
端亲王听了,蓦然间仰天长啸,笑声之中尽露淋漓快意。齐云知道他乃是亲王身份,正所谓兄弟如手足,他必是言举向着乾隆。
齐云本来今日行刺之事已是东窗事发,现在又落到了他的手中,早已抱了必死之心。于是,齐云忿然问道:“你是乾隆的兄弟,要怎么处置悉听尊便!”
端亲王忽地挥弛手臂,高声赞赏道:“好,果然有乃父之志。不愧是忠良之后!”
端亲王的出乎反常应答令得齐云惊惧交加,莫衷一是。他一脸疑虑的望着端亲王,半晌不语。
端亲王这才稍加畅谈,深沉道:“我大清历代祖宗创下的锦绣山河,袭传百余年!只可惜先皇明珠暗投,使得祖先宝坐让给了弘历!
弘历专横跋扈,穷奢极侈。三十多年了,他只喜于游荡江南,不问政事。对汉朝有志才学之士施以文字冤狱,错杀忠良。令得大清人才损失罄尽,实乃误国殃民……
本王曾与朝中各位忠臣力举劝奏,不料反遭其贬斥。本王现在只叹庸人专国,却无力回天!”
端亲王望着听得入神的齐云,叹惜道:“我见你侠肝义胆,乃是忠勇之士,实在于心不忍诛戮。你请离开吧。”
齐云听得出他对乾隆大有扼腕不满之意,顿时信服不已。于是,他依旧强硬道:“若不杀乾隆的话,愿一死谢天地!”
端亲王顿时火道:“你怎么就如此不听劝告,硬要拿鸡蛋碰石头,不自量力!”齐云意念己定,自是忠逆皆难入耳,决毅道:“就是死在其御前生之足矣!”
端亲王见他确实是矢志不移,顿时问道:“你真的死不足惜吗?”齐云颔首道:“正是!”两眼望着远方,意志极其坚定。
端亲王快意道:“好!我倒是可以为你提供行刺机会……”齐云心里终是雪亮的,暗忖度:“他们终是手足兄弟,为何为了我这么一个刺客甘愿自戕!”
想到这里,齐云反唇道:“你为何要帮我?”端亲王眼珠浮动,嗫嚅而答:“本王也看不顾……皇兄误国,早有废黜另立之意……”
齐王当他大义护国,顿时深信不疑,便问道:“那么王爷有何高见!”端亲王凑到他耳畔,唧唧哝哝的诉说了一通。齐云听得认真,不住点头,便与他达成了共识。

歃盟

翌日夜深,齐云按照端亲王所诉,来到湖州知府邸外,偷偷逾垣越墙而过。
只见知府寂院深锁,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齐云倚墙躲于暗角,循机入内刺杀驻宿于府中的乾隆。这时,耳畔却突然传来了男女诉问之声。


6齐云凝神聆听,却是音琪和傅英杰。齐云正奇怪他们为何会在这里,忽听得傅英杰不住对着音琪穷追索问。
只听傅英杰追问道:“音琪,你真的杀死了那个刺客吗?他……没有伤着你哪里吗?”音琪语调极不耐烦,道:“我说你这个人怎地就这样的疑思心重呢!我说他被我杀了就是被我杀了,难道还假的了吗?那你是不是要我现在就演示给你看看我是如何杀他的……”
说罢,作出槌打的样子。傅英杰慌忙躲避而开,心里非常的满足。音琪见他那模样,顿失芳容。
傅英杰意欲陪同她,想和她多戏一会儿。音琪极为厌倦,遂佯装伸欠,疲惫道:“今晚太晚了,我想回房休息。明天若没事的话就别再来烦我!”
傅英杰极其不畅,居然撒起纨绔公子的娇来,不住哀求她。
齐云在一边听得他低语软求,完全不像个公子哥,毫无男子阳刚之志。齐云听得脸颊火炽,将脑勺紧贴于墙壁上,心中居然产生了莫名的孤寂与凄凉。
忽然,听得傅英杰嬉笑离去,反身倒退不住给英琪道晚安,口中不断念道:“那我明天来找你!”只听得音琪敷衍道:“好吧你快回去睡吧,明天再说……”傅英全不在意,只是不住倒退,似乎很是盎然。
齐云轻叹了一下,紧紧闭目深思。
忽地听得“通隆”一声,傅英杰被背后的石头给绊倒,深深地跌了一跤。但听得音琪“噗嗤”一声笑出。
齐云听得其笑声,一时间久积心头的怨怼顿时涤荡去了不少,报仇急切之心一下子散淡了几分。如此念及,百感交集,忽地叹惜出微微的无奈之情。
音琪忽然间下意识地喝叱道:“谁躲在暗角?”齐云听得她已是发觉了自己,便挺然现身而出。
音琪一见是他,先是惊愕不已,接着便责问道:“你怎么又回来啦?”齐云知她是在关心自己,只是不好言语。
齐云低头不语,仿佛依旧沉湎于悲恸之中。音琪嗔怨道:“难道你希望被官兵抓去吗?”
齐云晃荡手中刀锋,顿时热血贲张,振振道:“我与姑娘素昧平生,承蒙姑娘多次挂怀关切!但刺杀乾隆之举乃是矢志不渝……”
音琪听罢,冷淡道:“你以为凭你个人之力便能杀我皇叔吗?”齐云听罢,依自恳切道:“大丈夫死即举大命耳,便是千刀万剐又如何!正所谓‘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音琪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说服,只觉此人铁骨铮铮,言出必行。于是,她只得激语打消他的意志,难为道:“皇叔现在正在知府大堂观舞伎献奏,身边有平西、平南、镇北三位大将军护卫……”
齐云听了,心里虽略有气馁,但还是信念坚定,拱手告别道:“多谢赐告!”旋即转身而别,径直知府大堂。
音琪知道劝他不得,但又不愿如此英雄少年深陷枉自牺牲。因为在满洲人睛中,无论男女,都崇尚英雄。


7齐云沿着院中曲廊雕栋而转,清丽细婉地歌舞断断续续犹如耳畔送来。齐云攀援树荫,跳过高垣,终于落在天井之中。看看满院奢靡繁盛的布置,顿时想到了这些朝臣往日个个鱼肉乡里。
眼前这灯红洒绿的浮华更增内心的憎恨之情。齐云避开巡逻的御林军,绕道贴身窗棂前。
透过薄窗纸,只见里头灯烛辉映,艺伎舞动,婀娜生姿,妖娆注目。中堂交椅之上,乾隆悠然舒坐,神情随着歌舞牵动,陶然其中,晕晕欲睡。乾隆两边更是高朋满坐,端亲王也在其中。
乾隆左右更是高手林立,环绕三面,个个体形剽悍。齐云顿时犯难了,当真是狗咬刺猬无从下口。
正在这时,知府大堂椽梁上人影撺过。齐云已有所觉察,倒是满堂高座沉醉舞翩之中,全然疏松不觉。
齐云暗道:“好像又有人要来行刺狗皇帝!若是如此,当真是天助我也!”如此想着,顿时忿然诉道:“狗皇帝,平日里你滥杀无辜,树敌众多,今日总算是遭报应啦!”
正思绪间,忽听御林军大喊:“有刺客!”一时间,人影躁动,灯光移动。
齐云大窘,掉头欲闪,迎面便正碰上御林军。齐云心里明白,定是屋上人动作太大,殃及到了自己。
兵凶险危,恐遑多思。扬刀分劈,砍倒两对御林军。蓦然间,知府中的勇卒也投入了战斗。齐云身处孤立,惟有困兽之斗。
那些屋梁上的人见此景,趁势纷纷涌下,同时攻向屋中受惊慌乱的乾隆。
三位大将军“霍霍霍”配刀齐亮,迎面而战。来袭者皆着一身夜行短打,蒙面盖首,攻势凌厉毒辣阴损,一并向着乾隆。
乾隆惊魂异状,汗液浸湿皇马褂。好在众兵一拥而上环护,才免遭乱刀戳戮。
端亲王趁着势乱,横跨而出,去会被围困的齐云。纵跳而下,迎面便遭两名蒙面人的拦截。
端亲王双袖拂展,“飕飕飕”数枚银针齐声激射而出。只听得两蒙面人惨叫一声,银针贯穿眉宇,立时毙命。
端亲王趁机跃上去,捱近齐云。齐云大刀飞扬,运转如轮。虽然已经困于垓心,但他越发雄猛,斫砍劈剁,如同砍伐切菜。端亲王见他已是杀得入魔,不分彼此。
几个蒙面刺客忽地前来助战。他们不知道齐云与端亲王有约,只是他们见齐云与自己来路殊途,但却目标一致。于是,见齐云陷入混乱中,当即义不容辞前来襄助。
端亲王见他们人多,顿时缓慢步子,掩护他们杀出重围。见得齐云被他们救助而走,端亲王重重地吁了口气,转身奔向乾隆。
端亲王见乾隆在众将军保护之下毫发无损,知道刺客又失手了。于是,端亲王老态龙钟,匍匐欲下,投案道:“臣弟无能,令得行刺之人逃跑啦!请皇兄治臣弟这一路保护不周之罪……”
乾隆屡遭骤刺,惊魂甫定,摆手道:“过不在皇弟!”忽地,乾隆脸色陡怒,望着知府刘忠贞喝斥道:“刘忠贞,你是如何治理湖州县的,怎么忒地盗贼横行!” 

8刘忠贞知道失帝龙颜,魂不附体,慌忙磕头谢罪,委屈道:“求万岁爷开恩,下官失职!”乾隆怫然不悦,拂袖离去。
经过一番混乱,知府上下一片糟乱,舞伎笛女四下躲散。刘忠贞忙令勇卒们出城关闭州府大门,连夜派兵清剿叛党。

齐云与五名蒙面人如瓮中之鳖,知道已是难逃出城。于是,他们只得兜转于知府大院中,躲避官兵搜捕。
他们迫退到一茂密花院之中,迎面撞到了一人,却是音琪郡主正在此中徜徉观赏。
音琪看到五个蒙面人,先是惊惧不已。但见齐云也在其中,知他们定是行刺未遂。
音琪见齐云受了刀伤,欲上前去关切一番。不料,为首蒙面人架刀逼道:“你最好别出声,否则我一刀了结了你!”音琪振慑退却,不敢再前移。
齐云惟恐他们误伤了音琪,疲惫道:“别伤害她……她没有恶意!”五位蒙面人这才稍镇,不再威慑她。
此刻,知府四周搜兵渐拢,已向这边而来。音琪忙对他们招手道:“跟我来!”
他们随着音琪穿过花卉园林,来到她的卧室里面。五名蒙面人慌忙卸去武行短打装,摘掉面布头纱,却是三男两女。其中还有白莲教教主徐牟在其中,两名女子虽然是跑江湖的,粉脂未施,却也生得风韵奕姿,别有情调。另外两名大汉,则是面目粗犷可憎。
音琪慌忙将齐云扶于自己床上,正躺下,便听外头搜兵脚步及喝斥之声。音琪顿时手忙脚乱,将他们五人依次藏于屏风、帐后及柜子中。待妥之后,便听外头傅英杰在呐喊道:“英琪郡主,我来搜捕刺客,你快开门啦!”
音琪慌忙手理云鬓,扯拉衣摆。听得急促敲门声,这便素手开门而迎,却见傅英杰及其父平南大将军傅恒二人齐来。傅英杰也不顾父亲及兵卒在此,冲上去拉着音琪的手,关切道:“音琪,我一听说有刺客就赶来啦,你没事吧!”
音琪虽然厌烦,但此刻只求将他草草搪塞而过,便吞吞吐吐道:“我在睡觉,哪……里有什么刺客!”说完,端正坐到自己的被褥上,惟恐他们发觉齐云正躲在自己床上。
齐云顿剧痛难忍,原来音琪正坐在了自己的伤口上。随着阵阵被褥馨香及音琪身上散发的淡淡幽香,顿时忘了伤痛。
傅恒果然身经百战,见郡主整装打扮,完全不像睡觉模样。但他知道,乾隆向来宠溺这位郡主,便算她有过,当众拆穿的话,对己日后晋升不利。于是,傅恒遂道:“英杰,郡主要休息,我们不要打扰!走,到一边搜查去。”
傅英杰极不情愿,硬懒不走。傅恒愠色道:“郡主乃金枝玉叶,你这岂不是犯上吗?”傅英杰无奈,嗫嚅道:“可我担心音琪受刺客伤害!”
傅恒只是拉着儿子离开。傅英杰只有回头依别。音琪待他们离去,这才大喘一口气,额头汗涔淋漓。 

9这时,柜子突然撞开。音琪乍见惊魂不已,两名白莲教女子蓦地把刀架了过来。
音琪不知道自己已经救了他们一劫难,他们何以会过河拆桥,这会儿反倒要对自己下手。情势急迫不遑多想,旋身翩过,转过圆桌。
刚躲过一劫,屏风里两名粗犷汉子忽然跃出。项上寒风袭过,音琪心里叫声“好险”,俯身避闪而开。
岂料,圆桌彼方两名女子早已守珠待兔。音琪肩上一紧,两把柳叶细刀已架于脖子上。接着,腰间“悬枢穴”一麻,已为她们点中了要穴。
齐云早已起身欲阻止她们,但为时已晚。躲避于帐后的徐牟抢占一步先发制人,拦住了齐云。
齐云捂住伤口,吃力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徐牟似有所识,故意避开他那责问的眼神。
齐云又望了架刀的女子,恳求道:“求二位仙姑手下留情……”一女顿时瞪目刀尖相指,忿然道:“她可是鞑子的郡主,有了这张王牌在手还怕镇不了狗皇帝!放她可没那么容易……”
齐云望着音琪,顿生惭色。毕竟事情至此地步多多少少自己难脱干系。音琪毫无惧色,反而盛气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反朝廷的人!可你们休想威胁皇叔,他岂会把你们放在眼里!”另一名女子却诡谲一笑,森森道:“哼,我就不信狗皇帝会如此冷血!”
徐牟望着他们,忽然命令道:“带着她走!”齐云欲阻,徐牟已有所念,在他“巨阙”、“鸠尾”二穴上一点,齐云顿时僵住,纹丝难动。
齐云只得睁眼看着他们将音琪带走,翻窗逾墙遁去。

过了约莫顿饭功夫,房间门椽为人推开。齐云先是一惊,以为傅英杰又回来了。待推门之人进来,才见是端亲王。端亲王急忙上前替他解开穴道。
齐云连忙将音琪被带走的事情诉诸,端亲王居然毫不闻色,仿佛种种事宜都在自己掌握之中。
端亲王连忙从袍氅中揣出侍卫服,递于齐云道:“快换上吧,这样就没有人怀疑你啦!”
齐云知道他是为了防止外面搜兵认出自己,当即不假思索换上。趁着他换衣服,端亲王问道:“音琪是不是被白莲教的人带走啦!你认不认识那些人?”
齐云疑色望着端亲王,半晌方答道:“不认识……他们为什么也要刺杀乾隆?”
端亲王神情乖僻,徐徐道:“白莲教中人的宗旨便是要反清复明!”齐云听罢顿时明白,民间却是有天地会、朱楼社及白莲教一伙三教九流,他们打着“匡扶朱氏天下”的旗帜同满清斗争了百余年。
齐云也曾听过白莲圣歌“白莲圣开,弥勒降世”。端亲王忽地抓住齐云的肩膀,齐云顿感力道雄浑,摧经入骨,肿彻膀臂。
端亲王内功催发道:“走,我们去救英琪!”二人推门而去。只见外面众兵团聚,四下搜罗。果然,齐云换上侍卫服饰,官兵只当他是侍卫,毫不盘问。 

10就这样,齐云随端亲王一路匆匆地出了知府府衙,循迹追向徐牟等人。这时,已是三更天,明月皎洁,夜光如同露珠般倾泻到郊外花野之上,异常清晰。
齐云随端亲王步伐,但见他虽年过五旬,却是运步如飞,竞赛弱冠之年。
齐云虽心里怨恨满洲鞑靼,但一想到端亲王那日对己一席之言,犹感他颇有真命天子之魄,先前种种嫌隙及怨怼全抛之九霄云外。

他俩一行十余里路,已是荒郊之外,毗邻外州县。端亲王顿时停顿下来,对着面前阴森森的松柏林谨自观望。
齐云一时瞧不出事情端倪,只是见他呆立,也只有驻足察看。
没多久,林中传来淋漓痛快的笑声。端亲王顿时震撼不已,已是剑拔弩张,准备迎战来敌。齐云虽惊慌难制,但想到自己与反清志士也算是异域同道,心中不禁有了丝丝宽慰。
端亲王拉开嗓子,高声亢叫:“阁下何人,有胆量的就速速现身!何必要藏头露尾。
林中人也极是爽朗,大喊一声,蹿飞而出。接着,如同雁阵惊寒,陆续有人纷纷从林中飞跃而出。
齐云蓦地一惊,他们竟是徐牟等人。但见音琪亦在他们手中。音琪一见是父亲来了,忙朝这边呼来。
齐云心中有愧,但他知道徐牟怎么说也是江湖中人士,终是要讲究江湖道义,便朝其叫道:“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这样卑鄙手段还算是名门正派中人吗!”
徐牟略微震慑,接着沉闷吟道:“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
端亲王如遭重捶,身体颤颤巍巍,方问道:“你是徐述夔的什么人,怎么也会吟《一柱楼诗》?”
徐牟沉痛道:“家父曾偶得佳作,你们这帮鞑子却偏偏玩弄文字戏法,无中生有,强行治罪,将我徐家全体问斩!家父已故仍要剖棺锉尸!”说完,双目生辉,湛射出难以泯灭的仇恨。
端亲王听罢,并不引以为愧,徐徐道:“但令尊诗中‘举杯忽见明天子,且把胡儿搁一边’乃是明目张胆反叛!‘明天子’乃是前朝皇帝的吊唁怀念之意,‘胡儿’可是在拐弯抹角的骂我们满人地处僻远,文化落后。”
徐牟忿然道:“胡扯!我们汉文博大精深,岂是你们满洲胡虏所能戡解的!”
端亲王赞同道:“没错!可这一系列的歧义都是弘历一人所杜撰,你们应该去找弘历……”音琪听见父亲怂恿他们去找弘历,顿时不解道:“父王,你怎么能这样对待皇叔?”
端亲王知道女儿素来敬爱弘历,一时间顿觉语误,但言出难收,只有充作不闻。
齐云毕竟站在他这边,当即劝慰道:“郡主别怕,王爷是在救你呀!”音琪见是齐云,一时既惊且惑,她正欲相问,端亲王上前彬彬道:“徐教主,我们可不可以借一步谈话!”
徐牟仰然前去,与随端亲王向一边而去。


11齐云趁着此机会上前一步,望着音琪半刻,嗫嚅道:“都是我连累了你,我……”齐云一时间不知道该何以表达歉意。
音琪见他的主功投案,顿觉羞恼,幽怨道:“你知道就好!你要是不一心策划着刺杀我皇叔,就不会惹出这么多的事来!”
齐云本欲恼火渲泄一番,觉得自己背负仇事理所当然。忽想到事实确实如此她所言。再过,他还是听得出音琪并非是蓄意要骂自己的。
旁边一白莲教的女子听得二人言语,不禁冷冷觑笑。齐云见她笑容有异,当即问道:“你笑什么!”
那女子稍加松懈,缓声道:“人家都说大丈夫有仇必报,此则丈夫矣。今天我还倒是大开眼界……”
齐云知道她是在讽刺挖苦自己,只得自惭地低下了头。那女子忽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屡次行刺乾隆?”
齐云鉴于大家志同道合且身处彼途,当即如实以告。一番攀谈,这才知道那女子乃白莲圣使紫姑,另外一名女子则是白莲圣奴凤雪。
而那两名粗汉则是朝臣后裔,只因家族遭文字冤狱才迫逼无奈,入草为寇反抗朝廷。
音琪听得他们大有来头且一致指向乾隆,不禁暗暗为皇叔担忧。
凤雪忽地望着齐云,责怨道:“哼,你可不要因为美色而忘却了国仇家恨!这位满洲狗的金枝玉叶看上去就知是个不祥的尤物,还是杀了她吧!”
说完,举剑欲动。齐云大窘,出身欲阻。两名粗汉互挤拥上,两双厚肉猛掌盖来。齐云侧脸转身移开。
紫姑见他巧妙轻灵的闪避开来,知他使地是天台绝技“天台遇仙”,乃是汉朝时代神话典故。
紫姑步子轻翩而动,如绽如放,却是白莲神功中的一式“踏莲碎步”,波粼轻曼,柔中泛刚。
齐云顺其势绕身避开,紫姑早已出剑刺向其腰间。齐云临危乱阵,冷汗涔涔。匆促之中,齐云拔出腰挂佩刀,旋风扫过,使出了师父玄远大师平日所授的“荡舟伐莲”。
紫姑试出了他的武功来路家数,当即一个“踏莲曳水”弹撤而回身子。凤雪早在一边惊喜叫出:“他果真是玄远大师的弟子!”
紫姑还剑入鞘,望着齐云肃肃问道:“玄远大师是你什么人?”齐云倚刀俊立,答道:“他老人家是晚辈的授业恩师……”
紫姑仍旧强盛气使,刻薄道:“看你那天台撷莲法运用娴熟自如,料你也不敢沽名钓誉胡言乱语!”
凤雪快步过来,一把拉住齐云臂膀道:“那我们今后就是同路人啦,应当歃血为盟,共诛暴君!”
音琪见她亲近齐云,先发制人,大有抢夺风头盛气凌人之意,顿时面颊绯辣。一怒之下,音琪忿忿道:“你们用不着自鸣得意,我皇叔是盛世明君,天命所归,没有人扳得倒他。”
紫姑扇了她一耳光,叱骂道:“死丫头,若不是你还有可用价值,我早就一剑了结你!”
齐云顿觉歉意,慌忙前移道:“千万不要,再怎么说郡主对你们有着再生之恩!”

12凤雪知道紫姑不过是在试探齐云罢了,她见齐云如此紧张辩护,当下责道:“你实在有愧大师谆谆之导,一心只为这个满洲狐狸精!”
齐云见她出言为免太过成脏,欲诉欲辩。音琪嗔怒道:“你骂谁狐狸精!”凤雪欲待辩解,端亲王和徐牟已远远而语,朝这边洒脱近来。他们忙驻立而待,显然知道他二人已是谈妥商榷成功。

湖州知府

端亲王拎着音琪,对着徐牟道:“希望徐教主能够遵守诺言,我们京城再见!”徐牟高亢而答:“在下届时定会赴约,还望王爷一言九鼎,不失君子之风!”
端亲王强勉而笑,便要与众人道别。齐云总觉蹊跷怪异,便近上徐牟,道:“徐教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徐牟毫不推诿,便与他向一边走去。端亲王一脸诧色,警戒非常。
徐牟将齐云带到荒处,见四下无人,猛然地抓住齐云,若有所嗔地道:“你既一心要刺杀乾隆,何以要委身替端亲王效力。难道你不知道吗,他可是双手沾满我们汉人鲜血的刽子手!若非刺杀乾隆之故,我们白莲教岂会与他歃血为伍!”
齐云略卸待卫服,傲骨道:“我又何尚不是如此,你们以为我就甘愿俯首满洲狗!”
徐牟顿时明白了他的卧薪之辱,随即拍着他的肩膀道:“好,不愧是我汉人好男儿!不过据我所知,令尊齐公乃先朝遗臣吕留良学生……其实令尊真正死因非是文字狱之故,乃是因人陷害。不过狗皇帝不分青红皂白,不明是非,亦难恕其罪!”
齐云对先父之案并不知道这些隐情,只是素来将全部罪孽一股脑儿地推给乾隆。乍闻此情,便追问:“徐教主怎地知道这些事情?还请告知谁才是陷害家父的元凶!”
徐牟本不愿因行刺乾隆任务而节外生枝,但他见齐云终是个有仇必报的勇敢汉子,遂启动齿牙道:“就是平南大将军傅恒……”
齐云疑惑道:“家父与他素无仇怨,他为什么要施以陷害?”徐牟道:“这会儿我也是难以对你诉说清楚,不过当年傅恒南下征讨缅甸,败军折兵!令尊在《南征》一诗中发表檄文,极力抨击傅恒。便惹恼了他……”
齐云顿时双目灼烧着仇恨的火焰。徐牟道:“你先且回去,免得惹狗王怀疑!到了京城,我们自会联络你!”
齐云虽有许多疑问,可此刻局迫,他只好作罢与徐牟告别。

齐云随同端亲王父女二人连夜赶回了湖州知府。刚踏入府门,便有御使前来传话,说皇上有请。
端亲王令女儿和齐云各自去休息,然后单身前去拜见乾隆。
这时,乾隆御宅外气度森严,侍卫肃穆。端亲王速速踏入拜见,但见乾隆正襟高坐,刘忠贞畏葸旁跪,全身颤栗不敢言语。
傅恒等几位大将军按裾而立,气度威严。乾隆身经刚才惊变,心有余悸。又偶尔听闻音琪皇侄遭不测,忙扶皇弟聊以慰藉。不料,端亲王缄默不露只字,只是扶皇兄手膀,暮色沉沉道:“多谢皇兄挂念,音琪她没事!” 

13傅恒似乎极为怀疑,望着他神色颇异。端亲王全视眼中,只是装着未见。傳恒见二人手足情深,料知非己寥寥数语便能使取服众人。
忽地,乾隆对在座的文武官员道:“如今虽是四海升平,但偶有盗寇为难!朕此次南巡,沿途遭袭反复,是以天下尚未安平,说明反我大清大有人在!为了避免类似事端,朕决定从明日起改为水路回京!众位卿家可有意议?”
众官员皆是呼应万岁圣明,不作任何议论。端亲王见此刻无人云语,便奏道:“依臣弟愚见,此行江南之旅,可以看出白莲盗贼日益猖獗,所以恳请皇兄回京之后能够麾军一举剿灭白莲叛党!”
乾隆眉头蹙思,犯难道:“朕早有此意!只是朕即要遣派三位大将军南下征尼泊尔、暹罗等国,此事恐怕不宜行使……”
端亲王本期此局,见他如此答复,遂毛遂自荐道:“皇兄若不嫌臣弟能力弱愚,愿当此任!”乾隆有心剿灭白莲教,苦无良材,现见他自举,便当众下谕答允。
议完诸事,乾隆便遣散他们下去,自己也转去小憩一番,准备明日回京。

端亲王趁着夜色,走到女儿宿房。刚至门外便听得里面有人说话。端亲王心中奇怪,乍以为是傅英杰。
端亲王凑到窗纸上贴耳倾听。端亲王不禁大吃一惊,竟然是齐云和女儿在说话。
只听得音琪不断逼问齐云:“你为什么不对我说实话,我父王是不是想要谋权篡位?”
齐云只是云云尔尓,不知道何以应付她。音琪便生气道:“枉我对你推心置腹,先前又处处维护你,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
只听齐云不断解释,嗫嚅不清。音琪却在不停叹息,似乎极其后悔当初。
端亲王在外头听得二人发生龋龉,知道女儿对自己今日的事颇感怀疑。于是,端亲王咳嗽了一声。
齐云和音琪听得是端亲王,顿时色惧。音琪手忙脚乱欲要藏起齐云,不料端亲王已推门而入。
音琪顿时杏腮绯红,遍彻耳根。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本就有失礼仪矜持,更何况满汉民族界限森严,但不容二人如此。
齐云倒不怎么觉得尴尬,毕竟他对端亲王印象不佳,觉得他所举所为动机极不纯。
音琪却是低着头悻悻然,含羞道:“父王……这么晚了您有事吗?”端亲王盯着她怫然不悦,道:“难道只许你心中有事,本王就浑浑噩噩无所事是?”
音琪料知父亲听到了自己的刚才言语,欲启唇答辩。端亲王望了齐云一眼,将他支走。齐云知他父女俩有话待叙,自己本是个外人,确实不宜呆在这里,当即望了音琪一眼便自行离去。
端亲王严肃地望着女儿,道:“他可是个汉人,不许再和他走得太近……”音琪匆促辩解道:“我知道……我只不过问他一些问题罢了。”
端亲王听了,依自肃然如故,道:“知道就好,反正本王迟早是要把你许配给英杰的,皇上可是也有此意!” 

14音琪一听到傅英杰顿时不悦,转过脸去娇气道:“不急嘛,我……”端亲王接过话头道:“我什么我,你别要说你不愿意!”
音琪心虽如此想着,终不好说出,只是宛转道:“再说我又不是很喜欢他,他只知道一天到晚缠着我,好烦啦……”
端亲王气道:“为父的话你都不想听吗?”音琪道:“有些事情尚可依你,可是你不该对皇叔图谋不轨。”
端亲王顿时醍醐灌顶,神色颇动,方道:“你懂什么,为父所为全是为了我大清江山百余年的基业……”
音琪不理解他,听他言中颇有隐衷,只得羞愧低下了头。端亲王接着道:“白莲叛党此次屡袭仪仗队,本王正要利用此机将他们一网打尽。”
音琪顿觉自己先前误解了父亲,当即腼腆不已,却是惬意地躺在父亲怀中,撒娇道:“对不起,是我错怪父王啦!”
端亲王轻轻拍抚女儿肩臂,面露满意的微笑,温柔道:“只要女儿理解我就行!”父女二人紧拥,温馨无比。

齐云走出了音琪的房间,沿着黑路独自回到端亲王替自己安排的的房屋里。
进了屋子之后,推窗望月,顿觉无比惆怅。忽然间,凉风徐过,砭入肌肤。齐云跟着心下轻叹了一声。
记得自己刚下天台山时,师父玄远大师反复嘱咐自己:“遇到江湖中人不可轻易暴露自己武功家数,为师不希望俗人而来打拢清修!”
想到今夜在紫姑和凤雪她们面前崭露技艺,必会引起她们逐本溯源之心上天台山叨扰师父。如此念叨,齐云不禁后悔不该露艺。但又想到是为了救音琪,倒觉得取舍难定矣。
正值此际,窗棂扇动,倩影掠过,练带翩跹。齐云蓦地倒退而避,定睛一看,却是凤雪。
齐云欲好奇而询,她却先声夺人,涩然道:“这么晚了还不睡,该不会在想心事吧!”
齐云见她深夜造次,又是刚刚别过的,顿时严肃道:“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你夜闯知府大宅,究竟有何企图,就不怕给逮住吗?”凤雪傲慢道:“哼,你也太小看我这白莲圣使了吧,这般知府虾兵蟹将岂能难得住我!”
齐云见她语气强盛,显是大有疏松之意。齐云正要问她深夜造次有什么事情,耳畔蓦然间响起了抓喊声。
接着,便闻兵凶险斗之声。二人顿时会意,定是有人夜闯被察,陷入困斗之中。
凤雪满脸机警之色,匆匆道别一声便翩然离开。齐云亦想看看是什么人,随后跟了去。
奔至花院天井之中,只见一白衣女子掠剑独挑数十名官兵,杀势浑猛。齐云仔细一看,不禁吃了一惊,此人竟是紫姑。齐云略略明晓,定是她来寻找凤雪被知府勇卒给察觉了,陷入了困兽之斗。
齐云有心相助,忽见另一白影掠过,却是凤雪。凤雪回旋剑锋,凌厉披靡,如入无人之境,连刺死数名官兵,挨近了紫姑。
凤雪与紫姑倚背警惕,对垒官兵。凤雪问道:“你来干嘛?”紫姑肃声道:“教主怕你单独行动,特派我来敦促你回去!” 

15凤雪望了望围拢而来的官兵,见他们虎视眈眈,寒颤道:“眼下看是走不了啦!”
紫姑突然生气道:“还不是你……”正说之际,听得外面有人叫喊道:“抓住白莲妖女,圣上有赏!”依声可辨是傅恒。
齐云想到他害死自己父亲,顿时火冒三丈。不过,此会儿他的注意力全在两位女子身上,仇恨暂时消减。
只见凤雪剑转轻灵,如轻风沙沙鸣放,血注随着剑锋飞舞,官兵们阵阵惨叫,被砍杀死一大片。
紫姑则一层层重围杀出,朝凤雪喊道:“你先走,教主在太湖畔等你!”凤雪岂肯,只是坚毅道:“要走一起走,我是不会留下你的!”齐云见二人誓死不离不弃,眼看傅恒就要来到。
齐云忽地飞跃而起,跨过兵卒,横扫“天台连环腿”连踢数名官兵,将他们一一打倒。
齐云抓住她俩肩膀,往上一提,道:“随我来……”她俩立时明白,展腾轻功。只见三人纷纷蹿起丈余,跃离重围。
“飕飕飕”叠声伏响,珠连箭发。傅恒早已挥兵放箭,射向他们。齐云顿觉紫姑往下重沉,接着便闻她一声惨叫,显然被流矢射中。齐云与凤雪皆是一惊,回眸转视,已见紫姑凌空坠下,又落于天井之中,遭兵围困。
齐云但听得凤雪一声惊叫:“圣使……”声落便要转回去救她。紫姑奋力打溃围兵,斩断射入腰中箭柄,向凤雪挥手道:“别管我,你先回去和徐教主会合!”
齐云眼看傅恒已破门而入,领着精兵来。齐云还不愿意暴露自己,况且大家都落到敌手更加不妙。于是,他奋力一带,将凤雪拉走。
这时,傅恒已仰然长入,指着紫姑叱责道:“大胆叛贼,竟敢夜闯知府县衙,无视朝纲,给我拿下!”
紫姑虽然腰部中了一箭,但她依然坚毅不屈,忍痛忿忿道:“狗官,本姑娘何曾栽倒过你手上!想拿我,休想!”
傅恒怒道:“死到临头还要嘴硬!”
语声甫定,挥袍而起,侧身横打而去。紫姑毫不示弱屈服,晃动剑锋,一式“白莲盛开”,剑花荡漾,逼住周身的攻势。
傅恒久战沙场,安疆拓土,短兵经验丰厚。只听得他咆哮如虎,大喝一声。巨袖裹风隆起,如飘篷般胀鼓。
紫姑以为自己手中利剑乃是刚硬之物,定克其柔软缥缈之袖袍。
岂料,傅恒以体内罡气撑鼓袍子,内力浑厚,更兼外柔内刚。紫姑猛力砍去,傅恒以袖风反弹之利借力打力,将她震抛出三丈多远,跌撞到撑柱之上。
紫姑欲撑力爬起反驳,忽觉胸前凉透,数名官兵已刀锋相架,将自己按于地上。
傅恒酣呼道:“带走!”紫姑欲要顽挣,已被他们反绑,推推耸耸往一边带去。

紫姑被他们一路推耸,不一会儿便被带到大堂之中,这时已近拂晓,府中掌灯通亮,映得紫姑脸色黯淡橙黄。
忽然,从内屋里走出两队御仆,持刀开道戒严。后面便凛然走出了两位大将军,却是班第和傅恒。最后,亮出一年期耄耋之人,生得面如冠玉,清风俊朗,正是乾隆皇帝。   

16紫姑顿时“哼”地一声将脸转了过去。傅恒顿时怒叱道:“大胆妖女,见了皇上还不下跪!”
紫姑毫无惧色,转视一边,对乾隆更是视若不见。
乾隆陡然间忿憎,嗔怒道:“你为何屡次行刺朕!”紫姑这才转过脸瞪视道:“你骄横奢侈,弄得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乾隆蓦然愠怒,道:“简直一派胡言……现在已是四海升平,万藩朝拜!分明是你们这帮邪教蛊惑煽动民心作反,以乱天下,还口出狂言!”
紫姑冷冷笑道:“哼哼,四海升平?你这狗皇帝久居深宫,声色靡靡,岂会明白民间疾苦!”
傅恒顿时戟指道:“休要胡言辱没圣上,你已是欺君犯上,罪应当诛!”说完,傅恒又向乾隆一一指出白莲教的罪状,道:“白莲教屡扰社会治安,望皇上杀一儆百,以告天下!”
乾隆也久厌他们与朝廷为敌,屡屡犯上。乾隆望着紫姑肃然道:“把妖女押回京城问斩!”傅恒当即领命。
乾隆起身道:“两个时辰后起驾回京!”众官纷纷伏地叩别万岁。傅恒则特地将紫姑押了下去。

齐云将凤雪带到自己房中。凤雪满脸忧虑,当真是一筹莫展,悔恨自己不该偷来知府。
齐云进屋之后立刻紧紧关闭门窗,这才坐下。齐云望着忧愁满面的凤雪,道:“你夜闯知府究竟所为何事?”
凤雪此刻哪有心情回答这些问题,只是愁绪道:“现在还是想想法子如何救紫姑圣使吧!”齐云心里虽怪她鲁莽任性,但事已至此,再说无益。可想到已与端亲王达成协议,又不得不怪她太过自以为事,单独行动。
齐云正要问她他们为什么还留在此地,房门突然间被人猛然敲响。齐云细细驻听知道是音琪,当即开门去迎。
门刚开启,音琪早已迫不急待的冲了进去。见凤雪在里头,面色顿时一沉。
齐云望着音琪缓缓解释道:“事情说来话长……郡主这个时候来有事吗?”音琪怫然不爽,稍许方道:“听说有白莲妖女夜闯落网,原来落到了你这里!”
凤雪顿时愠色,亮剑道:“哼,我早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是想要通风报信啦!”音琪岂将她放在眼里,见齐云并无甚事,转身便即要离去。
凤雪以为她要去报信供出自己,当即挺身前去横剑栏于门口,嗔怒道:“想走,没那么容易!”
音琪亦不示弱,随手拔出柳叶弯刀横格。
齐云在一边见二人即要动手,忙上前一步,按住她们各自刀臂,阻劝道:“现在是非常时刻,大家有话好说,犯不着舞刀弄剑!”
她俩对视彼此不服气,各自哼了一声才将刀剑卸下。齐云趁此拉她二人坐下,心平气和的谈论应对之策。
原来,紫姑被擒一事已传遍整个知府,音琪刚刚得悉。同时,音琪还告知乾隆要押其京问斩。
凤雪一脸忧惧,心里更是难以释怀。齐云理解她的心思,当即温言以劝。音琪见状,霍地站起身来,神情酸楚,转身离去道:“皇叔今天就要起身回京啦,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说罢,风弛般夺门离去。

17齐云起身追去,喊道:“郡主不要急着走,我还有事情请求郡主相助。”
音琪回过头来,气道:“难道要我帮助你们去害我皇叔吗?你们自己的事情关我什么干系!”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去。
齐云只得没趣的回到屋子里。凤雪仍不相信音琪,问道:“她该不会向狗皇帝告密吧!”
齐云听罢,正色道:“郡主不是那种人……”凤雪警告道:“你才认识她多久,你怎可断定她真心待我们……你别忘了,她的祖先终究是夺我汉人江山的满洲盗贼!”
齐云无意谈论此事,亦不愿否决音琪的好,只得岔题道:“我们还是设法通知徐教主吧!”凤雪这才意识到刚刚紫姑对自己说过,教主徐牟正在太湖之畔等着自己会合。
凤雪忧郁道:“徐教主正在太湖等着我,可现在紫姑圣使又在狗皇帝的手中。我……”
齐云深解她踌躇难舍之心,当即道:“你就先去会徐教主吧,我先且随他们一并进京。到那时我们再会合……”说到这里,齐云不禁凛然傲视,思绪道:“昏君,该是我们算总帐的时候啦!”
凤雪听罢,跃身翻窗而出,回首揖别道:“那就这样,我先走啦!你也要好好保重……”这一句说得深情款款,柔情脉脉地望了齐云片许方腾跃而去。
齐云只见白灵飘过,如过目飞花,仅见得影幻拂过,已不见凤雪人,她已风驰般离开了知府。

大队清军浩浩荡荡夹道南北运河,沿途护卫森严。
乾隆则在三位大将军的庇护之下坐入豪华画舫中,沿水路逆上归京。端亲王则带着音琪另入一艘逊次豪华船舫中。
傅英杰则如同跟屁虫般,硬是挤入到了其中。齐云则与其他侍卫一样,站在舟首尾哨卫。
齐云人虽在哨卫,可暗中却在注意着紫姑押在哪里。
渐渐,舟行数日,仍无从弄清。不过,沿途之中,齐云倒是亲眼目睹了乾隆的铺陈骄奢及各州县官员的奉承阿谀,暴殓天物。齐云心中立时化为满腔仇恨,恨不得立刻就杀了乾隆。
途中,傅恒出入御舫,颐指气使,仆从呼应,俨然沙场。
齐云自知道父亲之死和他有关之后,对他亦是咬牙切齿。

平南府

一日,舟行直隶境内,沿途萧索蛮荒。夹岸两道,惟有清军骠骑护卒,卷尘护送。
齐云正在冥思苦想紫姑会在哪里。一时间陷入深思,物我两忘。
忽然,耳畔响起柔韵般叹息之声:“你是不是想知道那位白莲教女子?”
齐云惊觉回过头来顾盼,却是音琪。齐云默不作声,可脸上却写着“是”字。
音琪望着泓波荡漾地河水,缓缓道:“她被平南将军事先命人囚押赶往平南将军府。齐云顿时“啊”地一声惊出,他万料不到此举。
音琪见了他的表情,神色立刻阴沉下来,道:“你别担心,入京后我会带你去平南府的!不过,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齐云明白她要说什么,当即仰视道:“正所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正说时,后面传来静静地脚步声。

18二人听得脚步声顿时相顾惊惶,立刻停止了话语。音琪回过头去一望,见是傅英杰,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惶恐。
齐云虽穿着侍卫服饰,可傅英杰也是几经与自己面对面,定会适时认出自己来。
傅英杰笑嘻嘻地奔向音琪,逗道:“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你好半天啦!”
音琪知道他在故意耍滑稽,当即嗔道:“不就是这么小的一只船吗?我又能到哪里去!”
齐云忙将面庞转到一边去,以免傅英杰认出了自己,到时候可就不妙了。别说刺杀乾隆,只怕大义未举身先死。
傳英杰虽一心来找音琪,但先前看到他们二人关系亲密,是以备加注意了齐云几眼。
音琪见傅英杰似乎辨认出了齐云,心中不住暗叫“糟糕”。于是,音琪拉着傅英杰道:“走啦,你不怕落下水吗?”
傅英杰一脸疑色望着齐云,追问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怎地如此眼熟!”齐云依自注视远方,眼光则在侧视他。
齐云已抱着身露即杀的心态。此时,齐云捏紧拳头,情况剑拔弩张,稍弛即发。
二人虽未正视对方,可各自心中的揣测、疑惑及警戒皆由静谧的环境衬托而出,无比地肃杀威慑。
音琪可谓是旁观者清,见此僵持胶着状况,当即一语打破这间不容发的局面。
她故意摆出膝软乏力之态,“哎哟”一声跌坐舟中。傅英杰和齐云顿时从紧张之中惊醒过来。
傅英杰忙摆出殷勤十足的伪状,俯身扶起她安慰道:“音琪,你怎么啦!”音琪扮出痛楚难堪的模样,委屈道:“可能是站得太久啦,我的脚抽搐啦!”
傅英杰忙扶走她,关切道:“我扶你进去休息一会儿!”音琪则借此会功夫瞟了齐云一眼,幽怨索然,似是要齐云守候大家的诺言。
齐云只是望着傅英杰扶进去她的背影,心事重重。齐云喟然轻叹一声,又想起了家族的仇恨。

数月后,仪队回京,诸王将收行各安府邸。
齐云一连数月未曾联络到徐牟,又不知道紫姑半点消息,心情极为凝重。
端亲王虽与自己有约在先,但自回京途至今,他似乎未再如何招见自己,礼致更是大不如从前,反而有疏远自己之意。
齐云暗自琢磨着,莫非自己在他眼里己不复白莲教人具有利用之价。念叨此,他似乎觉得端亲王反复其间,处处利用,牵制扯肘。
一日夜间,清风徐徐,王府满院林涛起伏,绿意清新。天气已值金秋,风潮之中颇有寒意。
齐云沿着王府深院一路游走,只见宅第之间,曲廊画栋,飞檐斜壁,灯火辉映,五光十色,甚是华丽雅致。
走着走着,忽来到深院幽居门外。只见烛火映窗,人影晃动,声语交错。
随着风声飘来话音,齐云可辨出是端亲王那熟稔的笼络怂恿他人之声,仿佛己受。齐云慌忙伏下身子,轻轻地跃奔到窗檐之下。
只听得断断续续的声音,端亲王不住对另外一人道:“怎么样,本王见你年轻有为,希望你能够有着大好前景,你可不要错失良机!”     

19只听得傅英杰怯弱嗫嚅道:“这可是欺君犯上诛连九族之罪啦!再说了,我不想牵连我爹!”
端亲王鼓吹道:“你怕什么!现在三位大将军已奉旨南下征讨尼泊尔、暹罗等国!京畿一带定是兵力空虚,疏于防守。”
傅英杰为难道:“可是皇上身边仍有重兵,宫中侍卫武功又那么高强,此事谈何容易!”
端亲王道:“那又怎么样!我已与白莲叛党有约在先,他们助本王君临天下,我替他门们提供机会刺杀弘历!”
再说了,白莲妖女还在我们手中,白莲乱党又岂肯轻易罢休。弘历已下了旨,后天在午门菜市口亲自督斩妖女。到时候徐牟他们定会来劫法场。”
除此之外,更有他人要刺杀弘历。那个时候我们只需坐璧上观,盛享渔翁之利。待他们行刺得手,我们再趁势将叛党一举剿灭,本王便可成功君临天下。”
就算傅大将军回来之后不赞许所为,可他一看到你剿灭白莲教有功,只怕他高兴还来不及!”
接着,屋子里头静息片刻,了无声息。齐云在外头听得二人一番言语,顿时明白了端亲王先前为何要刻意去拉拢接近自己。
端亲王满口仁义道德是为苍生不过是个幌子罢了。其真正地目的不过是借自己与乾隆的矛盾好达到他篡国的目标。而徐牟和自己更是无形中成了他手中的两颗棋子,替他实现君临天下的阴谋。
忽地,端亲王道:“你放心吧,等本王拥有了天下,驸马非你莫属!”只听得傅英杰不住犹豫,拿捏不定。
端亲王道:“本王知道你一直对音琪情有独钟,本王早有成人之美之心!”傅英杰方徐徐道:“那好吧!”
端亲王道:“好,不愧是本王的乘龙快婿!事成之后,我们定要好好喝个通宵达旦!不过,这件事你千万不可对音琪讲!”
傅英杰唯唯喏喏,无不答从。端亲王道:“那你先回去准备筹措一番,后天本王再通知你!”
齐云心里痛恨至极,实不甘心自己被他利用。但他心中明白,此处是王府,不可硬来。
于是,齐云轻悄悄离开窗口,踏地无声,慢悠悠地离开了这里。
一路拾走,清风袭面,颇感凄凉。忽地,齐云见地面上罗曼裙盈飞,忽如幽花绽放。
齐云一惊,抬头一看,却是音琪。音琪正悠深地望着齐云,然后面颊微微泛红,道:“我知道那个女子关在哪里,现在就带你去救她!”
齐云深情地望着她,不交一语。随后,齐云便随着她一路出了王府大宅。
齐云自来京城之后还未曾出来仔细瞧瞧。只是在夜晚,京畿依旧繁华不减,狗吠犬叫,灯红挂绿,夜肆兴隆。
月光辉映之下,朱门绣户,鳞次栉比。京城房屋密匝,人口众多。沿路全铺石块花砖,运步飞扬,却不带一丝尘埃。
二人走了几个胡同巷子,途中却不搭一语。片刻,便到一建筑群面前,严卫森守,里头却声色犬马,灯火辉煌。但见主邸上横空御赐金匾,上书“平南大将军府”六个苍劲大字。音琪示出金牌,门守忙恭敬地放她进入。

20齐云随着音琪进了去,只见院子里分为好几重。最外一层惟有伶媛舞伎戏谑斗蟋,热闹非常。越过重重院落,渐渐静谧安宁。
这时,傅英杰已听说音琪来访,当即匆匆来迎。
傅英杰先是奇怪地望了齐云一眼,然后便笑望音琪道:“我爹已南下出征,家中就我一个人,我们可以尽兴的玩!”
音琪淡淡一笑,道:“真的吗?”傅英杰得意道:“当然罗!”说完,转视齐云一脸疑虑不畅,问道:“他是谁呀?怎么老是跟着你?”音琪知道他在怀疑齐云,惟恐露出破绽,忙解释道:“他是父王最近替我配的贴身侍卫!”
傅英杰依旧盯着齐云,问道:“回来途中,我们似乎见过面……”音琪抢先答道:“他是父王在归途中为防白莲教人偷袭我而为我特地安排的!”
傅英杰虽总在怀疑,但见音琪处处替他维护,也就作罢。此时,傅英杰唯恐怠慢了她,忙请她进厅堂中去。
齐云想到刚刚不久前傅英杰和端亲王的对话,来的路上没有找机会对音琪讲。此刻,他见傅英杰虽然痴情爱慕音琪,但却对此事隐瞒得讳谟如深,不向她透露只字。
齐云感到傅英杰这样做实在是对音琪在情理之上造成极大的伤害。念及此,齐云顿时对傅英杰窝了一肚子怨气。
傅英杰将音琪带到书房之中。齐云亦随他们二人进入,心里满是好奇。眼前可谓是蔚为壮观,偌大书房中,柜台中摆列琳琅满目。
整个书房中洋溢着异域风采,缅甸的象牙、暹罗的珠翠、滇西的玛瑙及南方诸藩进贡过来的珍奇珠玉,大多都叫不出名头来。
上到屋椽,下铺地板,皆是西洋玩意儿。另外,办公署桌上也是摆放着各种雕琢精致的佛陀神灵,似是中亚地区的贡品。
音琪看得目不暇接,啧啧称赞。齐云心里知道傅英杰如此卖弄不过是为了寻得音琪的欢心,暗自憎恶道:“傅恒仗着自己的战功,在异域强抢横夺、搜刮战利,简直赃官一个,有什么了不起的……倒是你还自以为诩,厚颜炫耀!”
想至此,齐云极为不满的瞪瞟了傅英杰两眼。傅英杰一心求得音琪欢心,没注意到齐云的反应。
音琪果然芳心大悦,望着傅英杰歆羡道:“这些都是你收藏的吗?”傅英杰得她的夸耀,喜不自胜,变本如厉,吹噪道:“这还算不了什么,我家里远远不只这些!郡主想看吗?”
音琪此时大上兴头,正欲允口答应,忽然想到齐云正在自己身边,顿时忆起自己来的目的不是为了观看稀品。
音琪顿时收敛好奇之色,挂上了疲惫不堪之色,道:“今天太累了,还是明天再接着看吧!”她的意思是今夜想在此留宿。
傅英杰虽知有失郡主身份,可他深爱音琪,当然求之不得。于是,傅英杰悦目道:“好哇,我这就命人去替你收拾房间!”
言罢,傅英杰忙令人照办。音琪则朝齐云会意地一望,齐云顿时心照不宣,他知道,机会就在今夜。 

21傅英杰见音琪提出自己疲倦,心里顿时疑惑:“她为何夜里突然来访?还带着侍卫前来,莫非父亲临行安排她来监视我好向他汇报,还是他们另有它图?”
傅英杰警戒地望了齐云一眼,总觉得他的面庞是那么熟悉。傅英杰表面唯谨而应,心里却已是百思翻涌,忐忑不安。

夜里,凄虫鸣蝉,寒月皎洁,倒悬中天。
齐云小心翼翼地跃过重重寂寥的院落。此时,他已经看到夜色中音琪给自己发出的暗号。
但见院内寝室中烛火点亮,若隐若现,犹如星星之火。齐云当即不假思索,蹑手蹑足地走了过去,然后便推门而入。
门没有闩住,看来音琪早已料事在先。
刚一踏入房中,音琪倏地伸手拉过齐云坐下。齐云顿时惊魂稍定,尚未反应过来。
音琪轻言细语道:“我已打探好啦,我们今夜就行动!”说罢,摊开了一张地图,借助微妙的烛点,可看到上面绘制地屋宇山卉。齐云顿时焕然,此草图正是平南将军府地图。
齐云此刻毫无心思听音琪在缜密的周全,心里正想着另外一件事。
齐云待她周密完毕,方徐徐道:“郡主,有件事情我已经憋住很久啦!我实在不愿你就这样一直蒙在鼓里……”
音琪蓦地转视他,眼神中闪烁着疑亮。齐云这才将夜里端亲王和傅英杰谈话的密谋计划全部告诉了她。
音琪还不等他说完便打断道:“我想一定是你听错了吧!父王和皇叔的感情最笃,怎么会存陷害他之意!再说了……傅英杰不过是个胆小鬼,这种弑君犯上的事情,便算你给他一百个胆,他未必有那个量!”
齐云见他不相信,忙恳切道:“此事千真万确……”齐云真的不知道如何解说,但他实不愿看到音琪到时候接受不了那个事实,情难自已。
音琪拉住他的手往门外奔去,嘴里催促道:“我们尽早去救那个姑娘吧!”齐云只觉得此刻她的素腕纤手散发出涔涔寒意。

二人绕过曲廊直拱,穿弄越檐,到了平南府院后面。此处蓑草齐腰,假山参差嵯峨,大约六、七十座。
齐云不明白她为何要带自己到这里。于是,他便问:“你带我到这里来作甚?”
音琪望着假山深思道:“这里布下了狱阵,只要搬开石头就行啦!”
齐云环望石阵,疑云道:“那该如何搬呢?”音琪将指头顶于嘴唇上,扁嘴问道:“你懂五行八卦阵吗?”
齐云点头答道:“略通皮毛!”音琪这才解释道:“平南府中经常关押朝廷钦犯,为防钦犯越狱或他人来救,平南将军便设了此阵!”
齐云随即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音琪道:“我父王告诉我的!”齐云听罢,望着石阵嘴里默念道:“乾西北为金,坤西南为土;巽东南为木,坎正北为水……一水煅四金,双木克亥土!”
齐云按图索骥,心里不觉明悉:“这其中不仅暗含五行八卦生克之奥,更有九宫布阵,总共八八六十四卦!傅恒虽是满洲人,但却如此熟稔汉人诸家经典,可见他博览群书,满腹才学!”齐云忙指导音琪如何按五行生克方位来移动山石。 

22音琪依照齐云口授五行方位之术,将诸林立的假山搬动,东南西北,各依其位。
二人正自运力移动假山,忽地脚下如同地动山摇般。接着,“嗵隆”一声闷响,假山搬开的正中央轰然洞开。
齐云顿觉诡异,与音琪相顾骇然,均感莫名奇妙。齐云见此机关巧夺天工,堪称奇异。
音琪先行跃下,回首招呼齐云道:“快下来!”齐云虽然对此异心未艾,但他有心救紫姑,索性顾不得那么多,随其一并跳下。
二人皆感足下空踏,看来此处有很深的洞机。忽然间,齐云脚下一紧,踏到了一方凸岩之上。
齐云侧面而视,音琪依旧往下坠落。齐云大喊一声将音琪拉到岩石之上。二人刚一站稳,音琪便燃着火柄。
环目四顾,岩缝裂开。二人相对一视,举步入内。
此缝仅一墙之隔,阴森潮湿,秽腥未尽。蓦然间,齐云惊呼不已,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你来干什么?傅英杰设下了埋伏等着你们来送死!”音琪顿目望去,只见紫姑被密密匝匝地捆绑在钟乳石柱上。
齐云快步踏上去道:“你别怕,我们是来救你出去的!”紫姑嗔怒道:“你们上当了,还不快走……”
齐云救人心切,哪里顾得她一言一语,硬是要去替她卸去锁链。
音琪只觉紫姑神色苍白,满脸的惊惧,似是煞有介事。她还不及反应过来,顿时被四下的撺动之声给惊动。蓦地,洞中灯火通明,平南府中官兵大部分伏出,围住垓心。
接着,傅英杰满脸阴霾的笑容从一边走了出来。傅英杰冷视齐云,觑道:“你果然是白莲教的叛党。意谋刺杀皇上,终于还是被我窥破你的阴谋,哈哈哈哈……”齐云回首惧色,真是始料不及傅英杰早已识出了自己在此守株待兔。
音琪则全身颤巍,惊疑问道:“怎么……是你?”傅英杰这才转向她,得意道:“音琪郡主,你恐怕意想不到吧,我在你面前装傻竟然揭露了你的阴谋!”
音琪被他驳得词穷,不知道何以应答。傅英杰脸色陡转阴冷,道:“不过我也想不到你会与叛党为伍,大逆不道!”
音琪浑身抖颤,怒斥道:“你才大逆不道,煽动我父王谋权篡位……”傅英杰脸色顿时惊慌惧怕,随及豁然道:“你都知道啦!郡主,我这么做全是为了你我将来……一旦我成了驸马……”
“无耻之尤!”齐云豁地出身击向傅英杰。傅英杰吓得直躲,拉着两名士兵迎上。
齐云伸手回挽士兵手中利刃,教他们自相杀伐。小乱动大,群犬吠形,众士兵操刀迎扑,蜂拥而上。
齐云顿陷重围之中,困兽而斗。傅英杰趁机过去拉音琪道:“郡主,你干嘛为了那个臭小子自讨苦吃!还是跟我走吧,保你享尽人间福华!”
齐云忽地如雷咆哮,横卧凌空架腾,一系列“天台连环腿”,将士兵打得满天飞扬,如同席卷落叶,所向披靡。
傅英杰大惊,忽地瞧向被绑地紫姑,满脸生出诡异之色,心里顿出一计。 

23傅英杰霍地拔出雁羚刀,快步奔向紫姑,捱近架刀于其脖颈上。忽地,傅英杰吼向齐云,胁迫道:“叛贼,再不束手就擒!否则我一刀咔嚓下去……”说罢,满脸鄙色,操刀手舞足蹈,耀武扬威。
齐云对他大有鄙夷之色,可此时自己有心教训他一番却是投鼠忌器。傅英杰手中雁羚刀更紧了几分,已不再容半寸。
齐云恼火冲天,摧掌一招“暴雨击莲”将环围旋斗地官兵扬抛打上半空。但听得阵阵鬼哭狼嚎,官兵们被跌得折骨断筋,兀自趴地闷哼不已。
傅英杰吓得冷汗直冒,但他依旧有恃无恐。只见他朝着齐云猛喊:“再不住手,我就……”“杀了她”三个字尚未脱口而出,紫姑侧面“呸”地一声唾了他一脸沫。
傅英杰擦了沫液,霍地猛掌抽了她一耳光。紫姑骂道:“亏你还是个男子汉,有本事就杀了我!”
傅英杰阴险道:“哼哼,你这么有价值我怎么舍得杀你!”紫姑只得怒目而对,却是无以斥责。
音琪忽地悄声走到傅英杰的背后,趁着他不注,在其背上“大椎穴”处猛为戳指。傅英杰顿失知觉,双眼反白,昏厥过去。
随即,音琪替她卸去锁链,扶着她往一边道:“快走吧!”紫姑却回首齐云蹙眉道:“可是他……”
音琪望了齐云一眼,慰藉道:“放心吧,没事的!”说完,扶着她往缝隙中穿过。
齐云见紫姑已被救走,不愿再纠斗下去。于是,他越身横贯长空,“蜻蜓拂莲”,十指并用,将官兵尽皆弹击。虽用的是指法功夫,力道不绝如缕,可他们依旧刮鼻挖目般痛楚,仰翻抱头嚎啕。
齐云横跨双腿,“飞人”字形跃居一个“天台化仙”,朝缝隙口奔遁而去。
刚迫近缝隙口,忽觉小腿被乱麻般的绳索给套住,身滞半空,难进寸尺。眼看就要往下堕落,齐云顿时收发身形,“涟漪波莲”打顶翻升而上。

鏖战刑场

借翻升之际,齐云侧目窥视,只见端亲王已经用辫发挽住了自己的小腿。
端亲王叱咤一声,伸掌取来。情况间不容发,齐云已成刀俎糜鹿,等着端亲王的击取。
齐云大窘,急中生智,上身下俯,五指勾起一把弃落的大刀,回旋锋刺。端亲王面色苍白,惟恐他斩断自己的辫子,当即头部卸力回撤躲避。
齐云趁机前跨欲要逃去。忽地,背后风声飕飕,流矢齐发,珠连射来。
齐云面颊擦过箭矢,鲜血微渗。只听他嗟叹一声“险呀”已钻到裂缝中去。
端亲王大喊:“别让他跑了!”傅英杰已立马当先,分兵把追围守而去。
齐云透过岩缝而出,却见音琪和紫姑攀壁而上,动作极其艰难,毫不利落。
眼看傅英杰便要围上来,齐云忙仓促前去相助,顶着二人的脚跟往上递送。齐云挣得筋疲力尽,额头生出豆大汗珠。
她俩即将便要攀援出洞,忽地“嗵隆”声巨响,岩缝被击破洞开。接着,砾石雨落,洞机顶部坍塌,巨石沿壁滚下。音琪和紫姑皆是惊叫连连,从洞壁之上滑落下来。

24齐云惊魂不已,尚未来得及去救援二人,端亲王和傅英杰已是大踏而来。其后,更有众兵喊拿之声。
傅英杰大声叱骂道:“叛贼,休想就此逃去!”言罢,夺声而来。齐云顿时气贯四肢,猛劲迸发。
“隆”地一声将失落地上的岩块踢向了傅英杰。傅英杰尖叫一声窜躲而开。端亲王凛然前跨,挥洒辫发,正是他那外柔内刚的“辫子功”。
齐云见他将岩石抽碎,慌忙避开,以免被块砾给砸伤。岂料,端亲王身法敏捷,胜似电光石火,迅猛击过来。
齐云刚刚避过一劫,惊魂甫定。但一波刚平,一波又袭,令他手忙脚乱。
端亲王横刀击来,正对齐云胸膛。
忽地,听得音琪突然喊止道:“父王手下留情……”端亲王顿时停滞,刃留半空,半寸未进。
音琪漠然走向端亲王,目光呆滞。端亲王怒瞪齐云,霍地收回刀锋。蓦地,端亲王转望音琪,若有所伤道:“音琪,你为何帮着他们与为父作对?”
音琪“唰”地面色陡变,微微啜泣道:“父王,你为何要怂恿英杰反抗皇叔?皇叔对您情同手足,对女儿也是百般宠溺……”
端亲王神色闪避,思绪片刻方道:“音琪,为父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江山社稷,你怎么就不明白为父的心意呢!”音琪满脸疑色,顶撞道:“你明明就是要造反,贪图皇权宝座!”
端亲王眦目道:“音琪,你越来越不像话啦!我看你是受了这个臭小子的蛊惑……”说罢,满面仇容望着齐云。
齐云深憎久矣,毫不犹豫责备道:“端亲王,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你无所不用其极,简直恬又知耻!”
端亲王色怒,驳叱道:“混帐,本王还轮不到你来训斥!”话音落下,便一声令下,挥兵去擒齐云。
齐云知道今日难逃他手。与其一死,倒不如一搏。只见他越足上蹿,一式“百荷露角”贯直上升,飞向紫姑。
端亲王惟恐他救走紫姑,忙令士兵放箭。一时间,流矢如雨,尽贯齐云。齐云闻得风鸣之声,知道他们发箭而来,忙飞壁踏岩,穿插躲开。
齐云趁着箭息,忙过去拉紫姑准备逾越洞穴遁去。
这时,傅英杰在背后放冷箭,弯弓搭羚,瞄准齐云,欲待射杀。
音琪眼神敏捷,知道傅英杰不怀好意。于是,随着傅英杰手发,音琪倏地挺身前去,以躯挡矢。
傅英杰眼看偷袭即成,毫不犹豫,将箭射出。忽地,见音琪以身犯险,傅英杰大喝一声却是追悔莫及。
端亲王乍见异状,待反应过来却听得音琪“啊”地一声惨叫,胸窝中箭。音琪脸色顿失,毫无人色。
端亲王顿时悲恸欲绝,喊叫道:“音琪……”人却攻向了齐云。
齐云和紫姑一时心生歉意,当下放弃逃跑,迎上端亲王。
这边,傅英杰已哭得不像人样,抓住音琪的手,号啕大放。
音琪虽之将故,却只是捂住伤口,鲜血染红袖手。她将脸撇向一侧,嘴里恨恨切齿道:“我作鬼也不会原谅你……”

25傅英杰依旧紧紧地抓住音琪的手,哭不成泣。音琪则平躺于地上,双眼悠悠闭上。傅英杰忽觉手掌心冰冷,音琪已然死去。
端亲王怒声咆哮,掌风横格齐云,凌厉浑猛。齐云扬足飞跃其首,反掌回推其背脊。
端亲王蓦然回首,以掌相送。齐云怒目而对,瞪怒道:“狗王爷,你连自己的女儿也狠心下手……”端亲王运力猛推击,叱责道:“都是你从中挑拨!”
齐云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当即运力相抗。
紫姑见齐云单势,难以抗拒端亲王。于是,她尖叱一声,凌空奔波跃腾,直取端亲王后脑勺。
端亲王虽背倚抗敌,可他背后如同生了灵眼,头脑猛地旋扫,油晃乌亮地大辫子猛地抽打向紫姑。
紫姑心里志在必取,事先尚未料及此举。结果,一声抽空霹雳碎响,“晃”地劈向紫姑肩头上。紫姑痛叫一声,撞到岩壁上受了重创。
紫姑撑起站立,嘴里“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齐云此时全力对抗端亲王,无暇顾及她的伤势。端亲王临机不变,立刻全身心回到对决之上,与齐云相持不下。
端亲王见女儿之死全因齐云透露了自己的计划而引起的,是以心里极其痛恨。齐云虽运筹自己在天台毕生修行的八九成功力,却仍是与端亲王大相径庭,望尘甚远。
端亲王忽地掌风咆哮,“轰隆”一声巨响将齐云推击到了洞穴口。齐云顿时受创,疼痛不已。
傅英杰早在一边循得良机,呼啸而下准备趁机擒拿齐云。
紫姑洞若观火,见机不妙。忽然间,紫姑运功腾挪而起,抱住端亲王双股。
端亲王大骇,忙扭转身躯,却怎么也甩不开她。紫姑情急地望着齐云,朝其嘶哑喊叫:“你先走!见了徐教主向他禀告一下……”
齐云一时之间恍惚,但情势迫人,自己亦陷入骑虎之势。他满目彷徨怅惘,望了望躺倒在地上的音琪,心里不觉愧对难当。
只见他运力上蹿爬壁而上,形如壁虎游墙。端亲王顿时气极生怒,罡风震开紫姑,将她弹出数丈远。
端亲王正欲运腿跨去擒抓齐云,傅英杰已步伐在先,邀功而去。
端亲王顿时想到女儿惨死,当即凶光扫向傅英杰。端亲王内力催发真气,咆啸道:“让下属追去……”
傅英杰忙停下追击,任由士兵们一窝蜂而去。傅英杰惟恐端亲王失媛之痛而迁怒自己,当即笑面相迎。
端亲王待他走拢,忽地怒目瞪杀。傅英杰见情况不妙,忙心里叫咋:“不好,他要杀我!”扭头便要遁去。
岂料刚跨出半步,足尖尚未着地便觉颈项勒紧,不可前移稍许。显然,自己的颈部被端亲王的辫子给锁住。
傅英杰双目反白,手足乱舞,“呜呜哇哇”发不出声来。
端亲王扭头啸傲,辫子倏地紧锁,将傅英杰颈部筋脉勒得寸断。傅英杰双目浮白,双膝单跪,顿时气绝身亡。

齐云拼搏而攀,手掌划破,衣襟袖轴都给撕碎,终于出来了。
他见洞穴中官兵尾追不止,攀援而上,忙运力将石阵搬来盖住洞口,将官兵阻击在里面。     

2008-03-09的日记
2008-03-09 10:30

91乌云天忽地咆啸一声,抡格掌势分劈左右两名女忍者。
蓦然间耳畔风袭,蒙纱人忽出剑锋,贯切而来。乌云天闻风而逝,侧移而开将一名忍者狠狠击出。
另一名忍者顿失犄角之助,匆促一个腾挪而退。猛纱人一路强叩关门,平掌拍向乌云天。
乌云天擦过秀代子呼声“小心”。秀代子应猝不暇,惊惶声间被乌云天拉着手腕撞过。
猛纱人掌势虽强,可易发难收。一击而去,势难撤回,结果硬击到对面的壁上。
乌云天一个不小心,另一只手划动壁上旋钮。但觉脚下中空,二人各叫一声,双双堕入。
莫鸿儒与莫子赢皆是惊如堕冰窟,齐身移前却是硬缓半步。
莫鸿儒横扫平一郎等人,叱责道:“你们尽使机关算人,未免太小人之心吧!”
王玄关冷冷道:“哼哼,在你们眼里,除了蓝道云我王氏兄弟乃是大奸大恶之人,倒也不必彰明!”
夏青青忽然前移,横目冷对,训斥道:“你就是王玄关吗?果然奸诈诡谲……”王玄关斜眼一瞧,见是个年轻女辈。但他莫名其妙的遭她骂责,心里唯觉师出无名。冷光湛射,凶恶巴巴地道:“哪里来的黄毛丫头,竟敢出言不逊!”
夏冰冰已经抑制不住内心憎恶,迎上道:“黄毛丫头也配你叫的吗?我们是雪窦山冰雪宫傅宫主的左右护法……”
王玄关听罢,这才仔细瞧她们姐妹二人。见她们一色打扮装束,行举略同几分,不禁暗道:“果然是雪窦山的两个丫头。”
随即王玄关言挫其威,揶揄道:“哦,原来是那个人老珠黄长年没有人要的巫婆啦!也怪,你们冰雪宫没有一个男人,偶尔出来寻欢发春也是应该……总比待在山上抱石头要强!”
言罢,仰声纵笑。夏青青二人被挖苦得一阵白脸,却羞于出言,有气难泄。
莫子赢忽地顶上怒叱道:“王玄关,想不到你居然龌龊到此种程度!还枉你曾经做了几十年的二当家……”
王玄关言归于肃,收敛言辞,木然道:“哼,我们今日有要紧之务,没有闲功夫陪你们斗舌!”
平一郎则一直注视莫鸿儒稳持老重的脸庞,对他颇敬慑三分。那日在海畔一战,他就觉得此人一旦招致幕府之下,势抵大明十座卫所。到时候要席扫中原武林,计日功程。
平一郎深深对着莫鸿儒一恭,肃清道:“阁下武艺在下佩服的要紧!中土有句话叫‘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高人投贤门之下。而今中土天皇荒淫骄奢,涂炭生灵。阁下若能投效扶桑幕府的才是天命的所承,伯乐不失千里马!”
莫鸿儒嗤之以鼻,耸然道:“我大明天子再怎么骄奢也要强胜举国为寇的扶桑强盗!”此言深重肯綮,入木三分,分明是在谴责与痛诋他们骚动为寇的罪孽。
两排忍者忍无可忍,呼啸而出,将他们四人团围。平一郎一声呼哨,他们便匆匆退下。
王玄关有心号令江南武林,叱咤诸派,自是希望将他们尽皆诛殆。只是他现在是借平一郎之势,故而受制于他。王玄关一语双关道:“德川君,莫鸿儒素来疾恶如仇,不流于俗。就算你说服他一旦,却免不了他仇视我们继往之心。我看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不能己助,倒不如玉石俱焚,免留痈患!”
莫子赢深知他老奸巨滑,不安好心。平一郎却不以为然,道:“莫大侠果然是忠勇之士,德川知道惜才更恨才,那我今天就给你们个机会。你们的若能强胜而出,我依旧如上次,权且再放你们一马,如何?”
莫子赢已然剑出,抖刺道:“敌国终见于战场,什么给不给机会。我们既然只身而来,自要救走大师,夺回普陀岛……” 


92王玄关哼哼一笑,阴森道:“口气倒还不小!那就要看看你们莫家的剑法是否胜克东瀛樱花剑法……”
说音甫定,王玄关左手捏诀右手出剑,风袭而来。二人略逼步履,环风席卷,众人衣襟皆为之飘盈。
莫鸿儒霍地撂去长剑,呼道:“赢儿,莫家的人要用莫干剑克敌。莫干剑专杀奸佞小人……”
莫子赢飘忽而过,凌空接过莫干剑。接着,莫子赢掷回手中剑。莫鸿儒立刻替他握住。
王玄关一见是莫干宝剑上场,心里不由盘算:“哼哼,素闻莫干宝剑流传千百年,阳刚灵通。今日若能歼击他们,不仅能除劲敌,还能居宝剑为己有!”
算盘打定,王玄关势在必取。仰天翻过,筋斗连连。莫子赢斗剑反切,灵芒立暴,弥天盖向王玄关。王玄关怒吼一声,如同霹雳雷霆。
莫子赢知道他奸黠诡谲,切不可被他先声夺人来混淆自己意志。莫子赢连剑旋动“天池伐竹”。王玄关岂肯败阵,铃木铛响,樱花剑出。伴随一股樱花异香,封咽刺鼻。
莫鸿儒失声叫道:“樱花飘香!小心……”
莫鸿儒如此提醒倒是父子连心,莫子赢灵犀即通。拂袖卷风,剑分两边。
王玄关大骇,见自己发出的樱花散被袭回,猝然侧闪躲避。莫子赢攻其不意,顺势方刺,划破王玄关衣袖。
王玄关心下寒噤,索性卷袖而动。莫鸿儒大骇,知道儿子要吃亏。他尚不及告诫,王玄关已是包卷住莫子赢剑刃。莫子赢顿时恐惑,胸膛即遭王玄关当面一掌。这一掌正是他在扶桑所习“樱花掌法”。
莫子赢连连而退,仰面更是难以刹住。蓦地,莫子赢即感背部被人撑住,却是莫鸿儒。
夏青青与妹妹双双攻去,重叠剑影,虎虎生风。王玄关侧过而避,借隙蓄势。夏青青见他刚刚以毒克胜,手段卑劣,阴损恶辣。迎面冷视王玄关,娇叱道:“恶贼,你好卑鄙!”
王玄关回首觑道:“黄毛丫头,你啥时候学会讨男人欢喜,这会儿知道孤女救狗熊啦!”他本想将“英雄救美”的典故篡说成“黄毛女救狗雄”,但想到非要好好挫折他们此番这便出言亵戏。夏青青见他笑自己孤嫠是个没人要的女子,顿时恼火,杏眼圆瞪,眉宇间布满冷霜。
王玄关倏地剑来掌递分击二人。夏冰冰刺掠制其手掌,封他援招。夏青青则配合默契,剑挠其剑。
此刻她们已是犄角之势,王玄关哪里敢懈怠片许,平划剑弧荡漾开二人。
这时魅影急闪而过,蒙纱人援助王玄关而来。夏青青提剑化解,但力道应付王玄关就不够,乍生骤腋更是不及。
莫鸿儒见情况不利,旋剑刺去。仍旧鞭长莫及,夏青青小腹即遭王玄关重腿,被踢打出三四丈远。
莫子赢大叫“不好”,跨步移去。顺承夏青青仰躺欲倒之势,莫子赢搂其纤柳细腰,将她斜托半空。
夏青青本以为自己这么一卧倒下去要受重跌,忽觉腰围被人托住,悠悠睁开眼睛。乍见一张俊秀英发的面孔,夏青青立时会意。
莫子赢见她痴醉于此情形,以为她惊吓过度,柔声温慰道:“你没事吧?”夏青青这才意会过来,面色娇媚,垂眸撇向一边。
莫子赢将她扶立稳住,匆忙过去助父亲。夏青青见他匆忽而去,也跟着过去助战。
那蒙纱人见他们一拥助战,望着平一郎急促道:“德川君,该你出击啦!”平一郎震臂呼啸而动,两把东洋刀左右互叉而攻。莫鸿儒抢过步伐抛开王玄关,直击平一郎。


93平一郎怒嚎一声,如同烈虎恶豺,气势逼人。莫鸿儒虽然心里曾有感于他的仗义,在普陀海畔放过群雄,但此刻他又勾结王玄关,实在可憎可恨至极。莫鸿儒明白,平一郎虽然是江湖中人讲究道义,但他更是扶桑幕府僚机。吞并中土武林,推翻大明王朝乃是矢志不移。
莫鸿儒掌风送到,嘴里却叱责道:“平一郎,江湖中人决不会趁人之危落井下石,陷人于不义。莫某铭记昔阁下恩泽,但今日之举莫某实是耿介在怀……”
平一郎怒刀狂翻,咧嘴嘶哑道:“若不是因为国事裨益,在下与阁下说不定会成为切磋武艺大大的良师益友!”莫鸿儒心里忿恨至极,抡掌击道:“你三番五次与一帮亡命之流苟合,歃血结盟对付正派人士,我莫某有生之年决不交此类弊友……”
平一郎听罢,漠然道:“你们中土人常说‘不作朋友就作仇人’,仇人之间亦可过招。我的说的没错吧?”
莫鸿儒懒得与他绕舌,只是恨恨道:“既然如此,旧仇新怨大家今日一并算清!”平一郎冷淡一声“哟唏”,刀法更为凌厉浑厚。
莫鸿儒亦不容让,呼啸剑拔,莹莹生威。蓦然间,莫鸿儒影剑随身,偏移斗转,寒芒涡旋。猛然之中,一式“莫干铸剑”挥洒而出。
平一郎满目剑影,虚实交织。他正措手不及之时,洞壁忽然间天地崩塌般摇晃。
众人正在一片混战之中乍遭此震荡无不身形摇晃。莫鸿儒正惊惑不解之际,洞壁“轰隆”被击开。
众人眼前一亮,却是云台和静思合力击塌盘陀洞径,把守洞口的倭寇被他俩击溃得人仰马翻。平一郎首先惊愕不已,暗责叱道:“他们真是没有,连两个道士和尚都打不过!”
原来平一郎不知道他们俩是在寻找乌云天,见他们祟祟探行于岛中以为是来探虚实的,便叫扶桑十大“空手女道”解决掉他们。但不料却令得他们胜取。
平一郎与他们交过手,知道他们非等闲之辈,不可轻对。平一郎挨近王玄关道:“我们出去炸掉洞穴,叫他们长埋地里!”
王玄关会意,暗示蒙纱人,他们转影掠过,透过墙缝。王玄关顺手熟悉带动墙上的机钮。他们立马钻入石洞中,石壁应声关下。
莫鸿儒挺步欲追,云台一把拉住他道:“没用的,王玄关熟悉普陀岛!”莫鸿儒及旁人皆疑惑不解的望着他。
云台方释然道:“王玄关为救其兄长,曾经定是踏过普陀岛多次……”莫鸿儒奇道:“你怎么知道?”
云台沉寂片刻道:“令徒随我们一道,我俩未能照看好……他……”莫鸿儒摆手道:“道长不必担心……”
静思匆忙应道:“莫非你们见到他啦!”莫鸿儒叹息一声便将事情原委详尽告诉。云台听后,捋着翠须深重道:“剑仙所言的那个姑娘可是上回被上官玄拿来作人质的东瀛女子?”莫鸿儒深切地点头。
莫子赢连遭数挫,知道噩耗会接踵而来,便耸言警示道:“王玄关决不会轻易放过我们,还是设法出去吧!”众人皆允然。

乌云天迷蒙之中眨开眼帘,映于视线中的是内敛佛光灵气的耄耋圣僧。乌云天见此僧高深莫测,似有着窥视务俗的法眼,当即精神抖擞起来。
乌云天匆忙坐起,只听明空欣慰道:“少年,你终于醒啦!”乌云天惊异非常,失声道:“大师您不是被王玄关囚禁在盘陀洞的吗,怎会在这里?”
明空合十道:“阿弥陀佛!是慧悟祖师将贫僧救至此地,才免以恶贼之亵辱!”乌云天望着慧悟更生敬仰之色,他暗寻道:“师父常言‘法起缘界功’,这位圣僧通身佛光内聚,莫非正是……” 





94猛然间他想到了秀代子是随自己一同坠落而下的,当即惊问道:“代子姑娘呢?”
明空将眼神转至一边,乌云天随他视线瞧去,却见她正熟睡躺在另一边。乌云天匆促过去将她扶起。秀代子被他弄醒,疲弱地躺倒在乌云天怀中。乌云天温馨语慰,望着此间地方不禁憾然道:“大师,我师父他们为了找您被王玄关和平一郎他们给暗算!”
明空、慧悟皆稽首念道:“阿弥陀佛!”乌云天正欲再说,明空嗟叹道:“当年令亲牵涉秘笈阴谋之中,被王玄关、王玄机兄弟害死。此事说起来只怪贫僧当年太过疏忽。王玄关因为十年来摸清普陀地脉,这便勾结倭寇而来占领全岛……”
乌云天听得他回思往事不禁怅然痛失。慧悟忽地注视着乌云天,道:“少施主身上似乎散发出神龙气息,刚猛雄浑却是为何?”
乌云天知道慧悟法眼灵光,怎可瞒过,便据实以告。慧悟听后,闭目深思道:“施主从龙腹中得到的陀球乃是传说中的九龙佛珠!据说龙有九子,其中七子俗降于世间。但他们特有的特征却未因之而改,龙珠中的脉络正好记录着他们性格所在。民间俗语‘龙之九子,子子不同’。每条龙子的性格不同,正是《佛龙秘笈》神功的概要。
敦煌派莫高窟中的壁画经卷有着它的记载,据说谁能杀死苍龙取出腹中陀球,炼成龙珠将它们各就其位便可练成天下阳刚第一的神功。
施主所受龙珠乃是上古灵物,法光无边。世间万法皆讲究一个‘缘’字,即万法归缘。既然龙珠落到施主手中,必是上苍已经赋予你莫大重任。
只是要炼出佛珠须配合崂山之顶‘三昧真火’的催炼,有了七龙佛珠神功方可告成。”
乌云天听罢,觉得他所语与萨尕尔前辈临终所托意思大同无异。他便道:“萨尕尔前辈临终前说过,只是晚辈自知天资有限,恐怕难以达成!”
慧悟深念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经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虽然上苍指令维艰,但有志之士是不可懈怠于俗套的!”
乌云天听罢,服帖道:“晚辈定铭记大师教诲,炼出七龙佛珠!”明空听得他二人一番诉说,顿时疑惑连生,问:“依祖师之言,我们普陀山那本佛龙经卷岂不是……”
“不错,”慧悟恳切道:“当年扶桑僧侣来普陀山传法,实质是在探测中土武林,以便寻机囊括中原!于是,他们便散布阴谋,说普陀岛上有武林至高秘笈。江南各派得悉之后人人垂涎觊觎,明争暗夺,互相残杀,力量削减,既而达到了扶桑人的阴谋!”
明空听罢,不禁垂首嗟叹。自己的师兄真一为了那本伪造的所谓秘笈几乎一生尽了,隐匿扶桑数十年。最后终是捍卫了那本沤心毕生的经卷。
慧悟有感而发,苍然道:“世事皆相,有相即无相。有无都终归于无。世人争名夺利,到头来不皆是一场色空。”
乌云天若有所思的望着秀代子,半晌未语。秀代子知道东瀛人士都奉仰中土佛教,听此谆导,犹沐春风。只见她行扶桑拜礼道:“大师言在话下!”其实她心中是在想自己的在家族蓄意欲夺中土,却终有一天遭天谴不得善终。
明空望着慧悟道:“莫剑仙还在上面陷入困兽之中,祖师可有解救之法!”慧悟道:“你不熟悉岛上关峡吗?”明空默然,因为自王玄关和平一郎占据岛屿,全岛已非昔日,早已面目全非。
明空忽地道:“这里是梵音洞,上面不是正通盘陀洞吗?祖师正是沿其而上救了弟子,我们何不就此炮制而上!”乌云天一听觉得道理简单,但非人人能念及。


95不料慧悟忽地摇首道:“非也!世事皆有定数,其各就位。老衲能够救你出来乃是偶缘而遇。莫鸿儒他们的劫数需自己化解。老衲坐修于此数十年,其间就有违过数次天命,不得善果,至今法事难成。”
明空听罢,委难道:“可是扶桑人已经占据了岛屿,莫非祖师宁可拱让亦誓不回夺吗?”慧悟闭目养神,枯坐道:“兵家之事非是我佛家弟子所能解,须朝廷发兵剿灭……”
明空忧虑道:“可是如今是远水不及近火,朝廷更无良才!”慧悟不语,真气催动佛音道:“蓬莱仙居,戚氏令公……”
明空知道戚景通已亡故数年,当即欲询问慧悟。不料慧悟已然枯坐如石,涅槃仙游。明可不愿打搅他老人家静休,只得遗憾望着乌云天道:“师祖闭修时久,于外俗不通。眼下他是不知道戚氏景通已然溘世。”
乌云天则不然,暗自惊道:“虽然如此,但是他的儿子戚继光秉承其志,亦不输怠于他。”乌云天惊乍道:“事情并非您所想的那样!”
明空一惊,疑虑道:“什么?”乌云天道:“大师刚刚不是说朝廷无才吗?其实不然,晚辈倒知一人!”明空不知道他见过戚继光,当即惊问:“是谁?”
乌云天当即将自己随莫子赢带去蓬莱的事情告诉他,并介绍了关于戚继光。明空听罢,方略振道:“这么说的话那位戚少帅对御倭之务算得上煞费心血,招能纳贤!”乌云天点点头道:“没错,北海与蓬莱要塞屯兵雄踞,倭寇无懈可击。”明空思绪悦动,道:“只要奏明朝廷,派他南下防守,定能解倭寇之患。”
明空亦激动起来,语道:“那你们赶快出去吧,叫朝廷发兵!”乌云天正欲痛快答复,忽地头顶如怒雷震荡,听得“轰隆隆”数处炸响,洞中地动山摇。
乌云天大骇,秀代子匆忙拉住他。乌云天伸臂挨揍她,以防她被荡到。却见明空此时极为担忧慧悟,左右替他击抛落下的乱石扬灰。但慧悟端坐如故,纹丝不动。
明空忽地叫住乌云天道:“少年,赶快趁此冲出去。我要保护师祖在此修坐,快走吧!”乌云天岂肯,他心里盼望大家一起出去。
忽然,乌云天脉门被人扣住。接着,听得秀代子一声惊叫,这才意识到自己和她被明空用力抛了上去。乌云天当即凌空接过抱住秀代子,双足弹空抖踏。匆忽间居然发出“神龙盘柱”一式,顿时身形如龙绕柱,踏壁蹬垣冉冉而升。
接着,周身寒意,红霞映面。乌云天这才意识到自己已是冲出乾坤,重见天日。他站立住放下秀代子,望了深黑不见底的梵音洞穴,不禁暗暗惊绝,如同隔世之遇。
忽地,听得菊子喊叫跑来,惊喜道:“郡主……”乌云天见她们相投一起,不经意间发现盘陀洞已经夷为平地,化为灰烬。
乌云天忽地脚手力软,差点坐倒。口中连连念道:“师父,子赢哥哥……都怪我来晚啦!害得你们……”正自泫然欲坠,却听得莫鸿儒等人从旁奔来。
莫子赢逗笑道:“云天,你好吗?”乌云天望着他,既而又瞧了莫鸿儒及云台等人,不禁破涕为笑,欣喜非常。
云台真人走到菊子面前答谢道:“多谢姑娘救助我等!”菊子望着秀代子,又望了众人方道:“乌少侠曾是我们的恩人,你们又是他的尊辈,理应如此!”说罢朝着乌云天意识地一笑。
乌云天当即莞尔,朝着秀代子笑望,尽露感激之色。
秀代子已经面靥生艳,低着头不语。莫子赢瞧着眼中,打破局面,道:“好啦,大家都已脱险,下一步该如何。”乌云天忽地惊慌而起,道:“是啦,大师在洞中有重任让我转告!”


96莫鸿儒、云台及静思听罢,纷纷震慑。静思惊疑道:“什么?你是说你见到明空大师大师啦!”乌云天自信道:“千真万确!而且他在临别之际还要求晚辈能够北上去叫戚少帅前来抗击倭寇……”
莫鸿儒问道:“那明空大师怎么没有陪同你们前来?”乌云天这便将明空赍志坐禅慧悟之心道出,并且还将梵音洞之事禀告。
听得众人无不目瞪口呆、面面相觑。云台这才感慨道:“原来梵音洞近在咫尺……我们历经千辛至此受诸番委屈却是枉费心机!”
菊子忽地走向前,低声道:“其实我刚才之所以能够救你们于险境中,全是因为梵音洞的缘故。但我先前的确是不知道它便是你们要找的洞谷,结果……”
菊子一脸歉疚之色,不好意思再讲下去。莫鸿儒豪迈道:“姑娘救助我们,我们感激犹不及,又怎会怪你!”菊子低绪一刻,忽地抬头道:“不过你们别担心,我对岛上还算熟。我知道一条捷径可以使你们离开此岛……”
莫子赢气愤兀自未消,刻薄道:“难道你们不怕我请戚少帅来将你们一举剿灭么!”菊子听得他此言,惭愧而退。莫鸿儒觉得儿子失礼,忙厉色约束。
云台道:“明空大师说的没有错,两国兵战非武夫所能调控,我们应当即刻北上奏知朝廷,请求调戚少帅南下戍防!”静思点头道:“如今扶桑人野心吞并全江南,情况更是火燃眉睫,刻不容缓。”
莫子赢心里暗道:“北上也好,真真还在蓝道云手里,这一举说不定还能救回她!”他望着父亲,希望父亲能够如己所愿。
莫鸿儒朗声道:“那好!我们先着陆上岸,然后准备北上蓬莱!”云台等人纷纷应允。
乌云天暗暗走到秀代子身旁,欲以道别。他知道此行对她们国士不利,实不知何以诉别。不料,秀代子倒是主动先语,盈盈道:“公子,希望你一路顺风……”乌云天嗫嚅而语,支吾道:“我……我非常高兴能够认识你!我也很欣慰能够结识你,今后不论事情如何发展,我们依旧是朋友!”秀代子一笑,低着头不语。乌云天以为她无语诉诸,便道:“那我告辞啦……”秀代子忽地惊起抬头,素手平托乌云天胸前。
乌云天一惊,待仔细一看,才发现她手上是一个泥塑观音偶。乌云天呆望滞立,见它造型奇特,大异中土观音塑偶,独具扶桑异域艺术造就。
秀代子低诉道:“它是我母亲送给我的唯一遗物,自小就带在身上。我现在就把它送给你……希望它能保佑你,给你带来好运。”
乌云天顿觉受惠无比,心里甜美。他只是呆望着秀代子,半天也不说说,也不知道接它。秀代子被他瞧得不好意思,低着头不敢上抬一分。
莫子赢瞧在眼里,有心打破僵局,肃然道:“云天,不要却了人家美意!”乌云天这才反应惊觉,匆忙接过深深地道谢。菊子瞧得另意,朝着秀代子诡异地一笑。秀代子一羞,起身欲要扭打她。
乌云天虽不知今后是否能再见,但眼下事宜紧迫,当即别过。秀代子一脸的不舍。最后,菊子领着众人寻捷径离开普陀。
此时,王玄关和平一郎等人不能确定莫鸿儒他们死在火药之下。于是,他们领着群倭大肆搜寻,是以岛上行动极为提心吊胆,唯恐被发现。

乌云天和莫鸿儒等人上了菊子准备的船只,漂洋离开普陀岛。乌云天一直望着秀代子目送的倩影,海风中她衣襟盈拂,在青天湛海的映衬下胜过百合牡丹盛放。乌云天直至她的轮廓消失在海滔之下,方掉头忍舍。


97众人一行多日,泊于杭州湾中。莫鸿儒与众人都上了岸。乌云天放眼杭州,怆然而失。昔日丰腴肥沃的良田已是成为蛮荒萧瑟的荒野。他又陪同莫鸿儒等人四下寻视。
众人均是不忍卒睹,但见得十室九空,唯有一批批未来得及逃难而又免于倭寇杀戮的贫民搭棚而居,情形极为悲凄。莫鸿儒、静思与云台感伤连连,望洋兴叹。
莫鸿儒忽地对云台和静思道:“蓝道云约莫某与他赴会塞北之外。我实在不愿各位牵连其中,我们就此告别!”
云台唯怕蓝道云使诈从他手中窃取剑谱,诡计得逞,担忧道:“可是蓝道云的手段我们大家可都是了解的。他约你塞北相赴,说不定只是场鸿门宴,剑仙可要慎重三思啦!”
静思也觉道理当所,亦奉劝他不要中了蓝道云的计谋。莫子赢望着父亲道:“蓝道云觊觎的是咱们家的剑谱,贪图的是朝廷的宦荣。他自被群臣弹劾贬谪后,遭江湖中人共诛。数年来力图剿灭江湖各派,以东山在起!父亲此去定是凶多吉少,孩儿愿陪您去……”
莫鸿儒严厉道:“你开什么玩笑?蓝道云要我独身赴其约,难道你没听到吗?莫非你还要像上次那样吗?”莫子赢无言以对,默不作声。
莫鸿儒明白儿子好意,面色渐和。忽然他望了夏青青,故意提高音量道:“你还另有任务……二位姑娘此次鼎力前来相助,对我们有着莫大的恩意。而今事情完矣,你就送她们回雪窦山!你都三十多岁啦,回去之后也应替自己终生想想……”说完,轻拍了儿子肩膀,望着夏青青。夏青青顿时一羞,粉面生晕。
莫鸿儒对云台、静思道:“二位就此别过,莫某先要回莫干山准备一番,三日之后就入塞!至于请戚少帅的事就交给二位啦……”云台、静思知道蓝道云就是不希望旁人插手,就算他们相助对莫鸿儒不仅无利反而有弊。于是,二人只得和他告别。
莫鸿儒又向夏青青姐妹道别,叫儿子与云天同上雪窦山去送二女子。莫鸿儒说完便独自往西回了莫干山。

莫子赢与乌云天陪同二女子南下向雪窦山而去。
莫子赢一路回思父亲的言语“替自己的终生想想”。他明白父亲是在指夏青青。不过在自己的心里确实对夏青青感恩有加,自那日他上山去寻乌云天,夏青青对他殷勤备至,他一直无从谢意。也许当初自己实在是太过英雄潇洒,独身挑战群雄,将人人不啻地王玄机兄弟阴谋揭露,并逐他们出中土。
在任何一个少女心里,如此英雄之举都会勾起她们的爱慕垂青。莫鸿儒故意走在前头,让乌云天和她俩一道。
乌云天也不很笨愚,这点情势他还是分辨得出的。于是,他心中盘计,决定给二人制造机缘。
四人行至夕阳下落之际,穿过一片密林。眼看天色灰暗下来,寒夜来临。莫子赢便叫他们停下来休息一晚明日再赶路。
乌云天心里暗喜:“机会终于来啦!”于是,他们宿舍于林外蓑草丛傍。乌云天和莫子赢分别去找干柴和吃的。
夜里,冬风袭寒。四人围着火堆取暖烤芋,均觉得风宿艰辛。
乌云天瞧得莫子赢似乎躲避夏青青眼色,极为害羞。倒是她不然,可女孩子终是不便主动。夏冰冰与乌云天一样,急得心里百思翻腾。
夏冰冰不住连线替二人续话题。可是莫子赢每每说不上几句便讪讪而答,终是无语,极不懂幽默诙谐。
乌云天实在急得不得了,趁着夜眠的时候他终于下定决心。他见夏冰冰独坐溪畔深思,凑到她的旁边与并肩她闲聊。乌云天见她轻叹连连,知道她有心事,便壮着胆子冒昧的询问。 


98夏青青低诉道:“我们冰雪宫中的女子与外世隔绝,少有七情六欲。姐姐素来慕莫少侠的英名,只可惜莫少侠太过腼腆羞矜,不善辞令,我真替姐姐担心……”
乌云天见她果然与自己有所担同,当即也似她那般叹惜道:“子赢哥哥纵横三十,少有情动。而今他却不知所仪姑娘的心境,我真担心他会得相思疾……”
夏冰冰听得二人意投,话题一致,不禁与他相对一笑。
夏冰冰笑过即行叹腕。乌云天忽地脱语道:“我有一个办法,你可不可以帮助我?”夏冰冰顿显喜色,忙凑首驻听。乌云天掩面唧唧哝哝地说了一通。
夏冰冰听后,朝其一笑,道:“好,就这么办!”乌云天见不谋而合便达成协议,亦喜悦道:“那好吧,我们现在就行动吧!”
二人逗趣一笑,各自出动。
乌云天见莫子赢躺卧仰天良久思绪,当即过去道:“子赢哥哥,夏姑娘在林子中等你有事!”莫子赢似难以相信,疑问道:“这么晚啦,她会找我干嘛呢?”
乌云天装着神秘兮兮的似乎煞有介事,佯绪道:“是呀……不过你去了不就不知道了吗!”莫子赢听了,哪里再疑虑,起身便往林子里去。
莫子赢一路过去,直往林子中进入。这时夜色清冷,莫子赢不由打了几个冷战。
稀疏阴映的林间,莫子赢瞧得夏青青倩影翩跹,漫踱林间。莫子赢紧步前去。
夏青青闻得脚步声知道莫子赢来了,忙迎上问道:“你找我什么事情?”莫子赢顿时迷惘若失,惊讶道:“你不是……找我有事吗?”
夏青青一脸疑色,本就天冷颤动,听得他似乎有意捉弄自己,身姿颤巍得更加厉害。莫鸿儒忙解释道:“不是的,是云天说你找我有事相告……”
夏青青凝思片刻,恍然间醍醐灌顶,惊声道:“我知道啦……”她当即解说。莫子赢见她在寒冷中颤抖,当即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她披上。夏青青道:“定是这个丫头在开我的玩笑!还有你那个弟弟……”说罢,盯着他看。
莫子赢不明白,拙舌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实在想不明白!”夏青青听罢,暗嗔道:“亏你还是个大英雄,简直是个情痴!”她脸色忽地薄嗔佯怒,转身道:“我们还是回去吧,这里太冷啦……”
莫子赢口讷而应,跟着她一起出了林子。夏青青故意缓下步子,想看看莫子赢作何种反应。不料,莫子赢一点也不知道主动出击,只是尾随自己,毫不敢将步子抄前而来。
夏青青只顾着往外疾冲,全没有注意到四周。她刚踏出林子,头顶上“唏啦”声响,枯叶烂枝一并盖下落向她。
夏青青乍遭此袭不及躲闪。莫子赢内功深厚,顿时惊惧而动,急喊一声“当心”,飞跃而去搂腰抱着她,轻莺漫燕般旋空而过。
莫子赢未注意到烂枝坠下正好打到自己腿弯。这一打本来没什么紧要的,可他一心护佑着夏青青无力打偏它。结果二人皆是惊恐呼叫,倒在了一起。莫子赢则正好压在她的身上,感觉软绵绵的。
黑暗中二人瞧得彼此容貌模糊不晰,可如此近距几乎可闻彼此的呼吸起伏波动。莫子赢竟是盯着她望,全然望了自己正压在她地身上。
夏青青被他压得呼吸困难,瞪大着眼睛望着他不支声。她见莫子赢痴望自己,以为他即将吻自己。夏青青当即喉头干涩,不由紧闭双眼等着他吻自己。
莫子赢哪里明白她,更加痴痴地望着她。猛然间,他被乌云天和夏冰冰旁戏奔来的之声给惊觉。夏青青顿时羞得火燎般,推开了莫子赢。莫子赢振了振。二人皆觉暴露,被乌云天和夏青青拿以笑柄。

99乌云天故意装作没看见,掩面道:“啊呀……你们在此啦!我……什么也没看见!”莫子赢知道他有意轻佻戏谑,当即责问:“你不是说夏姑娘找我有事的吗?”夏青青望着妹妹面色一沉,随即转羞。乌云天则托盘道:“你们现在不是有事干嘛……”
莫子赢哭笑不得,又不好发作,只得肃然答道:“有什么事干?”乌云天诡秘一笑,喃喃道:“你们自己心里有数,我可什么也没看见!夏姑娘,我们走吧!”说完,对着夏冰冰使色。
夏冰冰瞧着姐姐腼腆一笑,径直离开。莫子赢忽地转过夏青青,透过夜光,见她已是粉面桃花,神色柔婉。
莫子赢搔首道:“我们应该没有什么事干,定是他们两个逗趣!”夏青青感觉他似在装懵懂,刻意回避自己。她当即面色转嗔,轻责道:“你真是笨死啦……”说完,掉头离开。
莫子赢轻叹一声,无可奈何道:“真是莫名奇妙。”他望了望夜色,忽地顿悟过来,暗怨:“都是云天,大半夜的把我吵起,却是百无聊赖。”当即回去继续睡觉。

翌日晨曦,他们便披风戴露地赶路南下。走了大半天至晌午,他们已到雪窦山境内。
乌云天口渴难耐,便独自要去找水喝。莫子赢只得叫他们停下休息。夏冰冰拉着乌云天,恫吓道:“你可别再随便饮山水,难道你忘了上回偷盗神水的事情吗?”
乌云天不禁一噤,惧色道:“那我口渴,怎么办!”夏冰冰走到面前,毫不矜持,拉着他便走,道:“我带你去找水喝。”乌云天喜色道:“那好!”说完,二人便欢欣雀跃地往一边走去。
夏青青瞧在眼里,望着他们背影趣笑道:“真是个傻丫头!就要上山啦,这么一会你还怕渴死他。”
莫子赢见他们二人一边去了,心里忐忑。夏青青则问他渴不渴。莫子赢哪里肯劳驾她,只是不住摇头。
乌云天随夏冰冰跃过溪涧,跨度沟壑,奔至径溪角下。乌云天荡漾溪流顿觉温润暖和,便奇道:“怎么回事,这水怎地好温爽?”
夏冰冰望着他拙朴的样子,异笑道:“这里是温泉中流出的溪水,当然温暖啦!”乌云天哦了一声就要弯腰去取水。
夏冰冰见此处溪浊,将上游的漂物冲下,觉得不宜饮用。于是,她便拉着乌云天警示道:“这里水脏不宜饮用。”乌云天窥着她眼里的关情蜜意,不禁面色一红,机械地又哦了一声。
乌云天和她并肩蹲下掬水。乌云天忽地道:“这里的水果然比那边甘甜!”夏冰冰逗道:“你又没有喝那边的水怎么知道的?”
乌云天只是一时不好意思,随便发言宽慰,岂料一下子露馅了。他嗫嚅难言,当即拙腰下饮,道:“再喝一口!”夏冰冰窥得出他是在害臊腼腆,不禁嗤嗤一笑。
忽地,水中荡起了涟漪,溪流潋滟,溅了他俩一身。二人同时一惊,相对一望,乍以为是莫子赢他们在给自己开玩笑。他俩同时回首顾盼,欲要还应。
他俩不禁一颤,只见是欧阳光和十几个天目山弟子站在身后,怒视眈眈。
二人相顾疑惑,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来,那日钱塘斗战蓝道云,欧阳光思兄心切,见乌云天有意放走蓝小凤,心里难以释怀。
当众人一同上普陀山之时他却独自徘徊于余杭一带,希望能够挟蓝小凤以迫蓝道云放掉自己的兄长。结果他转悠了数日,仍旧不遂。
这日,他忽然想到上雪窦山来寻迹。结果不期而遇在此邂逅他俩,便要上前索问乌云天。 


100欧阳光指着乌云天责叱道:“小子,妖女在哪里?快速速道来……”乌云天知道他在指蓝小凤,顿时对他污言的亵骂大为恼火。


第十回  塞上


乌云天嗔怒道:“欧阳光,你的嘴巴最好放干净点!”欧阳光愤愤道:“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你故意放走妖女令她逃遁!”乌云天气愤道:“是又怎么样?你又能怎地……”
欧阳光阴霾道:“先前我是看在莫鸿儒他们一行护着你,今天就你们两娃娃!哼哼……”夏冰冰心里暗怒:“你这个卑鄙小人,过河拆桥!我们先前帮着你不辞辛苦,这会儿你却恩将仇报,倒打一耙。”
乌云天懒得理会他这翻云覆雨的小人,当即冷冷一视。欧阳光威慑道:“不要以为你不开口我就拿你没办法!”
只见他挥手一扬,十几个人持械齐上来。乌云天警告道:“欧阳光,子赢哥哥就在附近,你不怕我喊他来吗?”
欧阳光冷冷一觑,道:“你吓唬谁呀!我可不吃这一套……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到底说与不说!”乌云天执词不悔,强硬道:“就是不知道!”
欧阳光火冒三丈,忿怒到了极点。乌云天补充道:“早知道你和那上官玄一没有人性,我们就不该带着你去钱塘会晤蓝道云!”
如此训斥,欧阳光早就已是汹涌澎湃,犹如火山暴发,长剑撩拨刺去。乌云天大骇,示意夏冰冰迎战。
缓怠间,欧阳光的剑已经递刺到胸膛。乌云天侧仰闪过,拍掌打偏其剑。欧阳光击掌还送,扣打胸腹。乌云天凹胸闪避,顿时掌风寒袭。欧阳光暗惊诧道:“这小子的武功果然长进不少!”
念及此,和他怒目相对。乌云天忽地雷霆一声怒啸,掌如游龙腾蛟,逶迤蛇行穿梭。欧阳光当下骇动,立剑盾挡。乌云天离他尚有数丈远,可是人未至掌却先到。
骤然“铿锵”碎鸣,欧阳光趔趄连连,坠坠欲倒。接着便见断刃碎片满天抛飞,欧阳光大窘,忙退身蓄势。
乌云天见已是胜他一筹,不愿趁人之危。他扭头欲会夏冰冰,却被几个天目派弟子给截住。乌云天知道他们极难缠,唯有拳头回应。
欧阳光见他占据了手脚,当即避强击弱攻向夏冰冰。夏冰冰正在力敌数敌,欧阳光的涉入她顿落下风。
只见她剑术精湛,毫不紊乱。凌厉围刺,直拥得花团锦簇,剑网密织。欧阳光推掌一个偷袭攻她右胁。
夏青青一个站立不稳,即欲倒下。欧阳光就要出击得手,当即伸手过去抓她。
猛然间,欧阳光只觉手掌中央一寒,痛彻冰冷。欧阳光只缩手尖叫,攥手痛号。
夏冰冰见他中了冰雪针,当即四下环视。只见夏青青忽地跃居而来,对着欧阳光责斥道:“奸贼,看你还敢不敢背信弃义!”欧阳光痛得就差磕头求饶了,满地哀求。
莫子赢不忍心睹此,忙过来叫她放过他。夏青青望着欧阳光怒道:“等上了冰雪宫认错,我们宫主自有解救之术。”欧阳光知道自己受制于她,不得不听话。
莫子赢见他们二人没有大碍,当即准备上山去冰雪宫。

夏青青领着他们一同上了山。门中姐妹立于宫门口欢迎他们。莫子赢训斥欧阳光道:“你要老实一点,最好不要得罪宫主,否则冰针无人可解!”
欧阳光唯唯喏喏,毫不敢违拗。夏冰冰这便匆匆进入宫中去给傅红雪报禀。夏青青则领着乌云天和莫子赢立于宫门外静候。乌云天此刻悠闲,四下瞧瞧,不禁思念起蓝小凤和自己不久前折煞于此,余意未尽。 

     

2008-03-08的日记
2008-03-08 10:22

71只见冰仙在融化的过程之中挣扎不已。但阳光却无情的在融化她的冰雪之躯。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冰仙已化作一滩水,静静地躺卧在地上。
阳光的射入,本已黯淡黑漆的洞穴顿时变得明亮生辉。似乎整个世界也在因此变得光照。
乌云天知道他们可以重见天日,恢复往日的自由。他实在是太高兴了,欢跃而起,拉着蓝小凤指着日光道:“蓝姑娘你看啦,我们终于可以出来啦!”
蓝小凤气息奄奄,却依然在替他欢兴,笑靥道:“是啊……”她实在毫无力气了,只想坐在原地不愿挪动。她便凑到乌云天耳畔低诉道:“公子,以后我可不可以直接呼唤你的名字?”乌云天知道和她一番患难之后彼此更加依赖信任,当即应允。
蓝小凤眼光闪烁,躺倒在乌云天手臂上,腼腆道:“那你以后就称呼我小凤好吗?”乌云天依然应允而答。乌云天一把扶起她道:“我现在就带你出去疗伤!我们还要一起回去……”蓝小凤知道自己恐怕已无救助,心中顿时生出凄婉之情。
乌云天将她搀扶出洞外,望着阔别不久的自然风光。乌云天见她站立不住,以为她精力尚未恢复,指着青山绿水,逗道:“你看,青山驻足等着我们出来,绿水也在环依等待。”说完,望着她笑。
蓝小凤亦报之嫣笑。乌云天望了望四野,只见左近不远处飞雪亭孤立依旧。乌云天这才忆起此处正是他俩上来之时所经之地。只是他万万也没有想到,不过才大半天的光阴,却令人生出隔世之感。
乌云天扶着蓝小凤朝亭子走去道:“小凤,我扶你到那里去休息一下吧!”蓝小凤听得他称呼自己,顿生亲切情近之感,心里欢乐如初花绽放。
蓝小凤疲惫不堪地望着乌云天,她虽然已秋波迷浊,却仍旧对着乌云天发自内心的欢喜。
乌云天当即扶着她步向冰雪亭。岂料,刚迈出一步,蓝小凤便双膝欲跪,软弱地伏倒在乌云天的怀中。乌云天发现了异样,心里惶恐,惊声道:“小凤,你怎么啦!”
蓝小凤听得他喊自己,虽有意识,但言语已是含糊不清。乌云天接着不断的耸动她,她只是如同困倦无力般,眼睛里浮出靡靡之色。
乌云天见她气若游丝,呼吸渐渐低调,料知她内力虚弱,只怕难以久撑。他心里伤心难当,哭诉道:“小凤,你可千万不能有事……”乌云天惶恐的将她扶到亭子中坐下。
乌云天心如铅坠,暗道:“定是雪妖吸取她太多的内力!我得替她输入真气,只要她能够坚持下去,我马上下山去找子赢哥哥!”乌云天将她盘坐而定,然后掌推其背,替她输送真气。
乌云天全力付出,已达紧要关头。可是蓦然间耳边隐约传来争执之声。乌云天知道外物最易扰乱心神,唯恐自己因之分心,走火入魔。于是,他摒住大力呼吸,坚决遏制自己。
不料在隐隐之中还是听出了上官玄在半山腰上和众雪窦女徒争斗。乌云天暗道:“希望她们能够抵挡上官玄,千万别让他攻了上来。否则的话,小凤就危险啦!”心里如此想念,果真运力不均。蓝小凤体内排斥自己的真气,竟然把他们给弹开。
乌云天一把抱过她拥入怀抱,关切不已。蓝小凤只觉此刻自己虽死犹欢,幽幽道:“你不要在枉费力气啦……我恐怕是不行啦!我已经被她吸走了七八成元气,很难恢复。” 


72乌云天心虽知此,但他实在不愿意蓝小凤有任何闪失。他紧紧的拽住蓝小凤的手腕,捂在心窝。蓝小凤凄然一笑,面色苍白。
乌云天眼泪夺眶而出,道:“小凤,你千万不能死……我……喜欢你。只要你让我替你疗伤,等到子赢哥哥他们来啦你一定有救的!还有我师父天池剑仙,他的武功那么高,一定能够治好你的。”
蓝小凤呼吸窒然,可是她明白乌云天对自己的心意。晕然间,蓝小凤虚弱的点了点头,柔弱道:“好吧,你能够抱着我下山吗?我好想再看看沿路的风景呀。”
乌云天立刻抹掉眼泪,振奋道:“好,我现在就带你看看风景!”说完,将蓝小凤抱起。
蓝小凤晕躺在乌云天的怀中,梦寐般的憧憬着。乌云天唯恐她看到自己伤心的模样,两眼平视前方,一个劲儿的往山下走去。
蓝小凤忽然抬头指着对面瀑布道:“云天,你看那垂下的白练像什么?”乌云天忙逗笑道:“像白发!”蓝小凤幼稚般问道:“为什么它像白发?”
乌云天泫然唏嘘答道:“因为古人云‘白发三千丈’!所以它像白发……”蓝小凤晕然一笑,侧卧其怀中。渐渐她如熟睡般地烟花,黯然香消。只听得她声音不绝如缕,蜂蝇可闻,梦呓般道:“我好开心,因为有你带着我看漫山风景……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雁归来。小园香径……”
忽地,乌云天感觉一沉,蓝小凤的手从他的肩膀上滑了下去。乌云天立刻愣住,定在原地。良久,乌云天方痴痴吟诵道:“小园香径独徘徊……”
乌云天垂目望着熟睡的蓝小凤,坠泪而泣,伤痛道:“小凤,你一定要坚持住,我这就去找子赢哥哥……他们会有办法救你的!”
乌云天目光呆滞,在他心里,蓝小凤是活着的,不会有任何闪失。

这时,山腰之上,上官玄和一些豪杰们缠着数名女子争执。上官玄老怒道:“看来你们是不想交出妖女啦!”
为首的女子以为他是在拐弯抹角捣乱羞辱冰雪派上下的,顿时怒容满面,嗔怒道:“什么妖女,你最好执以礼数些!否则的话,休怪我们不客气啦……”
上官玄煽动众豪杰,道:“看到没有,定是她们做贼心虚,不敢承认!”众豪杰纷纷吆喝道:“妖女和蓝道云沆瀣一气,里应外合,陷我们大家于不义中。若不斩除妖女,怎对得起牺牲的众多英雄们……”他们说得振振有词,情势逼人。
雪窦女子们见他们势大压人,咄咄逼人,步步后退。为首的女子抽出剑冷酷道:“好吧!你们自讨苦吃,大肆捣蛋,本派定不能容忍。姐妹们,给我上!”
顿时,数名女子丛花齐开,衣襟风动,剑随影去,攻向上官玄一伙。上官玄心里盘桓道:“只要能够擒获妖女,逼她道出蓝道云的下落,我就可以为江湖立一大功。到时也可以挽回我在普陀山失去的威望,一举赢得群雄的信赖!”想到此,上官玄一声令下,偕同众豪杰们,奋勇迎战。
那为首的女子不知道他说的妖女就是蓝小凤。但她见上官玄无端的带着许多人前来,以为他是故意找茬捣蛋的。本来先前蓝小凤和乌云天上山,冰雪全派就疑心他俩是来盗饮神水的。现在上官玄又来,她们岂有不怒的。
那为首的女子剑锋捣刺上官玄,毫不容情。


73上官玄侧身飘过,足踏岩石,飙飞而上。那女子剑锋上刺,正对他的胯骨。上官玄胯下一凉,寒风彻骨。
那女子娇叱一声,蹿身而上,剑锋婉转。上官玄心里暗暗苦楚道:“看来这个丫头的武功不可小觑。这雪窦山冰阴怪异,非常人所能招惹。”
一个分心,上官玄胸口衣领竟被划破,血液浸染。上官玄凌空打转,飘然落定。那女子剑风电闪,霍然送到。上官玄眼帘银闪,竟见她的剑穿透而来。
上官玄似觉胸口发凉,简直可以感受到阴剑穿过的冰凉疼痛。上官玄目光转移,手起剑扬,硬是使出“雁阵惊寒”。
那女子本就未负太多力道于剑上,硬是让他给挺了回去。那女子恼怒成羞,面色云泛。忽地寒芒转过,却是一招“冰雪铺地”。上官玄剑势如同群雁北上,乍遭她剑雪弥盖,便是强出不头。
上官玄忽地搜出一枚“雁翎镖”,趁着她剑势偏走,猛地发镖,射向她的喉部。
“丁当”声响,长刃旋过,将那“雁翎镖”即时卸下。上官玄和她皆是一惊,朝着剑芒来向观看,却见一人松立不远处,如嵩岳轩亭,正是莫子赢。
莫子赢剑影幻生,没入鞘中。
上官玄惊声道:“你……你怎么会来此?你怎么不去追妖女?”莫子赢愤愤道:“上官玄,亏你还是一代掌门人,居然使用如此阴险手段,以飞镖克敌。他日若传之江湖,你还怎么立足江湖!”
上官玄依然不服,强盛道:“哼,我上官人是特来追查妖女下落的,可不像有些人那样,只知道包庇窝藏奸贼!”莫子赢听罢,忿然道:“上官玄,天下人若都似你这般,就没有奸贼啦!到时候,你不想做都不成啦!”
上官玄顿时语塞,蠢蠢欲辩。莫子赢接着训斥道:“不要自以为抓住别人的短处就是把柄,多行不义总有一天会众叛亲离。”上官玄一下子静息,不敢置喙。
那女子见莫子赢救了自己一招,又将上官玄数落得无言以对,心里当真是感激不已。于是,她便上前答谢。莫子赢见她落落有礼,顿生羞赧。
莫子赢匆匆行谦礼。那女子忽地问道:“大侠剑法施展得如此精妙,不知你可曾认识莫子赢?”
莫子赢心里一惊,不解道:“她为什么要打听我?”莫子赢道:“实不相瞒,在下正是莫子赢。”
那女子顿时神色飞扬,悦道:“你真是莫少侠。我叫夏青青。以前我就听说你曾经将大恶贼王玄机兄弟逐出中土。今天承蒙你相救,我实在感激不已。”
莫子赢当即哂笑,默不作声。夏青青竟主动问道:“不知少侠莅临圣宫有何指教?”莫子赢见事出突然,一时无言以对。
夏青青接着和颜道:“少侠若有差遣,就请明言,勿须拘礼!”莫子赢见她言语殷勤备至,毫不虚情敷衍,心里更加不好意思。
莫子赢确不愿却了她的美意,当即告诉她自己要寻找乌云天和蓝小凤。经莫子赢一番细说,夏青青不由得一惊,暗自诧异道:“难道他所说的就是那两个偷神水的男女?”
但她心里钦慕莫子赢,自是乐意助他。她知道宫主傅红雪正在盘问他们,便道:“莫少侠放心!尊宫主与令弟有些误会,我这就带你去见他们。请跟我来吧!”说完,转身便走。莫子赢忧心道:“不知道云天又遇什么麻烦啦?”上官玄听说蓝小凤在冰雪阁中,亦随她们而去。 


74莫子赢跟随夏青青及雪窦众女子一道,步入冰雪阁。他们一路见得冰雕画栋般的怪异宫阙,无不瞠目结舌。
莫子赢心下担忧乌云天的安危,倒没有太多的注意景色。随行片刻,转廊过径,已经到了冰雪宫中堂。
莫子赢及上官玄一行人还未步入正中,却已是听到宫主的话音传到。傅红雪肃色道:“此乃是冰雪宫禁地,闲人勿进!你们一并持械前来,未免失之礼数,将我冰雪派毫不放在眼里!”
上官玄是为了寻获蓝小凤,此刻未见到她,自知失礼有愧,退却缄默不言。
莫子赢想道明来意,但此刻没有看到乌云天在此,料知直叙来意欠妥。不料,夏青青居然挺身向傅红雪禀告道:“宫主,莫少侠是来寻找弟弟的。”
傅红雪一脸惊异,自语道:“寻找弟弟?”莫子赢深深一恭,以示本意。傅红雪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寻?本宫与门中数十女徒隐没山中,不问世事,素不接见外客……我想你那弟弟未必在我这里!”
莫子赢以为她赖账,当即道:“有人亲眼看到他进了圣宫!”傅红雪听罢,神色更异。莫子赢指了指上官玄,以示证明。
上官玄急切擒拿蓝小凤,乐于为证,上前应道:“没错……另外肯请宫主秉公执法,引渡妖女。”傅红雪听得越发奇怪,暗暗道:“他们似乎都是来寻人的……一个寻男的,一个寻女的。莫非就是今天那两个青年男女?”
傅红雪下意识望着夏青青,夏青青不明白宫主是否知道自己先前所会的那对男女就是他们要找的。夏青青当即答道:“宫主,他们要找的人就是今早偷我们神水的那两个人。”
莫子赢一听,知道乌云天果真在这里。他知道此次全仗夏青青替自己引见陈述,心里对她感激不已。
不料傅红雪冷冰冰地道:“你们来晚啦……他俩已经走啦!”上官玄听罢,觉得她有意推诿,十分气愤,迎上道:“宫主此言差矣。我等守候贵地半天,只见他们进入,却不见他们出来!莫非……”
上官玄的陈词令傅红雪震慑,知道蒙蔽不过。于是,她转向莫子赢笑声道:“莫少侠,本宫虽居住此山,不谙世事,但却素知贵派‘莫干剑法’闻名遐迩,威振江湖。敝派的‘冰雪剑法’虽然流传数百年,与贵派在江湖中被称齐名,但本宫自知盛名其下,其实难负。”
莫子赢揣测一番,暗觉她刻意掩饰乌云天和蓝小凤的来询。心中暗惊道:“她既然不肯说出云天的踪迹,定是对他们做了手脚。”于是,莫子赢笑道:“宫主过奖啦!只是今日在下特来寻人,无意谈武论剑……既然在下的弟弟已走,不知宫主可否告之行踪?”
傅红雪依旧冷漠道:“他们执意要去,我又怎能索逼去向!”莫子赢听后觉其言语扎耳,但他不便强难。莫子赢拱手要离去。上官玄却不肯罢休,指点道:“老妖婆,我们众目睽睽之下,岂会走眼。我看你是抓了妖女另有他图,不愿交还……”
傅红雪心道:“我既已将那少年推下洞中,若是承认的话,定会和莫干派结下梁子。在说啦,那少女的剑法独秀绝伦,又怎可轻易交给你们。”傅红雪瞟了莫子赢一眼,暗道:“只要将他蒙骗过去,就不会产生纠葛。至于其他人都好对付,我大可给他们一个擅闯禁地之罪一并解决。尤其是眼下之人,实在难缠,须得尽早解决掉。”


75傅红雪槌怒道:“放肆,居然辱骂本宫。你们擅入圣宫之罪我还未问,居然喧宾夺主,毫不知礼。来呀,给我拿下!”夏青青挥令剑下,立刻便围上十名女子。
上官玄和旁人顿时背倚环绕而视。莫子赢念及大家一路而来,本想助上官玄解围。但他忽然一想:“上官玄素行不义,落井下石。上次他诬蔑我的帐还未算,这次他又要重蹈覆辙,纯属自找。”莫子赢想至此,决定袖手旁观。
众女子剑气交织,游动雪花阵法。上官玄仗着人多,呼啸一声,偕众困兽而斗。
只见上官玄游动阴阳双锣,正是他那“雁荡纷飞”。顷刻间,阴阳双锣盘旋飞舞,来回游动,如同日月,昼夜更替。
夏青青呼叱一声,雪衫飘零,剑如花绽。上官玄忽地出剑猛刺夏青青腰际。夏青青一心一意对付他的阴阳双锣,不及回援。
正在此时,另一名女子雪衫影动,架剑而来,抵挡住上官玄。上官玄忙调锋变招,全力对付这名女子。但她们阵法移动,数人合一。上官玄还未及出招得手,其她女子如走马灯般轮番旋击。
上官玄自知捕风捉影,终是空难。于是,他剑锋旋转北撩,却是“雁北归来”。此招一出,犹如百雁齐翔,人字北归。众女子匆忙撒阵,各自避剑。
上官玄一个灵动,阴阳双锣跟着回手。众女子勒定架式,剑诀在手,准备群攻。
莫子赢在一边暗忖道:“看来上官玄是有备而来,就算她们再怎么列阵,也恐难胜他。”接着,莫子赢望着夏青青,心里对她存有感激,倒是希冀她能胜。
傅红雪见上官玄双锣独剑就轻易破了自己研习多年的冰雪阵法,心里不禁赞叹道:“雁荡山的‘惊雁神功’果然厉害。凭据动灵轻秀,克敌制胜。”
上官玄虽赢得她们上风,但自知久战之下势必败北。他忽地目光阴霾毒损,手掌一亮,数十枚雁翎镖环发众女子。
莫子赢早瞧得他眼神有异,提前便弹剑出鞘。但见寒芒贯过,将十数枚飞镖一一截下。
莫子赢收剑入鞘,瞪视上官玄,叱责道:“宫主已经说啦,云天离开了冰雪阁,你为何依然不自信,硬要赖在这里……”
上官玄挺身欲驳,忽地见乌云天正从门外冲来。乌云天口中嚷嚷道:“子赢哥哥,我在这里……”
莫子赢乍闻得乌云天而来,顿时惊喜异常。莫子赢望了傅红雪,又望了乌云天,疑惑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乌云天只是眦目怒对傅红雪,似有不共戴天之仇。
乌云天这才缓缓道:“子赢哥哥,我没有离开雪窦山。”傅红雪听得乌云天口中称哥哥,这便冷笑道:“原来他就是你的弟弟,好一个弟子。”
乌云天指着傅红雪愤慨道:“就是她把我和小凤推下地洞……害得小凤现在生命垂危。”莫子赢满脸疑惑,问道:“谁是小凤?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红雪知道东窗事发,依旧镇定冷视。上官玄拥到乌云天面前,问道:“妖女呢?”
乌云天懒得理会他,这便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诉来。
原来,乌云天知道蓝小凤精力交瘁,暂时无法苏醒。于是,他又将蓝小凤送入洞中,独自下山去找莫子赢。
他刚一下山,便见上官玄等人往冰雪阁中行进。他心里怀疑,便跟了来。岂知他听得傅红雪欺骗莫子赢,谎称自己已经离去,心下痛恨,便现身而出。
乌云天指着宫主骂道:“老巫婆,是你把我和小凤推到洞中的。原来里面有个雪妖,你蓄意谋害我们……” 


76傅红雪听至此霎时谈虎色变,凝视问道:“这么说你们见到冰雪妖女啦!”乌云天愤懑道:“哼,你自己揽下的恩怨却要我们毫不知情的人替你解。你居心叵测……”言罢,乌云天泫然欲泪。
莫子赢迷惑不解,这会儿见他不住谩骂宫主,蓝小凤亦不在他的身边。一时间,他思忖道:“莫非她出事啦!”莫子赢匆匆走过,拽住乌云天的臂膀问道:“云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乌云天这才定神指着宫主道:“都是她……”接着,乌云天便将今日所经之事全部告之。
听得傅红雪欢腾欲动,待乌云天说完,她便欣然问道:“这么说的话,那冰妖已被你们杀死啦?”
乌云天想到冰妖之死是用蓝小凤之生换取的,心里骤生愁楚。忽然他瞪着宫主道:“这都是你一手精心安排的!你明明知道洞中有妖,仍旧将我们送入其中,好借我们之手将她除掉她,是不是?”
傅红雪原本没有此意。她先前只是觊觎蓝小凤的凤仪剑,兼之看好她的武艺,以便挽留住她。因而,傅红雪便意欲将他们关入洞中。但不料二人在洞中与冰雪妖女不期而遇狭路相逢。
傅红雪见他们替自己除去心腹大患,恍然是意想不到的收获,便道:“你既然替我除了冰妖,虽然先前你有冒犯唐突之处,鉴于此行我们就一笔勾销!现在你们可以走啦。”
乌云天见她捡了便利却不顾他人,心里怎能干休,当即责斥道:“那你就还小凤的生命。她被雪妖弄得神质不清,至今昏迷不醒。”
宫主听罢,知道他不会轻易罢休,怒嗔道:“那姑娘窃饮本派神水,理当废武。而今她仅作此惩已是对她大大开恩。何况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与人无尤。”乌云天见她分明是在推卸罪嫌,决计饶她不得。
乌云天忽地凝掌跨飞,弹足上蹿,击向傅红雪面门。傅红雪转动藤萝椅,旋即躲过。
乌云天岂肯撒手放任她,紧接又是掌击。只听他怒吼道:“我要替小凤报仇!”傅红雪只道他是个武功平凡的少年,心里对他小觑得紧,便奉劝警告道:“本宫未问你擅闯禁地之罪已是法外开恩,你可不要冥顽固执。”
乌云天对她的言语视作清风徐面,穿耳而过。傅红雪见他是铁了心的要和自己较劲,自是当仁不让。她推出左掌,正是冰雪掌。
莫子赢瞧得出宫主的武功决非一般,暗暗替乌云天担忧,跨足欲前。岂料乌云天忽然间翻空旋闪,已是轻轻避开她那冰湛凌厉的一掌。
乌云天即行飘过,凌空掌发。二人掌势相顶,乌云天竟能斜定侧卧半空。
这一下不仅是傅红雪,莫子赢及上官玄无不惊诧。在他们眼中,乌云天只不过平凡修为,何以如此轻易躲避并接过傅红雪这么浑厚的掌击。
莫子赢忽地上前一步欲隔开他们。雪窦群女无不前移步子,剑拔弩张。夏青青却上前臂拦,约束众师姐妹。
傅红雪凝视乌云天道:“少年,你的武功进展得挺快的吗。”乌云天不愿和她攀谈,左掌即要攻到。
莫子赢已经奔到,拉住乌云天脚踝将他回撤。乌云天回首挣扎道:“子赢哥哥,你作什么!她害得我们那么惨,怎能轻易放过她……”
莫子赢将他抱住道:“我们与冰雪派素无瓜葛,何必要与她们横生过节。况且她们已经不在问罪于你,你何须捣乱不休。”


77乌云天一心想到替蓝小凤讨回公道,怎听得如此忠逆。他顿时气冲牛斗,疑问道:“我捣乱不休?那她们害了小凤就算是理所应当被宽恕吗?”
莫子赢不知道如何作答,只得不住劝慰他。傅红雪令徒儿们皆退去,然后便上前对上官玄等人呼喊道:“本宫基于你们不知禁忌初犯,暂且饶过此回。你们都走吧!”
上官玄哪里肯轻易作罢,走向乌云天责问道:“小子,妖女在哪里?快快把她交出来!”
乌云天见他始终对蓝小凤的身份难以释怀,非要置她于众矢之的,心里火怒,道:“蓝姑娘已经到此境途啦,你们为何毫无怜悯之心,依旧要置她于死地。”
上官玄冷漠道:“诛妖除魔乃是应承天命,我们决不可以手软。”乌云天对他的心理了若指掌,知他不达目的不择手段。
莫子赢终觉此地乃是冰雪派圣地,不可亵渎。于是,他强拉着乌云天出门槛,劝慰道:“云天,你快告诉我蓝姑娘现在人在何处,我们带着她一同回去治疗。放心,她一定没事的。”乌云天悲伤不已,听得莫子赢如此劝慰,也只要悻悻离去。
傅红雪见他们就要离去,忽地动了恻隐之情,喝住乌云天道:“少年,你真的想救那个姑娘吗?”
乌云天顿时精神振作,骤觉先前自己有失言辞,礼谦应道:“莫非前辈有办法!”傅红雪睥睨上官玄,淡淡道:“那姑娘中的是冰雪阴煞掌。她受了阴煞之气,是以诸穴脉络暂时闭关,难以冲破。一个女子的阴气是不可能被吸光的,更何况她还是一个练武之人。只要输气冲关,救治便无大碍。”
乌云天激切问道:“那要如何才能冲关呢?”傅红雪望了上官玄,知道他早已拭目以待,冷冷道:“你如此指望救活她,只怕有人此刻巴不得她早死。”
上官玄知道她言语针对自己,顿时肃穆道:“只因蓝道云带走了欧阳大侠,妖女我们尚有救人的价值。若是你能够救活她,我们先行谢过。倘若你须我们赴犬马之劳,我等决不推辞。正所谓‘公事公办’,我等决不以公报私。”
乌云天听罢,心里暗道:“上官玄,你这狗熊算是说了一回人话……”傅红雪见他们齐心,便道:“本宫看在你们齐心御敌的份上,就不再刁难你们啦!但本宫希望你们注意啦,以后有甚事,不要再牵涉我冰雪派于其中!”
莫子赢当即答谢道:“那在下就替云天谢谢你啦!宫主请放心,一旦救治好蓝姑娘,我们自己的恩怨纠葛自会出去解决,绝对不再烦扰贵派。”
傅红雪便道:“不过本宫倒有一事尚不明白。须当你们诉明,本宫方告之救治之术。就是上官掌门远在闽北,何以到此来为难一个小姑娘?”
上官玄唯恐她不知情误解了自己,当下脱口而出,道:“这姑娘可不简单……”他还未说明,乌云天已经怒瞪着他,知他又要肆意煽惑。
莫子赢却已挺身答诉:“此事说来话长,待我详略告之!”莫子赢便将蓝道云勾结倭寇算计群雄的事情诉诸,又说了蓝小凤的身事。
傅红雪听罢,顿时忧郁道:“本宫虽然隐匿山林,却深知蓝道行、蓝道云兄弟是以占乩扶鸾得嘉靖皇帝的信任,为害苍生。既然这位姑娘是他的女儿,救她必有用处……”
乌云天听了,也顾不得许多,当即询问救治之方。傅红雪沉吟片刻,道:“阴阳二气,相生相克。她体内缺失阴气,须纯阳之气弥之。依照混沌互生之诀,阴阳运转七个小周天,便可弥合。至于冰雪阴煞功,乃是本派家数,就由本宫替她化解。”


78乌云天听后,心里感激她,便道:“前辈肯施援,晚辈感激不已!”傅红雪淡然一笑,道:“要说你俩替本宫除去本派冰窟雪妖,本宫应该深情感谢你们。我救治她就当是还她此情,你也勿须如此客气!”
乌云天心里亦是暗暗觉得理所当然,想道:“若非小凤和我拼命替你除掉雪妖,只怕你的宫主之位未必能够坐得稳。就算要你替她偿命也是说得过去的……”
傅红雪见彼此达成共识,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道:“要救那姑娘须纯阳之气辅修七个小周天,避开尘垢喧嚣,所以期间严禁骚扰。待补足纯阳之气后,本宫自会替她解除冰雪阴煞掌之伤。”
莫子赢听罢,合礼道:“全凭宫主吩咐,在下定一切照办。”说完他斜睨上官玄似有揶揄之语。乌云天洞眼莫子赢之心,对上官玄讽刺道:“上官大侠,相信这会儿你没有意议吧!”上官玄唯恐失威,当即振臂严峻道:“我上官人能够权衡利弊,自不会当趁人之危的小人。”
乌云天爽意一笑,又转视傅红雪道:“若按照前辈的意思,我们应该如何取得纯阳之气。”傅红雪正眼此间诸人,诡秘一笑,道:“在座诸客皆是男子,都俱阳刚之气。所以你们都可以提供纯阳之气,只是此举颇费内力真气……”
乌云天毫不加思索,自告奋勇道:“就用我体内的纯阳之气吧!”莫子赢心里担忧他负担不起,刚欲启动唇舌,乌云天便已对着他不住允诺,显是信心十足。
上官玄见他如此甘愿付出,心里暗道:“怪不得他屡次阻挠我诛灭妖女,想不到他居然是如此舍命护花。”
傅红雪听罢,凝视道:“你可要考虑清楚啦,纯阳之气一旦耗损,百年难得补回。”乌云天自忖承受得起,暗道:“反正我已得萨尕尔大师敦煌真传,体内正有用不完的真气,循环利用一下也好。”乌云天正色道:“不用考虑啦,我心意已决,决计不会遗悔!”
傅红雪见他不仅情深,更是义重,确是世间少有的好男儿。她心里颇为佳许,便道:“好吧,其他人就先行下去,我这便授你阴阳弥合之法。”
雪窦群女无不对乌云天的真情蜜意打动,觉得他是个值得爱慕的痴情男子。一时间,她们领宫主之令,将莫子赢等人逐下去。

乌云天背着蓝小凤随着傅红雪进入一间冰川封雪的水晶宫室中。此宫地方十丈余,内置冰水池,却是冰雪宫。
宫壁四面皆是冰雕,由于长年采来的冰雪堆积才致使宫中冰川雕饰经久不化。尽管是在酷热的江南,此间却是驻寒依旧。
乌云天正自惊讶不绝,傅红雪漫步池沿,悠闲道:“此池浸有本派神水,配以数十种草药奇花,是阴阳弥合的优裕场坛。你先将她放入水池中,和她对立而坐。”
乌云天依言而行,抱着蓝小凤坐蹲到池水中。待得池水没过腰际,忽觉奇寒彻骨透凉。乌云天暗觉池中水质异特,颜色深黯,却澄澈见底。难怪她们自称神水,的确有不俗之处。
乌云天望着依旧晕厥的蓝小凤,感觉她似死人般毫无气息,心里却在呐喊:“小凤,你一定要醒过来。只要你能答应我醒过来,我一定好好待你,今后更要和你共济大风浪!以前我们在一起渡过了那么多风浪,相信这次也不会半途而废。”
傅红雪道:“你先闭目静养,收敛真气。上通‘百会穴’,下至‘涌泉穴’。周游三焦脉络,气旋‘璇玑穴’。‘气海穴’乃真气之本,不可慢怠。”


79乌云天依她所念口诀,照样运转。不出盏茶功夫,体内浑阳之气立时陡增。外补天地阳混,内耗丹田真气,源源不断输达四肢百骇。
傅红雪道:“你们彼此掌心相对,手少太阳穴与手少太阴穴气流滚转,如此须反复七个小周天。”她见二人功德即满,便不愿打扰他输送纯阳之气,起身离去。
余下的功夫就全凭乌云天自己了。他心知肚明,此举只要自己全盘运筹,切不可自堕魔障,混淆心志。否则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莫子赢此时心情狂躁,眼见落日西沉,时间过了一天。他此时更为牵挂另一方的莫子真,已被蓝道云挟持而去,约定他们三日之后在钱塘醉香楼相会。现在,莫鸿儒等人定是在天台等他将乌云天带回,好一起去钱塘会晤蓝道云。
莫子赢瞧得出上官玄更为急切将蓝小凤擒拿到手,只有如此他方可崭露头角,呼拥旁人以为己助。
莫子赢虽觉上官玄为人不是极为正派,但他那煽惑的伶牙俐齿确是令自己不及。莫子赢正局促不安,忽见一雪窦女子迎面走来。
莫子赢细细瞧她,不觉一惊,来人竟是夏青青。毕竟夏青青对自己有着恩泽,受惠颇多,莫子赢顿时觉得丝丝感怀。
夏青青居然捧了一杯茶迎面递来。莫子赢当即接过。夏青青却是道:“莫少侠能够来这里,我深感荣幸。”莫子赢知道她是仰慕自己当年除恶的英雄之举,觉得自己受此荣待,也是受宠若惊。他拱手道:“今天若非姑娘仗义相助,在下恐怕难以寻得兄弟。姑娘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
夏青青温颜道:“莫少侠太拘礼啦!”莫子赢面上一笑,心里却另有他想,问道:“尊宫主把云弟弟叫去授予阴阳弥合之法,不知何时方可完成?姑娘心中是否有定数?”
夏青青面显忧色,为难道:“以前我们只是受用师父授的运功大法,未曾见识过阴阳弥合。我恐怕也难以知晓……”
莫子赢不便强索,晏笑道:“没有关系。”夏青青却是瞧出他的忧愁之情,劝慰道:“你就不必担心啦,我师父自有数。”
莫子赢点了点头。夏青青好奇外面的事情,问道:“你能告诉我外面发生了些什么事吗?”莫子赢忧虑神伤,不觉将时事无不娓娓道来。听得她浮想翩翩。
上官玄见他们聊得近密,心里惴惴不安:“他俩如此火热,势必对我们大大不利。莫子赢,想不到你吸引女孩子的魅力不小……不要以为我瞧不出你那伎俩,你想获得她们的好感和信赖,好借此替妖女脱罪。”
上官玄越发不安,故意对他俩牢骚道:“喂,不是说只须运行七个小周天吗?为何迟迟不见你们宫主出关来见,莫不是要藉此放走妖女吧!”
莫子赢和夏青青皆是反感,莫子赢奚落道:“上官玄,你怎么又出尔反尔?我们先前不是说好的吗,你为何又要变卦?”上官玄阴冷道:“那是建立在彼此信任的基础上的……”
莫子赢听罢,肃然道:“这么说你现在不相信我们啦!”上官玄振振道:“这就言重啦!不过我们还是得去瞧瞧,以免妖女借故逃走。”
夏青青愤懑道:“那你也太不信赖我们宫主啦!”上官玄冷冷一哼,望着他们道:“信与不信得看了才算数,你们自忖无关紧要,不妨领我们前去一观,自见分晓。”


80莫子赢心里洞悉,上官玄定又患了他那馋言煽惑的老毛病。莫子赢道:“也许云天正在紧要关头,你老是心事重重,怎么就不能够敞开自己的胸怀相信别人一次!”
上官玄听罢,耸动道:“哼,莫子赢。你早就和那妖女串通一气,是以和那少年处处维护她。若放走妖女,你如何对此间英雄豪杰解释交代。”
莫子赢听罢,望了与他随行而来的群雄,暗道:“上官玄善于拉大旗作虎皮压人。只要说服群雄,才能扳倒他立于不败之地。”他颜色转悦望着群雄,拱手道:“各位既然誓死与蓝道云为敌,可要掂量事情轻重。而今王玄关已挟持明空大师去了普陀山,他的目的相信诸位有目共识。至于蓝道云抓走欧阳春和令妹乃和蓝小凤毫无关联,就算大家不主动出面,我们莫干天池派亦誓与蓝道云生死不共。”
群雄听罢,皆想:“蓝道云乃是武林共敌,人人得而诛之。他虽然十恶不赦,机关算计,为人不齿。但他终是仅只对重要门派出手,我们都是些小门派,何必跟着上官玄瞎起哄,受他左右,自沾晦气。”
果然他们都觉得莫子赢言之有理,纷纷闪到一边。上官玄见莫子赢先声夺人,抢了自己的风头,顿时慌乱。只见他左右顾盼,招呼道:“你们千万别听他乱讲,他只不过是在替妖女开脱。我们事不宜迟,赶紧去找妖女,不能再让她循机逃脱……”
上官玄不住吆呼,面色苍白,可就是没人听他谴调。上官玄一急,抽出剑刃,硬头强冲。
夏青青岂容他肆意放动,怒目剑对,道:“此地还容不得你放肆。你若依旧如此,就请离开冰雪宫!”
上官玄冷冷一哼,道:“你们也太狂妄啦!别以为你们冰雪派自忖冷若冰霜就可以称大,我贵为雁荡派掌门,决不受人胁制!”
言罢,上官玄倏地一掌送去,剑风侧过。夏青青挥剑而动,旋即转过身形,俏然一剑。上官玄兜面扑剑而攻,一式“雁北叩关”。
夏青青刚才听得他亲口对宫主许诺,何其地信誓旦旦。这会儿乍见他出尔反尔,突然变卦,不禁对他深恶痛绝。只见她招出,恨不得将上官玄劈为两半。
上官玄见识过她的功夫,知道自己难以轻易取胜。上官玄格出掌盘,斜击她的腰椎。夏青青如同风中娇花,遇风而招,柳腰闪过。
莫子赢在一边观阵,对上官玄都快恨之入骨,暗忖道:“上官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们现在的尚未与大敌交锋,你却老行无为之举,舍本逐末。便算蓝小凤是蓝道云的千金,抓得她又能如何?你难道还不了解蓝道云,你以为他会念及父女之情吗?”想至此,莫子赢倒是担心起蓝小凤来。
换作任何人都不希望自己的父亲是这样的,不仅没给自己做好楷模,还要将其孽本殃及到自己头上。


第九回  普陀山


莫子赢抛下二人不顾,独自到冰雪宫中去看个究竟。此刻却是不容耽搁,眼看天色灰暗下来。只要蓝小凤好转,便将事情原委诉知乌云天,设法去救妹妹及明空大师。
莫子赢进了冰雪阁,两名秀女将自己拦下。莫子赢本就心中粗躁,见她们拦阻,格掌欲要过招。
忽然,宫主自内越去,截下了他。莫子赢劈头就问:“云天还没救治好蓝姑娘吗?”宫主冷道:“你躁什么……年轻人就是气盛,果然沉不住气。” 


81莫子赢心头挂念二人,不加在意她的言语。宫主瞧出他焦急神色,不慌不忙的走到冰雪阁坍墀之上,掀翻地板。
忽地瞅着乌云天从中走出,背上背着蓝小凤,二人欢颜而出。宫主轻松道:“没事啦!我已经替她化解了冰雪阴煞掌,只需静休一夜便无大碍。”
莫子赢听罢,心里生出感激豪情,答谢道:“多谢宫主仗义施援,在下先前多有得罪还望宽恕!”
乌云天望着莫子赢,随即笑对宫主道:“这回的确是多亏宫主,我真的不知道如何答谢!”宫主淡淡道:“这是你们应得的。毕竟你们也算是有功于我……”听罢,他们皆是一悦。
蓝小凤从乌云天背上站立起来,望着莫子赢道:“你紧急赶至此寻找云天,想是有重要事情吧!”
莫子赢面显忧虑之色,缓缓将事情道出。他将妹妹及明空之事原原本本说来,又将蓝道云邀见钱塘之约告知。
蓝小凤见事情又涉及到父亲的罪孽,不禁轻轻一叹,垂下红颜。乌云天则想:“只要见着王玄关,我定要索知弟弟的下落。”
宫主听了,心里暗暗盘桓,起了襄助之情。忽地,她耳根耸动,不远处传来了打斗声。
宫主知道有人打斗,一时间颇为警惕。莫子赢知道是上官玄和夏青青在斗,当即道:“是上官掌门和夏姑娘在打斗……”宫主不解问:“怎么回事?”
莫子赢如实以告。宫主愤懑道:“这个上官掌门讨厌得很,擅闯圣宫不说还敢肆意妄为,在此捣蛋。”宫主这便起身前去。
莫子赢亦跟了而去。乌云天和蓝小凤相对一望,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乌云天瞧得她嘴唇淡裂,但脸色渐渐恢复红润,知道她已无大碍,心中颇为欢畅。
蓝小凤目光交接,面泛粉黛。二人虽不言语,可彼此心中有数,彼此在对方心里的重量已大不复从前。一阵眼神交流,乌云天扶着柔弱温情的她向一面而去。

这时,上官玄已和夏青青斗得酣畅。宫主即行赶到,便发掌攻击上官玄。
上官玄乍遭突袭,心里惧怕。但依旧托辞道:“老巫婆,你师徒二人联手,羞不羞!”宫主叱怒道:“自羞不知羞!你上此捣乱,我岂能容忍!”
宫主刚一出手,电闪般点了他的几处大穴。上官玄麻软在地,骂名不止。宫主却毫不理会,转对莫子赢道:“莫少侠,上官玄可恶至极,本宫想关押他于此好好惩治一番……”
莫子赢也觉得上官玄老是煽动口舌,有心甩脱他,同行不宜。便道:“听凭宫主发落!”
乌云天和蓝小凤夹道缓缓赶至,却见几名女子将上官玄推走。乌云天心里一乐:“哼,你该得如此下场。但愿宫主能够像囚禁雪妖一样,将你终生监禁。”
莫子赢见事情已经完妥,心急如焚。便要向宫主道别,领着乌云天和蓝小凤到钱塘与父亲他们会合。
宫主知道他们有棘手之事,意欲相助。宫主望了夏青青和身边另外一名秀女,道:“青青,冰冰,你俩明天也随莫少侠同去,助一臂之力。”夏青青一听说和莫子赢同行,心里大悦。
莫子赢见宫主差夏青青、夏冰冰姐妹俩相助,当真是感激不已。宫主道:“我们冰雪派虽然长年隐遁,但于国家之兴隆、江湖之盛誉愿效全力。”
莫子赢深为佩服,道:“宫主巾帼不让须眉,在下佩服。”宫主望了天空,道:“今日天色已晚,你们就先歇息一宿,明日再起程吧!”莫子赢觉得有理,便答应了。乌云天则望着蓝小凤,似毫不在意眼下之事。


82莫子赢自知盛意难却,便和乌云天、蓝小凤三人应允暂宿一夜。乌云天听说莫子真被蓝道云掳掠而去,心里倒是略具自责。毕竟自己那日不仅违拗了她的好意,而且还置她的忠劝于不顾,令得她身陷缧绁。

翌日晨曦,莫子赢便告别傅红雪。带着乌云天、蓝小凤及夏青青姐妹四人南奔天台。
他们一行不过二三十里,便在半路上遇到莫鸿儒、云台、静思和欧阳光。原来,莫鸿儒一行人见莫子赢日出久矣仍寻乌云天不得,心里挂忧女儿安危,更兼明空大师。于是,他们颇感刻不容缓,便匆匆出了天台去钱塘。
莫子赢和乌云天见到莫鸿儒,心里高兴极了。二人匆忙过去和他道寒暄,莫鸿儒安全见到乌云天心里不觉一松。
莫子赢接着便引介夏青青姐妹,并传之傅红雪之意。莫鸿儒他们知道是前来襄助的,皆感慰藉。
莫鸿儒当即便道:“我们先至钱塘醉香楼会蓝道云,待救得真真,即刻绕道普陀去会晤王玄关。”
乌云天听得如此,心跳如鹿,恨不得马上就见得王玄关。他与弟弟乌云龙天隔十年了,更之思念弟弟十年了,巴不得立刻手足团聚。
蓝小凤则暗暗想:“我定会恳求爹爹放过莫姑娘和欧阳春的,也算是我替父给群雄略微赎过。”蓝小凤朝乌云天一望,见他亦是陷入深思。
莫鸿儒主意已定,云台和静思毫无意议,全力支持。他们磋商罢,一路往钱塘江而去。
待得第三日,已是朝阳和风,走至钱塘江畔。他们迅速找到醉香楼,上了楼坐下。此刻正值晨渡,来往过客络绎不绝,道上更是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莫子赢心里纳闷:“蓝道云虽然约定在此相见,但他又没指定具体位置,实在叫人犯恼。”
正所谓“等人时急,欢娱嫌短”。莫子赢便带着乌云天到醉香楼对面的酒肆二楼上去,以便寻视,放开眼目。
蓝小凤心里不意待会与父亲坦见,亦跟着去了。夏青青、夏冰冰见莫子赢移步而去,也是影随而去。
众人分守双楼,暗中打好伏命,以图接应。可是他们差不多等到正午,茶菜端点多次,仍不见蓝道云前来赴约。
大约晌午时分,楼上客人稀疏,店里静谧,唯听楼阶“蹬蹬蹬”地踏响。莫鸿儒等人目光立即聚焦到酒楼转手处。但听得一声阴笑,上来一名玄色道袍的道士。莫鸿儒等人仔细一瞥,不禁相顾释然,此人正是蓝道云。
蓝道云疾扫众人,放声纵笑道:“各位不愧是名门正派,果然没有失约!只是你们今天恐怕作了不速之客,违背了规矩……”莫鸿儒见他独身而来,没有看到莫子真,疑心他使诈。云台真人等则埋头不语,自知言中有讽意。
莫鸿儒霍地起身道:“蓝道云,你把真真弄到哪里去啦?你究竟想耍什么诡计?”蓝道云佯装悲悯,厚颜道:“哎呀,剑仙说此话贫道真是感同身受。”
欧阳光忿然道:“妖道,还我兄长……”蓝道云立刻对视欧阳光,做作同病相怜之态,哑然道:“贫道正在寻找爱女,不知各位可否知其去向?”
云台、静思二人再也看不惯他逢场作戏的丑恶嘴脸,不觉顾怒。云台迎面道:“蓝道云,枉你遁入空门,德教全无。倒是凡夫五味,你却样样俱全。”
蓝道云听得训斥,望着云台,讽刺道:“哼哼,云台道兄,你我同是修身之人,本是一家,何须嫌隙。更何况当今圣上英明,对我们道家学派颇为推崇,你就别再默守那老一套啦!”


83静思都不愿烦听下去,肃然道:“蓝道云,你掳劫走欧阳大侠,又挟持莫剑仙千金,大费周章相究竟意图何在。”
蓝道云狡黠一笑,道:“没有什么意图……”欧阳光再也按捺不住性子,指骂道:“那你约我等究竟为何?”
蓝道云眼神怪异,冷笑道:“我只约了你和莫鸿儒,其他人都是不请自来。按江湖规矩算是失礼。既然你等不念规矩,藐视贫道真诚相邀,那贫道就只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众人皆惑然,相顾失色。莫鸿儒沉住气息,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该当作何解释?”
蓝道云大冽坐下,倒了一杯茶,轻轻呷了一口,方慢条斯理道:“本来贫道有心带莫剑仙爱媛而来……可是贫道深知江湖警言‘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于是贫道暗中观察动静,见你们聚众前来,恐失你等暗算,是以格外小心,暂时未带着令媛与你会面。”言罢,下意识地朝着莫鸿儒一瞥。
莫鸿儒心里气爆,依旧平静气焰,低声问道:“就算我等违背江湖规矩,那你要如何了结事宜就请告之原则?”蓝道云听罢,自觉爽脆,道:“莫剑仙就是爽快,说话不拐弯抹角。既然如此,也罢……”
欧阳光忽地站立而起,打断道:“妖道,你作恶多端,为害朝野,世人皆齿。冲你方才之言,毫无资格在此给我们定条件!”说罢,剑出鞘三分。
莫鸿儒一把拦下欧阳光,对着蓝道云肃目道:“说吧,你要怎地?”蓝道云凝视他片刻,方道:“我要你交出莫干剑法心法及口诀……”转视欧阳光以同样口吻索然道:“还有天目山的‘乾坤日月剑法’。”
欧阳光忍无可忍,霍地剑出,起身抖刺而去。蓝道云以茶杯相顶,抵住剑尖。欧阳光运力回剑蓄刺,竟是纹丝不可动矣。
蓝道云兜风扫过,将他架回,讽道:“欧阳大侠勿须恼火。我这么做也算是给你台阶下,莫非贵派的一套剑术心法胜过令兄生命吗?”
欧阳光愤愤道:“哪有像你这般把人推上绝路再谈条件的。”说罢,又将刺去。
蓝道云二指夹剑,运力折断。听得铿锵声响,断片激划向莫鸿儒。静思瞧得大窘,亮指一点,却是“六相神功”。一声金鸣,断片被打回,抛空坠下,落在楼板中央插入。
店里尚有余客,见得此况,纷纷奔离。蓝道云最忌“六相神功”,屡遭其挫。蓝道云旋即飘过,指划符篆,降妖咒魔,发向静思。
众人眼前一道紫芒,刺目慑神,激射渐来。云台真人愤恨至极,挥袍拂动,道:“蓝道云,你居然当我等如妖魔鬼怪般下符,我决计饶不了你!”
言罢,云台指捏道符,拂尘游动。忽地凌空一掌推向蓝道云,正是“玄武神功”。
蓝道云仓促出击,手掌竖起,几枚“玄武神针”亮出。云台真人早有防备,指架拂尘,一一扫下。蓝道云见力出无功,当下另竖一帜。
众人眼前霍地一寒,扶鸾剑出。碎寒劈空,冷光而过。醉香楼上层窗枢门径无不捣毁。
这么一骤变,对面的莫子赢及乌云天等人无不惊动,纷纷横空踏贯而来。
岂料,屋间街道上行人惊窜,四下奔去。接着,人海中阵阵阴笑怪嚎,却是北海四鬼。原来,蓝道云早有预伏,令魑魅魍魉僻入行人列中,以备时需。


84乌云天见是北海四鬼,心下一凛:“想不到蓝道云的心思比我们还要缜密,也不枉他数十年道行,果然未卜先知。”蓝小凤忽地从他眼前掠过,迅速拉过乌云天,飘翔于一边。
莫子赢则与夏青青姐妹落定,背倚而立。北海四鬼把守四方,各断其路。莫子赢对二女子轻诉道:“北海四鬼诡谲阴险,你姐妹二人可要当心啦!”
夏青青与妹妹点头应允。莫子赢心里却想:“我们尽力缠住四鬼,好让父亲他们镇住蓝道云。”
魅鬼忽地强颜作笑,觑道:“莫子赢,想不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啦!”莫子赢冷冷道:“上次没有把你们变成真正的鬼,实在叫我扼腕叹息。你们倒明目张胆的挟持我妹妹,今天我决不轻饶你们……”
魑鬼挥爪道:“哼哼,先别吹大!让你尝尝我们‘鬼爪手’的厉害。”说完,四鬼皆露爪作攻击之势。
夏青青在莫子赢耳畔恐色道:“莫少侠,是他们挟持走了你妹妹吗?我们可不能放过他们。”莫子赢点了点头。
蓝小凤带着乌云天蔽于屋檐之下,静观情变。乌云天忽地脱开蓝小凤,道:“小凤,我知道你不便与你爹爹作对……可是真真姐在他们手中,我既然是莫干派的人,就必须出力救助她。”
蓝小凤默不作声,低下头道:“对不起,我并非是有意要阻止你的。我只是怕你中了他们诡计……”乌云天一听,知道她是在关心自己,当即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一笑,然后便奔向街中央。
四鬼见乌云天傍来,皆识得他就是那日在普陀山上崭露头角的少年。四鬼顿时愠怒,责问道:“我们小姐了?”
乌云天懒得理会,怒对他们。魍鬼道:“小子,你快快将我们小姐交出来!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乌云天叱道:“哼,以讹传讹来诈我吗。那你们先交出真真姐,大家好可以偕手归好。”魉鬼眼睛一瞪,招呼道:“兄弟们,别和他客气!”
四鬼呼啸嚎啕,犹如鬼怪。莫子赢亮剑前挺,肃穆道:“四鬼顽固,助纣为虐。我屡屡放过你们,本失道义。今天你们若不交出吾妹,大家都别想脱掉干系。”四鬼厚容欢笑,道:“妙哉,我们四人正愁百无聊赖,你既如此说道,我们正乐得个慰聊。”
莫子赢听惯了他们厚颜戏谑之言,倒是有气难怒。乌云天则不然,见他们上回诬蔑莫子赢,这回又抓了莫子真,可谓是贼恶难罄。情不自禁之下,乌云天倏地掌发,推向他们。
四鬼骇容道:“小子,才几天不见就学会先发制人暗中偷袭啦!”言罢,他们四鬼齐身迎上。
莫子赢和夏青青姐妹匆匆迎击,替乌云天助阵。岂料,不待莫子赢他们迎至,乌云天一道凌厉掌风擦过,如同巨袖兜裹风头,将四鬼偏然卷退。
四鬼如冒疾风前行,硬是给挡了回去。四鬼相顾骇然,暗惊愕道:“才几日功夫,他的内力怎会变得如此强劲!”再抬头一望,乌云天的另外一掌复到。但见黄光稠转,如腾龙捣波,高墙垒叠,势不可挡。四鬼哪里敢在遐怠,各自运功催发,飘闪一边。
莫子赢等人因势利导,剑光交织而上。四鬼怯似惊弓之鸟,风声鹤戾。待看清是莫子赢等人迎面而攻,方敢出手还击。
莫子赢等人剑势齐整,虎虎生风。四鬼也不怯懦,身形互移,竟然是“九宫阵法”。莫子赢等人刚入其阵门径,便如迷宫。 


85莫子赢见识过北海四鬼手段,知道他们身法诡异莫测。尽管身处盲道,依旧镇定自若,知道他们是在却阵慑人。
忽地,莫子赢手推出剑,双掌盘旋舞空。只见剑刃受其真力控动,贯穿阵势八方六合。
果然,听得几声痛楚的嚎鸣,魍鬼魉鬼纷纷被剑锋切膀而过。一时间,“九宫阵法”随之滞乱。莫子赢借二鬼负伤之机,收回剑刃。魑魅二鬼匆忙停下,迎上而斗。
夏青青姐妹二人见奇阵已破,势如摸石而行。姐妹二人各展“冰雪剑法”,攻向负伤的魍魉二鬼。
二鬼中了莫子赢的剑,负伤在身难敌二人。于是他俩只守不攻,上下来回,穿梭行拐,忽现于道巷之中。
乌云天见他们被莫子赢等人镇住,匆忙跃上醉香楼会会蓝道云。蓝小凤此时与他不期而同,亦飞身上了二楼。
乌云天乍见她翔身而来,足踏横篙,一把接住她。蓝小凤惊瞪着他,似有所语。乌云天深知她意,只得温言勉励道:“小凤,你大伤初愈,且不可动弄真气。”蓝小凤轻轻脱开他,径自往窗户中越去。
乌云天唯恐她有失,随后而入。刚触及地板,便已见蓝道云和莫鸿儒等人厮打混战一片,不分彼此。
五人混斗中,唯莫鸿儒和欧阳光二人手持剑。但却见此间浮光剑影,包抄他们。
乌云天未及多观,忽见蓝小凤掌出,截住莫鸿儒和欧阳光。蓝道云忽地抛眼而过,温婉道:“乖女儿,真不枉为父对你疼爱有加啦!”
蓝小凤旨在念及父女情谊,实不愿父亲陷不益之境,才出身舍命。但蓝道云忽出此言,分明是要把自己推到不义之途。蓝小凤心里一酸,热泪欲眶。
欧阳光暂停攻击,倚剑怒叱道:“你们父女果然串通一气!真是后悔当初没有亲自手刃了你这妖女。”言毕,抖剑袭去。
乌云天知道蓝小凤非是莫鸿儒的对手,却要硬拿鸡蛋碰石头,枉自戕受。乌云天明白,此间地方窄小,刀剑无眼,聚斗未免枉伤。于是,他提气丹田,流转气海。蓦然间,一道猛力贯去,击向欧阳光。欧阳光立时被击出,撞到墙壁上,破穿而跌,眼看就要坠楼。
莫鸿儒见此,心里惶恐,匆忙跃去拉扯。乌云天借机跨身过去,拉着蓝小凤直往一边,苦口劝阻道:“小凤,听我的话,快快离去吧。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蓝小凤颦蹙眉头转望陷入重围的父亲,终是于心不忍。乌云天强行拉过她,往一边奔去。
欧阳光恼极,见蓝小凤即要遁去,岂肯放过,挥剑便要追去。乌云天回首发掌,将他生生地缓了一节。
莫鸿儒见欧阳光依旧穷追不辍,便拉住他道:“眼下是要擒获蓝道云,就随她去吧。”
蓝道云应付云台和静思已经是不遗全力。仓促间见莫、欧阳二人又上,当真是堪负不起。
蓝道云锋转两头,拔荡开二人,正对莫鸿儒威胁道:“莫剑仙,你莫不是要置令千金性命于不顾吧,当真要逼急贫道?”
莫鸿儒愤激道:“蓝道云,你究竟想怎样?为何不肯亲自带我女儿来?”蓝道云忿然道:“是你先失信于贫道,不敢只身赴约,却偕众来助阵把难贫道为。”
莫鸿儒肃立道:“那好!你我就下去面对面自了事情。”蓝道云眼珠浮动,应允道:“好!”言毕,飞身越下楼去。莫鸿儒亦不退缩,越窗横空,驾凌而下。


86蓝小凤匆匆越下楼阶,冲到莫蓝二人对峙之傍。乌云天心知她虽念旧父女之情既往维护蓝道云,可是蓝道云毕竟已是利益熏心,又岂能领受她亲情付出。
待自己赶至蓝小凤之旁,她已是满面焦虑的望着蓝道云。乌云天实在不愿看到她为了自己的父亲委屈至此程度,当即紧拉她至一边。
蓝小凤自觉无可奈何,含泪恬退一旁。乌云天见欧阳光现于楼上,当即便拉着她往巷子中进去。
莫鸿儒与蓝道云已是阵列,准备各自攻击。莫鸿儒肃穆道:“蓝道云,今日你既约我独解恩怨,那么究竟如何你才肯放过我女儿?”蓝道云纵声一笑,散落道:“如此就可把话挑明啦!贫道对武学嗜爱有加,素闻莫干剑法精微,本想讨借一窥。只可惜你们硬要将我视作共敌,我也不好抛头露面前去讨要。正好借令媛引得你到此,现在你是否可以将剑谱奉上让贫道一窥……”
莫鸿儒嗤责道:“蓝道云,你厚颜无耻臭名远播。莫干剑法乃是本派武学密要,岂能容你窥瞟!”
蓝道云听罢,怪笑连连。忽地,他撒手一扬,数枚“玄武神针”抛击向莫鸿儒。莫鸿儒大窘,荡身避过。
莫子赢及夏青青姐妹正立于莫鸿儒左近,可是莫子赢未及避过,一根神针穿过其肩头。楼上的云台及静思见得此变无不惊慌,纷纷跃下楼来。可是,北海四鬼互使眼色,四人扬手一抛,浓烟滚滚,立时截断他们的追途。
莫鸿儒及众人在烟雾中挣扎了久许,待烟消云定,蓝道云及四鬼已不见了踪迹。
接着,空中传来一股真气,荡漾道:“莫剑仙,你不守约定,贫道不会轻易让你领走令媛。若想念令媛,独身出塞到库库和屯城来届时赴约……”
莫鸿儒一恼,挥斥剑刃,愤慨道:“蓝道云,你这卑劣小人!”云台真人立刻走近道:“莫剑仙,你可别上他的当。库库和屯城可是鞑靼酋首俺答的汗帐,一旦赴其约,等于是自投罗网。”
莫鸿儒镇静了片刻,方走到儿子身旁。莫子赢中了“玄武神针”,夏青青正掏出自己的手绢替他包裹。
莫鸿儒晦气道:“我们就在此歇息几日,待逼出玄武针毒就出发普陀山。”莫子赢激跳起来,反问道:“可是妹妹还在妖道手里……”
云台、静思和欧阳光无不觉话在理下,聚拢而前。欧阳光情急更甚,焦躁道:“我兄长也在他手里,难道就如此作罢吗?”
莫鸿儒深思熟虑道:“蓝道云野心勃勃,可想他原意不在他们。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意图拿他们放线掉大鱼。眼下东海倭患严重,普陀岛已是倭巢。明空大师又被王玄关带去了普陀山,我们还是先去普陀为妙。”
众人均觉有理,便无意议。于是,他们就在街上找了家店铺租赁住下。莫鸿儒父子突然挂念起乌云天来了,知道他又是为了蓝小凤躲避去了。

乌云天带着蓝小凤北上,过了钱塘。二人一行至一林间,见有荒弃的茅屋,进入坐下来休息。
夜里,二人在屋外生火烤味。乌云天心里正自担忧,他这会儿倒是替莫子真祈福,但愿她能平安。
蓝小凤忽地深深道:“云天,你明天还是回去吧,免得你师父他们替你担心。”乌云天顿时回神,惊道:“不行的。真真姐被……还未知下落,我得去寻找她。再说,你一人很不安全的。我,我怕欧阳光会来寻你的麻烦!”


87蓝小凤望着他,脸上浮过淡淡的笑容,欣然道:“你放心吧!我明天就北上去替你救莫姑娘!”乌云天听罢,惊愕道:“可是你,你还未复原,那怎么行。”
蓝小凤捣了捣火焰,悠悠道:“依理推测,爹爹一定是北上啦。所以你放心,我会北上去请求他放过莫姑娘的。倒时候,你便可以见着莫姑娘啦!”
乌云天道:“可是如果这样的话,我现在倒是更加担心你……你父亲未必会念及情义!”蓝小凤注视着火堆,深深道:“他终究是我父亲,我会劝服他的。”乌云天见她说得信心十足,当下闭口缄默。
翌日清晨,乌云天醒过。他起身一看,发现蓝小凤已不知了去向。他环顾四野,茫茫无迹。
忽地眼前一亮,发现对面的树干上剑尖镌刻着一行字:“北上救莫姑娘。速速归去,勿念珍重。”
乌云天傻愣愣的呆了片刻,方自喃喃道:“小凤,不是说好了我们以后要共济风浪。你,你怎么独自行动?”乌云天望了那行字,忽然转念道:“子赢哥哥他们见我丢了,现在一定很着急,我必须回去啦。可是小凤又离开了我,今后如何才能再见她呢?”
乌云天依旧不舍,抚摸了那行字迹方自离开此地往钱塘之南而去。

这时,莫鸿儒父子正担心乌云天一夜未归。他们在店堂中急得团团转。
正举措无投之时,乌云天居然主动找来了。莫子赢一喜,匆匆过去抱着乌云天道:“云天,你到那里去啦,我们可都惦记死了。”乌云天一脸惭色,正欲答诉他。
忽地,欧阳光插嘴忿忿道:“肯定是放妖女逃跑去了!小子,快说妖女在哪里!还我兄长来……”
莫鸿儒不愿再耽搁时日,道:“我们即刻启程去普陀山吧!”云台等人纷纷应允。
夏青青却瞥了莫子赢一眼,羞容顿现,腼腆道:“可是莫少侠身上的毒素刚解,需要休息,我们不用走得这么急!”
莫子赢见她当众人之面关心自己,不觉害臊羞赧,红着脖子道:“没关系,我已经痊愈啦!”夏青青则低着眸子不敢看他。莫鸿儒一切瞧在心里,不禁一动。他酣呼道:“走吧!马上就渡船去普陀山,大家下去准备一下吧!”
众人立刻收拾行装细软离开客栈,走到钱塘渡口码头,准备乘船去普陀岛。

海上漂泊了十数个时辰,登上了北仑港。由于四周一带尽是倭寇巢穴,没有可乘之舟。他们无法,只得展开轻功,踏着岛屿、踩着礁渚,渐渐迫近普陀岛。
只见普陀岛上烟荒蛮瘴,全不复日久前梵音语诵,烟雨楼盛。但见荒烟袅袅,丛杂萧瑟。
莫鸿儒带着众人避身于毗连岛屿的盘陀之后,道:“我们先潜入水中隐蔽,待天黑之后在循机上岛。”众人均觉有理,纷纷潜入水中各自隐藏。
乌云天百无聊赖,躲到石头背面。他半趴在石壁之上,陪着日落。待得自己肌肠辘辘之际,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天色渐渐晓暗,海风淅沥,阵阵拍打,彻骨透凉。
莫鸿儒将众人聚拢至石头背面,大家都已是既寒且饥。莫鸿儒道:“我们都不是很熟悉岛屿,呆会上去之后我们先去法雨寺,既而再进梵音洞。慧悟大师坐禅闭修于其中。只要找到他我们就再另谋策略!”云台听罢,为难道:“可是要去法雨非得穿过岛中,如此贸然行动只恐惊到倭寇,那就大势不妙,万事皆休。”
莫子赢对普陀岛地形略熟锱铢,觉得云台语意肯綮,确实如此。如此念叨,不觉颇起遐虑。


88乌云天则已是忍耐不住,望着莫鸿儒祈盼道:“师父,我肚子好饿!我们还是先去填饱肚子再上岛吧。”
莫鸿儒神色略动,示意众人道:“那我们就先去弄点东西吃……”莫子赢听罢,乐声道:“好!云天,我们去抓几只海鱼来尝尝鲜!”
乌云天自是乐意,一说到抓鱼他不禁又想到在莫干山上练习空手抓鱼的经历。乌云天应了一声就随着他敛裾深入浅水中。
静思见他二人肆无顾虑的捕杀鱼儿,默首念珠道:“善哉善哉……”他二人倒不以为意,欢喜阵阵。
仅只盏茶的功夫,他们各人手中已经提了一串鱼。乌云天和莫子赢相顾兴然,莫子赢颂扬道:“云天,你捕鱼的功力又更上一层楼啦!要是现在是在莫干山的话,胖墩大虎绝对会把整座山都搬空。”
说罢,莫子赢捧腹大笑。乌云天也不觉忆起往日种种,晏晏而笑。

不一会儿,岛畔弥散着烤鱼香味。静思满嘴“阿弥陀佛”地念叨,将脸撇开不闻不视。
云台真人却取乐道:“好在我们崂山不戒荤腥,贫道可以享誉口服啦!静思大师,只怕你是无福消受啦!”
虽然不久未来即将面临险战,但经得云台此番调侃,众人皆生闲畅,无不喜悦。

趁着夜色,他们一行入岛。此刻已逾深秋,岛风飒爽,彻寒冰骨。乌云天先前下水捕鱼,这会儿海风风干湿漉漉水渍,浑身透凉。
莫鸿儒领着他们一行至岛中,忽见路分两径,夹道葱葱郁郁,幽僻深远。莫鸿儒停住暂观良久,方思索道:“我们还是分两路吧。大家到梵音洞会合。”
云台与静思相对一视,觉得颇有道理,便颔首应允。于是,莫鸿儒父子与夏青青姐妹一行,乌云天则由静思、云台两位高贤带领。
乌云天跟着他俩,深入幽僻荫翳的林涛之中。他们走进去后,但见里头的倭寇三五成群,蹲坐燃起篝火。乌云天暗随二人,私下窥探,见他们亦是在烤着鱼虾。他们满口扶桑语音,瞎说一通。
乌云天充满新奇之感,他未及长驻,已是左右肘部被二人提携着空腾。乌云天只觉耳畔生风,眼下幽绿。
不到顿饭功夫,乌云天随着二人到了普陀顶。乌云天见二人俯瞰全岛,相顾策略,偷偷奔至顶沿眺望。
乌云天但见夜色苍茫,星雾笼罩,长吁情怀。忽然间一道星流划过长空拖着尾影,煞是美壮。乌云天全然陶醉,掂足凭眺。
“嗵隆”一声脚下中空,他便一不小心滑落下去。云台与静思忽有觉察,顿时惊状万分。二人各施援手要拉助他,只可惜事出未料,硬是缓了一步。
乌云天随着山坡滚下,周身砰击到峭垣巉岩之上,断经折骨般疼痛。但随着自身下落,他似乎渐失知觉。
等到他再醒时,已经是后半夜。月眉倒悬,皎洁生辉。山下四野莹白透亮,林丛穿泻。
乌云天撑起身躯,爬扶着行动,出了林密。这时,他发现林稀间火炬明灭,似有大批人马。乌云天正自惊异,骤听得林稀中斗杀声起。
乌云天暗恐道:“莫非倭寇注意到了师父他们的行踪,怎得会打起来?”
他不及遐想,举步移去。
奔至林稀之中,果见一群倭寇举炬围攻莫鸿儒一行人。莫子赢及夏青青他们已与倭寇混战成一体,黑幕中不辨彼此。乌云天见如此声斗只恐惊动其他倭寇,顿时期冀速站速决。


89跨步前驰而去。正好迎面便遇一彪倭寇。乌云天倒后一步,划开掌风。“吼隆”一声雷嚓惊响,那彪倭寇尚未近逼已是被席卷击溃。
乌云天横空架跃而去,正碰一袭黑影。仔细一看却是莫鸿儒。莫鸿儒异色道:“云天?你怎么到这里来的?你不是和大师在一起的吗?”
乌云天还未及应答便见侧边有一倭寇朴刀而来。乌云天不及推拉莫鸿儒,劲贯掌门,真气迸发,将其击翻仰出。
那倭寇闷哼一声,当即气绝身亡。
莫鸿儒拉近乌云天奔驰而去,谨慎道:“我们可能被倭寇给发觉啦,你快点离开这里!”
他扭头慌张而望,却见莫子赢和两位雪窦女子正困斗于倭寇之中,不禁担忧道:“子赢哥哥还在里面,我们过去帮助他们吧……”
莫鸿儒道:“我们先行脱去,以免令得大家皆困于此。再说那帮倭寇虾兵蟹将怎能困得住他们!”
乌云天听罢,知道一旦惊扰住大批倭寇,到时车轮番斗,势必力量大耗,谁也别指望着离开。念及此,乌云天应允一声,随着他跃足离去。
他们师徒俩一路遁去,过了几座密丛,至平地之上。这时,二人乏力停下喘息。
猛然间,林丛攒地,群组黑衣忍者立时现出。二人惊魂未定,倚背把关,莫鸿儒护于乌云天左右,在他耳畔低诉道:“呆会我替你拖住这些忍者,你就循机离去。”
乌云天道:“我要和师父一起战斗……”莫鸿儒肃然道:“小孩子不可不听话!你一定要想办法找到明空大师所在,只有他最熟悉岛上关峡。”
乌云天环顾四周尽是忍者,心知难以逃去。他正忧虑之间,莫鸿儒早提着自己衣领,将自己给撂了出去。
乌云天一下子扑摔到地上,他仰首窥见莫鸿儒已经和扶桑忍者厮打成体。他连忙跌冲而去,朝这傍野不辨方向,径直而逃。
他一路奔驰,渐渐气喘不出。于是他便扶撑树干之上暂作歇息。
朦胧之中,耳畔蓦然响起异域铃铛撞敲声。乌云天顿时警戒,忙隐身欲避。
岂料他心虽急躲,那人快甚。一道寒芒突然袭脖颈而过。乌云天暗惧道:“糟糕,定是被他们发现啦!”他匆忙闭目撇过脸颊。但听柔婉冷峻的韵音,嗔叱道:“你是什么人?”
乌云天一惊,来者着带有扶桑腔调。他转目而视,睁开眼睛。乌云天乍地一惊,只见一名扶桑女子架剑于自己脖颈上。
那女子凝对着他,眼神极其索然。乌云天正欲应然,侧边忽地碎步翩移而来一名女子。那女子急促道:“快放下他!”
乌云天听得声音如此熟稔,忙伸起脖子眺望。却是足利秀代子。那女子“嘿”地一声应道,卸下利剑。
乌云天正自惊惶,秀代子匆匆迎上,将身旁所随仆鬟皆支走,仅留菊子一人。乌云天亦是欣悦迎去,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扶桑国的郡主吗?”
秀代子恬静一笑,只是不答。
那日她本来应该跟哥哥本夫回扶桑的,但她心里挂念着乌云天,希望有缘再见。她悠然答道:“我本来在这里游览,却遇到了你……”
二人并肩榻坐于横枯树干之上,互道近日之况。乌云天这才知晓,德川平一郎已经和王玄关约盟,共同对付诸派占据沿海各地。明空现在正囚困于盘陀洞中。
秀代子知道了乌云天的来意,有心协助他。可她却心有余而力不足,为难道:“平一郎虽然是父亲大人的得利助手,可是我只是个女儿之家,无权过问军国大事……”乌云天明白她的苦衷与难处,释然道:“没关系!只是我师父他们被困,希望你能为他们排纠解围。”
秀代子听他解释完事宜,当即起身聚拢仆鬟道:“你们去叫岛上打斗的人过来护驾,就说本郡主有难!” 



90刚才那些随仆纷纷应声而去。乌云天望着秀代子,心里略微不安。秀代子似瞧出他的心意,翩然而动拉着他往一边走去。
乌云天问道:“你这么做岂不会惹恼平一郎的!”秀代子盈盈一笑,道:“我叫他们来护驾其实不过是个幌子。我是想趁此替令师解围,好叫你们到一边去会合。”乌云天听后心里一动,知道她是在真心帮助自己。

渐渐,二人深入到密林幽洞之外。乌云天仰视四周,但见葱翠环绕,景致黑暗。
他正在不安间,耳畔却响起了莫鸿儒等人的呼唤声。乌云天惊喜异常,对着秀代子一脸的感激之色。
乌云天忙过去与他们会合。他将秀代子的心意表达,莫鸿儒悦然一笑道:“我们都知道啦!这次确实多亏姑娘相帮,否则我们难以突围。”
莫鸿儒说完即向秀代子道:“姑娘,你叫下属所代言的盘陀洞究竟在哪里?”秀代子很是风趣,毫无庇私隐讳之意,坦然道:“我之所以带你们至此,这里必然就是啦!”
莫鸿儒听罢,欢喜道:“那太好啦!就请姑娘领路带我等进入……”秀代子命令仆随把风于外面,仅带着菊子陪同自己。
乌云天和莫鸿儒一行人跟于其后。
秀代子忽地燃着火炬,分开盘虬葛藤,踏过浅壑。众人遥紧而随,眼前轰然而开。
随着深入,脚步音回。众人左右顾盼,借着曦微的火光可见洞壁延伸入里。越往里头,里头越黑。
大约行了盏茶的功夫,秀代子驻停于石壁前。众人亦跟其停住,见此间别有洞天,无不叹为观止。
他们皆不熟普陀山要峡,倒也只是有惊无异。乌云天则暗暗恼道:“王玄关,你勾结倭寇将大师囚禁于此,实在可恶至极。总有一天我定要囚你于此,永世不得自由。”
莫鸿儒终是觉得秀代子扶桑之身,多少对她抱有忌虑,便质问道:“姑娘,你干嘛带我们到这里?明空大师呢?”秀代子转过脸去,望了他们片许。
蓦地,她转首过去。只见她旋动墙壁上机钮,紧接着听得“隆”地一声响。众人无不惊异哑然。
待石壁开上,他们皆是寒噤,哪里见到明空?只见王玄关幸灾乐祸地望着他们,阴霾道:“莫剑仙,我们又见面啦!别来无恙……”
众人无不惊诧,看到平一郎及那日随至天台的蒙纱人,皆默然而许:此行定是被秀代子卖了!
秀代子怎么也想不到平一郎会先声夺人抢早而至,质疑道:“平一郎……你怎么会先到这里来的!”
平一郎抱臂而立,冷霜道:“代子郡主不愧是我扶桑关白栽培之人,自爱开门揖盗,也免得我们多行举措!”秀代子气得浑身直抖,道:“你们好卑鄙!预先就将大师转移,好让他们来自投罗网!”
平一郎不语。王玄关望着莫鸿儒觑色道:“云台和静思秃驴是跟你们一起来的吧!我本想在此待守他们,却不料出乎我们的期望,居然意外等到了你们。真是天赐其便啦!哈哈……”
乌云天顿时思绪一动,暗叫不妙,呓语道:“看来两位大师已被他们发觉,不知他们现在处境如此……”
平一郎对着秀代子嗔怨道:“郡主,你偷偷放风,替他们作向导里应外合,算计我们自己人。我要代替将军惩处你。”
说完,平一郎一声吆喝,两名女忍者立上。秀代子知他要抓自己回去受训,忙援向乌云天,希望他能够救助自己一番。
众人因她带来之故,弄至此境地皆对她埋怨嫌隙,是以毫不激起义愤之心。乌云天虽知事已至此,但他心里却是相信她,认为她绝非蓄谋陷大家于缧绁之中。       
           

2008-03-08的日记
2008-03-08 10:17

51蓝道云挺立道:“臭小子,不要不知道天高地厚!”乌云天怒道:“这是我跟他的恩怨,犯不着你来管!”蓝道云顿时愠怒,劈掌盖去。蓝小凤知道父亲早就心恨乌云天,料定他会痛下杀手,见状不妙,忙挺身跃去垫护。
莫子赢与云台真人皆是怒色,没料到他会对一个晚辈出手。他们各操兵刃掌拳,前去相助。
这时,魑魅魍魉,四鬼齐出,摇相呼诧,砥砺他们。
蓝小凤身形稍至,蓝道云掌力已到。一击之下,猛中蓝小凤肩膀。蓝小凤惊诧一声,口吐鲜血,倒地受伤。
乌云天大骇,忙要扶起她。蓝道云眼冒冷霜,掌击乌云天。蓝小凤顺手拉着蓝道云道袍,哀求道:“爹爹,女儿求求你啦,别再执迷不悟!”
蓝道云滞停掌势,回过头怒视她,愠色道:“你才执迷不悟……我养你这女儿何用?我空有雄心壮志,你却处处执拗阻碍我,跟我作对……”群雄顿时愕然,知道蓝小凤是蓝道云的女儿,心里皆难以相信。上官玄心中盘桓,骤生机智。
蓝道云心恨已极,压掌欲以盖下,亲手杀死她。莫鸿儒等人皆是惊恐,欲前去施援,但一时间被四鬼纠缠,亦是鞭长莫及。
忽然间,乌云天居然硬顶一掌,护在蓝小凤头顶上。蓝道云顿时掌滞,筋脉震颤,遇到了一股顽力。
蓝道云顺势垂首一看,却是乌云天。乌云天趁机抱过蓝小凤,钻空溜走。不仅蓝道云,在场的大多人只道乌云天是个无名小卒,绝对不可能如此神力。但为何会这样呢?
蓝道云一下子惊呆片刻,蓦地扭过头望着王玄关道:“王玄关,今天若非我的相助只怕你难以探听到令兄的下落!现在我若叫你杀了这个小子,你该不会推托吧?”
王玄关冷冷一笑,觑道:“你当我是什么人……我只是来寻兄长的,不是替人做杀手的!”蓝道云听罢,瞪眼道:“王玄关,没想到你竟然是个过河拆桥的人!好,你我现在桥归桥,路归路,大家彼此分道扬镳!哼,我就不信,凭你一个人能够奈他们如何。你就等着上阴曹见王玄机吧!”
群雄见二人已是祸起萧墙,悉知他们先前是互相利用达到各自目的。而今牵涉到彼此利益关系,竟是翻脸不认人。群雄见到两个恶贼窝里斗,心中略略为之欣慰。于是,大家彼此交接,休戚相关。
王玄关眉宇怒涛般泛起,忽地腾飞而起,调拔开群雄轮番抵挡取向明空。明空遥望欲闪,身子连连几个趔趄。
王玄关疾如闪电,掌势劈至面门。明空挥拂袈裟挡住,王玄关破关而入,一把掐住明空。
莫鸿儒等人顿时机警,但为时已晚。王玄关手法敏捷阴损,常常攻其不备,出其制胜,确是令人在不经意间猝不及防。
莫鸿儒戟指道:“王玄关你要干嘛!”王玄关退后数步,深入扶桑武士围护中去,阴冷道:“这是我和明空老贼的仇怨,你们最好不要插手!”
莫鸿儒唯恐他妄动,于明空不利。明空见莫鸿儒等人盘旋左右,对自己百般忧虑,当即闭目庄严道:“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有因必有果。贫僧与阁下的愆结是当私解啦!”


52莫鸿儒听明空说要私下解愆释结,心下担忧王玄关使伎俩,对明空大师不利。莫鸿儒思绪道:“王玄关,你兄弟二人当初觊觎大师的秘笈乃是错失在先,大师囚禁令兄也算是法外开恩!怎奈十年虽过,你何以依旧怙恶不悛!”
王玄关狠狠道:“你少废话!老贼要和我私解此事,你们难道要违背他的意愿吗?”
明空道:“莫剑仙勿须再枉费唇舌,我和他先且回普陀一解此怨……”
莫鸿儒忧思道:“可是普陀山已为倭寇占领,大师此去只怕是凶多吉少!”明空念叨:“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万事皆随缘而化,不可强求!贫僧暂且先与各位别过……”说完,敦促王玄关一同去普陀岛屿。
群雄心里都替明空担忧,明空却处之泰然,毫不怯阵。云台等人欲劝阻无言,只有眼睁睁放他而去。
王玄关挟持着明空,如捏关卡,轻易离开了天台。那蒙纱人与众武士殿后,一一出了寺院。
乌云天大为惑然,对那蒙纱人有着一种奇异的感觉,似乎天涯海角,尽在咫尺。
群雄大多与王玄关无甚瓜葛,只道他曾经为了《佛龙秘笈》无所不用其极,机关算尽。总算当年他们兄弟二人皆有惩戒,一个囚身普陀十年,一个背井中土十年。便算再十恶不赦,亦是足以为训。只是此回他居然与蓝道云密谋合作算计此间群雄,群雄心里俱是恐然,对蓝道云阴毒狠诈的手段毛骨悚动。
群雄心念即过,抛开此事,霎时间千夫所指,唯蓝道云矣。
莫鸿儒剑指蓝道云怒道:“蓝道云,该是我们算总帐的时候啦!”蓝道云哼哼道:“只可惜王玄关求兄心切,终免与你们一番恶战!贫道虽势单力薄,但也绝不轻易妥协认输!你们不是在找寻欧阳春吗?他现在人在我手中……”不待蓝道云言完,欧阳光已是汹涌澎湃,按捺不住,斥责道:“蓝道云,果然是你劫持了我兄长。他现在人在哪里?”
蓝道云纵声冷道:“哼哼,真是有意思!为什么今天找我的人都是为了寻兄……”
大虎和胖墩忿于他刚刚在山上趁人之危,心里晦气,齐声骂道:“妖道,是你自己造孽害人,还惭言不羞,贼喊抓贼!”
如此淋漓酣畅的辱骂,群雄无不大快人心,纷纷应呼。云台真人走出道:“蓝道云,早知你如此冥顽不化、祸害尘世,当初在蓬莱贫道与诸位就不应该轻易放过你!”
蓝道云冷笑道:“现在知道,只怕是太晚啦!”上官玄忽地闪出道:“妖道,你究竟将欧阳兄弄到哪里去啦?快速速告之,否则休怪我们不容情面!”
蓝道云忿忿道:“当年贫道得圣上恩宠,却不奈遭你等和朝中大员弹劾,落魄草莽中!”
蓝小凤在一边听得父亲自叙,对他的凄恻遭逢生出怜悯恻隐之情,情不自禁,热泪盈眶。乌云天在一边暗瞧得,欲以安慰。不料,莫子真忽地过来,拉过乌云天异色道:“她是妖道的女儿,你为什么不早跟我们说!”
蓝小凤心生歉疚,颜色尴尬。乌云天甩开莫子真辩驳道:“那又如何,蓝姑娘和我们在一起这么久可从未害过我们……”
莫子真斜睨蓝小凤,耸然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么知道她就没有害过我们。她天天跟着我们,心里定是在盘计着如何对付我们!” 


53乌云天唯恐群雄听到引以为然,群起攻诋,当即喝叱道:“你莫要瞎说!”莫子真顿时气极,放声嚷嚷道:“我可没瞎说!说不定欧阳大侠被挟持以及妖道轻易找到天台来都是她们父女俩里应外合,暗中默契!”
群雄听得此言,心里皆是一凛,众思纷耘,却也觉不无道理。上官玄顿觉将功补过的机会到来,怒指着蓝小凤叱道:“妖女,你混入我们以作内应,陷大家于不义中。今天,我上官人要替天行道,斩杀你这妖孽!”
乌云天大窘,拦着上官玄肃然道:“你是唯恐天下不乱……先前你诬蔑子赢哥哥,捣起轩然大波,令群雄大敌当前自相干戈!现在你还要刚愎自用无端生事,该收敛了吧!”
上官玄被乌云天一小辈给训诫,顿时哑然无言。欧阳光却前来,怒视蓝小凤道:“妖女,是不是你们父女合谋将我兄长劫走,快速交代清楚!”
乌云天知道蓝小凤终是难咎父过,现在已是众矢之的,就算是唇枪舌剑也难替她澄清。
蓝小凤面色黯然,低着头恬退隐忍。群雄中已有人吆喝道:“杀妖道,诛妖女!”蓝小凤一时间陷入孤立之中,势单无依。
乌云天挺身护在她身前,辩解道:“各位听晚辈一言……”上官玄捏住把柄,泄愤道:“臭小子,妖女是你带来的,你还有什么话说!”乌云天振振道:“蓝姑娘虽是蓝道云之女,但她与其父背道而驰、道不为谋……在下以人格担保,她绝无卧底应外之嫌!”
上官玄心情激动,强词道:“你以人格担保?哼,我说为什么大家自普陀以来就灾祸接踵而来,原来全是妖女从中以应外合!”
群雄疲于数日波命,加之屡遭敌算,本就人心惶惶。自普陀以来,先是被蓝道云趁隙袭击。接着大家到了天台,又被蓝道云勾结外夷算计得逞。此刻听得上官玄如此言论,群雄心中无不凛凛。
果然,经得上官玄的危言煽动,群雄情绪立即高涨。乌云天晓得上官玄擅长收揽拉拢人心以攻其短。上回在普陀他就是因为知晓自己救过秀代子兄妹,以他们兄妹扶桑身份为茬,加之自己获授莫干派,煽动渲染,借群雄之力攻击莫子赢,险些毁掉莫干派的清誉。
乌云天此刻了若他的心思伎俩,当即望了莫鸿儒和莫子赢。莫子赢深知上官玄为人乖戾忌恨,喜独断专横。
莫子赢望了上官玄,责道:“所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上官掌门,你可别再重蹈上回的覆辙!”
上官玄深以为讳,气焰顿消减不少。蓝道云见他们此刻面对自己却是一味内哄阋斗,当即心生机智,暗自觑道:“他们之所以难成气候只在他们都太自以为是!我何不借此弱点,将他们一网打尽。从今以后,我在江南更无仇敌,驰骋江南,所向无敌!”
蓝道云望着蓝小凤佯装笑脸,道:“乖女儿,你果然没有令为父失望!今天我们父女俩就彼此连心,将这帮势力小人一并收拾啦!”
蓝小凤如遭重棰,惊诧的失声起来。只见她望了蓝道云那卑鄙兼无所不用其极的神情,脸上顿时布满楚云,忧心大恸。
乌云天上前指着蓝道云诟骂道:“你这臭道士,我看你是丧失了父之理智。你干嘛自己落下水还要拉下自己的女儿!如此心肠,难道就不曾考虑过令媛的苦楚和名誉吗?非要置她于不义中吗?”


54蓝道云怒睨乌云天,愤愤道:“少年,你不要挑拨我们父女啦!”说着,蓝道云即行横空驾起,扬声道:“乖女儿,为父现在就救你于危难中!”
乌云天抡掌欲挡,莫子真一把拉过他,嗔怨道:“云弟弟,你怎么还这么固执维护着她呀!他们父女俩已是阴谋暴露于众啦。”
乌云天哪里听得下,在他心里,蓝小凤永远都是那么善良那么落落。莫子真强拉不过,瞪时出剑刺向蓝小凤。莫子真恨恨道:“既然你一心爱护着她,那我就先杀了她!”
乌云天闻声,立时回首拒付。蓝道云依旧狂掌怒啸,推向乌云天。
莫鸿儒等人见势不妙,纷纷出击拦截。方丈稽首道:“蓝道云,你勾心斗角,屡屡捣起杀孽!贫僧旨在普渡众生向善,放下屠刀……今见你如此争宠嗜斗,老衲唯有替佛祖将你正法!”
方丈言罢,拂动袈裟,红云袅袅飘尘,源源而上。魑魅魍魉四鬼见主子遭袭,当即幻影丛动,截断方丈攻势。
莫鸿儒、云台、静思和欧阳光等人纷纷亮出拦击,和四鬼交织混战,难分难解。
方丈施展天台绝技“玄门掌”和“六相圆指”。蓝道云曾在蓬莱堕堑受挫,了知其绝招。一时间,蓝道云大显逊色,毫不敢小觑。只见他运转“扶鸾剑法”,行云流水,挥洒自如。
这“扶鸾剑法”是由道家方士占乩符咒衍化而来。因而,蓝道云剑走如笔,运行似篆。群雄但见他满天弥画合书,高深诡异,变化莫测。一时之间,群雄皆不测其隐藏如何毒辣阴损的手法。
这边,乌云天全力保护蓝小凤不至被莫子真刺到。他心中虽明悉莫子真绝无杀气,但素知她善恶分明,绝不会轻饶蓝小凤。
大虎胖墩两个都不愿得罪,只得徘徊二人两边,都是一筹莫展。莫子真剑锋包裹乌云天,幽幽道:“云弟弟,你再不让开的话就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乌云天视此如归,宁可与她翻脸也不妥让。蓝小凤见乌云天为了自己就要和她闹僵反目,心里歉意,当下过去欲隔开二人。
莫子真剑锋翻转,霍霍雷泣。乌云天一面招架她,一面嗔怪道:“真真姐,你太不讲道理啦!”
莫子真猛划一剑,怨声道:“云弟弟,你变了……”乌云天觉得她不讲道理,不愿与她纠斗。
蓝小凤拥身而来,欲阻二人。莫子真锋头转移,对准蓝小凤刺去。蓝小凤愿挺身以受,只图化解二人的干戈。
乌云天侧身一掌,欲打转其锋头。莫子真剑锋下沉,风掠乌云天腕下而过。乌云天见其剑势如长龙尺蠖伸展刺击,当下不假思索,托掌向下翻转捏打,紧紧箍住剑刃。
一时间,三人的目光都聚敛到莫子真手中剑上。只见乌云天手中的血流沿着剑臂锋刃缓缓滑移,嘀嗒嗒的落了一滩,将地面都给润得殷红。
莫子真立时弃剑,匆忙握住他的手掌。蓝小凤亦惊慌而措,掏出自己的手绢要替他擦血。
莫子真一把推开蓝小凤,嗔怒道:“这都是拜你所赐!想不到事至如此,你还要假惺惺地装好人……”
蓝小凤一脸委屈与惭色,只得默默受着,毫不吭声。乌云天扭头望着蓝小凤,强硬笑道:“蓝姑娘,请你不要介意真真姐的唐突冒犯!” 


55蓝小凤眼神莹闪,微微地撇过脸去。这时,群雄在上官玄的鼓噪之下,群群围上。
乌云天见得形势不妙,忙拉着蓝小凤往一边跃进。莫子真心里恨极,亦不加思索,提着剑追去。
上官玄偕同群雄穷追不放,紧步跃去。
蓝小凤被乌云天拉住一路奔驰,脚下中腾,如悬空而走。蓝小凤心绪紊乱,不知道乌云天这是要带自己去哪里。蓝小凤急喘不过,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乌云天转过首来仓促应道:“我必须马上带你离开这里……现在群雄知道你是蓝道云的女儿,心里引以为公愤,此地不可久留!”
蓝小凤思维惶惑,继续问道:“可是我们这样一直跑究竟要到哪里去呢?”乌云天只顾奔腾,随口答道:“去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蓝小凤忽地脱开乌云天的手,不再奔赴了。乌云天见她举止异样,心下怦然,当即凝望着她。
蓝小凤幽幽道:“你别管我啦,我不想牵连你!你快些回去吧……”乌云天激动不已,拾起她纤细素腕,凝视道:“那怎么能行?我是不会眼睁睁的让他们对付你的!”
蓝小凤顿时明眸润湿,温泪盈盈,倒在乌云天的怀中啜泣道:“从来就没有人这么关切我爱护过我……”乌云天抚慰她的背心,温言柔语以劝。
蓝小凤渐渐停止了哭泣,忽觉得自己太情绪,居然躺到他的怀中。蓝小凤面颊绯红,两腮发热,这便要推开他。
忽地,耳畔怒呼声起,却是莫子真在气恼。二人一下子分开,皆不好意思背过对方,不出一语。
莫子真愤懑道:“好哇云弟弟,你现在居然和这妖女掺和上啦!你定是喜欢上她……”莫子真一边说一边全身抖耸。乌云天知她脾气,又不好发怒,当即忍住道:“真真姐,你为勉出言太伤人了吧!”莫子真心里一酸,知道乌云天是在维护蓝小凤,霍然豁怒道:“是啊是啊……没错,我说话却是太伤你心爱的妖女,那又怎么样……”
乌云天“啪”地一声,抽了莫子真一耳光。乌云天顿觉自己过于冲动,匆促收回巴掌。
蓝小凤更为恐惑,望着莫子真心里五味俱翻。莫子真只是觉得眼冒金星,面庞火辣。莫子真按住面颊,委屈泣道:“你……为了她居然打我!”蓝小凤耸了耸乌云天肩膀,示意他安慰莫子真。
忽地,上官玄和群雄已纷沓追至,吆杀不定。乌云天哪里再去管莫子真,拉动蓝小凤的手,催促她快跑。
莫子真心念俱灰,竟然欲哭无泪。她看着群雄追击他俩,心里暗暗祈祷:“云弟弟,你可要多加小心啦!千万别让上官玄给逮住……”
莫子真只有目送他们而去。良久,莫子真才想到国清寺中的鏖斗,心下忖道:“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如何?”
莫子真回到寺中,已是久战依然激烈。只见莫鸿儒和方丈二人联手对付蓝道云。蓝道云的“扶鸾剑法”的确出神入化,遒劲隽秀。
莫鸿儒颜忽地出招“灵台试剑”,挑刺蓝道云下胲。蓝道云拂袖兜卷,打过其剑锋。
莫鸿儒凌空蓄力挽刺,罩住蓝道云当胸。蓝道云如丛中挑花,扼制莫鸿儒剑转。双剑互击,寒光擦冒。
方丈见二人已成胶着状态,堪在伯仲之间。方丈借机发指,正是“六相神功”。 


56方丈这招“六相圆指”出其不意,猝难及防。蓝道云正在力战莫鸿儒,乍遭骤攻,却遑拒抗。
蓝道云挑起莫鸿儒剑影,立盾而挡。但听得“当当”两声脆响,二人手中剑皆是剧荡。
莫鸿儒手力不支,差点就弃撒剑刃。蓝道云顿时忽口微震,亦险些失剑。莫鸿儒心里凛凛道:“‘六相神功’果然名不虚传,确是厉害!”
蓝道云心里暗自掂量,忧戚道:“这秃驴的功夫比之先前秃驴要强劲的多啦!看来今日难以抵抗他。”
蓝道云望着莫鸿儒,朗朗道:“莫剑仙,贫道素瞻莫干派剑法出神入化。贫道家数嫡传道家剑法传世百年,本有意与你一较高下,不奈每有邂逅,屡遭遐务!”莫鸿儒知道他是忌惮“六相神功”,有意避开方丈,莫鸿儒讽笑而不答。
方丈似觉其言,当即合十道:“蓝道云,尔吾皆乃修道之人,却不奈你口舌如簧,每每出言不恭,意轨不遂。老衲奉劝你一句,修道之人需清净无为,方可成大气!”
蓝道云冷哼道:“看来大师戡破红尘,当真是心如古井。贫道问心有愧,特来领教……”
言罢,霜目立露杀机。莫鸿儒倚剑斥道:“蓝道云,你处心积虑谋求荣华宦世,而今又要私通倭寇,多次对中土武林发动挑衅。如今大家已是判若敌友,不存在会武切磋。今日,大家就来个了断吧!”
莫鸿儒言罢,拂剑掠过。方丈亦密切配合,侧攻而来。蓝道云陷入逆境中去,势难扳局乾坤。
莫鸿儒将他“扶鸾剑法”尽数化解,逼得他无力回天。方丈使出“六相神功”,如幻灯光棒梆击蓝道云。
蓝道云一人鼎立两大高手,心有余而力不足,攻势每况愈下,渐渐衰竭。而莫鸿儒和方丈二人则不然,车轮攻击,此消彼长,相辅相承,天衣无缝。
霍然间,蓝道云瞧见莫子真出现在自己视线之中。他心知莫子真是莫鸿儒女儿,莫鸿儒对她定是爱宠有加。蓝道云目光一亮,有了主意。
如此遐思,招式滞留,遭到“六相神功”的猛烈击打。蓝道云忍住痛楚,跌身跃爪,硬是掐住了莫子真。
莫子真本有意避闪,但蓝道云连爪带劈,狠狠地扣住莫子真的手腕,反背在她的腰间。
莫子真又痛又惊,连叫喊的力气都难以使出。莫鸿儒心念惶恐,惊骇道:“蓝道云,你要干嘛?你可千万不要乱来?”
蓝道云一声呼哨,魑魅魍魉,四鬼齐聚。四鬼围绕主子四周,提防戒备。莫鸿儒父子及云台真人等心里怦然惶恐,唯恐他加害于莫子真,紧紧后随。
蓝道云如获挡箭牌,步出寺院。莫子真被他反腕痛不堪言,看着父亲、哥哥及云台等人焦虑的神情,一路追随,心里大为悔痛。
蓝道云知道自己只有在莫子真的掩护下方可得以保全,但见他们尾随不已,当下恫吓道:“你们都退回去,否则休怪我不留情面……”
莫子赢心里焦灼,叱责道:“蓝道云,你真卑鄙,有种就放开我妹妹……”
蓝道云狞笑道:“我卑鄙?你们恃众欺寡便算得什么呢?”云台、静思皆愤慨,望着蓝道云心里盘桓不已。
莫鸿儒望了莫子真,慰声道:“真真别怕,为父这就救你!”莫子真怯懦的点点头。
蓝道云觑道:“哟,多么深情的一对父女啦……莫鸿儒,三天后到钱塘醉香楼,我自会放令媛!”声语甫落,和四鬼一并消失得无影无踪。


57莫鸿儒奋力追击,却见蓝道云和北海四鬼遁去,不见踪影。莫子赢心里担虑,对父亲劝慰道:“父亲,蓝道云诡计多端,且不可穷追……”
莫鸿儒怅然道:“可我们总不能置真真于不顾!”云台当即前来道:“莫剑仙不必惊慌,三日后之约贫道愿相随前去助其力!”静思亦然。
莫鸿儒再望了胖墩大虎,不见了乌云天,当即惊讶不已。莫鸿儒问道:“云天呢,他怎么不见啦?”
大虎胖墩连忙告之事情原委。莫鸿儒及其他人皆环视四周,这才发觉上官玄等人确是不在此处。
莫鸿儒知道上官玄定是抓住了蓝小凤的身出把柄,必要大作一番。莫子赢深知熟虑,忧戚道:“上官玄喜欢煽动唇舌,自我专横!我倒是真的挺担心云天……”云台和静思对乌云天、蓝小凤的印象颇佳。即便蓝小凤是蓝道云的女儿,但上回在蓬莱,蓝小凤终是能以天下为重,舍父命取正义,抛掉刺杀戚继光的邪念。云台、静思心里默默祷告。
莫鸿儒心如乱麻,一时间措手不及。最后,方丈叫他暂留寺中三日。莫鸿儒无奈,这便住下。但他挂念乌云天,便叫儿子趁此前去寻觅。

乌云天拉着蓝小凤避开上官玄。他俩一路奔去,已有大半日。上官玄偕众一路北追,出了天台境内。
先前,他们抱着追击必得的心理。可后来,群雄中有人见他们已是出了天台,不免生出思归之心。渐渐,最后只剩下上官玄和雁荡派十余名弟子。
一日,乌云天和蓝小凤驰至雪窦山境内。上官玄依旧穷追不休。二人身入雪窦林壑之中。
乌云天见此山林丛密匝尽染,确是适宜躲避上官玄。乌云天便道:“我们还是先进去躲躲吧!”
蓝小凤心知擅入其中会另生枝节,可她知道这一日来轮番打斗、疲乏奔驰确不适合与上官玄一场恶斗。于是,蓝小凤点了点头,和他一并深入。
二人进入林中,但见里头岩石叠嶂,清泉幽瀑,风光旖旎,气色怡人。二人一连奔波,乍见得如此天堂般美景,危急倦意顿消。
蓝小凤望着岩瀑垂练,凉爽道:“如果能生活在这里,该会多么的清爽呀!”乌云天心里还想着如何躲避上官玄,倒不似她这般畅舒自然,放浪形骸。但乌云天见她沉浸在如此绮丽风景之中,实不愿打消她的畅游,只是懵然点头。
蓝小凤忽觉喉头干渴,便到瀑布下的河溪中掬水喝。乌云天走近观赏此瀑,乍想到莫干山的剑池飞瀑。乌云天将它们拿着作比较,但觉二者环肥燕瘦,各擅胜场,止不住驻足长观。
蓝小凤觉得溪水甘甜清洌,爽寒解渴。蓝小凤对着溪镜照耀,心里顿生柔情,脉脉转过头去瞧乌云天。
这么一瞧可不得了,发现她和乌云天身后已是墙立二三十名女侠,手握雪花剑,轻绸飘零,盈盈欲飞。
蓝小凤惊出声来,倒把乌云天吓了一跳。乌云天乍回头一看,但见一排女剑客,各个生得体态妖娆,弱不胜装,心情怦然跳动。
为首的一女子碎步上前,娥眉颦蹙道:“来者何人,竟敢擅闯冰雪宫禁地,偷饮本门冰雪神水,该当何罪!”
乌云天知道自己冒昧,忙陪笑脸,解释道:“各位仙女,在下并非刻意冒犯,只因事出突然,迫不得以!还望各位姐姐饶恕冒昧之罪……”


58那女子将信将疑,凝目望着二人,异色道:“休要狡辩!”蓝小凤瞧得她们模样,思疑颇良。好在她阅历较之乌云天甚广,总算知道她们便是江湖中盛传的冰雪派。
蓝小凤上前答道:“我们遭到坏人追击,才躲避到此!还望各位姐姐格外开恩!”那女子似乎极难信服,扬剑道:“既是遭人追击,何不主动与敌人自行了结,却要将此祸带上本门圣地!分明是特来采撷神水……”
乌云天一时急迫,见她们都是如此冷酷不解,心里顿时略生怒气,道:“喂,你们怎能见难不帮?”
那女子瞪视道:“本门从不理世间俗务,他人死活也就不关本门甚事!你们若执意不走,就休怪我们不客气啦。”言罢,齐齐晃了晃手中剑刃。
蓝小凤曾听闻,冰雪派中人秉承师志,各个冷酷冰箱,人如其名。她知道此刻上官玄也许在外头布好了阵势,自己若出去的话,定等同自投落网。
乌云天暗道:“与其出去遭小人暗算,倒不如留在这里和你们拼拼。就算得不到你们的慷慨义留,也要强过送死!”主意已定,乌云天望了蓝小凤,二人彼此莞尔,心照不宣。
那女子见他们二人不仅毫无怯色,反倒气焰更盛,对自己敦促逐令不屑一顾。那女子剑出鞘筒,怒目道:“既然你们不听劝诫,执意矢认,就休怪我们不客气啦!”
霍地,一排女子皆已抽剑出鞘。顿时,剑影辉映潋滟荡漾,令人耀眼。蓝小凤紧靠乌云天背部,抽出凤仪剑,微声道:“待会你对付那为首的女子,我去对付她们一排。记住,一有间隙,就伺机逃脱!”
乌云天轻应一声。二人齐声叱咤,呼啸打去。那些女子剑影连转,环游接凤,羽翼剑掠。
蓝小凤剑随身移,上下左右,前后正反,撩刺掠拔。配上“九宫步法”,穿梭飘移。那些女子一时间捉摸不定,自相交击,乱作数股。
乌云天依言,硬是缠住那为首女子。那女子剑法较之其她女子不同,娴熟精辟,寒光飘洒,冷霜湛湛。
乌云天暗纳道:“看来我是斗不过她的啦!须要蓝姑娘来救济……”乌云天滑翔侧过,投向蓝小凤。
忽地,那女子剑影盖过,劈头扫下。乌云天蹲退闪过。那女子岂肯罢休,剑影蹿动,寒气劲贯。
乌云天顿觉“氧户穴”、“气海穴”似给封冻锁住,真气周运不畅。乌云天欲发力,体内穴道难以通畅,内力不绝如缕,势难发出。
那女子趁势抡掌轰击乌云天胸膛。乌云天只得抬膀护住,那女子虽是素腕细臂,却是力道沉浑。只见乌云天立定滑退数丈远。
好在蓝小凤半路托住他的臂膀,将他定住。蓝小凤剑风撂去,罩住那女子。
后面的那些女子横剑袭来,攻二人不备。蓝小凤反仰剑划,弧形切荡,将来袭数十剑一一卸下。乌云天惊魂失常,眼过云流。
不待他细缓过来,蓝小凤已挽托他的臂膀,慌急道:“走!”二人双双弹足上蹿,跃岩踏林影动而过。
刚一落地,迎面剑递而来两名品红薄衫秀女,衣发缥缈,轻灵隽秀。乌云天瞧得痴迷,瞠目结舍。
蓝小凤拂动飘袖,遮掩乌云天视线。乌云天乍时回过神来,感觉和蓝小凤并翼飘零,媛女过往,当真觉得自己已是羽化升霄,遨游天地乾坤。 


59那两名秀女呼叱而过,兰香扑面。乌云天见二人衣着装饰打扮无异,举止投足颇为齐整,犹如同一人。
其中一位女子嗔责道:“哪里来的恶徒,如此灵顽不灵,还动手打伤本派姐妹们……今天绝不轻饶你们!”
另外一名女子随即旋动身子,侧剑暴劈而来。蓝小凤仓促之间提起乌云天旋过身体转锋划圆。那女子手腕震动,剑刃几欲脱掉。蓝小凤这招正是“六合占鸾”,剑势如劲笔苍遒有力,所向披靡。
二女子皆如落叶般被旋风卷起,身姿舞动,摇摇欲坠。二女子惊乍失色,相互招呼道:“冰雪匝地!”
但见她俩影过人换,剑锋交织。乌云天一时间迷茫,不知道她们要使什么招式。只见蓝小凤剑势停转,拉着自己钻空跃跳。
其她的女子们这时已纷纷拥上,剑波起伏,奕奕生寒。
蓝小凤环游四野,已是被她们给包围住。蓝小凤料定难以抵挡她们,望着乌云天木然一视。乌云天毫不为意,侧过脸去,紧贴着她的手臂决定和她偕身共处休戚。
那为首的女子朝着二人睥睨,愤懑问道:“你们是不是上雪窦山来偷采神水的?”
蓝小凤觑然一笑,肃道:“我们说了你也未必相信,何必要苦费你那干燥的舌头哩!”
为首的女子娥眉斜扭,挥剑比划道:“好个嘴硬丫头,擅闯冰雪宫,意当逐罚!本护法决不容你们放肆无礼!”
一声令下,数十名女子互移身形,穿梭过往。蓝小凤心里一凛,暗道:“咦,她们摆的是什么阵势,如此奇妙?”其实,她们来回穿插影动飘洒,正是雪窦山的绝技“冰雪缤纷”。
蓝小凤只会道家“九宫九星”位移,对如此外家自创独门绝技一筹莫展,简直就是门外汉。乌云天凑到耳边惊疑问道:“这是什么阵法?”
蓝小凤微侧面庞,道:“我也不知道!”乌云天知道蓝小凤通悉布阵踏罡之术,上回在天台她的淋漓表现及临战授教在自己心里无不留下了深刻的依靠。
这会儿,蓝小凤自诉不谙奇阵,乌云天可就惶急了。乌云天望着雪窦众女子环围四周,神色虎视眈眈,心里嘀咕道:“唯有困兽之斗,负隅顽抗!”
乌云天忽然间扬足飞起,卷起地上树梢,凌空旋动,正是“天池伐竹”。梢林环绕,人过影留。
雪窦众女子齐声惊道:“是莫干剑法!”正是莫干剑法,只是乌云天虽得莫鸿儒父子二人真传,但他仅仅初窥门径,招式虚脱,力道稍逊。
那为首女子亮剑拂过,秀发飘波,风姿尽露。乌云天梢木斜斫,迎刃而断。那女子盈盈侧回,举止温婉,一颦一笑,妍媸互现。
乌云天继续格打断梢,击其“章门穴”。那女子剑抬断梢,反打向乌云天的“肩井穴”。
乌云天闷叱一声,手捏其剑,扬送一边,正是“莫干铸剑”。那女子迎面前去,面对乌云天,见他年纪轻轻,却悉通“莫干剑法”,当即凝视道:“你可是莫子赢?听说你年轻有为,曾经败逐王玄关于中土……”
乌云天暗诧异,心道:“子赢哥哥是十年前将王玄关兄弟斩除的,他现在应该是成熟老练才对,我何敢当……难道我有他那么老成吗?为什么她就瞧不出我的年龄?”乌云天当即答道:“不是的!”
那女子责问道:“既然不是,那为什么你会莫干剑法?为什么要到冰雪圣宫来?快速速道来!” 


60乌云天心里气极,觉得她似乎在索问贼寇一样,当即恼道:“我为什么不能莫干剑法!你以为我想到这深山野林里来吗?”
那女子顿时陷入无言中,不知答辩。旁边一女子忽地道:“护法,此人说不定是个偷习剑术者,当心他是来盗窃本派剑谱的!”
为首女子顿时脸色变异,疑云注视道:“没错,就算没了王玄机,天下间也不乏偷剑谱的贼寇!”
乌云天心里怒极,道:“谁要偷什么剑谱?我才不希罕哩!”蓝小凤心里明晰,知道她们又在怀疑自己来之本意是窃剑谱的。蓝小凤当即对她们道:“你们误会啦,我们确是为了躲仇敌,迫于无奈才叨扰圣地,望各位姐姐海涵!”
那女子听罢,依旧难以信服,道:“可是现在只有你们擅闯本派圣地,还喝了冰雪瀑中的神水!本派宫主规定:未经宫主允许,擅取神水者废!”
乌云天惊讶问道:“废什么?”那女子肃脸答道:“废武功!”乌云天淋漓一笑,讽道:“神水?我看是小气水吧!难道喝一口就要废武功吗?若你们口渴的话,宁死也不取饮吗?”
那女子怫然哼道:“本派什么水都可饮,惟冰雪瀑中水不可!”乌云天望了蓝小凤,再望了她问道:“那我们已经饮啦,你们非要废我们不成?”
另外一女子上前补充道:“现在就陪我们去见宫主!”乌云天又望了蓝小凤,似觉她们不可理喻,相对发笑。
蓝小凤不卑不亢,慢条斯理道:“我若不愿去见你们宫主呢……”二女子剑露鞘筒,凛凛道:“那我们只有请啦!”
蓝小凤心里豁然,暗道:“我还以为你们真的冷若冰霜才对我们如此无礼,原来是偷喝了你们的‘神水’。”
蓝小凤偏生不服,他见乌云天也是跟着自己而来的,不愿牵连他,当即对着二女子爽脆道:“好吧,我随你们去见贵宫主……”


第八回  雪窦冰女


乌云天一听,顿时惊得跳起。他望了蓝小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拉着她窃道:“你怎能如此就答应了呢。她们可是要废掉你的武功的……”
蓝小凤盈盈一笑,轻拍他的手掌道:“放心吧,她们怎么会废我的武功!不过我倒要瞧瞧这位宫主,看看她是什么异人。”
乌云天依旧不允,道:“我宁愿和她们再斗下去,也不希望她们废你的武功!”蓝小凤欣然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现在我们毫不知她们的底细,怎能与她们硬拼!先去会会那个宫主,再行计议!”
乌云天知道她胸有成竹,也不好说什么,只得任由她的意思。
蓝小凤一脸泰然,望着她们欢笑道:“那有劳带我们去见贵宫主啦!”
那女子正立摆手道:“请吧!”蓝小凤转首望着乌云天盈盈道:“我们走吧!”乌云天便随着她在众女子的带领下渐渐远离瀑布往对面而去。
越过山涧,跳过秀峰,已经到了岩顶上。但见飞雪亭孤立山上,对望千丈岩。
雪窦山风景秀丽壮观,尽是曲溪飞瀑。只是这山间流溪湖水不似初春那般灵动活跃,流速滞缓。此刻已值深秋,万木凋敝,松林却依旧翠屏油绿。
蓝小凤可不然,尽管她不知道将有什么事发生,也不在乎秋景的苛刻萧瑟,却是充满好奇乐意。只见她环游四野,俯仰于止桥之上,陶然浪花扑面。 


61乌云天见众女环随,自己亦如犯人一样被她们押解着,心里终难舒展。他见蓝小凤一副安之若素的神情,不知道她何以会如此稳操胜券。二人随着众女子渐渐下了山坡,却是瀑布的背面。
此时,眼前蔚为大观,汉白玉冰雕般的宫阙鳞次栉比。只见每座宫阙前皆傲立蹲屈冰雪圣女,形神毕肖,栩栩如生。
乌云天乍见此奇异诡怪宫阙,心里不禁寒碜。这时,紧闭的冰岩大门轰然洞开,里头忽地两列女剑客分站两边,与刚才所见阵势相差无异。
乌云天仰首痴望,似乎难以置信。蓝小凤则淡然一笑,望着那为首的女子问道:“难道你们宫主就住在这种冰天雪地里吗?”
那女子目光一瞪,不便发怒,冷漠道:“跟我来吧!”
乌云天恐惑地望了蓝小凤一眼,趑趄颇良。蓝小凤则望着他点头,大趔进入。
步入阙中,只见里头地铺冰花方砖,内庭布置冬梅秋菊,夏瑰春芍。里头风景布置得错落有致,虽杂却整。
内庭的房屋倒是与外面人居住的无异。方门之上篆书“冰雪阁”,中堂上正襟危坐一年约五旬的女宫主。左右分站四名剑女,神色威严庄重,令人望而生畏。
蓝小凤却望了堂中摆设,岩桌石凳,就连饮具花樽亦无不是石器所就。乌云天则望着宫主,见她坐在石藤椅之上,神色肃穆慑人,半天说不出一语来。
这时,宫主旁边的一位秀女横剑责叱道:“大胆刁徒,见了我们尊宫主还不下跪行礼!”
乌云天暗道:“是你们强押我们至此的,又非我们刻意冒昧,凭什么要我们下跪行礼!”乌云天目光斜瞟,似乎毫不将她们放在眼里。
蓝小凤则望了那宫主一眼,觑声答诉道:“这就是你们宫主呀,原来这么的老!”
众女子皆是一脸愠色,在她们心中宫主神圣不可冒犯。却万料不到蓝小凤竟会当面出此不恭之言亵渎冒犯她,纷纷怒容满面。
岂料,那宫主倒不怎么生气,微微含笑,却带着几分异样的冷漠,缓缓道:“听说你俩不仅偷饮本派冰雪神水,而且还将本宫一班徒女尽数修理,看来你俩本事不小呀!”
乌云天不知道她是怒是喜、是讽是夸,望了蓝小凤等她作答。蓝小凤毫不屑,随意坐下,道:“宫主过奖啦!若非令贤徒多番容让,只怕我们现在不会面对面和宫主说话啦。”
此言一出,一些女子既愠且惭,知道蓝小凤是在拐弯抹角地揶揄戏谑她们。她们剑欲出鞘,却严于宫主在此,皆不敢发作。
宫主听了蓝小凤之言,知道她不仅赢得光彩,还调侃的褒护了自己的众女徒,十分欢喜她的伶牙俐齿。
宫主起身道:“姑娘不仅身手好,而且宽宏大度。但你偷饮本派神水,可算得上是小人盗窃之举。如此,在淑女和小人之间,姑娘真是不清!”
蓝小凤震惊,这才起身恭礼道:“宫主英明,非是我们有意冒犯,只是我们遭仇家追击,才迫于无奈惊扰圣地!至于偷饮神水,只因口中饥渴,乃是无心之过,望宫主恕罪。”
宫主立于堂中央,俯仰一笑,淡淡道:“但你可知道,本派神水是作何之用的?”说完,神色异样地望着蓝小凤。蓝小凤满面疑惑,挚然道:“不知道,还望宫主指教……” 

62宫主肃静片许,方振道:“本派神水原是采集隆冬无根雪,亦即飘落尚未着地之雪。每经春夏秋冬,搁存山顶冰窟之中,然后融化于千丈瀑布中。此瀑中水由千丈山巅坠下,沿途冲涮圣峰奇花异草,溶成良琼。此琼有助处子之身通阴疏脉,修习本派上乘功夫!”
说完,望着蓝小凤,似乎充满神奇妙曼。乌云天一听,暗暗道:“怪不得这山中全是女子,没有一个男子!”
蓝小凤心知自己犯了江湖中的大忌,料定难逃罪责,当下坦然道:“那么宫主是非废我的武功不成啦……”
宫主微微耸肩,道:“先前,偶有人始作俑者,以身效先。可他们要不是难逃我的徒儿之惩,就是被我废弃!不过,你……”望着蓝小凤异常的一笑,“就不一样啦!”
蓝小凤追问:“我有什么不一样?”宫主道:“闲话勿聊,只要你能接我三招,将今日之事视之未睹,不诉于外界之人,我定不计前嫌,大家彼此再无瓜葛!”蓝小凤一片沉思,但从其言举之中有所异样猜疑,久久未语。
乌云天不知道这宫主的心思,心中难免怀疑,当即道:“你要我们不将今日之事诉诸外人,可我们怎能保证自己终生忘却此巧遇!”
宫主见他是个男孩,并知道他精于“莫干剑法”。本来雪窦、莫干以剑法著称,彼此争奇斗艳,互不妥让。不予与他争辩,霍地挥掌劈出,冷霜道:“那就要看你们本事啦!”言罢,掌势已劈到蓝小凤的面门。
蓝小凤侧身退过,单足先落地,另一足举棋不定。乌云天见宫主身手灵捷,知道她是个劲敌,忙朝蓝小凤喊道:“蓝姑娘,你可要当心啦!”
蓝小凤应了一声,亮出剑鞘欲以拔剑。宫主眼疾手快,将抽出半截的剑打回了鞘。蓝小凤手掌剧震,着实痛楚。
宫主出掌又捣蓝小凤肩膀,正是一招擒拿手法。蓝小凤俏膀微沉,令其扑了个空。
宫主笑道:“注意啦,本宫第一招来啦!”倏地,掌如利剑,斜削蓝小凤小腹。蓝小凤沉腕剑挡。宫主手触剑鞘,但觉质地柔润冰澈,确是一把好剑,心里顿生慕意。
宫主心里想着剑,竟让蓝小凤轻易躲过。宫主口中夸赞道:“果然有两下子!注意啦,第二招啦……”
乌云天虽见她躲避过第一招,尚未来及替她欢呼,却发觉宫主的第二招较之前招更为缥缈浑圆。他心弦紧绷,大为担虑。
蓝小凤掌势尚未送出,便给宫主击后数步远。宫主的女徒们虽见师父胜场,喜在心头,但面上毫不露色。
蓝小凤挥洒而动,纤腰流转,凤仪剑出。宫主眼映剑光,意念生寒,暗诩道:“果然是柄好剑!”
蓝小凤行云飘移,步踏九星,宛若流星,偏转无定。宫主虽隐居林间,不涉世间事务,但也识得她的武功家数,知她所习乃是道家功夫。宫主心里激动,嗜心骤生,坚决要强留蓝小凤于门中,好藉她精妙身法,光其门派。
宫主步伐后移,凝神肃立,杀手锏出。蓝小凤手捏剑诀,势如强弓上弩,稍待即发。
宫主忽地格掌而出,横扫而去。蓝小凤剑风兜卷,正是“降妖符篆”,剑笔圈划,行如流水。宫主心里纳闷:“她使得什么怪招,行书绘画,怎地见所未见?”依旧不加思索,拔开云雾见青天,直捣蓝小凤当面。
乌云天眼看宫主就要破其剑势,叩关直入,心里着慌,仓促回思应对之策。
 

63蓝小凤顿觉冷霜扑面,砭人肌肤。蓝小凤见识过此招,知道它阴寒锁脉,不可逊觑。
宫主势在必胜,满以为一击即中。岂料乌云天忽地喊道:“蓝姑娘……天池伐竹!”此招乃是莫干派入门功夫,最易掌握。蓝小凤虽未习过莫干派武学,但乌云天时常在自己面前施展,她心里面不免望之能熟。
蓝小凤精神抖擞,扬剑舞动,手少阴胆脉力冲,霍地剑林斫伐,如千夫偕砍。
宫主掌力寒霜,但蓝小凤周身剑影裹护,怎奈何得了她。宫主斜视乌云天,朗叫道:“莫干剑法果真厉害!”
接着,宫主发出第三招,却是“六月飞雪”。蓝小凤见她掌势生劲,化作寒剑,扑天盖下。这一招利掌化剑,无剑胜有剑,确是令蓝小凤犯愁了。
蓝小凤暗暗堪忧道:“这宫主的冰雪掌法可谓是出神入化,我切不可硬对!”蓝小凤眼神泛动,宫主注目相对,似乎尽了指掌。
蓝小凤剑势利转,切挡宫主掌剑。宫主有恃无恐,掌势硬碰凤仪剑刃,毫不逊弱。宫主面如霜花,盯着蓝小凤道:“姑娘好剑法!”
蓝小凤哪里敢懈怠,左掌划出,推击宫主胸口。宫主身体斜侧,只觉冷风沁骨,毫无损伤。蓝小凤定掌回臂横扫,猛打宫主腰际。
宫主运力猛提,将蓝小凤连人带剑扬起。忽地猛出一掌,飘击蓝小凤。乌云天见势不妙,呼喊一下,箭步前冲,双掌平推,欲以偷袭宫主。
宫主心念大动,暗道:“她们彼此牵挂对方安危,确有利于我!这少年武艺较之她稍逊,我何不声东击西,以逸待劳!”
宫主盘桓已定,忽地撤掌回攻乌云天。乌云天仓促迎击,四掌交击,霹雳雷震。乌云天力道不济,直线后退数丈远。接着,宫主从一名女徒手中拔出剑,锋头正转,冲刺乌云天。
蓝小凤见她中途回撤攻击乌云天,眼看他就要中剑。蓝小凤丝毫不敢耽搁,双手举剑,凌空劈下。
宫主闻声袭来,眼疾手快,剑划弧线,竟又复架蓝小凤。蓝小凤与她剑刃交互,贴在一起。宫主运劲抄曳,将蓝小凤旋空扫向乌云天。
蓝小凤手制于剑,剑制于她,实难借力,旋空坠晃,岌岌可危。
乌云天心里担忧,奋力过去接过蓝小凤。二人旋空降地,正欲喜获。忽地,脚下“嗵”地一声中空。二人惊叫恐惧,同时掉下地洞。
乌云天一直搂抱着蓝小凤,沿洞壁滚下。他们只觉全身轮番撞击石壁,疼痛难忍。待他们着底,眼前皆是一黑。

不知道过了多久,乌云天悠悠苏醒。他全身颤抖,觉得洞中漆寒无比,牙关哆嗦。
乌云天忽见蓝小凤正侧卧在自己之畔,看不见她的容颜。乌云天大窘,知道他们已经堕入地洞中。
乌云天忙弄醒蓝小凤。蓝小凤醒过,紧抱双臂,奇冷无比,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怎么漆黑一片?”
乌云天解开外套给她披上,咬牙道:“这里是地洞……”黑暗中,彼此都瞧不见,唯有对方呼吸声和哆嗦声。
乌云天知道她刚刚恶斗良久,已是精疲力尽,便温言慰藉。他见蓝小凤无甚大碍,寻思道:“这里实在太冷啦!我们得寻找出口,尽快离去!”
蓝小凤点头轻声应道。环视四周,漆黑笼罩,实不知此洞方几许。


64忽地,蓝小凤感觉一只冰冷的手抓紧自己,心里顿时温暖。乌云天拉起她站立,洞中霍然一亮。
只见乌云天手中持着火星,却是引火棒。此刻,洞中唯有此点星星之火,黯然生辉。乌云天拉着她向洞壁移近。
二人凭借星火,沿着洞中游走了一周。二人见洞壁毫无通道,心下皆是气馁。
二人背倚着坐回原地。良久,蓝小凤方歉然道:“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乌云天忙道:“快别这么说!我就是看不惯上官玄那种势利小人……该抱歉应该是我,我不应该带你进林子……”
蓝小凤有点激动,急促道:“不,都怪我!我不该见那个宫主。要不你也不会因此落入洞中!”
乌云天接着又想说,蓝小凤也扭过头欲诉。谁知,二人瞧不见,迎面撞了个正着。他们顿时笑出,又觉乐趣。
乌云天缓缓道:“我们都别怨啦。还是养足精力设法出去吧!”
蓝小凤默不出声,片刻才道:“公子,有一件事情我非常不明白?”乌云天疑问道:“什么事?”
蓝小凤道:“上回在天台,你是怎么抵挡住爹爹掌力的?要知道爹爹的功夫可算趋登峰造极之致。”
乌云天叹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我出了佛龙洞之后,老觉得体内真气紊乱散动,丹田内气转时顺时逆……”
蓝小凤惊愕道:“真的吗?”乌云天点了点头。蓝小凤惊讶道:“那就怪啦!以前,我在修炼道家上乘功夫时,爹爹时常告诉我:‘气自丹田,顺流三焦’。可是你的功夫平凡,怎会有真气顺逆紊乱之状?莫非你修习过上乘功夫,尚未融汇贯通。”
乌云天道:“没有哇!我一直跟随子赢哥哥练就莫干剑法,不曾涉猎其它功夫。”
蓝小凤心里依旧迷团笼罩,她实不知道乌云天是否得过高人指点,为何会有如此强烈真力。似乎他身上有无数琐碎散落的真气,犹如珍珠般断连,才不能集一身而发。
蓝小凤忽地道:“公子,你且禅坐,按照我教你的法子运气试一下。”乌云天依言禅坐,等着她指引。
蓝小凤念道:“顺通章门,逆冲天柱。凝神静气,意守丹田。气通三焦,下流涌泉。”
乌云天依其口诀,运气良久,忽地觉得全身力盈,无从发泄。忽地,乌云天手阴阳二脉贯力冲撞,双足亦是力强。只见乌云天手掌贯性推出,但听得“轰隆”一声巨响,洞壁中岩石滚落。
蓝小凤恍觉地动山摇,连身子都难以立稳。乌云天心里惊讶异常,简直不可思议,豪壮道:“这是怎么回事!我的武功为何突然间精进……”
乌云天黑暗中摸起蓝小凤的手腕,激动道:“谢谢你,蓝姑娘!”蓝小凤心里替他欣喜,道:“你体内本来就有很强的内力,只不过你不会统筹归纳罢了!”乌云天依旧不明白,疑思道:“可是我体内怎地平白无故会有如此内力潜藏?”
蓝小凤心里亦是疑云密布,自相识来她知道乌云天武功平平。忽地,蓝小凤豁然明白,惊道:“我知道啦!定是上次佛龙洞中你得那喇嘛大师真传。也许他自知生命垂死,借故疗伤之机将他的功夫传给了你。”
乌云天心里凄怆,自觉受之有愧。但是又觉得自己确够幸运,便道:“太好啦,等我再见王玄关,定要他说出我弟弟的下落!”乌云天言此,蓝小凤异常急切尽快出去,身上更加冷颤。
蓝小凤道:“公子,你试着运力击墙,说不定能够打出通道……” 


65乌云天默许点了点头,忽地运气抡掌,对准巉岩猛击。但听“嗵隆”声响,眼前果然黯然洞开,随着乌黑的暗光射掩,幽洞通向深处。
二人相对一笑,无比慰藉。乌云天拉着蓝小凤冰冷的玉手,和她一同深入。蓝小凤随着他进去,但觉此洞潮阴。
随着深入,洞中温度渐暖。二人心下皆是欣慰,觉得似乎要走到山外。
他俩沿着蛇行崎岖的洞径走了近半个时辰,感到位置不断抬升。乌云天心里纳闷:“怎么这洞的设计似是在上山,我们为何越走越高!”蓝小凤亦有同感,心下道:“这样一直走下去,恐怕就要到山顶啦!”
要知道雪窦山峦高逾千丈,且陡峭雄奇,如此下去,恐怕要穿行许久方能开阔视野。
乌云天手中星火渐暗,已难以照明。蓝小凤借助微妙的光辉指着侧边道:“这里有个洞口……”
乌云天心里顿时机灵:“我们一直走下去也不是办法,干脆绕道而行,说不定还有所收获。”
他紧拉蓝小凤的手往子洞进入。二人进了去,感觉此洞较之母洞寒甚,二人牙关不住哆嗦。蓝小凤实在冷得受不了,便将身子紧贴乌云天。二人紧密的又走了约顿饭功夫。
忽然,乌云天头额撞到岩壁上,前面没路了。乌云天见手中的星火已经熄灭,顿觉前途无亮,当即气馁道:“看来我们出不去啦!”蓝小凤依旧不灰心,神手四下爬摸着岩壁,似在希冀的寻觅。乌云天悻悻道:“对不起,我不该擅自带你进入……”
蓝小凤根本就没听他讲话,依然摸索着。忽然,蓝小凤摸到一边,发觉这里岩层温度颇燠,心里暗喜:“天地之气,类分阴阳。只有在阴阳交合之处才会有燠热之象,莫非隔此壁另有乾坤……”
蓝小凤招呼道:“公子快来!”乌云天知道她又发现了异样,不加思索便挨到她的身边。蓝小凤拉着他的手,触到岩壁上。
乌云天顿觉温和,惊叫道:“奇怪,洞内温度如此之低,这里怎会有余温?”
蓝小凤欣然道:“这说明此处尚有阴阳二气弥合,混沌连接,才会气化生热。公子,你就用力朝此处拍打!”
乌云天一路得她引领,获益非浅,对她可谓是五体投地,无所不通,料定她的指示绝无问题。于是,乌云天意守丹田,力凝掌门。
霍地,乌云天猛捣掌力狂轰岩壁。掌力过后,岩壁碎迸,轰然洞开。二人眼前顿时冰莹透玉,寒光映耀。
二人刹时目瞪口呆,眼前龟裂嶙峋的冰块竞耸如峦,透析着黯寒的光辉。由于洞中冰块吸纳着热气,导致此洞中异常的寒冰。难怪岩壁上会有余温辐射过去。
二人一时叹为观止,如此冰峰秀奇的洞天之景确是世间罕见。只是冰块交错立置,似是有意却阵,令人无法涉入。
乌云天哪里管三七二十一,硬头强闯。岂料,刚一踏进,便觉冰柱自行移位牵动。乌云天知是幻觉,可冰柱明明是死的,却能移动。
蓝小凤稍加分析便知它们按五行地支生克摆却。她见乌云天深陷其中,困在里面,寸步难移。蓝小凤仓忙飞腾而起,一把抓起乌云天将他拖了出来。
蓝小凤复又旋回身形,踏入冰阵。蓝小凤步行九宫,位衍八卦。接着,她口中默自念着五行地支生克奥义:“戍土克制子水,寅木克制戍土。未土生持酉金,酉金生持亥水。己火午火比肩……”只见她势如破竹,奇解阵法,左右逢原。


66蓝小凤击出凤仪剑,将冰阵尽数地斩平。乌云天在一边瞧得惊奇若狂,如此奥秘高深地奇阵竟轻易就被她给破除,心里欢腾难当。
蓝小凤黑暗中回过头去,对乌云天喊道:“你快进来吧!奇阵已破……”乌云天毫不犹豫,踏步便进。
蓝小凤心下担忧他漆黑中难行,伸手来接应他。乌云天随着她的拉动,和她并立站在了一起。
蓦然间,乌云天感到此间风声乍作,如同魅影穿梭。蓝小凤忽然脱开乌云天的手提醒道:“当心!”
乌云天尚未及反应过来,蓝小凤已是掠影而过。乌云天机警异常,侧身闪过,忽见眼前冰亮闪烁。两个冰头颅猛袭而来。
蓝小凤手疾眼快,凤仪剑斜刺,将其中一个头颅给削为两半。接着,她将身子挡在了乌云天的前面。
乌云天还未瞄清来物,却见一莹闪的头颅飞击向蓝小凤。乌云天乍见如此冰晶莹透的狰狞头颅,心里不由得一凛。
蓝小凤毫无恐惧,她知道这是高人时常用以作弄吓唬人的伎俩。蓝小凤稍稍疏忽,那个头颅已咬向她的肩头。
蓝小凤挥剑欲磕格,却偏走剑锋,硬是叫它咬定自己的肩头。蓝小凤纤腰扭动,欲将它甩脱。岂料它如同是生在肩上一般,即便蓝小凤拼力挣脱,它依旧死咬不松。
乌云天心里大叫不妙,见蓝小凤受制于冰头颅,似乎痛楚就在自己的身上。乌云天毅然伸手过去掐着头颅,运力要将其掰下。
乌云天刚还未触及到它,便觉手心冰冷欲结。当乌云天触摸到头颅时,此冰颅居然烈烫似火。乌云天烫痛得叫出声来,依旧咬牙闷呼。
蓝小凤见状,忙望着他劝阻道:“公子,你快放手,它上面附有三昧真火……”
乌云天死死握住头颅硬是不放手。蓝小凤肩头上虽被冰颅咬住,冷热兼具,但看到乌云天无畏的陪同自己休戚与共,居然毫无痛楚。
蓝小凤另一手硬是要将乌云天推开,乌云天却紧紧将她拥入怀中。蓝小凤惊声道:“你要作什么?”
乌云天毅然道:“我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在在此受苦的!我要与你和衷共济。”
蓝小凤眼泪闪烁,哽咽道:“可是这样我们都会烧死的。”乌云天充耳不闻,一直紧捏冰颅,就是不松手。
忽然间,洞中一声凄绝冷漠地嗓音荡起:“嘿嘿嘿嘿!好一对苦命鸳鸯……”二人皆是一惊,毛骨悚然。依声可辨发音之人是个女人,似是受了重伤,声音略带颤栗。
轰然之间,洞中立时亮点,朗如白昼。只见洞前端飘然而来一冰雪般女仙。二人相对骇然,肤发戟指。这哪里是人,简直就是雪人。
但见那冰仙飘翔近来,雪雾笼罩,银装素裹,绫带雪纷。冰仙面色如雪,白皙剃透。
乌云天痛苦诉诸道:“你是……不是仙女,我们无意冒犯,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那冰仙冷漠道:“你们居然敢破解本宫的奇灵阵,打扰本宫静修……本宫绝不饶恕你们!”说时她已气喘嘘嘘,显然是练功到关键时刻走火入魔,急火攻心。
蓝小凤愁绪道:“我们被奇阵挡住了去路,才不得以出招破解的……不想惊动了大仙,请您原谅我们!”
冰仙听罢,仰然愁思。忽地,她怒叱道:“说,是不是傅红雪叫你们来杀我的?”


67二人顿时相顾惑然,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傅红雪是谁。乌云天便道:“傅红雪是谁呀?我们不认识她……”
冰仙面显疑色,知道他俩是在装糊涂,故作不识。冰仙顿时冷霜湛射,望着二人吼道:“你们说不知道就是知道啦!既然你们不肯说出实话,就休怪我不客气啦!”言罢,掌如冰霜,弥撒而来。
乌云天目光散扩,似觉大祸就要临头。不经意间,乌云天体内真气忽地从“涌泉穴”沿着大腿冲向“绛宫穴”,接着走“重楼穴”,直入手少阴阳诸穴。
乌云天情绪激怒,满腔的愤懑尽数豁出。乌云天情不自禁的将掌力送出,一声雷动,霹雳而过,光环闪击。这正是“苍龙归天”。接着,冰颅亦被他的强力震飞,撞到洞壁上一声“乒乓”粉碎。
那冰仙骤然间遇到如此雄浑苍劲的力道,弹回数丈远。乌云天借此机一把拉过蓝小凤,将她紧紧抱住,好在她并未受创。
冰仙本就因为走火入魔而导致真气错乱,现又受如此强力震撼,已经精疲力衰。她望着乌云天道:“年轻人,要不是因为我身受重伤,便算你掌力再强也是伤不着我的。不过,我是不会就此罢休……”说完,双目露出诡谲阴霾的神色。
乌云天毕竟无心伤害她,但听得她说自己先前就受了伤,心下当即一震,问道:“你为何会受伤?”
冰仙咳了两声血,方才阴森道:“可恨的傅红雪,三十年前就和我争夺冰雪派宫主之位。后来,她居然使用卑鄙手段将宫主之位夺去,还将我长囚在雪窦冰窟之中。
三十年啦,她肯定以为我已经死了。可是她万万也没有想到,我不仅没死,还在这冰窟中修炼成了旷世奇功。”
说罢,冰雪融融的面上露出狰狞冷甚的表情,似带了几分得意。不类人色,教人发指。
忽然,她冷目转向二人道:“她肯定知道我没死,怕我会卷土重来。你们定是她派来的杀手,是不是?”
蓝小凤慌忙解释道:“你误会啦!其实我们也是被人推下来的……”
冰仙忽地冷淡道:“哼,我在洞中修习神功最后一招,已达紧要关头。这门神功本就须要配合冰冷阴森之气,不可牵涉阳气。不料你们却突然攻入,不仅将外面的阳气放入进来,而且令我走火入魔。
现在我已功亏一篑,受灼阳之气,即将融化冰雪之躯。嘿嘿,你们竟然破坏了我的神功,就必须付出代价……”
声语甫定,掌凝冰雪,扣向蓝小凤。但听她阴森森道:“正好你是纯阴之体可弥补我失掉的真气,恢复元气!”
蓝小凤大骇,闪身躲避。但冰仙势在必得,这一掌中的冰雪弥天飘散,居然封冻住了蓝小凤的穴道。蓝小凤运转失控,天灵盖被她掌力吸附,怎么也挣脱不开。
乌云天大窘,眼看蓝小凤的真气就要被她全权吸取。忽地,乌云天按照蓝小凤先前所授的“凝神静气,意守丹田”之法运力。
猛然间,乌云天又是一掌,却是“神龙降珠”。但见他掌如游龙,夺珠盘去,蜿蜒迤逦。
这一掌不偏不倚正中冰仙的腰间。冰仙顿时真气输源截断,运力不济。接着,蓝小凤体内纯阴之气也因暂失平衡,将冰仙冲震出数丈远。冰仙自知大势已去,撞到岩壁上。霎时间,岩壁缝裂,和熹的日光幽幽射入,洒了一地。


68乌云天置冰仙不顾,匆匆过去扶起蓝小凤。蓝小凤因为刚刚受到冰仙的吸纳,体内气息尚未回匀。
乌云天将蓝小凤紧紧搂抱于怀中,只觉她体温寒冰,呼吸缓慢,惊慌问道:“你的体温怎的会下降啦?”
蓝小凤望着乌云天苦苦地摇了摇头,示意他自己没有大碍。乌云天依旧将她紧搂,彼此不交言语。
忽地,冰仙一声凄惨厉叫,旋空滚动。二人被她的叫声给惊觉,不由得一起朝她望去。
但见冰仙被阳光炽灼之处的冰肤嘭然火着,直将她灼伤得痛不欲生。二人见她痛楚时狰狞的模样,实在吓人,不由得发指。
蓝小凤瞧得心寒,将自己的面庞掩藏在乌云天的怀中。她知道,冰仙练的是纯阴之功,兼之她又是纯阴之体,自然受不了阳光的炽烈。
乌云天则在暗自惊恐道:“她怎么啦?难道我的那一掌令她如何吃消不下。”当即扶着蓝小凤退缩到一旁,唯恐她因为痛楚大作而误伤了蓝小凤和自己。
良久,冰仙方自稳定自己的情绪,痛苦渐消。只见她禅坐一角,远避阳光抛射之处。此刻,冰仙运气疗息,端然如冰,阴寒之气自其天灵盖袅袅升腾,氤氲生雾。
蓝小凤心里一惊,暗暗恐慌道:“她吸取了我体内的纯阴之气,正在自我调息。莫非她就要如此恢复啦!”想到刚才她那丧心病狂的对自己及乌云天的仇杀,心里顿时凛凛生寒。
蓝小凤疲惫的目光扫向乌云天,吃力道:“快过去点她的穴,要不然她待会恢复元气就糟啦!”
乌云天顿时一凛,恐道:“为什么?”蓝小凤一时气息游丝,身上更是痛楚难消,说不清楚,只得道:“她一旦恢复了元气,决不会饶恕我们。”
乌云天明白,当即轻轻放下蓝小凤,然后转向冰仙。乌云天仔细瞧她,见她周身冰雾弥漫,犹如霜天。
乌云天伸出双指欲过去点她的穴。乌云天箭步冲上,准备点她“璇玑穴”、“气海穴”。岂料,乌云天忽觉冷霜盖面。
只见冰仙冰影风驰电掣,幻如魅影,迎上一掌冰雪。乌云天斜掌格过,侧身避雪。雪花骤然飘洒,擦身而过。
乌云天回头后顾,只见她已夺后而过。乌云天心里恍然明悉,知道她那是声东击西一招,本意并不是在自己,而是蓝小凤。
此刻,蓝小凤势如枯槁,完全暴露在冰仙掌下。乌云天虽心里已经有了意识,但却为时已晚,望尘莫及。
蓝小凤见冰仙已经弃乌云天攻向了自己,心里颇寒,慌忙阻击。但此刻她已经浑身乏力,岂是她的对手。
冰仙掠影而过,扣住蓝小凤的脉门,挟其对乌云天示威。乌云天虽然已经出掌准备攻击冰仙,但见蓝小凤落入她手中,顿时投鼠忌器,惊叫连连,收掌后退。
冰仙威胁道:“少年,你胆敢再向前一步,这位姑娘就一命呜呼啦。”乌云天大窘,哀求道:“我求求你,你可千万别乱来,我什么都听你的。”
冰仙愤怒斥责道:“我大功即将练成,却被你们两个乳臭未干的小毛贼无端闯入,带进了纯阳之气,破坏了此间阴气平衡。这不但令我功亏一篑,还大伤元气。嘿嘿,现在我命不久矣,如今有一愿未了……”
乌云天惊慌道:“什么愿望?”冰仙咬牙切齿道:“害我落此的傅红雪正苟活于世,我要你出去提着她的人头来见我!”


69蓝小凤听得她冰牙磨擦,全身如坠冰窟,不由得颤抖。蓝小凤怒视着冰仙道:“你别妄想啦!我们自己都无法出去,怎么帮你去杀人!哼,你自己活不了啦,为何见不得别人生,偏要拉别人陪你。”
冰仙愠怒,狠狠地在蓝小凤背上击了一掌。蓝小凤顿觉一股酷寒之气砭入筋骨,肿胀扭痛。乌云天见她痛楚难当的表情,犹如身受,当即恐慌道:“我求求你,不要伤害她……我答应你,现在就去杀傅……什么雪。”
蓝小凤望着乌云天摇头道:“你别答应她。你根本就不认识傅红雪,怎么去杀她。”
冰仙厌恶地斜望蓝小凤,接着对乌云天道:“傅红雪就是雪窦山冰雪派现任宫主。”乌云天脸色大变,恍惚道:“原来是她?”
冰仙瞧他的脸色,见他似乎认识傅红雪,疑思道:“怎么你认识她吗?”乌云天不答。蓝小凤痛恨地望着她,道:“就是她把我们关到这洞穴中来的!”
冰仙顿时色变,迅疾转念一思,暗道:“看来他们真的是被傅红雪给关下来的!如此他们亦是不知道出去的道路啦!只可惜我暂时不能够暴露阳间,留着他们两个也没什么用处。这个女子倒是天生极佳阴柔之气,正好可以助我恢复阴阳弥合之身。到那时,我出去找傅红雪报仇就有望啦!”
冰仙望了乌云天,愠色道:“少年,你自己都出不去,凭什么答应我去取傅红雪的人头。你分明是在唬弄我!既然如此,休怪我对你们不客气啦!”
话音甫定,凝掌往蓝小凤“百会穴”下盖去。乌云天恐极,救其心切,箭步冲撞而去欲要阻隔。
冰仙抬掌倏地朝着乌云天挥洒而去。乌云天当即觉得胸口一凉,一冰针似的东西直穿“巨阙穴”。
乌云天尚未反应过来,四肢顿时僵化,半步也挪不动。冰仙仰天一笑,哼哼道:“少年,看来你对她倒是挺有情义的。你放心,等我吸完了她的阴气,就送你去阴曹和她相会。”
乌云天恐惧到了极端,他心里惦念着蓝小凤,怎会愿意她被人吸光气魄,当即狂吼道:“你这雪妖要是敢动她一根毫毛,我决不会放过你。”
冰仙冷酷道:“少年,等我吸光了她,那我就不再是雪妖啦!而是天底下最美丽绝伦的女子!”
蓝小凤挣扎道:“妖巫婆,你快放开我!”冰仙哪里听她,将掌压在其天灵盖上开始吸纳阴气。蓝小凤面色开始趋于苍白,面无人色。
乌云天顿时惊慌失措,可他运力不得,心里简直要烧着了。乌云天暗道:“妖巫婆,你休想得逞!我要扰乱你的心境,叫你不得善终。”乌云天当即破口骂道:“黄脸婆,你都人老珠黄粉脂墙堆啦,就算你吸取全天下少女的气色,也不会还复青春的!”
冰仙面如皎霜,皑白无色。乌云天骂她人老珠黄粉脂墙堆纯属夸张,目的却在激怒她,以便扰乱她的心志。
乌云天连骂了数句,她居然无动于衷。乌云天再看蓝小凤,已是面色肌白,血色渐逝。乌云天心下担忧道:“不行,再继续下去的话,蓝姑娘就没命啦!我必须想法子解开冰针,松开穴道救蓝姑娘。”
乌云天止口住骂,凝神聚气,准备冲关解穴。乌云天连试了几遍,都不知道怎么个冲法。忽地,她脑海之中回忆起了蓝小凤教他的运功修炼之法。


70乌云天依旧是“凝神静气,意守丹田”,果然,丹田中自然而然地生出一股气流。紧接着气流上涌,蹿游三焦脉络。
蓝小凤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流,凉透背脊。朦胧之中见乌云天正在按自己所授之法运功,心里悠荡荡的。
乌云天忽地气冲洞壁,震得砂石乱飞滚落。冰仙一个旋身,将蓝小凤狠狠地给推击向乌云天。乌云天伸臂接过。
冰仙趁机攻其不备,掌中飘扬着皑皑白雪。乌云天慌忙抱起蓝小凤的柳腰闪过,飘然而躲。冰仙接着又出一掌,洞中阴霾冷凝,如同寒冬降临。
冰仙见自己果真恢复了功力,疯然狂喜,纵臂伸张道:“我终于练成了神功!哈哈哈哈……傅红雪,我马上就找你报仇。你的死期到啦!”忽地转怒二人,狂暴道:“在我杀她之前先解决掉你们两个毛贼……”
乌云天见状,心里惊寒惧怕,抱着蓝小凤蹿足飚飞闪过。冰仙岂容他们挪移半寸,手如云覆,大雪凝生。她忽然间排掌而去,洞中雪花飘泊,黑云压摧。
乌云天一记足蹿,翔定于半空。只见他俯瞰冰仙,见她如同兽野般狂啸,掌际招摇雪飘,令人颤颤生惧。
忽然,蓝小凤嘴角梦呓般扇动。乌云天惊喜不已,知道她尚存生命,似乎霎时晴空万里,碧云蓝天。
蓝小凤凑到乌云天耳畔,声音不绝如缕道:“公子,你能打败她的……混沌……之气,阴阳二分。她天生体质属阴,所练的又是极阴的功夫……阴阳相克,你本是纯阳之体,再加上外面的浑阳之气……你是绝对能够打赢她的。”
说完,蓝小凤嫣然含笑,神色脉脉,满是希冀自信之色。
乌云天顿时恍然大悟,凌空驾下,将蓝小凤躺仰于岩壁上。这时,冰仙久攻不遂,乍见乌云天落定,掌门立送而去。
乌云天已有所警觉,抡掌迎上。乌云天顿时如触冰雕,手掌心冷气砭入。乌云天被她击出了数丈原,撞到了墙壁上。乌云天望着她身后依稀洒落的阳光,想起了蓝小凤刚才所言。
接着,乌云天又想起冰仙不久前被阳光灼伤时痛楚的表情,心里暗道:“看来刚阳之气乃是雪妖的克星,我必须配合烈日阳光来对付她。”想到此处,乌云天关切地望了躺在一边的蓝小凤。蓝小凤似乎有所会意,对着他欣慰一笑。
主意已定,乌云天蓦然聚敛内力,轰击冰仙。冰仙迎击而上,目光冷凝道:“可惜你不是个女的……否则我的内功就要更上一层楼。”言罢,冰雪笼罩的掌势拍到。
乌云天弹足而起,掌势攻前。冰仙以为他是在全力攻击自己,当即避开。不料,乌云天故走偏锋,却是在轰击她身后开缝的洞壁。冰仙已有所意识,忙回撤掌势欲架。但为时已晚,“轰隆”声响,洞壁坍塌,外面的阳光尽数射入。
霎时间,洞内阳光普照,简直别有青天。本已冰酷冷浊久矣的阴森之洞斗然间受到阳光的布德,立时温暖和煦。
冰仙顿时抱头乱嚎,被烈日苦灼照耀得几欲融化。只见她那冰透如玉的雕躯在日光的烧烤之下,汩汩流泻。
乌云天害怕她又要伺机对蓝小凤下手,忙跨近蓝小凤。蓝小凤感觉自己似乎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但看到乌云天大胜,依旧振作精神,默默为乌云天欣喜。乌云天也未注意到她的表情,只是看着冰仙被阳光照化。       
     

2008-03-08的日记
2008-03-08 10:16

51蓝道云挺立道:“臭小子,不要不知道天高地厚!”乌云天怒道:“这是我跟他的恩怨,犯不着你来管!”蓝道云顿时愠怒,劈掌盖去。蓝小凤知道父亲早就心恨乌云天,料定他会痛下杀手,见状不妙,忙挺身跃去垫护。
莫子赢与云台真人皆是怒色,没料到他会对一个晚辈出手。他们各操兵刃掌拳,前去相助。
这时,魑魅魍魉,四鬼齐出,摇相呼诧,砥砺他们。
蓝小凤身形稍至,蓝道云掌力已到。一击之下,猛中蓝小凤肩膀。蓝小凤惊诧一声,口吐鲜血,倒地受伤。
乌云天大骇,忙要扶起她。蓝道云眼冒冷霜,掌击乌云天。蓝小凤顺手拉着蓝道云道袍,哀求道:“爹爹,女儿求求你啦,别再执迷不悟!”
蓝道云滞停掌势,回过头怒视她,愠色道:“你才执迷不悟……我养你这女儿何用?我空有雄心壮志,你却处处执拗阻碍我,跟我作对……”群雄顿时愕然,知道蓝小凤是蓝道云的女儿,心里皆难以相信。上官玄心中盘桓,骤生机智。
蓝道云心恨已极,压掌欲以盖下,亲手杀死她。莫鸿儒等人皆是惊恐,欲前去施援,但一时间被四鬼纠缠,亦是鞭长莫及。
忽然间,乌云天居然硬顶一掌,护在蓝小凤头顶上。蓝道云顿时掌滞,筋脉震颤,遇到了一股顽力。
蓝道云顺势垂首一看,却是乌云天。乌云天趁机抱过蓝小凤,钻空溜走。不仅蓝道云,在场的大多人只道乌云天是个无名小卒,绝对不可能如此神力。但为何会这样呢?
蓝道云一下子惊呆片刻,蓦地扭过头望着王玄关道:“王玄关,今天若非我的相助只怕你难以探听到令兄的下落!现在我若叫你杀了这个小子,你该不会推托吧?”
王玄关冷冷一笑,觑道:“你当我是什么人……我只是来寻兄长的,不是替人做杀手的!”蓝道云听罢,瞪眼道:“王玄关,没想到你竟然是个过河拆桥的人!好,你我现在桥归桥,路归路,大家彼此分道扬镳!哼,我就不信,凭你一个人能够奈他们如何。你就等着上阴曹见王玄机吧!”
群雄见二人已是祸起萧墙,悉知他们先前是互相利用达到各自目的。而今牵涉到彼此利益关系,竟是翻脸不认人。群雄见到两个恶贼窝里斗,心中略略为之欣慰。于是,大家彼此交接,休戚相关。
王玄关眉宇怒涛般泛起,忽地腾飞而起,调拔开群雄轮番抵挡取向明空。明空遥望欲闪,身子连连几个趔趄。
王玄关疾如闪电,掌势劈至面门。明空挥拂袈裟挡住,王玄关破关而入,一把掐住明空。
莫鸿儒等人顿时机警,但为时已晚。王玄关手法敏捷阴损,常常攻其不备,出其制胜,确是令人在不经意间猝不及防。
莫鸿儒戟指道:“王玄关你要干嘛!”王玄关退后数步,深入扶桑武士围护中去,阴冷道:“这是我和明空老贼的仇怨,你们最好不要插手!”
莫鸿儒唯恐他妄动,于明空不利。明空见莫鸿儒等人盘旋左右,对自己百般忧虑,当即闭目庄严道:“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有因必有果。贫僧与阁下的愆结是当私解啦!”


52莫鸿儒听明空说要私下解愆释结,心下担忧王玄关使伎俩,对明空大师不利。莫鸿儒思绪道:“王玄关,你兄弟二人当初觊觎大师的秘笈乃是错失在先,大师囚禁令兄也算是法外开恩!怎奈十年虽过,你何以依旧怙恶不悛!”
王玄关狠狠道:“你少废话!老贼要和我私解此事,你们难道要违背他的意愿吗?”
明空道:“莫剑仙勿须再枉费唇舌,我和他先且回普陀一解此怨……”
莫鸿儒忧思道:“可是普陀山已为倭寇占领,大师此去只怕是凶多吉少!”明空念叨:“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万事皆随缘而化,不可强求!贫僧暂且先与各位别过……”说完,敦促王玄关一同去普陀岛屿。
群雄心里都替明空担忧,明空却处之泰然,毫不怯阵。云台等人欲劝阻无言,只有眼睁睁放他而去。
王玄关挟持着明空,如捏关卡,轻易离开了天台。那蒙纱人与众武士殿后,一一出了寺院。
乌云天大为惑然,对那蒙纱人有着一种奇异的感觉,似乎天涯海角,尽在咫尺。
群雄大多与王玄关无甚瓜葛,只道他曾经为了《佛龙秘笈》无所不用其极,机关算尽。总算当年他们兄弟二人皆有惩戒,一个囚身普陀十年,一个背井中土十年。便算再十恶不赦,亦是足以为训。只是此回他居然与蓝道云密谋合作算计此间群雄,群雄心里俱是恐然,对蓝道云阴毒狠诈的手段毛骨悚动。
群雄心念即过,抛开此事,霎时间千夫所指,唯蓝道云矣。
莫鸿儒剑指蓝道云怒道:“蓝道云,该是我们算总帐的时候啦!”蓝道云哼哼道:“只可惜王玄关求兄心切,终免与你们一番恶战!贫道虽势单力薄,但也绝不轻易妥协认输!你们不是在找寻欧阳春吗?他现在人在我手中……”不待蓝道云言完,欧阳光已是汹涌澎湃,按捺不住,斥责道:“蓝道云,果然是你劫持了我兄长。他现在人在哪里?”
蓝道云纵声冷道:“哼哼,真是有意思!为什么今天找我的人都是为了寻兄……”
大虎和胖墩忿于他刚刚在山上趁人之危,心里晦气,齐声骂道:“妖道,是你自己造孽害人,还惭言不羞,贼喊抓贼!”
如此淋漓酣畅的辱骂,群雄无不大快人心,纷纷应呼。云台真人走出道:“蓝道云,早知你如此冥顽不化、祸害尘世,当初在蓬莱贫道与诸位就不应该轻易放过你!”
蓝道云冷笑道:“现在知道,只怕是太晚啦!”上官玄忽地闪出道:“妖道,你究竟将欧阳兄弄到哪里去啦?快速速告之,否则休怪我们不容情面!”
蓝道云忿忿道:“当年贫道得圣上恩宠,却不奈遭你等和朝中大员弹劾,落魄草莽中!”
蓝小凤在一边听得父亲自叙,对他的凄恻遭逢生出怜悯恻隐之情,情不自禁,热泪盈眶。乌云天在一边暗瞧得,欲以安慰。不料,莫子真忽地过来,拉过乌云天异色道:“她是妖道的女儿,你为什么不早跟我们说!”
蓝小凤心生歉疚,颜色尴尬。乌云天甩开莫子真辩驳道:“那又如何,蓝姑娘和我们在一起这么久可从未害过我们……”
莫子真斜睨蓝小凤,耸然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么知道她就没有害过我们。她天天跟着我们,心里定是在盘计着如何对付我们!” 


53乌云天唯恐群雄听到引以为然,群起攻诋,当即喝叱道:“你莫要瞎说!”莫子真顿时气极,放声嚷嚷道:“我可没瞎说!说不定欧阳大侠被挟持以及妖道轻易找到天台来都是她们父女俩里应外合,暗中默契!”
群雄听得此言,心里皆是一凛,众思纷耘,却也觉不无道理。上官玄顿觉将功补过的机会到来,怒指着蓝小凤叱道:“妖女,你混入我们以作内应,陷大家于不义中。今天,我上官人要替天行道,斩杀你这妖孽!”
乌云天大窘,拦着上官玄肃然道:“你是唯恐天下不乱……先前你诬蔑子赢哥哥,捣起轩然大波,令群雄大敌当前自相干戈!现在你还要刚愎自用无端生事,该收敛了吧!”
上官玄被乌云天一小辈给训诫,顿时哑然无言。欧阳光却前来,怒视蓝小凤道:“妖女,是不是你们父女合谋将我兄长劫走,快速交代清楚!”
乌云天知道蓝小凤终是难咎父过,现在已是众矢之的,就算是唇枪舌剑也难替她澄清。
蓝小凤面色黯然,低着头恬退隐忍。群雄中已有人吆喝道:“杀妖道,诛妖女!”蓝小凤一时间陷入孤立之中,势单无依。
乌云天挺身护在她身前,辩解道:“各位听晚辈一言……”上官玄捏住把柄,泄愤道:“臭小子,妖女是你带来的,你还有什么话说!”乌云天振振道:“蓝姑娘虽是蓝道云之女,但她与其父背道而驰、道不为谋……在下以人格担保,她绝无卧底应外之嫌!”
上官玄心情激动,强词道:“你以人格担保?哼,我说为什么大家自普陀以来就灾祸接踵而来,原来全是妖女从中以应外合!”
群雄疲于数日波命,加之屡遭敌算,本就人心惶惶。自普陀以来,先是被蓝道云趁隙袭击。接着大家到了天台,又被蓝道云勾结外夷算计得逞。此刻听得上官玄如此言论,群雄心中无不凛凛。
果然,经得上官玄的危言煽动,群雄情绪立即高涨。乌云天晓得上官玄擅长收揽拉拢人心以攻其短。上回在普陀他就是因为知晓自己救过秀代子兄妹,以他们兄妹扶桑身份为茬,加之自己获授莫干派,煽动渲染,借群雄之力攻击莫子赢,险些毁掉莫干派的清誉。
乌云天此刻了若他的心思伎俩,当即望了莫鸿儒和莫子赢。莫子赢深知上官玄为人乖戾忌恨,喜独断专横。
莫子赢望了上官玄,责道:“所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上官掌门,你可别再重蹈上回的覆辙!”
上官玄深以为讳,气焰顿消减不少。蓝道云见他们此刻面对自己却是一味内哄阋斗,当即心生机智,暗自觑道:“他们之所以难成气候只在他们都太自以为是!我何不借此弱点,将他们一网打尽。从今以后,我在江南更无仇敌,驰骋江南,所向无敌!”
蓝道云望着蓝小凤佯装笑脸,道:“乖女儿,你果然没有令为父失望!今天我们父女俩就彼此连心,将这帮势力小人一并收拾啦!”
蓝小凤如遭重棰,惊诧的失声起来。只见她望了蓝道云那卑鄙兼无所不用其极的神情,脸上顿时布满楚云,忧心大恸。
乌云天上前指着蓝道云诟骂道:“你这臭道士,我看你是丧失了父之理智。你干嘛自己落下水还要拉下自己的女儿!如此心肠,难道就不曾考虑过令媛的苦楚和名誉吗?非要置她于不义中吗?”


54蓝道云怒睨乌云天,愤愤道:“少年,你不要挑拨我们父女啦!”说着,蓝道云即行横空驾起,扬声道:“乖女儿,为父现在就救你于危难中!”
乌云天抡掌欲挡,莫子真一把拉过他,嗔怨道:“云弟弟,你怎么还这么固执维护着她呀!他们父女俩已是阴谋暴露于众啦。”
乌云天哪里听得下,在他心里,蓝小凤永远都是那么善良那么落落。莫子真强拉不过,瞪时出剑刺向蓝小凤。莫子真恨恨道:“既然你一心爱护着她,那我就先杀了她!”
乌云天闻声,立时回首拒付。蓝道云依旧狂掌怒啸,推向乌云天。
莫鸿儒等人见势不妙,纷纷出击拦截。方丈稽首道:“蓝道云,你勾心斗角,屡屡捣起杀孽!贫僧旨在普渡众生向善,放下屠刀……今见你如此争宠嗜斗,老衲唯有替佛祖将你正法!”
方丈言罢,拂动袈裟,红云袅袅飘尘,源源而上。魑魅魍魉四鬼见主子遭袭,当即幻影丛动,截断方丈攻势。
莫鸿儒、云台、静思和欧阳光等人纷纷亮出拦击,和四鬼交织混战,难分难解。
方丈施展天台绝技“玄门掌”和“六相圆指”。蓝道云曾在蓬莱堕堑受挫,了知其绝招。一时间,蓝道云大显逊色,毫不敢小觑。只见他运转“扶鸾剑法”,行云流水,挥洒自如。
这“扶鸾剑法”是由道家方士占乩符咒衍化而来。因而,蓝道云剑走如笔,运行似篆。群雄但见他满天弥画合书,高深诡异,变化莫测。一时之间,群雄皆不测其隐藏如何毒辣阴损的手法。
这边,乌云天全力保护蓝小凤不至被莫子真刺到。他心中虽明悉莫子真绝无杀气,但素知她善恶分明,绝不会轻饶蓝小凤。
大虎胖墩两个都不愿得罪,只得徘徊二人两边,都是一筹莫展。莫子真剑锋包裹乌云天,幽幽道:“云弟弟,你再不让开的话就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乌云天视此如归,宁可与她翻脸也不妥让。蓝小凤见乌云天为了自己就要和她闹僵反目,心里歉意,当下过去欲隔开二人。
莫子真剑锋翻转,霍霍雷泣。乌云天一面招架她,一面嗔怪道:“真真姐,你太不讲道理啦!”
莫子真猛划一剑,怨声道:“云弟弟,你变了……”乌云天觉得她不讲道理,不愿与她纠斗。
蓝小凤拥身而来,欲阻二人。莫子真锋头转移,对准蓝小凤刺去。蓝小凤愿挺身以受,只图化解二人的干戈。
乌云天侧身一掌,欲打转其锋头。莫子真剑锋下沉,风掠乌云天腕下而过。乌云天见其剑势如长龙尺蠖伸展刺击,当下不假思索,托掌向下翻转捏打,紧紧箍住剑刃。
一时间,三人的目光都聚敛到莫子真手中剑上。只见乌云天手中的血流沿着剑臂锋刃缓缓滑移,嘀嗒嗒的落了一滩,将地面都给润得殷红。
莫子真立时弃剑,匆忙握住他的手掌。蓝小凤亦惊慌而措,掏出自己的手绢要替他擦血。
莫子真一把推开蓝小凤,嗔怒道:“这都是拜你所赐!想不到事至如此,你还要假惺惺地装好人……”
蓝小凤一脸委屈与惭色,只得默默受着,毫不吭声。乌云天扭头望着蓝小凤,强硬笑道:“蓝姑娘,请你不要介意真真姐的唐突冒犯!” 


55蓝小凤眼神莹闪,微微地撇过脸去。这时,群雄在上官玄的鼓噪之下,群群围上。
乌云天见得形势不妙,忙拉着蓝小凤往一边跃进。莫子真心里恨极,亦不加思索,提着剑追去。
上官玄偕同群雄穷追不放,紧步跃去。
蓝小凤被乌云天拉住一路奔驰,脚下中腾,如悬空而走。蓝小凤心绪紊乱,不知道乌云天这是要带自己去哪里。蓝小凤急喘不过,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乌云天转过首来仓促应道:“我必须马上带你离开这里……现在群雄知道你是蓝道云的女儿,心里引以为公愤,此地不可久留!”
蓝小凤思维惶惑,继续问道:“可是我们这样一直跑究竟要到哪里去呢?”乌云天只顾奔腾,随口答道:“去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蓝小凤忽地脱开乌云天的手,不再奔赴了。乌云天见她举止异样,心下怦然,当即凝望着她。
蓝小凤幽幽道:“你别管我啦,我不想牵连你!你快些回去吧……”乌云天激动不已,拾起她纤细素腕,凝视道:“那怎么能行?我是不会眼睁睁的让他们对付你的!”
蓝小凤顿时明眸润湿,温泪盈盈,倒在乌云天的怀中啜泣道:“从来就没有人这么关切我爱护过我……”乌云天抚慰她的背心,温言柔语以劝。
蓝小凤渐渐停止了哭泣,忽觉得自己太情绪,居然躺到他的怀中。蓝小凤面颊绯红,两腮发热,这便要推开他。
忽地,耳畔怒呼声起,却是莫子真在气恼。二人一下子分开,皆不好意思背过对方,不出一语。
莫子真愤懑道:“好哇云弟弟,你现在居然和这妖女掺和上啦!你定是喜欢上她……”莫子真一边说一边全身抖耸。乌云天知她脾气,又不好发怒,当即忍住道:“真真姐,你为勉出言太伤人了吧!”莫子真心里一酸,知道乌云天是在维护蓝小凤,霍然豁怒道:“是啊是啊……没错,我说话却是太伤你心爱的妖女,那又怎么样……”
乌云天“啪”地一声,抽了莫子真一耳光。乌云天顿觉自己过于冲动,匆促收回巴掌。
蓝小凤更为恐惑,望着莫子真心里五味俱翻。莫子真只是觉得眼冒金星,面庞火辣。莫子真按住面颊,委屈泣道:“你……为了她居然打我!”蓝小凤耸了耸乌云天肩膀,示意他安慰莫子真。
忽地,上官玄和群雄已纷沓追至,吆杀不定。乌云天哪里再去管莫子真,拉动蓝小凤的手,催促她快跑。
莫子真心念俱灰,竟然欲哭无泪。她看着群雄追击他俩,心里暗暗祈祷:“云弟弟,你可要多加小心啦!千万别让上官玄给逮住……”
莫子真只有目送他们而去。良久,莫子真才想到国清寺中的鏖斗,心下忖道:“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如何?”
莫子真回到寺中,已是久战依然激烈。只见莫鸿儒和方丈二人联手对付蓝道云。蓝道云的“扶鸾剑法”的确出神入化,遒劲隽秀。
莫鸿儒颜忽地出招“灵台试剑”,挑刺蓝道云下胲。蓝道云拂袖兜卷,打过其剑锋。
莫鸿儒凌空蓄力挽刺,罩住蓝道云当胸。蓝道云如丛中挑花,扼制莫鸿儒剑转。双剑互击,寒光擦冒。
方丈见二人已成胶着状态,堪在伯仲之间。方丈借机发指,正是“六相神功”。 


56方丈这招“六相圆指”出其不意,猝难及防。蓝道云正在力战莫鸿儒,乍遭骤攻,却遑拒抗。
蓝道云挑起莫鸿儒剑影,立盾而挡。但听得“当当”两声脆响,二人手中剑皆是剧荡。
莫鸿儒手力不支,差点就弃撒剑刃。蓝道云顿时忽口微震,亦险些失剑。莫鸿儒心里凛凛道:“‘六相神功’果然名不虚传,确是厉害!”
蓝道云心里暗自掂量,忧戚道:“这秃驴的功夫比之先前秃驴要强劲的多啦!看来今日难以抵抗他。”
蓝道云望着莫鸿儒,朗朗道:“莫剑仙,贫道素瞻莫干派剑法出神入化。贫道家数嫡传道家剑法传世百年,本有意与你一较高下,不奈每有邂逅,屡遭遐务!”莫鸿儒知道他是忌惮“六相神功”,有意避开方丈,莫鸿儒讽笑而不答。
方丈似觉其言,当即合十道:“蓝道云,尔吾皆乃修道之人,却不奈你口舌如簧,每每出言不恭,意轨不遂。老衲奉劝你一句,修道之人需清净无为,方可成大气!”
蓝道云冷哼道:“看来大师戡破红尘,当真是心如古井。贫道问心有愧,特来领教……”
言罢,霜目立露杀机。莫鸿儒倚剑斥道:“蓝道云,你处心积虑谋求荣华宦世,而今又要私通倭寇,多次对中土武林发动挑衅。如今大家已是判若敌友,不存在会武切磋。今日,大家就来个了断吧!”
莫鸿儒言罢,拂剑掠过。方丈亦密切配合,侧攻而来。蓝道云陷入逆境中去,势难扳局乾坤。
莫鸿儒将他“扶鸾剑法”尽数化解,逼得他无力回天。方丈使出“六相神功”,如幻灯光棒梆击蓝道云。
蓝道云一人鼎立两大高手,心有余而力不足,攻势每况愈下,渐渐衰竭。而莫鸿儒和方丈二人则不然,车轮攻击,此消彼长,相辅相承,天衣无缝。
霍然间,蓝道云瞧见莫子真出现在自己视线之中。他心知莫子真是莫鸿儒女儿,莫鸿儒对她定是爱宠有加。蓝道云目光一亮,有了主意。
如此遐思,招式滞留,遭到“六相神功”的猛烈击打。蓝道云忍住痛楚,跌身跃爪,硬是掐住了莫子真。
莫子真本有意避闪,但蓝道云连爪带劈,狠狠地扣住莫子真的手腕,反背在她的腰间。
莫子真又痛又惊,连叫喊的力气都难以使出。莫鸿儒心念惶恐,惊骇道:“蓝道云,你要干嘛?你可千万不要乱来?”
蓝道云一声呼哨,魑魅魍魉,四鬼齐聚。四鬼围绕主子四周,提防戒备。莫鸿儒父子及云台真人等心里怦然惶恐,唯恐他加害于莫子真,紧紧后随。
蓝道云如获挡箭牌,步出寺院。莫子真被他反腕痛不堪言,看着父亲、哥哥及云台等人焦虑的神情,一路追随,心里大为悔痛。
蓝道云知道自己只有在莫子真的掩护下方可得以保全,但见他们尾随不已,当下恫吓道:“你们都退回去,否则休怪我不留情面……”
莫子赢心里焦灼,叱责道:“蓝道云,你真卑鄙,有种就放开我妹妹……”
蓝道云狞笑道:“我卑鄙?你们恃众欺寡便算得什么呢?”云台、静思皆愤慨,望着蓝道云心里盘桓不已。
莫鸿儒望了莫子真,慰声道:“真真别怕,为父这就救你!”莫子真怯懦的点点头。
蓝道云觑道:“哟,多么深情的一对父女啦……莫鸿儒,三天后到钱塘醉香楼,我自会放令媛!”声语甫落,和四鬼一并消失得无影无踪。


57莫鸿儒奋力追击,却见蓝道云和北海四鬼遁去,不见踪影。莫子赢心里担虑,对父亲劝慰道:“父亲,蓝道云诡计多端,且不可穷追……”
莫鸿儒怅然道:“可我们总不能置真真于不顾!”云台当即前来道:“莫剑仙不必惊慌,三日后之约贫道愿相随前去助其力!”静思亦然。
莫鸿儒再望了胖墩大虎,不见了乌云天,当即惊讶不已。莫鸿儒问道:“云天呢,他怎么不见啦?”
大虎胖墩连忙告之事情原委。莫鸿儒及其他人皆环视四周,这才发觉上官玄等人确是不在此处。
莫鸿儒知道上官玄定是抓住了蓝小凤的身出把柄,必要大作一番。莫子赢深知熟虑,忧戚道:“上官玄喜欢煽动唇舌,自我专横!我倒是真的挺担心云天……”云台和静思对乌云天、蓝小凤的印象颇佳。即便蓝小凤是蓝道云的女儿,但上回在蓬莱,蓝小凤终是能以天下为重,舍父命取正义,抛掉刺杀戚继光的邪念。云台、静思心里默默祷告。
莫鸿儒心如乱麻,一时间措手不及。最后,方丈叫他暂留寺中三日。莫鸿儒无奈,这便住下。但他挂念乌云天,便叫儿子趁此前去寻觅。

乌云天拉着蓝小凤避开上官玄。他俩一路奔去,已有大半日。上官玄偕众一路北追,出了天台境内。
先前,他们抱着追击必得的心理。可后来,群雄中有人见他们已是出了天台,不免生出思归之心。渐渐,最后只剩下上官玄和雁荡派十余名弟子。
一日,乌云天和蓝小凤驰至雪窦山境内。上官玄依旧穷追不休。二人身入雪窦林壑之中。
乌云天见此山林丛密匝尽染,确是适宜躲避上官玄。乌云天便道:“我们还是先进去躲躲吧!”
蓝小凤心知擅入其中会另生枝节,可她知道这一日来轮番打斗、疲乏奔驰确不适合与上官玄一场恶斗。于是,蓝小凤点了点头,和他一并深入。
二人进入林中,但见里头岩石叠嶂,清泉幽瀑,风光旖旎,气色怡人。二人一连奔波,乍见得如此天堂般美景,危急倦意顿消。
蓝小凤望着岩瀑垂练,凉爽道:“如果能生活在这里,该会多么的清爽呀!”乌云天心里还想着如何躲避上官玄,倒不似她这般畅舒自然,放浪形骸。但乌云天见她沉浸在如此绮丽风景之中,实不愿打消她的畅游,只是懵然点头。
蓝小凤忽觉喉头干渴,便到瀑布下的河溪中掬水喝。乌云天走近观赏此瀑,乍想到莫干山的剑池飞瀑。乌云天将它们拿着作比较,但觉二者环肥燕瘦,各擅胜场,止不住驻足长观。
蓝小凤觉得溪水甘甜清洌,爽寒解渴。蓝小凤对着溪镜照耀,心里顿生柔情,脉脉转过头去瞧乌云天。
这么一瞧可不得了,发现她和乌云天身后已是墙立二三十名女侠,手握雪花剑,轻绸飘零,盈盈欲飞。
蓝小凤惊出声来,倒把乌云天吓了一跳。乌云天乍回头一看,但见一排女剑客,各个生得体态妖娆,弱不胜装,心情怦然跳动。
为首的一女子碎步上前,娥眉颦蹙道:“来者何人,竟敢擅闯冰雪宫禁地,偷饮本门冰雪神水,该当何罪!”
乌云天知道自己冒昧,忙陪笑脸,解释道:“各位仙女,在下并非刻意冒犯,只因事出突然,迫不得以!还望各位姐姐饶恕冒昧之罪……”


58那女子将信将疑,凝目望着二人,异色道:“休要狡辩!”蓝小凤瞧得她们模样,思疑颇良。好在她阅历较之乌云天甚广,总算知道她们便是江湖中盛传的冰雪派。
蓝小凤上前答道:“我们遭到坏人追击,才躲避到此!还望各位姐姐格外开恩!”那女子似乎极难信服,扬剑道:“既是遭人追击,何不主动与敌人自行了结,却要将此祸带上本门圣地!分明是特来采撷神水……”
乌云天一时急迫,见她们都是如此冷酷不解,心里顿时略生怒气,道:“喂,你们怎能见难不帮?”
那女子瞪视道:“本门从不理世间俗务,他人死活也就不关本门甚事!你们若执意不走,就休怪我们不客气啦。”言罢,齐齐晃了晃手中剑刃。
蓝小凤曾听闻,冰雪派中人秉承师志,各个冷酷冰箱,人如其名。她知道此刻上官玄也许在外头布好了阵势,自己若出去的话,定等同自投落网。
乌云天暗道:“与其出去遭小人暗算,倒不如留在这里和你们拼拼。就算得不到你们的慷慨义留,也要强过送死!”主意已定,乌云天望了蓝小凤,二人彼此莞尔,心照不宣。
那女子见他们二人不仅毫无怯色,反倒气焰更盛,对自己敦促逐令不屑一顾。那女子剑出鞘筒,怒目道:“既然你们不听劝诫,执意矢认,就休怪我们不客气啦!”
霍地,一排女子皆已抽剑出鞘。顿时,剑影辉映潋滟荡漾,令人耀眼。蓝小凤紧靠乌云天背部,抽出凤仪剑,微声道:“待会你对付那为首的女子,我去对付她们一排。记住,一有间隙,就伺机逃脱!”
乌云天轻应一声。二人齐声叱咤,呼啸打去。那些女子剑影连转,环游接凤,羽翼剑掠。
蓝小凤剑随身移,上下左右,前后正反,撩刺掠拔。配上“九宫步法”,穿梭飘移。那些女子一时间捉摸不定,自相交击,乱作数股。
乌云天依言,硬是缠住那为首女子。那女子剑法较之其她女子不同,娴熟精辟,寒光飘洒,冷霜湛湛。
乌云天暗纳道:“看来我是斗不过她的啦!须要蓝姑娘来救济……”乌云天滑翔侧过,投向蓝小凤。
忽地,那女子剑影盖过,劈头扫下。乌云天蹲退闪过。那女子岂肯罢休,剑影蹿动,寒气劲贯。
乌云天顿觉“氧户穴”、“气海穴”似给封冻锁住,真气周运不畅。乌云天欲发力,体内穴道难以通畅,内力不绝如缕,势难发出。
那女子趁势抡掌轰击乌云天胸膛。乌云天只得抬膀护住,那女子虽是素腕细臂,却是力道沉浑。只见乌云天立定滑退数丈远。
好在蓝小凤半路托住他的臂膀,将他定住。蓝小凤剑风撂去,罩住那女子。
后面的那些女子横剑袭来,攻二人不备。蓝小凤反仰剑划,弧形切荡,将来袭数十剑一一卸下。乌云天惊魂失常,眼过云流。
不待他细缓过来,蓝小凤已挽托他的臂膀,慌急道:“走!”二人双双弹足上蹿,跃岩踏林影动而过。
刚一落地,迎面剑递而来两名品红薄衫秀女,衣发缥缈,轻灵隽秀。乌云天瞧得痴迷,瞠目结舍。
蓝小凤拂动飘袖,遮掩乌云天视线。乌云天乍时回过神来,感觉和蓝小凤并翼飘零,媛女过往,当真觉得自己已是羽化升霄,遨游天地乾坤。 


59那两名秀女呼叱而过,兰香扑面。乌云天见二人衣着装饰打扮无异,举止投足颇为齐整,犹如同一人。
其中一位女子嗔责道:“哪里来的恶徒,如此灵顽不灵,还动手打伤本派姐妹们……今天绝不轻饶你们!”
另外一名女子随即旋动身子,侧剑暴劈而来。蓝小凤仓促之间提起乌云天旋过身体转锋划圆。那女子手腕震动,剑刃几欲脱掉。蓝小凤这招正是“六合占鸾”,剑势如劲笔苍遒有力,所向披靡。
二女子皆如落叶般被旋风卷起,身姿舞动,摇摇欲坠。二女子惊乍失色,相互招呼道:“冰雪匝地!”
但见她俩影过人换,剑锋交织。乌云天一时间迷茫,不知道她们要使什么招式。只见蓝小凤剑势停转,拉着自己钻空跃跳。
其她的女子们这时已纷纷拥上,剑波起伏,奕奕生寒。
蓝小凤环游四野,已是被她们给包围住。蓝小凤料定难以抵挡她们,望着乌云天木然一视。乌云天毫不为意,侧过脸去,紧贴着她的手臂决定和她偕身共处休戚。
那为首的女子朝着二人睥睨,愤懑问道:“你们是不是上雪窦山来偷采神水的?”
蓝小凤觑然一笑,肃道:“我们说了你也未必相信,何必要苦费你那干燥的舌头哩!”
为首的女子娥眉斜扭,挥剑比划道:“好个嘴硬丫头,擅闯冰雪宫,意当逐罚!本护法决不容你们放肆无礼!”
一声令下,数十名女子互移身形,穿梭过往。蓝小凤心里一凛,暗道:“咦,她们摆的是什么阵势,如此奇妙?”其实,她们来回穿插影动飘洒,正是雪窦山的绝技“冰雪缤纷”。
蓝小凤只会道家“九宫九星”位移,对如此外家自创独门绝技一筹莫展,简直就是门外汉。乌云天凑到耳边惊疑问道:“这是什么阵法?”
蓝小凤微侧面庞,道:“我也不知道!”乌云天知道蓝小凤通悉布阵踏罡之术,上回在天台她的淋漓表现及临战授教在自己心里无不留下了深刻的依靠。
这会儿,蓝小凤自诉不谙奇阵,乌云天可就惶急了。乌云天望着雪窦众女子环围四周,神色虎视眈眈,心里嘀咕道:“唯有困兽之斗,负隅顽抗!”
乌云天忽然间扬足飞起,卷起地上树梢,凌空旋动,正是“天池伐竹”。梢林环绕,人过影留。
雪窦众女子齐声惊道:“是莫干剑法!”正是莫干剑法,只是乌云天虽得莫鸿儒父子二人真传,但他仅仅初窥门径,招式虚脱,力道稍逊。
那为首女子亮剑拂过,秀发飘波,风姿尽露。乌云天梢木斜斫,迎刃而断。那女子盈盈侧回,举止温婉,一颦一笑,妍媸互现。
乌云天继续格打断梢,击其“章门穴”。那女子剑抬断梢,反打向乌云天的“肩井穴”。
乌云天闷叱一声,手捏其剑,扬送一边,正是“莫干铸剑”。那女子迎面前去,面对乌云天,见他年纪轻轻,却悉通“莫干剑法”,当即凝视道:“你可是莫子赢?听说你年轻有为,曾经败逐王玄关于中土……”
乌云天暗诧异,心道:“子赢哥哥是十年前将王玄关兄弟斩除的,他现在应该是成熟老练才对,我何敢当……难道我有他那么老成吗?为什么她就瞧不出我的年龄?”乌云天当即答道:“不是的!”
那女子责问道:“既然不是,那为什么你会莫干剑法?为什么要到冰雪圣宫来?快速速道来!” 


60乌云天心里气极,觉得她似乎在索问贼寇一样,当即恼道:“我为什么不能莫干剑法!你以为我想到这深山野林里来吗?”
那女子顿时陷入无言中,不知答辩。旁边一女子忽地道:“护法,此人说不定是个偷习剑术者,当心他是来盗窃本派剑谱的!”
为首女子顿时脸色变异,疑云注视道:“没错,就算没了王玄机,天下间也不乏偷剑谱的贼寇!”
乌云天心里怒极,道:“谁要偷什么剑谱?我才不希罕哩!”蓝小凤心里明晰,知道她们又在怀疑自己来之本意是窃剑谱的。蓝小凤当即对她们道:“你们误会啦,我们确是为了躲仇敌,迫于无奈才叨扰圣地,望各位姐姐海涵!”
那女子听罢,依旧难以信服,道:“可是现在只有你们擅闯本派圣地,还喝了冰雪瀑中的神水!本派宫主规定:未经宫主允许,擅取神水者废!”
乌云天惊讶问道:“废什么?”那女子肃脸答道:“废武功!”乌云天淋漓一笑,讽道:“神水?我看是小气水吧!难道喝一口就要废武功吗?若你们口渴的话,宁死也不取饮吗?”
那女子怫然哼道:“本派什么水都可饮,惟冰雪瀑中水不可!”乌云天望了蓝小凤,再望了她问道:“那我们已经饮啦,你们非要废我们不成?”
另外一女子上前补充道:“现在就陪我们去见宫主!”乌云天又望了蓝小凤,似觉她们不可理喻,相对发笑。
蓝小凤不卑不亢,慢条斯理道:“我若不愿去见你们宫主呢……”二女子剑露鞘筒,凛凛道:“那我们只有请啦!”
蓝小凤心里豁然,暗道:“我还以为你们真的冷若冰霜才对我们如此无礼,原来是偷喝了你们的‘神水’。”
蓝小凤偏生不服,他见乌云天也是跟着自己而来的,不愿牵连他,当即对着二女子爽脆道:“好吧,我随你们去见贵宫主……”


第八回  雪窦冰女


乌云天一听,顿时惊得跳起。他望了蓝小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拉着她窃道:“你怎能如此就答应了呢。她们可是要废掉你的武功的……”
蓝小凤盈盈一笑,轻拍他的手掌道:“放心吧,她们怎么会废我的武功!不过我倒要瞧瞧这位宫主,看看她是什么异人。”
乌云天依旧不允,道:“我宁愿和她们再斗下去,也不希望她们废你的武功!”蓝小凤欣然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现在我们毫不知她们的底细,怎能与她们硬拼!先去会会那个宫主,再行计议!”
乌云天知道她胸有成竹,也不好说什么,只得任由她的意思。
蓝小凤一脸泰然,望着她们欢笑道:“那有劳带我们去见贵宫主啦!”
那女子正立摆手道:“请吧!”蓝小凤转首望着乌云天盈盈道:“我们走吧!”乌云天便随着她在众女子的带领下渐渐远离瀑布往对面而去。
越过山涧,跳过秀峰,已经到了岩顶上。但见飞雪亭孤立山上,对望千丈岩。
雪窦山风景秀丽壮观,尽是曲溪飞瀑。只是这山间流溪湖水不似初春那般灵动活跃,流速滞缓。此刻已值深秋,万木凋敝,松林却依旧翠屏油绿。
蓝小凤可不然,尽管她不知道将有什么事发生,也不在乎秋景的苛刻萧瑟,却是充满好奇乐意。只见她环游四野,俯仰于止桥之上,陶然浪花扑面。 


61乌云天见众女环随,自己亦如犯人一样被她们押解着,心里终难舒展。他见蓝小凤一副安之若素的神情,不知道她何以会如此稳操胜券。二人随着众女子渐渐下了山坡,却是瀑布的背面。
此时,眼前蔚为大观,汉白玉冰雕般的宫阙鳞次栉比。只见每座宫阙前皆傲立蹲屈冰雪圣女,形神毕肖,栩栩如生。
乌云天乍见此奇异诡怪宫阙,心里不禁寒碜。这时,紧闭的冰岩大门轰然洞开,里头忽地两列女剑客分站两边,与刚才所见阵势相差无异。
乌云天仰首痴望,似乎难以置信。蓝小凤则淡然一笑,望着那为首的女子问道:“难道你们宫主就住在这种冰天雪地里吗?”
那女子目光一瞪,不便发怒,冷漠道:“跟我来吧!”
乌云天恐惑地望了蓝小凤一眼,趑趄颇良。蓝小凤则望着他点头,大趔进入。
步入阙中,只见里头地铺冰花方砖,内庭布置冬梅秋菊,夏瑰春芍。里头风景布置得错落有致,虽杂却整。
内庭的房屋倒是与外面人居住的无异。方门之上篆书“冰雪阁”,中堂上正襟危坐一年约五旬的女宫主。左右分站四名剑女,神色威严庄重,令人望而生畏。
蓝小凤却望了堂中摆设,岩桌石凳,就连饮具花樽亦无不是石器所就。乌云天则望着宫主,见她坐在石藤椅之上,神色肃穆慑人,半天说不出一语来。
这时,宫主旁边的一位秀女横剑责叱道:“大胆刁徒,见了我们尊宫主还不下跪行礼!”
乌云天暗道:“是你们强押我们至此的,又非我们刻意冒昧,凭什么要我们下跪行礼!”乌云天目光斜瞟,似乎毫不将她们放在眼里。
蓝小凤则望了那宫主一眼,觑声答诉道:“这就是你们宫主呀,原来这么的老!”
众女子皆是一脸愠色,在她们心中宫主神圣不可冒犯。却万料不到蓝小凤竟会当面出此不恭之言亵渎冒犯她,纷纷怒容满面。
岂料,那宫主倒不怎么生气,微微含笑,却带着几分异样的冷漠,缓缓道:“听说你俩不仅偷饮本派冰雪神水,而且还将本宫一班徒女尽数修理,看来你俩本事不小呀!”
乌云天不知道她是怒是喜、是讽是夸,望了蓝小凤等她作答。蓝小凤毫不屑,随意坐下,道:“宫主过奖啦!若非令贤徒多番容让,只怕我们现在不会面对面和宫主说话啦。”
此言一出,一些女子既愠且惭,知道蓝小凤是在拐弯抹角地揶揄戏谑她们。她们剑欲出鞘,却严于宫主在此,皆不敢发作。
宫主听了蓝小凤之言,知道她不仅赢得光彩,还调侃的褒护了自己的众女徒,十分欢喜她的伶牙俐齿。
宫主起身道:“姑娘不仅身手好,而且宽宏大度。但你偷饮本派神水,可算得上是小人盗窃之举。如此,在淑女和小人之间,姑娘真是不清!”
蓝小凤震惊,这才起身恭礼道:“宫主英明,非是我们有意冒犯,只是我们遭仇家追击,才迫于无奈惊扰圣地!至于偷饮神水,只因口中饥渴,乃是无心之过,望宫主恕罪。”
宫主立于堂中央,俯仰一笑,淡淡道:“但你可知道,本派神水是作何之用的?”说完,神色异样地望着蓝小凤。蓝小凤满面疑惑,挚然道:“不知道,还望宫主指教……” 

62宫主肃静片许,方振道:“本派神水原是采集隆冬无根雪,亦即飘落尚未着地之雪。每经春夏秋冬,搁存山顶冰窟之中,然后融化于千丈瀑布中。此瀑中水由千丈山巅坠下,沿途冲涮圣峰奇花异草,溶成良琼。此琼有助处子之身通阴疏脉,修习本派上乘功夫!”
说完,望着蓝小凤,似乎充满神奇妙曼。乌云天一听,暗暗道:“怪不得这山中全是女子,没有一个男子!”
蓝小凤心知自己犯了江湖中的大忌,料定难逃罪责,当下坦然道:“那么宫主是非废我的武功不成啦……”
宫主微微耸肩,道:“先前,偶有人始作俑者,以身效先。可他们要不是难逃我的徒儿之惩,就是被我废弃!不过,你……”望着蓝小凤异常的一笑,“就不一样啦!”
蓝小凤追问:“我有什么不一样?”宫主道:“闲话勿聊,只要你能接我三招,将今日之事视之未睹,不诉于外界之人,我定不计前嫌,大家彼此再无瓜葛!”蓝小凤一片沉思,但从其言举之中有所异样猜疑,久久未语。
乌云天不知道这宫主的心思,心中难免怀疑,当即道:“你要我们不将今日之事诉诸外人,可我们怎能保证自己终生忘却此巧遇!”
宫主见他是个男孩,并知道他精于“莫干剑法”。本来雪窦、莫干以剑法著称,彼此争奇斗艳,互不妥让。不予与他争辩,霍地挥掌劈出,冷霜道:“那就要看你们本事啦!”言罢,掌势已劈到蓝小凤的面门。
蓝小凤侧身退过,单足先落地,另一足举棋不定。乌云天见宫主身手灵捷,知道她是个劲敌,忙朝蓝小凤喊道:“蓝姑娘,你可要当心啦!”
蓝小凤应了一声,亮出剑鞘欲以拔剑。宫主眼疾手快,将抽出半截的剑打回了鞘。蓝小凤手掌剧震,着实痛楚。
宫主出掌又捣蓝小凤肩膀,正是一招擒拿手法。蓝小凤俏膀微沉,令其扑了个空。
宫主笑道:“注意啦,本宫第一招来啦!”倏地,掌如利剑,斜削蓝小凤小腹。蓝小凤沉腕剑挡。宫主手触剑鞘,但觉质地柔润冰澈,确是一把好剑,心里顿生慕意。
宫主心里想着剑,竟让蓝小凤轻易躲过。宫主口中夸赞道:“果然有两下子!注意啦,第二招啦……”
乌云天虽见她躲避过第一招,尚未来及替她欢呼,却发觉宫主的第二招较之前招更为缥缈浑圆。他心弦紧绷,大为担虑。
蓝小凤掌势尚未送出,便给宫主击后数步远。宫主的女徒们虽见师父胜场,喜在心头,但面上毫不露色。
蓝小凤挥洒而动,纤腰流转,凤仪剑出。宫主眼映剑光,意念生寒,暗诩道:“果然是柄好剑!”
蓝小凤行云飘移,步踏九星,宛若流星,偏转无定。宫主虽隐居林间,不涉世间事务,但也识得她的武功家数,知她所习乃是道家功夫。宫主心里激动,嗜心骤生,坚决要强留蓝小凤于门中,好藉她精妙身法,光其门派。
宫主步伐后移,凝神肃立,杀手锏出。蓝小凤手捏剑诀,势如强弓上弩,稍待即发。
宫主忽地格掌而出,横扫而去。蓝小凤剑风兜卷,正是“降妖符篆”,剑笔圈划,行如流水。宫主心里纳闷:“她使得什么怪招,行书绘画,怎地见所未见?”依旧不加思索,拔开云雾见青天,直捣蓝小凤当面。
乌云天眼看宫主就要破其剑势,叩关直入,心里着慌,仓促回思应对之策。
 

63蓝小凤顿觉冷霜扑面,砭人肌肤。蓝小凤见识过此招,知道它阴寒锁脉,不可逊觑。
宫主势在必胜,满以为一击即中。岂料乌云天忽地喊道:“蓝姑娘……天池伐竹!”此招乃是莫干派入门功夫,最易掌握。蓝小凤虽未习过莫干派武学,但乌云天时常在自己面前施展,她心里面不免望之能熟。
蓝小凤精神抖擞,扬剑舞动,手少阴胆脉力冲,霍地剑林斫伐,如千夫偕砍。
宫主掌力寒霜,但蓝小凤周身剑影裹护,怎奈何得了她。宫主斜视乌云天,朗叫道:“莫干剑法果真厉害!”
接着,宫主发出第三招,却是“六月飞雪”。蓝小凤见她掌势生劲,化作寒剑,扑天盖下。这一招利掌化剑,无剑胜有剑,确是令蓝小凤犯愁了。
蓝小凤暗暗堪忧道:“这宫主的冰雪掌法可谓是出神入化,我切不可硬对!”蓝小凤眼神泛动,宫主注目相对,似乎尽了指掌。
蓝小凤剑势利转,切挡宫主掌剑。宫主有恃无恐,掌势硬碰凤仪剑刃,毫不逊弱。宫主面如霜花,盯着蓝小凤道:“姑娘好剑法!”
蓝小凤哪里敢懈怠,左掌划出,推击宫主胸口。宫主身体斜侧,只觉冷风沁骨,毫无损伤。蓝小凤定掌回臂横扫,猛打宫主腰际。
宫主运力猛提,将蓝小凤连人带剑扬起。忽地猛出一掌,飘击蓝小凤。乌云天见势不妙,呼喊一下,箭步前冲,双掌平推,欲以偷袭宫主。
宫主心念大动,暗道:“她们彼此牵挂对方安危,确有利于我!这少年武艺较之她稍逊,我何不声东击西,以逸待劳!”
宫主盘桓已定,忽地撤掌回攻乌云天。乌云天仓促迎击,四掌交击,霹雳雷震。乌云天力道不济,直线后退数丈远。接着,宫主从一名女徒手中拔出剑,锋头正转,冲刺乌云天。
蓝小凤见她中途回撤攻击乌云天,眼看他就要中剑。蓝小凤丝毫不敢耽搁,双手举剑,凌空劈下。
宫主闻声袭来,眼疾手快,剑划弧线,竟又复架蓝小凤。蓝小凤与她剑刃交互,贴在一起。宫主运劲抄曳,将蓝小凤旋空扫向乌云天。
蓝小凤手制于剑,剑制于她,实难借力,旋空坠晃,岌岌可危。
乌云天心里担忧,奋力过去接过蓝小凤。二人旋空降地,正欲喜获。忽地,脚下“嗵”地一声中空。二人惊叫恐惧,同时掉下地洞。
乌云天一直搂抱着蓝小凤,沿洞壁滚下。他们只觉全身轮番撞击石壁,疼痛难忍。待他们着底,眼前皆是一黑。

不知道过了多久,乌云天悠悠苏醒。他全身颤抖,觉得洞中漆寒无比,牙关哆嗦。
乌云天忽见蓝小凤正侧卧在自己之畔,看不见她的容颜。乌云天大窘,知道他们已经堕入地洞中。
乌云天忙弄醒蓝小凤。蓝小凤醒过,紧抱双臂,奇冷无比,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怎么漆黑一片?”
乌云天解开外套给她披上,咬牙道:“这里是地洞……”黑暗中,彼此都瞧不见,唯有对方呼吸声和哆嗦声。
乌云天知道她刚刚恶斗良久,已是精疲力尽,便温言慰藉。他见蓝小凤无甚大碍,寻思道:“这里实在太冷啦!我们得寻找出口,尽快离去!”
蓝小凤点头轻声应道。环视四周,漆黑笼罩,实不知此洞方几许。


64忽地,蓝小凤感觉一只冰冷的手抓紧自己,心里顿时温暖。乌云天拉起她站立,洞中霍然一亮。
只见乌云天手中持着火星,却是引火棒。此刻,洞中唯有此点星星之火,黯然生辉。乌云天拉着她向洞壁移近。
二人凭借星火,沿着洞中游走了一周。二人见洞壁毫无通道,心下皆是气馁。
二人背倚着坐回原地。良久,蓝小凤方歉然道:“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乌云天忙道:“快别这么说!我就是看不惯上官玄那种势利小人……该抱歉应该是我,我不应该带你进林子……”
蓝小凤有点激动,急促道:“不,都怪我!我不该见那个宫主。要不你也不会因此落入洞中!”
乌云天接着又想说,蓝小凤也扭过头欲诉。谁知,二人瞧不见,迎面撞了个正着。他们顿时笑出,又觉乐趣。
乌云天缓缓道:“我们都别怨啦。还是养足精力设法出去吧!”
蓝小凤默不出声,片刻才道:“公子,有一件事情我非常不明白?”乌云天疑问道:“什么事?”
蓝小凤道:“上回在天台,你是怎么抵挡住爹爹掌力的?要知道爹爹的功夫可算趋登峰造极之致。”
乌云天叹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我出了佛龙洞之后,老觉得体内真气紊乱散动,丹田内气转时顺时逆……”
蓝小凤惊愕道:“真的吗?”乌云天点了点头。蓝小凤惊讶道:“那就怪啦!以前,我在修炼道家上乘功夫时,爹爹时常告诉我:‘气自丹田,顺流三焦’。可是你的功夫平凡,怎会有真气顺逆紊乱之状?莫非你修习过上乘功夫,尚未融汇贯通。”
乌云天道:“没有哇!我一直跟随子赢哥哥练就莫干剑法,不曾涉猎其它功夫。”
蓝小凤心里依旧迷团笼罩,她实不知道乌云天是否得过高人指点,为何会有如此强烈真力。似乎他身上有无数琐碎散落的真气,犹如珍珠般断连,才不能集一身而发。
蓝小凤忽地道:“公子,你且禅坐,按照我教你的法子运气试一下。”乌云天依言禅坐,等着她指引。
蓝小凤念道:“顺通章门,逆冲天柱。凝神静气,意守丹田。气通三焦,下流涌泉。”
乌云天依其口诀,运气良久,忽地觉得全身力盈,无从发泄。忽地,乌云天手阴阳二脉贯力冲撞,双足亦是力强。只见乌云天手掌贯性推出,但听得“轰隆”一声巨响,洞壁中岩石滚落。
蓝小凤恍觉地动山摇,连身子都难以立稳。乌云天心里惊讶异常,简直不可思议,豪壮道:“这是怎么回事!我的武功为何突然间精进……”
乌云天黑暗中摸起蓝小凤的手腕,激动道:“谢谢你,蓝姑娘!”蓝小凤心里替他欣喜,道:“你体内本来就有很强的内力,只不过你不会统筹归纳罢了!”乌云天依旧不明白,疑思道:“可是我体内怎地平白无故会有如此内力潜藏?”
蓝小凤心里亦是疑云密布,自相识来她知道乌云天武功平平。忽地,蓝小凤豁然明白,惊道:“我知道啦!定是上次佛龙洞中你得那喇嘛大师真传。也许他自知生命垂死,借故疗伤之机将他的功夫传给了你。”
乌云天心里凄怆,自觉受之有愧。但是又觉得自己确够幸运,便道:“太好啦,等我再见王玄关,定要他说出我弟弟的下落!”乌云天言此,蓝小凤异常急切尽快出去,身上更加冷颤。
蓝小凤道:“公子,你试着运力击墙,说不定能够打出通道……” 


65乌云天默许点了点头,忽地运气抡掌,对准巉岩猛击。但听“嗵隆”声响,眼前果然黯然洞开,随着乌黑的暗光射掩,幽洞通向深处。
二人相对一笑,无比慰藉。乌云天拉着蓝小凤冰冷的玉手,和她一同深入。蓝小凤随着他进去,但觉此洞潮阴。
随着深入,洞中温度渐暖。二人心下皆是欣慰,觉得似乎要走到山外。
他俩沿着蛇行崎岖的洞径走了近半个时辰,感到位置不断抬升。乌云天心里纳闷:“怎么这洞的设计似是在上山,我们为何越走越高!”蓝小凤亦有同感,心下道:“这样一直走下去,恐怕就要到山顶啦!”
要知道雪窦山峦高逾千丈,且陡峭雄奇,如此下去,恐怕要穿行许久方能开阔视野。
乌云天手中星火渐暗,已难以照明。蓝小凤借助微妙的光辉指着侧边道:“这里有个洞口……”
乌云天心里顿时机灵:“我们一直走下去也不是办法,干脆绕道而行,说不定还有所收获。”
他紧拉蓝小凤的手往子洞进入。二人进了去,感觉此洞较之母洞寒甚,二人牙关不住哆嗦。蓝小凤实在冷得受不了,便将身子紧贴乌云天。二人紧密的又走了约顿饭功夫。
忽然,乌云天头额撞到岩壁上,前面没路了。乌云天见手中的星火已经熄灭,顿觉前途无亮,当即气馁道:“看来我们出不去啦!”蓝小凤依旧不灰心,神手四下爬摸着岩壁,似在希冀的寻觅。乌云天悻悻道:“对不起,我不该擅自带你进入……”
蓝小凤根本就没听他讲话,依然摸索着。忽然,蓝小凤摸到一边,发觉这里岩层温度颇燠,心里暗喜:“天地之气,类分阴阳。只有在阴阳交合之处才会有燠热之象,莫非隔此壁另有乾坤……”
蓝小凤招呼道:“公子快来!”乌云天知道她又发现了异样,不加思索便挨到她的身边。蓝小凤拉着他的手,触到岩壁上。
乌云天顿觉温和,惊叫道:“奇怪,洞内温度如此之低,这里怎会有余温?”
蓝小凤欣然道:“这说明此处尚有阴阳二气弥合,混沌连接,才会气化生热。公子,你就用力朝此处拍打!”
乌云天一路得她引领,获益非浅,对她可谓是五体投地,无所不通,料定她的指示绝无问题。于是,乌云天意守丹田,力凝掌门。
霍地,乌云天猛捣掌力狂轰岩壁。掌力过后,岩壁碎迸,轰然洞开。二人眼前顿时冰莹透玉,寒光映耀。
二人刹时目瞪口呆,眼前龟裂嶙峋的冰块竞耸如峦,透析着黯寒的光辉。由于洞中冰块吸纳着热气,导致此洞中异常的寒冰。难怪岩壁上会有余温辐射过去。
二人一时叹为观止,如此冰峰秀奇的洞天之景确是世间罕见。只是冰块交错立置,似是有意却阵,令人无法涉入。
乌云天哪里管三七二十一,硬头强闯。岂料,刚一踏进,便觉冰柱自行移位牵动。乌云天知是幻觉,可冰柱明明是死的,却能移动。
蓝小凤稍加分析便知它们按五行地支生克摆却。她见乌云天深陷其中,困在里面,寸步难移。蓝小凤仓忙飞腾而起,一把抓起乌云天将他拖了出来。
蓝小凤复又旋回身形,踏入冰阵。蓝小凤步行九宫,位衍八卦。接着,她口中默自念着五行地支生克奥义:“戍土克制子水,寅木克制戍土。未土生持酉金,酉金生持亥水。己火午火比肩……”只见她势如破竹,奇解阵法,左右逢原。


66蓝小凤击出凤仪剑,将冰阵尽数地斩平。乌云天在一边瞧得惊奇若狂,如此奥秘高深地奇阵竟轻易就被她给破除,心里欢腾难当。
蓝小凤黑暗中回过头去,对乌云天喊道:“你快进来吧!奇阵已破……”乌云天毫不犹豫,踏步便进。
蓝小凤心下担忧他漆黑中难行,伸手来接应他。乌云天随着她的拉动,和她并立站在了一起。
蓦然间,乌云天感到此间风声乍作,如同魅影穿梭。蓝小凤忽然脱开乌云天的手提醒道:“当心!”
乌云天尚未及反应过来,蓝小凤已是掠影而过。乌云天机警异常,侧身闪过,忽见眼前冰亮闪烁。两个冰头颅猛袭而来。
蓝小凤手疾眼快,凤仪剑斜刺,将其中一个头颅给削为两半。接着,她将身子挡在了乌云天的前面。
乌云天还未瞄清来物,却见一莹闪的头颅飞击向蓝小凤。乌云天乍见如此冰晶莹透的狰狞头颅,心里不由得一凛。
蓝小凤毫无恐惧,她知道这是高人时常用以作弄吓唬人的伎俩。蓝小凤稍稍疏忽,那个头颅已咬向她的肩头。
蓝小凤挥剑欲磕格,却偏走剑锋,硬是叫它咬定自己的肩头。蓝小凤纤腰扭动,欲将它甩脱。岂料它如同是生在肩上一般,即便蓝小凤拼力挣脱,它依旧死咬不松。
乌云天心里大叫不妙,见蓝小凤受制于冰头颅,似乎痛楚就在自己的身上。乌云天毅然伸手过去掐着头颅,运力要将其掰下。
乌云天刚还未触及到它,便觉手心冰冷欲结。当乌云天触摸到头颅时,此冰颅居然烈烫似火。乌云天烫痛得叫出声来,依旧咬牙闷呼。
蓝小凤见状,忙望着他劝阻道:“公子,你快放手,它上面附有三昧真火……”
乌云天死死握住头颅硬是不放手。蓝小凤肩头上虽被冰颅咬住,冷热兼具,但看到乌云天无畏的陪同自己休戚与共,居然毫无痛楚。
蓝小凤另一手硬是要将乌云天推开,乌云天却紧紧将她拥入怀中。蓝小凤惊声道:“你要作什么?”
乌云天毅然道:“我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在在此受苦的!我要与你和衷共济。”
蓝小凤眼泪闪烁,哽咽道:“可是这样我们都会烧死的。”乌云天充耳不闻,一直紧捏冰颅,就是不松手。
忽然间,洞中一声凄绝冷漠地嗓音荡起:“嘿嘿嘿嘿!好一对苦命鸳鸯……”二人皆是一惊,毛骨悚然。依声可辨发音之人是个女人,似是受了重伤,声音略带颤栗。
轰然之间,洞中立时亮点,朗如白昼。只见洞前端飘然而来一冰雪般女仙。二人相对骇然,肤发戟指。这哪里是人,简直就是雪人。
但见那冰仙飘翔近来,雪雾笼罩,银装素裹,绫带雪纷。冰仙面色如雪,白皙剃透。
乌云天痛苦诉诸道:“你是……不是仙女,我们无意冒犯,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那冰仙冷漠道:“你们居然敢破解本宫的奇灵阵,打扰本宫静修……本宫绝不饶恕你们!”说时她已气喘嘘嘘,显然是练功到关键时刻走火入魔,急火攻心。
蓝小凤愁绪道:“我们被奇阵挡住了去路,才不得以出招破解的……不想惊动了大仙,请您原谅我们!”
冰仙听罢,仰然愁思。忽地,她怒叱道:“说,是不是傅红雪叫你们来杀我的?”


67二人顿时相顾惑然,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傅红雪是谁。乌云天便道:“傅红雪是谁呀?我们不认识她……”
冰仙面显疑色,知道他俩是在装糊涂,故作不识。冰仙顿时冷霜湛射,望着二人吼道:“你们说不知道就是知道啦!既然你们不肯说出实话,就休怪我不客气啦!”言罢,掌如冰霜,弥撒而来。
乌云天目光散扩,似觉大祸就要临头。不经意间,乌云天体内真气忽地从“涌泉穴”沿着大腿冲向“绛宫穴”,接着走“重楼穴”,直入手少阴阳诸穴。
乌云天情绪激怒,满腔的愤懑尽数豁出。乌云天情不自禁的将掌力送出,一声雷动,霹雳而过,光环闪击。这正是“苍龙归天”。接着,冰颅亦被他的强力震飞,撞到洞壁上一声“乒乓”粉碎。
那冰仙骤然间遇到如此雄浑苍劲的力道,弹回数丈远。乌云天借此机一把拉过蓝小凤,将她紧紧抱住,好在她并未受创。
冰仙本就因为走火入魔而导致真气错乱,现又受如此强力震撼,已经精疲力衰。她望着乌云天道:“年轻人,要不是因为我身受重伤,便算你掌力再强也是伤不着我的。不过,我是不会就此罢休……”说完,双目露出诡谲阴霾的神色。
乌云天毕竟无心伤害她,但听得她说自己先前就受了伤,心下当即一震,问道:“你为何会受伤?”
冰仙咳了两声血,方才阴森道:“可恨的傅红雪,三十年前就和我争夺冰雪派宫主之位。后来,她居然使用卑鄙手段将宫主之位夺去,还将我长囚在雪窦冰窟之中。
三十年啦,她肯定以为我已经死了。可是她万万也没有想到,我不仅没死,还在这冰窟中修炼成了旷世奇功。”
说罢,冰雪融融的面上露出狰狞冷甚的表情,似带了几分得意。不类人色,教人发指。
忽然,她冷目转向二人道:“她肯定知道我没死,怕我会卷土重来。你们定是她派来的杀手,是不是?”
蓝小凤慌忙解释道:“你误会啦!其实我们也是被人推下来的……”
冰仙忽地冷淡道:“哼,我在洞中修习神功最后一招,已达紧要关头。这门神功本就须要配合冰冷阴森之气,不可牵涉阳气。不料你们却突然攻入,不仅将外面的阳气放入进来,而且令我走火入魔。
现在我已功亏一篑,受灼阳之气,即将融化冰雪之躯。嘿嘿,你们竟然破坏了我的神功,就必须付出代价……”
声语甫定,掌凝冰雪,扣向蓝小凤。但听她阴森森道:“正好你是纯阴之体可弥补我失掉的真气,恢复元气!”
蓝小凤大骇,闪身躲避。但冰仙势在必得,这一掌中的冰雪弥天飘散,居然封冻住了蓝小凤的穴道。蓝小凤运转失控,天灵盖被她掌力吸附,怎么也挣脱不开。
乌云天大窘,眼看蓝小凤的真气就要被她全权吸取。忽地,乌云天按照蓝小凤先前所授的“凝神静气,意守丹田”之法运力。
猛然间,乌云天又是一掌,却是“神龙降珠”。但见他掌如游龙,夺珠盘去,蜿蜒迤逦。
这一掌不偏不倚正中冰仙的腰间。冰仙顿时真气输源截断,运力不济。接着,蓝小凤体内纯阴之气也因暂失平衡,将冰仙冲震出数丈远。冰仙自知大势已去,撞到岩壁上。霎时间,岩壁缝裂,和熹的日光幽幽射入,洒了一地。


68乌云天置冰仙不顾,匆匆过去扶起蓝小凤。蓝小凤因为刚刚受到冰仙的吸纳,体内气息尚未回匀。
乌云天将蓝小凤紧紧搂抱于怀中,只觉她体温寒冰,呼吸缓慢,惊慌问道:“你的体温怎的会下降啦?”
蓝小凤望着乌云天苦苦地摇了摇头,示意他自己没有大碍。乌云天依旧将她紧搂,彼此不交言语。
忽地,冰仙一声凄惨厉叫,旋空滚动。二人被她的叫声给惊觉,不由得一起朝她望去。
但见冰仙被阳光炽灼之处的冰肤嘭然火着,直将她灼伤得痛不欲生。二人见她痛楚时狰狞的模样,实在吓人,不由得发指。
蓝小凤瞧得心寒,将自己的面庞掩藏在乌云天的怀中。她知道,冰仙练的是纯阴之功,兼之她又是纯阴之体,自然受不了阳光的炽烈。
乌云天则在暗自惊恐道:“她怎么啦?难道我的那一掌令她如何吃消不下。”当即扶着蓝小凤退缩到一旁,唯恐她因为痛楚大作而误伤了蓝小凤和自己。
良久,冰仙方自稳定自己的情绪,痛苦渐消。只见她禅坐一角,远避阳光抛射之处。此刻,冰仙运气疗息,端然如冰,阴寒之气自其天灵盖袅袅升腾,氤氲生雾。
蓝小凤心里一惊,暗暗恐慌道:“她吸取了我体内的纯阴之气,正在自我调息。莫非她就要如此恢复啦!”想到刚才她那丧心病狂的对自己及乌云天的仇杀,心里顿时凛凛生寒。
蓝小凤疲惫的目光扫向乌云天,吃力道:“快过去点她的穴,要不然她待会恢复元气就糟啦!”
乌云天顿时一凛,恐道:“为什么?”蓝小凤一时气息游丝,身上更是痛楚难消,说不清楚,只得道:“她一旦恢复了元气,决不会饶恕我们。”
乌云天明白,当即轻轻放下蓝小凤,然后转向冰仙。乌云天仔细瞧她,见她周身冰雾弥漫,犹如霜天。
乌云天伸出双指欲过去点她的穴。乌云天箭步冲上,准备点她“璇玑穴”、“气海穴”。岂料,乌云天忽觉冷霜盖面。
只见冰仙冰影风驰电掣,幻如魅影,迎上一掌冰雪。乌云天斜掌格过,侧身避雪。雪花骤然飘洒,擦身而过。
乌云天回头后顾,只见她已夺后而过。乌云天心里恍然明悉,知道她那是声东击西一招,本意并不是在自己,而是蓝小凤。
此刻,蓝小凤势如枯槁,完全暴露在冰仙掌下。乌云天虽心里已经有了意识,但却为时已晚,望尘莫及。
蓝小凤见冰仙已经弃乌云天攻向了自己,心里颇寒,慌忙阻击。但此刻她已经浑身乏力,岂是她的对手。
冰仙掠影而过,扣住蓝小凤的脉门,挟其对乌云天示威。乌云天虽然已经出掌准备攻击冰仙,但见蓝小凤落入她手中,顿时投鼠忌器,惊叫连连,收掌后退。
冰仙威胁道:“少年,你胆敢再向前一步,这位姑娘就一命呜呼啦。”乌云天大窘,哀求道:“我求求你,你可千万别乱来,我什么都听你的。”
冰仙愤怒斥责道:“我大功即将练成,却被你们两个乳臭未干的小毛贼无端闯入,带进了纯阳之气,破坏了此间阴气平衡。这不但令我功亏一篑,还大伤元气。嘿嘿,现在我命不久矣,如今有一愿未了……”
乌云天惊慌道:“什么愿望?”冰仙咬牙切齿道:“害我落此的傅红雪正苟活于世,我要你出去提着她的人头来见我!”


69蓝小凤听得她冰牙磨擦,全身如坠冰窟,不由得颤抖。蓝小凤怒视着冰仙道:“你别妄想啦!我们自己都无法出去,怎么帮你去杀人!哼,你自己活不了啦,为何见不得别人生,偏要拉别人陪你。”
冰仙愠怒,狠狠地在蓝小凤背上击了一掌。蓝小凤顿觉一股酷寒之气砭入筋骨,肿胀扭痛。乌云天见她痛楚难当的表情,犹如身受,当即恐慌道:“我求求你,不要伤害她……我答应你,现在就去杀傅……什么雪。”
蓝小凤望着乌云天摇头道:“你别答应她。你根本就不认识傅红雪,怎么去杀她。”
冰仙厌恶地斜望蓝小凤,接着对乌云天道:“傅红雪就是雪窦山冰雪派现任宫主。”乌云天脸色大变,恍惚道:“原来是她?”
冰仙瞧他的脸色,见他似乎认识傅红雪,疑思道:“怎么你认识她吗?”乌云天不答。蓝小凤痛恨地望着她,道:“就是她把我们关到这洞穴中来的!”
冰仙顿时色变,迅疾转念一思,暗道:“看来他们真的是被傅红雪给关下来的!如此他们亦是不知道出去的道路啦!只可惜我暂时不能够暴露阳间,留着他们两个也没什么用处。这个女子倒是天生极佳阴柔之气,正好可以助我恢复阴阳弥合之身。到那时,我出去找傅红雪报仇就有望啦!”
冰仙望了乌云天,愠色道:“少年,你自己都出不去,凭什么答应我去取傅红雪的人头。你分明是在唬弄我!既然如此,休怪我对你们不客气啦!”
话音甫定,凝掌往蓝小凤“百会穴”下盖去。乌云天恐极,救其心切,箭步冲撞而去欲要阻隔。
冰仙抬掌倏地朝着乌云天挥洒而去。乌云天当即觉得胸口一凉,一冰针似的东西直穿“巨阙穴”。
乌云天尚未反应过来,四肢顿时僵化,半步也挪不动。冰仙仰天一笑,哼哼道:“少年,看来你对她倒是挺有情义的。你放心,等我吸完了她的阴气,就送你去阴曹和她相会。”
乌云天恐惧到了极端,他心里惦念着蓝小凤,怎会愿意她被人吸光气魄,当即狂吼道:“你这雪妖要是敢动她一根毫毛,我决不会放过你。”
冰仙冷酷道:“少年,等我吸光了她,那我就不再是雪妖啦!而是天底下最美丽绝伦的女子!”
蓝小凤挣扎道:“妖巫婆,你快放开我!”冰仙哪里听她,将掌压在其天灵盖上开始吸纳阴气。蓝小凤面色开始趋于苍白,面无人色。
乌云天顿时惊慌失措,可他运力不得,心里简直要烧着了。乌云天暗道:“妖巫婆,你休想得逞!我要扰乱你的心境,叫你不得善终。”乌云天当即破口骂道:“黄脸婆,你都人老珠黄粉脂墙堆啦,就算你吸取全天下少女的气色,也不会还复青春的!”
冰仙面如皎霜,皑白无色。乌云天骂她人老珠黄粉脂墙堆纯属夸张,目的却在激怒她,以便扰乱她的心志。
乌云天连骂了数句,她居然无动于衷。乌云天再看蓝小凤,已是面色肌白,血色渐逝。乌云天心下担忧道:“不行,再继续下去的话,蓝姑娘就没命啦!我必须想法子解开冰针,松开穴道救蓝姑娘。”
乌云天止口住骂,凝神聚气,准备冲关解穴。乌云天连试了几遍,都不知道怎么个冲法。忽地,她脑海之中回忆起了蓝小凤教他的运功修炼之法。


70乌云天依旧是“凝神静气,意守丹田”,果然,丹田中自然而然地生出一股气流。紧接着气流上涌,蹿游三焦脉络。
蓝小凤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流,凉透背脊。朦胧之中见乌云天正在按自己所授之法运功,心里悠荡荡的。
乌云天忽地气冲洞壁,震得砂石乱飞滚落。冰仙一个旋身,将蓝小凤狠狠地给推击向乌云天。乌云天伸臂接过。
冰仙趁机攻其不备,掌中飘扬着皑皑白雪。乌云天慌忙抱起蓝小凤的柳腰闪过,飘然而躲。冰仙接着又出一掌,洞中阴霾冷凝,如同寒冬降临。
冰仙见自己果真恢复了功力,疯然狂喜,纵臂伸张道:“我终于练成了神功!哈哈哈哈……傅红雪,我马上就找你报仇。你的死期到啦!”忽地转怒二人,狂暴道:“在我杀她之前先解决掉你们两个毛贼……”
乌云天见状,心里惊寒惧怕,抱着蓝小凤蹿足飚飞闪过。冰仙岂容他们挪移半寸,手如云覆,大雪凝生。她忽然间排掌而去,洞中雪花飘泊,黑云压摧。
乌云天一记足蹿,翔定于半空。只见他俯瞰冰仙,见她如同兽野般狂啸,掌际招摇雪飘,令人颤颤生惧。
忽然,蓝小凤嘴角梦呓般扇动。乌云天惊喜不已,知道她尚存生命,似乎霎时晴空万里,碧云蓝天。
蓝小凤凑到乌云天耳畔,声音不绝如缕道:“公子,你能打败她的……混沌……之气,阴阳二分。她天生体质属阴,所练的又是极阴的功夫……阴阳相克,你本是纯阳之体,再加上外面的浑阳之气……你是绝对能够打赢她的。”
说完,蓝小凤嫣然含笑,神色脉脉,满是希冀自信之色。
乌云天顿时恍然大悟,凌空驾下,将蓝小凤躺仰于岩壁上。这时,冰仙久攻不遂,乍见乌云天落定,掌门立送而去。
乌云天已有所警觉,抡掌迎上。乌云天顿时如触冰雕,手掌心冷气砭入。乌云天被她击出了数丈原,撞到了墙壁上。乌云天望着她身后依稀洒落的阳光,想起了蓝小凤刚才所言。
接着,乌云天又想起冰仙不久前被阳光灼伤时痛楚的表情,心里暗道:“看来刚阳之气乃是雪妖的克星,我必须配合烈日阳光来对付她。”想到此处,乌云天关切地望了躺在一边的蓝小凤。蓝小凤似乎有所会意,对着他欣慰一笑。
主意已定,乌云天蓦然聚敛内力,轰击冰仙。冰仙迎击而上,目光冷凝道:“可惜你不是个女的……否则我的内功就要更上一层楼。”言罢,冰雪笼罩的掌势拍到。
乌云天弹足而起,掌势攻前。冰仙以为他是在全力攻击自己,当即避开。不料,乌云天故走偏锋,却是在轰击她身后开缝的洞壁。冰仙已有所意识,忙回撤掌势欲架。但为时已晚,“轰隆”声响,洞壁坍塌,外面的阳光尽数射入。
霎时间,洞内阳光普照,简直别有青天。本已冰酷冷浊久矣的阴森之洞斗然间受到阳光的布德,立时温暖和煦。
冰仙顿时抱头乱嚎,被烈日苦灼照耀得几欲融化。只见她那冰透如玉的雕躯在日光的烧烤之下,汩汩流泻。
乌云天害怕她又要伺机对蓝小凤下手,忙跨近蓝小凤。蓝小凤感觉自己似乎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但看到乌云天大胜,依旧振作精神,默默为乌云天欣喜。乌云天也未注意到她的表情,只是看着冰仙被阳光照化。       
     

2008-03-01的日记
2008-03-01 11:04

31上官玄瞬时色变,阴霾诡异。忽地捶打本夫胸口,忿然道:“滚你妈的倭蛋!扶桑即是倭寇,倭寇即是禽兽!你们有什么资格称士?”
群雄一听得上官玄叱骂本夫为倭寇,顿时仇杀骤生,纷纷拥前,形势稍纵即杀。
莫子赢见本夫兄妹皆一袭汉人服饰,心里疑惑不已。云台、静思亦然。明空作为东道主,与寺中其他僧侣都是一脸愕然,顿生机变。
上官玄暗瞧得群雄的反应,心中喜不自胜。他就是希望皆站在自己一边,自己好收揽人心,以为己用。
乌云天早按捺不住情绪,见秀代子兄妹已是首当其冲,莫子赢亦恐遭上官玄的诋毁,身形即要跃出。好在蓝小凤持重,硬是拉住了他。
上官玄见群雄又是阵阵哗然,心里顿时更加地欣悦,朗声道:“此三人乃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若拿他们来胁迫足利氏,不仅可以平息倭患,还可以叫扶桑关白及幕僚一一臣服于我们中华。”
莫子赢不明其意,以为上官玄强出头,胡言乱语,当即置喙道:“你以为你随便抓几个人来就可以臆断他们是扶桑贵族吗?即便是的话,又岂可轻易的胁迫关白?”
上官玄冷笑一声,诡邪道:“莫子赢,想必这事情中的原委你比我更清楚,何必要当着众位英雄的面故作无知哩?”莫子赢听出他言语中似有诋毁自己之意,暗暗震慑,依旧强硬道:“上官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上官玄冷冷一哼,道:“莫子赢,看来你是不想自招啦!也罢,今日难得众位英雄在此,我上官人就直接把话说明啦!”群雄疑惑不断,皆不约而同注视他。
上官玄俯仰道:“各位,我上官人虽不曾为国尽过忠效,但今天我也算是为江南百姓讨血债啦!今日我之所以相邀各位至此,就是为了揭露通倭卖国奸贼的身份!此人就是莫子赢!”
莫子赢听罢,如坠冰窟,全身颤栗。他万万没有想到上官玄会出此污言诬蔑自己。莫子赢正欲挺身辩解,忽地西首冒出一少年,正是乌云天。
莫子赢大吃一惊,正待问他为什么会到此。上官玄亦是惊愕问道:“小子,你终于现身啦!”乌云天怒视上官玄,一时不知道何以驳斥他。
上官玄指着乌云天,将他那日在扬州、淮阴如何救助秀代子兄妹及协助秀代子兄妹遁逃中土的事无不淋漓详叙。
群雄顿时愠怒,齐霍霍剑拔弩张,痛绝他与倭寇为伍。上官玄趁机调转群雄锋头,对莫子赢觑道:“莫子赢,你通倭卖国的手段可真是厉害!竟调教出如此贤徒来,上官人真是佩服!”
果然,此言既出,已有不少人仇视莫子赢。乌云天立刻挺身对着上官玄辩驳道:“我救他们是出自打抱不平之心!”上官玄冷觑道:“哼,打抱不平?倭贼罪有应得,若有人纵容庇护倭贼,天下人得而诛之!”
“对!”群雄登生敌忾豪情。莫子赢知道上官玄今日是针对自己的,料定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乌云天放声道:“扶桑又不是人人为倭寇!只要别人有难,我们都可以去帮他,不伦他是非异族……”此言深中肯綮,群雄虽痛恨倭寇,但此刻见秀代子兄妹确是涵养蕴藉,非像那些恶人,顿时收敛先前愠怒冲动之色。
上官玄好不容易唤起群雄同仇敌忾之气,乍见乌云天先声夺人,占了先机。上官玄立时想到明空大师德高望重。上官玄对明空振振道:“明空大师,您在江湖中威望甚高。您倒是评评此事!”
明空先望了秀代子兄妹,再望着乌云天,合十道:“阿弥陀佛!佛祖教化佛门弟子:‘众生皆平等’!这位少侠说得没错!就算他们是扶桑人,也该属于众生。武林中人施援给他们,义不容辞!”
上官玄眉目顿敛,似是极为仇视。上官玄扬手道:“哼哼,现在事情不一样!这几个人可是与关白足利颇有渊源,这位少侠又是莫子赢门下的。在下愚拙,不明白他什么人不能救,却偏要救足利家族的人!莫子赢,你敢否认此事实吗?你敢说你没有通倭之心吗?”
莫子赢自从与乌云天别于蓬莱后,于后事毫不知情。此刻上官玄振振有词、咄咄逼人,他一时亦是有口难辨。
乌云天拥上指着上官玄斥道:“分明是你不安好心,肆意亵渎子赢哥哥!”莫子赢忙喝止乌云天,叫他不得无礼。 


32云台真人与静思深知莫子赢为人豪迈,心知他觉不会做如此事。再过,他们一直是在蓬莱,怎么能够涉嫌此事。
静思与云台齐身前去,问道:“上官掌门,凡事都要讲究证据!你空口一面之辞,又岂能令众人心悦诚服!”
上官玄顿时晃然,思疑片许,道:“这……三个扶桑人便是证据……不信你问他们,是这位少侠救了他们的!”说罢,又喊出欧阳兄弟,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明空听罢,合十道:“上官掌门,你是否与莫大侠心存芥蒂,何以处处针对他?”
上官玄见群雄似乎难以信服自己,顿时踱足恼道:“信与不信,全在你们!总之我上官人话已带到……”
明空闭目,默念真经。云台道:“莫大侠一直与贫道……”云台真人话未已,忽地凌空踏来四人,翔空道:“我们可以作证!”
躲在傍丛中的蓝小凤大吃一惊,来的四人竟是北海四鬼。
群雄见状,纷纷亮兵刃扑去,互相警告道:“是为害江湖的北海四鬼,大家不要放跑了他们!”
只见魑魅魍魉四鬼旋空抄扫,将来袭群雄如落叶般席扫而飘。四鬼齐身落地,倚背四环。明空忙招乎法雨寺众僧侣,扬声道:“众弟子摆阵,谨防妖道蓝道云突击!”
普陀岛众僧侣立即游行周围,摆开罗汉阵。四鬼觑然一笑,魑鬼道:“哼哼,你们现在是窝里斗!一日不除莫子赢,一日不得安宁!干脆我们帮你们除掉莫子赢……”
莫子赢愤懑道:“北海四鬼,你们为害武林,屠戮名门正派!想不到今日竟敢当群雄之面公然暴露身份,今天,莫某定要替天行道!”
魅鬼阴邪一笑,道:“哼哼,莫子赢,休要扯旧帐替自身开脱。为害武林也好,屠戮名门也好,我们毕竟没有数典忘祖,通倭卖国!”
莫子赢知道他们是在报那日之仇,而今他们连同上官玄轮番指证自己,当真是跳入黄河也洗不清。莫子赢只有斥责四鬼道:“你们不要含血喷人,那日的情形普陀高僧慧悟大师可为莫某作证!”


第六会  佛龙洞


上官玄顿时仰天一笑,忽地冷冷道:“莫子赢,你可真会诡辩的!你当真当大伙是傻子!在座各位谁不知晓,慧悟大师闭关数十年,从来不出梵音洞的!好啦,莫子赢,你通倭之事已是铁证如山,不要再强辩啦!”言罢,竟推掌向莫子赢。
群雄先是处在踌躇疑虑中,而今就连北海四鬼也要公然指证莫子赢。最重要的是莫子赢居然搬出慧悟扯晃,群雄对莫子赢通倭一事已是不信也不能了。念至此,欧阳氏兄弟也击向莫子赢。
莫子赢有苦难诉,暗道:“只可惜慧悟大师尚在闭关,恐怕难以出来替我作证!”
云台真人吆呼群雄道:“大家注意啦!切不可放走北海四鬼!”群雄毕竟深恶他们,一时间蜂拥而上。魉鬼暗道:“哼哼,你们尽管两败俱伤吧,待会让主人来好好收拾你们。
一时间,群雄鏖战岛畔,展开厮杀。乌云天心中雪亮,上官玄假手于众借刀杀人的手段确是高超。乌云天见众人围攻莫子赢,挺身前去助战。
蓝小凤躲在暗中,心中思忖道:“四鬼竟已到,爹爹应该就在附近!”蓝小凤忽然见乌云天前去相帮,心里担忧他,也顾不得许多,闪身即去。
明空坐壁上观,他心中明晓,料知事情大有蹊跷。他见上官、莫之间的隔阂极深,当即观斗他们,私下里运筹为幄。
此刻,莫子赢在上官玄及欧阳兄弟三人夹击下,难以施展出“莫干剑法”。上官玄双锣盘旋,行如日月。欧阳兄弟双剑撩刺,左右挟制。乌云天和蓝小凤虽在一边解围,但兵戎剑影,错落交织,浑然成体,越助越战。
莫子赢忽地作狂澜之战,直取上官玄面门。欧阳兄弟左右攻其双胁,势在必得。乌云天扑越,狠拖欧阳春右股。欧阳春慌忙回护,立时滞后。蓝小凤剑出凤仪,蓝光霍霍,捣得欧阳光手忙脚乱。
莫子赢此时已是解数尽抛,剑气聚敛,一招“飞剑斩虹”,直贯上官玄“璇玑穴”。上官玄双锣叠护胸腹,听得“叻”一声,双锣齐齐刺穿。上官玄大愕,莫子赢剑尖已是透过穿口,如同灵蛇探首,距己胸仅寸许。上官玄双锣提剑,抛击一边,总算有惊无险。
上官玄连连退跌三步,与莫子赢深邃的目光交接,心中暗诧:“想不到他的剑法依旧如此登峰造极!” 


33莫子赢手捏剑诀,架剑而立,怒视上官玄,责斥道:“上官玄,你为何非要当众污蔑我,令我身败名裂!”
上官玄心虽中忌惮他,依旧故作泰然,强硬道:“污蔑?哼哼,连武林公敌北海四鬼都要指责你,你还有什么可说的!”言罢,划剑劈去。莫子赢忿忿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剑花挽动,撩拨刺掠。

另一边,云台真人与静思合斗北海四鬼。四鬼顿时殚惊竭虑,竟连幻魅影,身所动处,生出簧蹿般虚像。云台和静思一时眼花缭乱、虚实难分。静思展开“六相圆指”,拿捏不断。四鬼知晓佛相指力强横,哪里敢接,幻影丛生,蹿逃至普陀峰顶。
乌云天对抗欧阳春渐渐败落下风,胸口即遭欧阳春掌击。乌云天凌空抛飞数丈远。莫子赢虚招两下,荡开上官玄,挺身去接乌云天。
上官玄借他分心之机,剑袭莫子赢背脊。莫子赢一手凌空接住乌云天,一手挑剑,抵抗上官玄。欧阳春亦不遐歇,趁势攻上。
莫子赢旋动身形,剑风密如林锋,正是“莫干铸剑”。上官玄与欧阳春立时被强悍地剑势逼退,纷纷飙身后躲。莫子赢放开乌云天,轻声叮嘱道:“云天,小心!”
乌云天应了一声,飘掌过去攻击欧阳光,助战蓝小凤。蓝小凤心悦,跃开身来与他并肩而立。蓝小凤关切道:“公子没事吧!”乌云天扬掌挥向欧阳光,忿然道:“蓝姑娘,他们玩弄权谋,借机诋毁子赢哥哥,煽动群雄攻击他,我们不能饶恕他们!”
蓝小凤嗔叱一声,凤仪剑转,撩拨欧阳春。乌云天随其攻后,掌如利剑,展开有生仅学的“莫干剑法”。欧阳光只当他俩年纪青青,大有鄙薄之色。
岂料,乌、蓝二人虽然年龄尚轻,但是他们所习武艺皆是剑术。因而,他们招式紊乱变化,却配合得默契自如。久战下来,欧阳光大感不支。忽地,二人分战前后。欧阳光瞻前顾后,应接不暇。斗然间一个疏散,肩头被蓝小凤刺中。
一失即已,复失又至。前胸竟遭乌云天连环腿,被踢出三四丈远。正值此际,凌空忽地杀出一道蓝影,幻如鬼魅,疾似电影。
乌云天不待反应过来,胸口即遭幻掌,被来袭者击出数丈远。乌云天立时被击抛至半空,旋即堕入狂澜中。
蓝小凤惊魂失动,挺身前去,伏崖失声喊道:“乌公子……”岂料,蓝影正立定挡于身前。蓝小凤注视来者,顿时心如铅坠,来人正是蓝道云。
蓝小凤还未喊出“爹爹,你为什么对乌公子下毒手”二字,群雄杀声四伏,围攻而来。一时间,群雄舍下莫子赢。千夫所指,唯蓝道云。
莫子赢懒得理会上官玄,对付蓝道云要紧。一招“灵台试剑”虚挡开上官玄,即身攻向蓝道云。
蓝道云旋风一扫,退却云台与静思。魑魅魍魉,四鬼相济,捧月之势,蓄势待发。
蓝道云挤身四鬼相拥中,仰天纵笑,狞笑道:“群雄毕至,盛聚难得!哈哈哈哈……今天,是歼灭你们一干人等的大好机遇!总算天赐其便,我蓝道云等此机好久啦!”
声语甫定,周游气劲。“嘭”地一声,将数十位英雄豪杰震聩得七窍流血,纷纷毙命。
“妖道,休要猖獗!”只见明空忽地遨游空来,袈裟裹风,犹如红苞,绽绽欲放。
蓝道云遥递一掌,远程攻击。明空凌空凝掌,正是“佛山排云掌”,乃是普陀三十六大绝技。蓝道云哪敢小觑,刚送出一掌,余势未消,复出一掌。
两掌凌空交接,紫黄利芒,爆竹四方。群雄中武功逊者,不堪如此强烈震荡,毙命不少。
蓝道云暗诧:“是佛山排云掌!”明空不作歇息,复递一掌。二人凌空双掌对交,真气周转互换。
明空责叱道:“蓝道云,你为害武林,为世人所不齿!今日你又趁人之危,打击群雄……”四鬼正拥于四周,霍地掌势上击,齐攻向明空。
魉鬼滑稽道:“秃头,既然你们要窝里反,我们特来成全你们!”
群雄见势不妙,顿出援手。云台与静思各出高招,凌空打去。四鬼眉目凸瞪,吓住道:“啊……又来了一个秃头和牛鼻子!”
魍鬼舞动手足,道:“你们好不要脸啦!明明看到我们在拆招,还要过来趁人之危……”蓝道云见势不妙,旋风腿扫,如开花般震散四鬼,喝令道:“现在还有闲暇骂人吗?还不去拦下他俩!” 


34四鬼恐吓而惊,连滚带爬,立身人墙,挡住二人。群雄早按捺不住愤怒地火山,汹涌迸发。四鬼一见阵势,吓得直吐舌头,魑鬼叫苦不迭,喃喃道:“完啦,扶桑毛坯还不来,我们兄弟四人今日只怕要名垂千古啦!”
“隆”!“隆”!“隆”……岛上一片火海,沙石乱木弥天抛飞。数十门西洋巨炮从海上远处狂轰。群雄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乱成一大片。
四鬼相对悦色道:“嘻嘻!还是红毛鬼厉害,这无敌大炮真是无坚不摧!”蓝道云力道一沉,狠狠推掌送出明空。起视四境,发现潮流起伏的洋面上冒出数十只海盗船,顿时亢奋,激昂道:“你们的末日就要到啦!”
明空、云台、静思和莫子赢慌忙挤身一起。上官玄和欧阳兄弟吃惊得嘴巴也合不拢,章法错乱。蓝小凤静观情变,料知不妙,暗自痛心道:“爹爹!你为什么依旧冥顽不灵?”朝着蓝道云视去。
蓝道云环扫混乱的群雄,忽地瞥见秀代子兄妹。蓝道云跃空横腾,连伤数位英雄,一把提着秀代子兄妹,一边遁去。莫子赢有心澄清自己,见他夺去人证,挽剑舞动,翔空刺去。
铿锵一声,凌空招来锋利的东洋刀影。云台与静思相顾惑生,彼此心照不宣:“是德川平一郎……”
平一郎凌空刀架,不出三下,将莫子赢生生挡去。蓝道云循得机遇,立刻降身岸边。平一郎降空无声,悄然落地。身后倭船已泊岸,群倭纷纷登陆,形成一道人墙,连身后的东海都给遮蔽得不见。
云台瞥见,暗自诧道:“看来他们是有备而来!”静思瞧得平一郎,觉得他有失信约,指责道:“上回阁下约定我们于明年仲夏赴会佛岛,何以现在偕众到此!阁下岂不是要有违信约?”
平一郎木然笑道:“我想大师上次误会了在下的意思!此次是‘兵对兵’,明年仲夏才是‘将对将’!”云台、静思相顾失色,一时竟为他的巧驳难以答辩。
莫子赢知道这是侵略的幌子,随即怒斥道:“全是一派歪理!我中华自古乃是礼仪之邦,岂会如你们这番邦出尔反尔,自食其言!”
平一郎不再答辩,傲视群雄,朗朗道:“我们已经包围了普陀岛!是谁掳劫了我们世子和郡主的?”
上官玄和欧阳兄弟刚才还理直气壮的要惩处秀代子兄妹,这会儿听得平一朗如此责问,唯恐群雄指控自己,慌忙蔽身人群中。
群雄暴怒,充耳不闻。平一郎怒眉倒竖,操刀怒吼:“将他们给我通通轰死!”言罢,后退数步。倭兵正待点炮火轰,普陀峰上忽地蹿出一人,螺旋风转,跃下一人。众人眼前一闪,此人竟是莫鸿儒。
蓝道云既惊又喜,正欲上前敷衍答话,忽地峰顶上浓烟飘荡而来,疾如淅风。只见峰顶数人投掷烟雾火团。
群雄循机四下逃逸,立即消失。蓝道云与众倭寇挣扎于氤氲浓烟中,未及反应过来。待烟过云散,才发现此处空无一人。
平一郎目光暴怒,脸部肌肉抽搐,冷视蓝道云道:“哼,早先你可是胜券在握!现在大势已去,我们的一切努力都告之功篑,你现在作何解释!”蓝道云毫不逊色,仰然道:“我只不过是帮你们推荐生意,而我也不过是与你们合作!至于能否拿下,全在你们自己!便算现在折耗亏本,奈何怨我!”
四鬼摇相呼应,指着平一郎及众倭附合道:“没错,你们只能怨自己运气不佳……”声罢,挤眉弄眼给他们拌怪脸。
平一郎手握佩刀,心中火冒三丈。蓝道云扬袖一挥,叱咤道:“我现在要去会会江南第一剑手!平一郎,贫道恕难奉陪!”挥洒道袍,没入密丛深处。四鬼鄙夷呼哨一番,跟着消失。
平一郎顿觉有失颜面,耸然道:“蓝道云,总有一天,咱们再见真章!”接着,平一郎吩咐十数位忍者,穷追败寇。
秀代子刚才见乌云天堕入海中,心里深以为念,她硬是要继续留于此处等他。平一郎恭身道:“在下奉大将军之命,请郡主速回扶桑!”秀代子蹙眉道:“你们先回去,我想和菊子留在中土!”
本夫惊惶道:“妹妹,今天你也看到啦,中华武士是如何对我们的!难道你想成为他们的筹码吗,好让他们威胁父亲大人吗?”
平一郎冷酷道:“世子说的没错!中华的武士,大大的坏透!”
秀代子依旧不允,道:“哥哥,你先回去吧!”本夫训服不了妹妹,怫然道:“那你就好自为之吧!” 


35本夫说完,便上了船。平一郎还想继续打击群雄,便对众倭道:“你们先送世子回国!”接着,又对本夫喊道:“世子放心,郡主就交由我啦!”

群雄一时如同惊弓之鸟,逃逸中风声鹤戾。他们沿岛北撤,竟至梵音洞外。群雄就在洞外稍作休憩。
这时,莫子真、陆胖墩和侯大虎相继而来。莫子赢欣喜非常,匆匆迎上去。陆胖墩指着上官玄及欧阳兄弟臭骂:“都是你们这长舌君子,像个娘们一样!成天喋喋不休,唯恐天下不难!”
欧阳光不服气,瞪眼道:“哪里来了这么一头死肥猪,嘴里面乱嚼着臭屁!”陆胖墩顿时火爆,骂道:“我肥怎么啦!你嫉妒?”
莫子赢拉着陆胖墩,劝阻道:“胖墩,别跟这种小人争论,事实自有公论!”
上官玄搜索群雄,煽动道:“没错,事实确是有公论!明空大师,此处便是贵岛梵音洞没错,还有劳烦请慧悟大师!今日,当着众面对簿公堂!”
莫子真指责上官玄,忿忿道:“哎呀,你真是够呛的!刚才在海边,你怎么像只哈巴狗一样,不吼不叫!现在我爹爹救了你,你就像只脱缰的疯狗一样,到处乱咬人!”上官玄见此女子刁蛮挖苦,颜色顿失。却是敢怒不敢应。群雄亦见得莫子真伶牙俐齿,皆不敢造次置喙。
莫子赢唯恐妹妹有失体数,喝止她退下。莫子真小嘴一噘,只好恬退。
莫子赢知道群雄此刻对自己误会颇深,当即躬身环揖,道:“就请大师出来替在下沉冤昭雪!”
群雄纷纷望着明空,呼吁道:“明空大师,就请慧悟高僧出面作证吧!”明空为难道:“慧悟师叔乃是老衲长辈,闭关多年,老衲确是不忍心打搅他静修!”
群雄哑然无言。上官玄却一脸幸色,等着莫子赢受众口铄金。
忽地,梵音洞中“噼啪”声响,一鹤发虚颜僧人跃出。
明空上前拜谒道:“恭迎慧悟师叔出关!”慧悟挥手答复,环视群雄,道:“众豪杰齐聚敝岛,实乃是蓬蔽生辉。”
群雄一一还揖。慧悟问道:“今日群雄毕至,不知有何指教!”莫子赢上前诉说原委。慧悟听罢,当即告之详情。
上官玄与欧阳兄弟听罢,顿觉己方理亏,低头默不敢作声,也不敢抬头瞧任何人。
群雄一阵愤怒,千夫指骂道:“上官贼人,你今天不仅误了我们的抗倭大业,令倭贼有隙可趁,还差点玷污了莫大侠的英名!我们旦不容你……”
上官玄委屈万状,几欲匍匐谢罪。群雄指骂不已。莫子赢约束道:“好了,大家别再内斗啦!有道是‘兄弟阋于墙外御其辱’!如今此间为倭寇围困,我们还是商榷如何退敌吧!”
莫子真、陆胖墩和侯大虎登时大快人心,数落着上官玄他们道:“你们呀……真该拿去被倭寇当刀靶!”
明空对莫子赢等人合十道:“此次多亏令尊莫剑仙相助,大家才免遭倭寇屠戮!”莫子赢谦逊推辞。
莫子赢问妹妹:“对了,父亲呢?”侯大虎抢道:“放心吧,子赢哥哥,师父正陪着倭寇捉迷藏哩!”莫子赢疑虑道:“捉迷藏?”

蓝道云偕同四鬼,循迹莫鸿儒。他们追寻了大半天,却不见莫鸿儒。蓝道云撇下四鬼,独自寻去。四鬼不堪受用倭寇,踏着洋面着陆。
莫鸿儒在岛上兜了数圈,诱导蓝道云满岛穷追,竟将蓝道云骗到大陆之上。蓝道云一时间浑身解数,又不敢硬去闯莫干山,只得在沿岸一带守株待兔。
莫鸿儒一经摆脱他们,立刻去寻群雄。此时,平一郎已是包围普陀岛,密搜群雄。
莫鸿儒寻至梵音洞,与群雄会合。莫子赢当即对他道:“爹爹,云天被蓝道云打入海中,我们要不要去寻!”
莫鸿儒担虑道:“现在普陀岛已被倭寇占据,要寻他恐怕不易!”
莫子真听说后,急如鹿撞,嚷道:“不行,我要去找云弟弟!”说完,左右拉着胖墩、大虎。
二人严于师纪,纹丝不敢动。莫子真揪着胖墩的耳朵,扯着大虎的辫子,噘嘴恐吓道:“你们要是不陪我去,你们的耳朵小辫子就不保!”
胖墩拉着莫子真的手,疼痛得蹬足摆手,叫道:“真真姐,我的耳朵快要揪下来啦!好痛……好痛……痛痛……痛……”
大虎辫子都把头扯歪了,痛得眼泪欲冒。此刻本是情况危急,群雄却见三个少男少女揪打弄俏,不禁捧腹而笑。
莫鸿儒见他们行止模样极不体面,丑陋生羞,登时喝斥道:“真真,休得放肆!” 


36群雄见得此幅滑稽闹腾的画面,其中数人异口同声道:“莫剑仙,令媛真够泼辣!”
莫鸿儒哂笑,道:“胖墩、大虎!陪她去找云天,要多加小心!”三人听此言,应声而去。
莫鸿儒望着女儿远去,心中这才落得清静。接着,莫鸿儒与明空聚拢群雄,共讨大计。

蓝小凤不愿再见父亲,趁着鏖战混乱,独自去寻乌云天。
蓝小凤此时心中十分自责,暗自悻悻:“都是爹爹,乌公子和他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对他下毒手!将他打下石峰!”蓝小凤一路找寻,心中思索道:“只要我能够找他,我愿代此受他两掌!公子啊公子,你到底在哪里?”这一番寻觅,差不多绕过了半个普陀岛。

浪潮翻涌,波澜滚滚。海上风声刮得淅滋淅滋地。乌云天伏于洋面上,随波逐流。
阵阵怒澜,海水将乌云天挤到岩石壁上。如此剧烈碰撞,乌云天给悠悠撞醒。
乌云天连吐几口海水,身体匮乏颓废,折腾了半天,扭干湿漉漉的衣襟,顺着岩块爬行上岸。
乌云天立于崖壁上,遥望四方,暗自疑道:“这是什么地方?”又回想起不久前的混战,不禁自慰道:“想不到我居然还能活着!嘿嘿……”
乌云天沉吟了片刻,一步步踉跄着向前面的一座石峰挪去。
行得约莫一顿饭的功夫,终于到了脚下。乌云天端量了片许,见山下轰然洞开,洞顶上镌刻着大隶“古佛洞”。乌云天正自疑虑,却控制不住好奇的脚步,慢慢地摸索了进去。
此洞口小径大,里面先是黑洞洞伸手不见五指。越望深处,里头越是阴潮。
慢慢地,里面洞壁龟岩黯淡生辉,黄芒弥撒。乌云天暗暗忖道:“想不到世上竟有会发光的石头!”
随着深入,忽地转至一拐角处,径分两岔。乌云天迷茫失措,借着灰暗的光亮,赫然见左首径壁上镌锈着行楷字体,上书“佛龙洞”。
乌云天脑中震荡,失声道:“莫非里面有万兽之灵神龙!”心中虽有此想,但此洞门乃是坚岩玄壁,坚不可摧,一时间却不知道如何进去。
乌云天便转视右边径道。乌云天目光不住搜索,希望能在墙壁上寻得机关旋钮。搜索了半天,竟无功而返。
正自气馁间,忽地倚倒在洞壁上。顿时,墙壁似要被靠倒一样,凹了进去。乌云天惊魂未甫,左边佛龙洞石门“隆隆隆”地响动,豁然开启。
乌云天大异,自己无心之过,没想到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乌云天毫不假思索,举步进入洞中。
当头一声“嚓嚎”,犹如狮虎咆哮。乌云天不及反应,一道蛇行般黄光盘空扭打而来。乌云天大惊失色,他看到的分明是一条蛇身牛头的奇兽,头生犄角,两腮分须。不及细致辨别,却霍然知晓:是一条苍龙。
乌云天大骇,暗自叹道:“看来今天它要大开荤腥啦!”不容多思,遑急向着洞隅一角。
乌云天回首瞟窃,见此龙虽为苍色,但全身湛射着莹莹地金黄之辉。乌云天此番瞟滞,苍龙已逼近不过三丈。
忽地,苍龙上半身立起腾定,翘首弓背,准备蓄力一举攻下乌云天。
苍龙扬首嚎吼一声,雷霆霹雳,振聋发聩。乌云天仰卧退回丈许。苍龙劈头盖过,犄角立时轰碎前面盘陀,粉尘乱飞。
乌云天汗颜浃背,气息也难以喘出。苍龙攻势凌厉迅驰,一击落空,复出巨头,盘空回旋。乌云天暗有所察觉,不待气息呼出,足踏洞壁,借力弹飘。
本以为躲过狂袭,岂料苍龙扭动蛇身,扫尾而来,势如回马枪。
乌云天正待庆幸,顿生骤变,始料不及。下身立时被苍龙缠绕盘结。乌云天运力挣扎,不但毫不见松弛,反而愈加紧凑。
乌云天胸口遭到严重挤压,呼吸极为困乏。不知不觉中,手足痉挛散落,双目反白。乌云天只觉自己气息不绝如缕,仿佛脑中充满了阴线般的静谧。
忽然间,一袭黄色佛袍飘过,犹如云游。洞中霎时跃出一喇嘛僧侣,腮须皓然。
喇嘛僧侣呼叱一声,降妖伏魔杖即出,猛打苍龙。苍龙痛惊,咆哮雷吼。喇嘛僧侣趁机抡掌重创龙腹,苍龙痛得松开乌云天扬空乱舞。
乌云天立时坠下,跌撞到凸岩上,顿时惊觉,喉头腥甜,血如注流。乌云天头晕目眩,朦胧中见一喇嘛与苍龙盘打一片,似是梦靥。接着,又昏厥过去。
喇嘛僧侣跃空横跨,驾骑于苍龙背上。苍龙欲以甩脱他,旋空盘转。 


37喇嘛僧唯恐被它抛飞,紧抓苍龙背脊脊须。苍龙怒声浑嗥,荡漾四壁。喇嘛僧侣竖起降妖伏魔杖,催力反刺,将苍龙背腹戳穿。
苍龙仰首哀嘶鸣号,猛力抽打洞壁。一时间,地动天摇般晃荡,洞顶坠石雨落,沙尘云漫。
喇嘛僧侣被苍龙撞落下来,身负重伤。苍龙横空落下,口中微喘,气息奄奄。喇嘛僧侣嘴角苦笑浮动,也悠悠昏厥。

良久,洞中尘埃落定,万籁俱静。乌云天渐渐苏醒过来,脑中嗡嗡地回响。四周一片谧静,晃如隔世。
乌云天支撑身子坐起,忽地想到喇嘛僧侣,顿时呼叫道:“大师!你在哪里……”洞中余音回绕,却不见有人应答。
乌云天借着外面撒进黯淡的光亮,摸到了喇嘛僧侣的尸体。乌云天一不小心,被龙尸绊倒。乌云天诧异道:“为何它一死,身上的光亮便消失了呢?要不然的话,还可以替我照亮哩!”
乌云天一把扶起喇嘛僧侣,将他弄醒。那僧侣干枯咳了两下,醒了过来。忽地,洞中赫然生辉。喇嘛僧侣点亮随身火种。
乌云天既激动又惊喜,问道:“大师,谢谢您刚才出手救了我!”喇嘛僧侣虚弱的扬手摆动道:“不必了……”
接着,咳嗽不已。乌云天关切道:“大师,晚辈这就带你出去离开此地!”喇嘛僧侣思绪道:“少年,你是怎么到这里面来的……”
乌云天坐下叹道:“此事说来话长……”接着,乌云天便将自己来普陀岛和被打下石峰的事情详叙诉诸。
喇嘛僧侣怅惘道:“看来这一切都是天意!贫僧注定与秘笈无缘!”乌云天乍听此言,惊了一跳,问道:“什么秘笈!”
喇嘛僧侣对乌云天道:“贫僧本是敦煌莫高窟看守经卷的经僧!不奈无意中获知一绝大秘密!”乌云天疑视着喇嘛僧侣,满是好奇。
只听得他娓娓道:“东方遨来国有七条苍龙,佛宗《普曜经》中记载:‘吐清净水,一温一凉,灌太子身’!其中的‘太子’就是……‘龙众’!为了获此苍龙,早在三十年前,贫僧不远万里,放弃敦煌佛珍,自西域踏来中土,寻此七条苍龙。如今已有六条苍龙为贫僧屠戮,今日更是屠了最后一条龙。
每一条苍龙的死后,腹中会有一本秘笈。”说完,举起颤巍巍的手将刚才杀死的龙腹一掌剖开,顺手拉出龙肠五内。喇嘛僧侣抖动一盲肠,肠底部竟坠一圆陀,极似佛骨猞利。
“只要打开它,便会得秘笈!”说完,喇嘛僧侣撕开肠管,取出圆陀。圆陀中开,赫然塞满一龙皮卷宗。
乌云天扯出皮卷,但觉其手感温滑软绒,如同肠道般手感。却薄似纸张。乌云天顺便打开一看,但见卷面绘有苍龙飞天降珠。线条润红细密,如同经络血管,盘织交错,显然是原本就生于龙体中的。
乌云天大惑不解,如此玄奥诡异的事,倒觉似在奇幻虚妙中。
喇嘛僧侣伸手从怀中摸出其它六个圆陀,交由乌云天,道:“我本打算齐得秘笈,送回敦煌,还愿浮屠……但不料今日事变,贫僧只怕命不保矣。”
乌云天不敢受,喇嘛僧侣道:“你听我说……”
原来,喇嘛僧侣每次屠苍龙时,先将其诱入佛龙洞中,关上十天半月,使其精力匮乏,自己可以逸待劳,便利屠戮。
今日,他本要屠杀最后一条苍龙。不料,乌云天忽然间闯入。他唯恐乌云天被龙箍死,这便进来援救。结果负伤而创,生命垂危。
乌云天听后,自责惭愧,跪拜道:“大师,都怪晚辈鲁莽擅入洞中!害得你受此大创……”
喇嘛僧侣道:“贫僧乃是西域格鲁派黄教支部,法号萨尕尔!”乌云天涕零道:“萨尕尔大师,我背着你出去疗伤吧!”
萨尕尔摆手道:“不用了……我只愿你能帮我办件事!”乌云天忙凑过耳朵去听。
萨尕尔气若游丝,微弱道:“你帮我将此秘笈送往敦煌,对照莫高窟中的飞龙壁画将《佛龙秘笈》的招式摸索出……来。他日你若小有所成,再上崂山崂顶,对着摩……摩崖石刻,将其心法悟索出……”
乌云天受宠若惊,慌乱道:“大师,《佛龙秘笈》乃是您千辛万苦弄出的!晚辈本就拿之有愧,又岂敢妄习其功夫!大师……我……”
萨尕尔紧握乌云天手膀,口淌鲜血,艰难道:“《佛龙秘笈》总括佛道家功夫,博大精深!贫僧矢志……实现佛道武功协和统筹……南禅北宗归为一本……只可惜我现命不久矣!希望你能帮我实现此鸿愿!”
言罢,将六个圆陀硬塞于他。乌云天惊异绝伦,正欲答辩。岂料,萨尕尔忽地将他高举过顶抛定。乌云天惊叫不断,道:“您要作甚?”
萨尕尔道:“你受了重伤,我运功替你疗伤!这样……可速成功利,你也可早早离去!” 


38乌云天顿觉股股劲流自天灵盖贯穿“百会穴”通“绛宫穴”,过“鸠尾穴”、“神封穴”,周济“璇玑穴”、“气海穴”和“丹田血”。下通“伏兔穴”、至“涌泉穴”。一时间,周身百骇舒散,经络畅通。
渐渐乌云天体内生出一股顽力,使得他觉得自己头重脚轻。乌云天本就在萨尕尔真气运作下倒悬运转,加上体内元气的催发,顿时如醉晕,天地摇晃。
不知过了多久,乌云天眼前一团漆黑。乌云天头脑浮胀,身体却是轻飘飘地。乌云天猛然坐起,乍见眼前坐着一尊黑影。
乌云天焕然冰释,扬声道:“大师……”连续喊了数遍,萨尕尔毫无回应。乌云天大窘,伸手在其眼前冒昧晃动,萨尕尔端坐如故。
乌云天明白,颤巍巍的立起身子,跪拜道:“大师放心,晚悲定会如您所愿,不辱使命!”随即,用萨尕尔的僧袍蒙住其面,离开佛龙洞。
乌云天刚一出洞,已是酷日中天。乌云天这才明白,现在是翌日晌午。
沿着来时方向一路循去,竟不见一条人影。乌云天心中急促道:“我该往哪里去寻找子赢哥哥他们?”
乌云天蹒跚至石崖,遥望沧海桑田,波澜汹涌。正环顾四下,忽见远处滩岩边趴俯着一人。乌云天心中奇异,顾不得许多,滑跃下崖壁,向那里循去。
乌云天走近那人细看,却是个女子。翻过她的身体,乍见秀腮熟稔。原来,她是蓝小凤。
乌云天耸弄道:“蓝姑娘……别睡了,快醒醒!”连番喊了数声,蓝小凤迷眼渐渐睁开。乌云天顿时一喜。
蓝小凤惊动更甚,精神抖擞,一把抓住乌云天的手,起身坐立道:“公子,你没事啦!”乌云天紧紧握住她的纤纤素手,欣慰道:“我非常好!”蓝小凤突然间感到羞惭,浑身不自在。
乌云天一把扶起她,随即转题问道:“蓝姑娘,你怎么会晕倒在海边?”蓝小凤乍起身来,一时站立不稳,斜倚其怀中,乏力道:“我怕你有事,便来找你!”随后站稳身子,道:“可是我不谙水性,结果就……”说时,口中呕吐,想是喝了不少的海水。
乌云天心里阵阵怜惜与感谢,忙抚摩她的背部,使她吐出海水。
蓝小凤在自己“幽门穴”上轻轻一点,将海水大多吐出来。乌云天见她遍身湿透,又是精神疲靡,当即挽扶着她,道:“我扶你到山洞里去休息一下吧!”
蓝小凤抬起头来,信服的点点头。乌云天扶着她,相倚着蹒跚步伐,走向古佛洞。

乌云天四下拾掇起干柴烈禾,堆了一起生出篝火。不一会儿,火焰燎蹿,将洞中辉映得虚影摇晃。
蓝小凤脱下外套,独自烘烤着外衣。乌云天会意,借口道:“我到外面去再拾些柴禾来!”
蓝小凤无意地应了一声,乌云天便出了古佛洞。
乍见海鱼腾出水面,乌云天突然忆起自己曾在莫干山上练习过捉鱼。正好此时肚里饥饿,暗道:“我去抓几条鱼上来!”
乌云天当下卸去上衣,光着臂膀,跳入水中。说也奇怪,这海中鱼竟不似剑池瀑布中灵捷脱动,轻易得便捉到两只条肥硕肉厚的大鱼。
乌云天高兴极了,蹦跳着奔入洞中,扬起两条鱼儿给蓝小凤看,欢愉道:“你看,好大的鱼哇!”
蓝小凤正欲脱内衣烘烤,乍见乌云天莽撞冲入,吓了一惊,登生羞色,掩曳道:“你先出去一下!”乌云天顿时一惊,手中鱼儿不由滑落,臂腕蒙着眼睛不住后退道:“对不起,我太莽撞啦!”说完,便退了出去。

乌云天独坐岩石上,吹着淅沥的海风,陪着日落夕阳。乌云天站起伸欠,回头顾盼,见蓝小凤正盈盈站在洞外。乌云天会意识的一笑,奔了过去。
夜里,乌云天烤着鱼肉。二人对面蹲坐长话,互相索着近况。乌云天将自己两日来的奇异遭逢尽数告诉她。听得蓝小凤无不大吃一惊,匪夷所思。
乌云天忽地问道:“你知道《佛龙秘笈》吗?”蓝小凤摇头不知道。乌云天叹道:“大师临终前再三叮嘱,要我悟出秘笈招数与心法!只可惜……我武功太差,恐怕要令他遗憾九泉!”
蓝小凤知他心中烦琐事宜,便甜甜一笑,道:“你别太担心,有志者事竟成!”乌云天知道她的武功比自己好,再过这是萨尕尔的遗愿,自不宜与旁人道也。但不知为什么,心中就是非常的相信她。
蓝小凤见他有所犹豫,示意他拿出一起研习。乌云天心中觉得她再诚挚不过,不再踟蹰,搜出秘笈递于她。 


39蓝小凤接过圆陀,疑云密布,问道:“这是什么东西?”乌云天坦然道:“你看看里面的东西!”
蓝小凤依言扯出圆陀中龙皮经卷,捧在掌中挨到火焰边瞧了许久。乌云天疑重地望着他的面容,急切等待她的答言。
蓝小凤忽地坐起,比划道:“你看,上面有文字……”乌云天震异非常,忙凑过去看。
只见皮卷在篝火的辉透下,赫然显出“天龙吐香,洗浴佛身。周行七步,神龙降珠”。乌云天大为惊异,道:“莫非要用火灼,便可详见其文!”
旋即,将另外六张皮卷一一摊平,透过火焰观看。只见另外六张依次显赫出“苍龙归天”、“擒龙六合”、“奎龙压山”、“三龙鼎立”、“飞龙盘陀”和“双龙腾挪”。
对照皮卷上肉丝交织的神龙飞腾图,乌云天满脑遐想着佛龙中苍龙盘陀腾跃的姿态。一时间,脑中浮想连翩、天马行空。
蓝小凤见他深入遐思,伸手在他眼前晃动,轻轻道:“公子,你在想什么?”乌云天一下惊觉过来,嗫嚅道:“没……什么!”
蓝小凤掰着纤葱指尖,抱着膝盖,方自为难道:“我看不懂……”随后,望着乌云天莞尔一笑,慰道:“不过你放心,我觉得它们似乎与佛道武学修缮颇有渊源!等你以后有机会再去向高人讨教吧!”说完,栽头躺卧。
乌云天心中则暗道:“我既答应替大师完成夙愿,完璧秘笈敦煌派,自不能涉入他人,以免招致江湖纷争。但是……”
乌云天忽地唤起她道:“蓝姑娘,有件事告诉你!希望……希望你能替我保密!”
蓝小凤坐起凝视他,问道:“什么事情!”
乌云天犹豫片许,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乌云天祈道:“蓝姑娘,既然你已知道我是因为要替大师达成心愿才迫不得以接受秘笈,希望你不要将此事传知第三人第四人!”
蓝小凤嫣然一笑,道:“知道啦,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再说啦,你既肯告知我事情原委,表明你对我是十分信任的,更当我是推心置腹的好朋友!我当然不会出卖朋友的……”
乌云天听罢,嘿嘿一笑,道:“我相信你!”蓝小凤一笑,道:“早点休息吧!明天你还要找你的同伴们。”乌云天哂笑不语,环顾洞壁,忽地问道:“你说倭寇已经围困普陀岛,那我们明天该如何去会合子赢哥哥他们!”
蓝小凤蹙眉道:“我也不知道!不过你放心,他们现在已逃离不知行踪,相信那些倭寇一时还找不到他们!”
乌云天又问道:“你是如何找到这里的!”蓝小凤道:“本来我们被倭寇围住了,不知道是什么人放了烟雾。我便在烟雾的掩隐下避开他们的……”接着,蓝小凤杏腮生晕,似是含羞腼腆,轻声道:“我见爹爹把你打入海中,便来寻你!”
乌云天一下子语塞,不知道如何作答,嘴中不住“哦”地回应。当下答谢于她。
蓝小凤低下头,缓缓道:“其实,我应该跟你说对不起!”乌云天一惊,知道他是替蓝道云的事情而介怀,忙爽朗道:“姑娘别这么说,如果没有你帮助,我怎会到这里来,更不会与子赢哥哥相逢!现在你又为我……反正,我心里感激你!”乌云天有些话不知如何作答,便此番回应。
蓝小凤听了,悦道:“真的吗?”乌云天一笑,躺卧地下,道:“当然,你不是说了,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拘小节!”
蓝小凤望着他睡下,心里甜甜的,亦开心地躺了下去……”

翌日晨曦,熹微的阳光抛撒于洞径中。二人一起走出古佛洞,侧身日光一路行去。
行至一乱石丛旁,浪沙扑拥,冲击着石丛。这些岩石由于风化原因,呈现千姿百态,盘陀各异。
二人乍见此景,不禁各怀感慨。乌云天呼道:“普陀岩石素有‘天下第一石’之誉,今日一见,果然令我大开眼界!”
蓝小凤见他感触颇良,望着沧海日明,珠滔翻滚,湛蓝天镶,情不自禁地吟诵道:“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玉暖日生烟。”说完,侧过脸笑望着乌云天。
乌云天正俯仰于天地,呼吁吐纳真气。远处,海岸线上朦朦胧胧地闪显着三个黑点。
蓝小凤惊诧不已,指着黑点道:“你看,那里好像有人过来啦!”乌云天忙抑制吐纳,转首向自己侧边望去。果然见得三个人,依稀两男一女,朝着这边奔腾而来。 


40乌云天不及留神细看,三人已是跃至跟前十余丈外。乌云天惊喜非常,他们竟是莫子真、陆胖墩和侯大虎。
乌云天正准备给他们打招呼,莫子真远远奔至跟前投入怀中。莫子真如此情真意切,乌云天顿时僵立愣住。
莫子真紧紧抱住乌云天背膀,兴奋道:“云弟弟,你一走就这么长的时间!人家好挂念你呀……”侯大虎逗趣道:“哎呀,真真姐,我和胖墩好歆羡啦!”说完,二人居然对抱一起,挑弄莫子真。
莫子真白了他们一眼,深深望着乌云天,羞答答道:“云弟弟,都这么多天啦,你有没有想过我呀!”
乌云天望了胖墩大虎,又望了蓝小凤。毕竟他一心当莫子真为亲生姐姐,当真羞以答复。蓝小凤早已粉眸低垂,默立一旁。大虎和胖墩齐声戏谑,模仿莫子真道:“云弟弟,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人家啦!”
莫子真翘嘴一噘,瞪眼他俩,道:“死胖子,你再说我就把你的空气放光,捶扁你!”说罢,过去就要揪打二人。
乌云天不知说什么好,见蓝小凤静默一边,不出一语。当下走到她面前,笑道:“蓝姑娘,她是我师姐……呃,她从来都这么开朗外向的……”
蓝小凤这才抬起头,淡淡一笑。乌云天亦是尴尬一笑。蓝小凤转视他们三人,见他们已打俏成趣。
莫子真回头顾盼,却见乌云天站在蓝小凤旁边,似乎没有太多关注自己,心中顿时不畅快。莫子真走到乌云天身旁,拉着他的膀子,娇声道:“云弟弟,你看胖墩和大虎又在欺负我啦!你快帮帮我……”
乌云天笑而不答,拉着她笑望蓝小凤道:“真真姐,她是我的朋友蓝小凤!”
蓝小凤对着莫子真莞尔一笑,跟她打招呼。莫子真目光异样,略带几分骄傲妒嫉,望了蓝小凤一下。接着,拉着乌云天走向一边。
蓝小凤略显尴尬,将脸撇向侧边。乌云天见莫子真对蓝小凤不拘礼俗,忙将脸转视向蓝小凤。他见蓝小凤立于原地,忙呼道:“蓝姑娘……”
蓝小凤见他被莫子真一步步拉走,亦跟着他们而去。
莫子真瞧在眼里,更加力拉乌云天,催他快走。乌云天疑惑道:“你要带我去哪?子赢哥哥呢?”莫子真娇柔道:“我正要带你去见他们!”乌云天心中一乐,问:“他在哪里?”
莫子真冷淡地望着蓝小凤,得意道:“只要你跟着我,马上就可以看到我哥哥啦!也就用不着在这里陪别人浪费时间!”
蓝小凤知道她言语中有针对自己,绕道走到一边,默不作声。

他们刚刚绕过大石壁腰侧,忽地被猛袭的截杀声惊住。他们正望前面,只见十数个扶桑忍者手持雪寒东洋刺刀。
乌云天拉着莫子真退了几步。大虎指着忍者哼哼道:“瞧你们这帮龟孙子,只会趁人之危!”
乌云天关心蓝小凤元气未恢复,道:“蓝姑娘,你精力尚未复全,先退到一边!”言罢,邀呼大虎胖墩,击向忍者。
那些忍者正在清搜岛屿,乍见他们,自不加问询,冲上端刀便刺。
乌云天得萨尕尔真气疏浚,四肢充满力道。一经出招,连倒两个忍者。大虎胖墩各展拳脚,猛攻忍者。
蓝小凤知道自己功力未复,不宜动武。偶有忍者偷袭,她只是稍退招挡。
忽地,三个忍者瞧得莫子真,知她易敌。暗色示意,欲意借弱打击。莫子真乍遭三个忍者围攻,力敌不住,当下呼喊乌云天求援。
蓝小凤见她陷入险境,毫不加思索,挺身攻去。蓝小凤毕竟真力疲劳,又被忍者背袭得手,当即一个踉跄,险些倒下。
乌云天这才意识,扬腿腾空打出群围。接着,横击长空,将三个忍者轮番踢倒。乌云天靠近蓝小凤,挡于其侧,将后袭忍者一一击伤打残。
乌云天扶着蓝小凤,关切道:“你没事吧!”蓝小凤欣然一笑,告诉他自己没事。
莫子真握剑僵立一边,见乌云天如此关心蓝小凤,对自己竟不闻不问。心里蓦然一酸,鼻尖凄楚。看着蓝小凤纤柔的躯体紧倚乌云天,风情万种,顿时妒忌异常,长剑拂掠而去。
正巧,一忍者趁乌、蓝二人不注,扑面刺去。乌云天挪过蓝小凤,击向那人胸口。那忍者一声惊呼,当即退倒。
乌云天以为化险为夷,稍加舒坦,却猛然间见莫子真的剑刺到,眼前寒芒闪耀。


41乌云天乍以为是她误刺失手,忙搂抱着蓝小凤纤腰旋身躲过。岂料,莫子真是有备而来,不偏不倚,剑锋平衡划过蓝小凤肩头。
蓝小凤痛楚地惊呼一声,紧紧闭住双眼。乌云天一把打偏莫子真剑锋,责道:“真真姐,你干嘛?”
莫子真欲哭无泪,弃剑道:“你还问我干嘛!你把她抱得那么紧又要作什么?”说完,拂面而泣,匆匆离弃。
大虎和胖墩此刻已将其他忍者解决掉,闻得风声,齐齐赶走。二人见莫子真掩面奔泣,又见乌云天怀中搂着蓝小凤,顿时猜测到了七八分。大虎拂袖弃道:“云弟,你真是辜负了真真姐对你的期望!”
胖墩拾起弃剑,望着乌云天嘻嘻一笑,幸灾乐祸道:“哎呀,你把真真弄哭啦!我得去哄着她,不然我的日子就不好过啦!”言罢,亦追了过去。
蓝小凤捂住肩头,凝注着乌云天,心里顿觉谦疚。乌云天忙瞧着她的肩头,见得血液浸透衣裳,着急道:“哎呀,你受伤啦!”撕下自己衣摆,忙要替她包扎伤口。蓝小凤咬着嘴唇,强忍着道:“没事的,我自己来……”
乌云天忙扶坐她到一岩石板上。蓝小凤望着乌云天,焦急道:“你快去追她吧!”乌云天摇了摇头。
蓝小凤浅淡一笑,道:“我觉得她很在意你,你……”她准备说“快去追上她”乌云天打断道:“没关系的,大虎他们会哄好她的!”
乌云天见蓝小凤双手乏力,连解衣的劲都没有,慰道:“我来帮你吧!”蓝小凤虽觉不妥,但自己手腕着实空乏气力,此处又无外人,便默默应许。
乌云天当即闭目蹲于她面前,替她解开外套、内贴衣。然后将布带包裹在她肩头上。
蓝小凤整理衣饰,示意乌云天睁开眼睛。乌云天这才起身,将她扶起。蓝小凤见乌云天望着大海发愣,便问道:“莫姑娘很喜欢你吗?”
乌云天脸面唰地一红,羞赧道:“我……我一直都只当她是我的姐姐!
蓝小凤温言道:“可是我觉得她很在乎你……”乌云天从未想过此,晃然问道:“为什么?”
蓝小凤盈盈一笑,却是不答,只是往莫子真离去的方向走去。乌云天正要喊住她问,蓝小凤回眸一笑,道:“我们一起去追她吧!”乌云天默然不语,随她一道而去。
乌云天深知莫子真个性,拉着蓝小凤衣袖,嗫嚅道:“我们还是别去找她啦!”蓝小凤奇异问道:“为什么,难道你希望她就这样一直生你气吗?”
乌云天思索着,释然:“我了解她的性格!自小谁欺负她,只有两种结果。要么她再也不理你,要么她会设法报复你!我看……还是不去为妙!”
说完,怯怯一笑。蓝小凤一乐,逗笑道:“不会的,我教你怎么哄好她!”乌云天心中不然,瞪眼疑望着她。
蓝小凤四下望了,见岩缝中生长着几株秋菊。蓝小凤欣然一笑,走过去摘了数株。
她慢慢地走到乌云天面前,扬花把弄着道:“你看!”乌云天不明其意,神色更加疑惑。
蓝小凤拉着他的手,将菊花塞到他手中,轻轻道:“快去把花送给她,给她陪个不是!”
这种哄女孩子技巧乌云天不曾用过,心中终无着落,凝滞道:“这样行吗?”蓝小凤会意地一笑,点头道:“肯定行的!”
乌云天终是觉得这样他难以启齿,兀自踌躇磨蹭。蓝小凤耸恿道:“快去呀!一定行的……”
乌云天搔着头皮,慢悠悠地追了去。蓝小凤望着他的背影,会心地一笑。

莫子真跑到梵音洞外,嘤嘤而泣。莫鸿儒和群雄正在商榷退路,大多不以为意。
莫子赢关心妹妹,便私下去了。只见莫子真伏着树干而泣。侯大虎和陆胖墩左右安慰,千哄万哄。
可是,莫子真不但不领情,反而对二人不住发牢骚。莫子赢以为他们闹矛盾,当即喝止他们。
三人皆是一震,大虎胖墩噤若寒蝉,怯怯而退。莫子赢走过去安慰她道:“好妹妹,别哭啦!告诉哥,谁欺负你啦,哥替你教训他!”
莫子真泣而不答,变本加厉。莫子赢转视二人,二人皆是一个冷战,如堕冰窟,摆手道:“呃……不是我们!”
莫子赢眼神一亮,已猜到了几分,四下搜索,问道:“云天没跟你们一起回来?”二人相顾茫然,目光闪躲。
莫子赢抚摸着莫子真肩上,柔声问道:“是不是云天出了事?”
莫子真啜泣道:“别再提他……我讨厌他!”说完,掩面离去。 


42莫子赢欲去追,忽见乌云天怯懦地从密丛中慢悠悠地走出。莫子赢知道那日他为了替自身昭雪,被蓝道云打入海中。一时间倒忘了刚才的事,怜恤顿生,激动的走了过去。乌云天望了胖墩大虎,又望了莫子赢,吞吞吐吐、语焉不详,嗫嚅道:“我……好!我……来找……”说完,目光暗暗搜寻莫子真。
莫子赢无奈一笑,指着莫子真去的方向,道:“她往那边去了!”乌云天招呼也不打,匆匆忙地奔去。

莫子真此时跑到绿丛荫翳中,抽打着野丛,以舒心中不畅。忽地,她见乌云天从背后慢悠悠地走来。心里暗暗一悦,但脸上依旧挂着怒容。
乌云天缓缓靠近她,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莫子真倒是先转视他,噘嘴娇气道:“你站在我背后干嘛!”
乌云天嗓子干涩,咽着口水,这才壮声道:“我……对不起!”莫子真本想着生气,乍见他那模样,居然破涕为笑,谑道:“有象你那样道歉的吗!”
乌云天慌乱道:“不……我……”随即,怀揣着刚采的菊花,一一抖出。不料,他没有保护好,拿出的菊花瓣落茎折。
莫子真虽见花儿折损,但已深深明白他的心意。如娇莺般苏柔,栽躺到他的怀中。

远远,蓝小凤站在莫子赢等人之畔,见乌云天与莫子真欢倚着踏步而来,知道他们已是解怨释结。蓝小凤默默地低下了头,心里一片空白。
莫子赢望着二人一笑,亦不言语。胖墩和大虎笑嘻嘻地走了过去,拌鬼脸逗道:“一边哭,一边笑,两个鼻鼻吹泡泡!”
莫子真羞色不语,瞪眼道:“等我回去啦再收拾你们!”


第七回  天台


群雄几番商讨,决定先由莫鸿儒与明空等人将围剿的倭寇调虎离山,然后再偕同静思,一举退回天台避乱。
商议已定,莫鸿儒父子、明空和云台打头阵开道,群雄随其道直奔天台。
莫子赢又叮嘱乌云天他们,必要时跟着群雄同去天台,不要到处乱跑。
群雄当即沿梵音洞东向而行。莫鸿儒先行,一行人渐渐奔至岛畔。
近洋及岛屿四周,黑色海盗旗帜阴天蔽日。莫鸿儒见平一郎武备轻装,当即挥令群雄,退入身后密林中。
群雄纷纷退去,没入密林中,只待机会乘船踏上陆地。平一郎闭目道:“你们不必退躲!”乌云天瞧得倭寇阵势,亦随群雄进入林中。
莫鸿儒、莫子赢、明空和云台四人齐向前。平一郎目光睥睨,见他们虽然仅只四人,但其势犹如五岳渊亭,挺拔高立。
平一郎木然一笑,道:“哟唏!在下在此恭候多时啦,你们果然够胆量!”明空上前忿然道:“你们悍然攻占敝岛,究竟居心何在!”
群雄心里都明白,倭寇是蓄意来侵的。不过,只是觉得非这样责问他们方泄心头之恨。平一郎板脸一笑,道:“我们东瀛人士个个擅武弄斗!久闻中土武林豪杰甚多,因而特来切磋讨教!但不料你们却闭门谢客,还要鄙视我们,诟詈我东瀛为寇!”
云台真人见他分明是挑衅心理,倒还要喧宾夺主。心里实在难容他以邻为壑的侵略行径,当即挥洒拂尘,叱咤道:“全是一派胡言!尔等真心求武,自可到崂山上讨教比试!何以要穷兵黩武,大军压境!”
平一郎凛冽道:“贵方既不肯作东道主,我们也只好略施压力啦!”云台和明空相顾愕然,皆不料他竟会如此理直气壮。当即哑然无言以对。
莫鸿儒爽朗一笑,挺身道:“阁下既大驾天国,千里迢迢,历经风雨,莫某倒愿做回东道主!不过,莫某有个条件。”
平一郎见他狷介爽快,遂直捷了当,问:“阁下有什么条件!”莫鸿儒道:“我们天朝有句话叫‘先礼后宾’。你既然诚心前来讨教武功,一经输败,就请速速回国,永不再来侵犯!”
平一郎按刃而立,朗朗道:“可以!在下一经服输,自即日起永不兴兵而来!”平一郎狂嚎,刺刀出鞘,冲杀而来。
莫鸿儒旋身剑出,平削而去。二人刀剑立交战斗,银光霍霍,铿锵有声。
平一郎使的是“樱花刀法”,灵动幻化,犹如落英缤纷。莫鸿儒凭其门派久创的“莫干剑法”,虚掩脱动。
群雄于林中观战,无不聚精会神。乌云天和莫子真他们虽同在莫干山,今天还是头回看到莫鸿儒一展高招。看得他们目瞪口呆,叹为观止。蓝小凤见莫鸿儒剑术微妙轻灵,暗自拿其和自家的“扶鸾剑法”作衡比。 


43只见莫鸿儒剑如柳条,毫不交织紊乱。招招试试没有一丝含浑。平一郎与莫鸿儒对绝数十回合,心中钦佩不已。
只是他好胜心急,只要不败,绝不弃手服输。平一郎扬空扫荡刀影,一招“千姿艳红”。刀锋影动,如山坡樱花,遍生姹紫嫣红。
莫鸿儒剑林回转,旋切平一郎中盘。忽地,莫鸿儒一招“天池伐竹”,斜刺平一郎“章门穴”。平一郎刀锋倒下一格,磕得金光冒起。
云台真人心中对平一郎武艺有几分了若,知他虽不是莫鸿儒对手,但他那樱花派的功夫确是不可太过小觑疏忽,心中暗暗替莫鸿儒祷胜。
莫子赢则紧捏拳头,希望父亲能一击即中。但他瞧得平一郎的功夫迥异在蓬莱与他交手时的肤露与敞亮,隐约中颇藏杀手锏,稍出即杀。一时间,莫子赢心里七上八下。
莫鸿儒则不然,未象旁观者那般千思遐想,剑锋轻盈,刃过留影。只见他忽进忽退,进攻退守。平一郎应付得极不顺手,只攻不守。手中刺刀凌厉,斫砍莫鸿儒肩膀。
莫鸿儒格剑轻松荡开,借力悬身一压,听得“轰隆”声响,平一郎足裂地板,入土三尺。
观战的倭寇见他如此借力打力,虽是仇敌,无不欢鼓佩服。
平一郎下盘一扫,拔土而出,沙土飞扬。莫鸿儒剑尖顶住一破土而出的坚岩,运力送出,正中平一郎刀尖。
平一郎受力震退,喝彩道:“好剑法,好神力……”莫鸿儒谦恭一笑,应道:“阁下刀法亦不弱!”二人话音甫定,刀剑相顶,间不容发。
旁观者见二人刀尖剑尖芒刺相对,虽各自运力,依旧不偏不倚,无不一身冷汗。
莫鸿儒闷呼一声,力运剑尖,“叮当”一声,将平一郎冲出三四丈。群雄雷动一声,惊呼欢腾。
平一郎旋转锋头,斗刺而来。莫鸿儒催剑而冲。但见莫干剑弥空网织,幻化丛生,天衣无缝。平一郎架刀摇晃欲荡。
忽地,强如数剑齐撩,平一郎刀重千吨之力。渐渐地,平一郎实在支不住,手臂为剑影扫起,东洋刀抛空晃耀。
平一郎猛然后退,再看莫鸿儒,他已是剑在手,周身剑影随其入鞘而聚敛消逝。
平一郎自愧技不如人,挥手一定,呼道:“你们走吧!”顿时,僵立原地,如同尊碑。
群倭立开道路,但见海畔漂泊数十只泊船。莫鸿儒与云台一看,觉得平一郎的确信义,当即一揖,然后便招呼群雄上船。
霎时,群雄蜂拥踏舟,急如鱼贯。乌云天忙挨到蓝小凤身边,和她踏上同一条船。莫子真紧跟乌云天。大虎胖墩亦不滞后,纷沓而上。
群雄慌于逃命,哪里分门派,混乱一上。莫鸿儒等人殿后,踏上最后一叶扁舟。

群舟滑翔于琉璃般的洋面,渐驶入汹滔中。群雄心中知晓,就算平一郎放过他们,还会有其他的倭寇要攻击他们。
莫鸿儒警示群雄,提高戒备。明空道:“料来杭州已为倭寇侵扰,我等暂时唯有南下天台山方为上策!”群雄纷纷应合。
莫子赢轻叹一声,暗道:“这些人平昔个个高谈阔论、英雄豪杰,一到危险关头,奔如鼠窜
。”
乌云天见此刻已离开普陀岛,远距倭寇,心里不由得松懈下来。他见蓝小凤独坐船首,望着海面发呆。再一看莫子真,见她趴在自己旁边小憩,便悄悄地走向蓝小凤。
蓝小凤正在凝思,听得脚步声,惊得回视。乌云天一笑,坐在她旁边。
乌云天支支吾吾了半天方道:“谢谢你!”蓝小凤脸上立刻挂着丝丝笑容,逗问道:“谢什么?”
乌云天一振,目光移到莫子真身上。蓝小凤望了痴睡的莫子真,笑容立刻收敛起来。
乌云天问道:“你怎么知道她喜欢花儿!如果不是你的话,她恐怕不会原谅我的。我……真的不明白!”
蓝小凤盈盈一笑,道:“因为我也是女孩子!”说完,瞥了一眼莫子真。乌云天望着她关切问道:“蓝姑娘,现在你的功力复原了吧!”蓝小凤嗯了一声,低下了头。
须臾间,轻风拂面,吹动着蓝小凤的鬓发。蓝小凤素手抚着额头,挽过头发。乌云天望着她,想和她说话,却又无语搭讪。
忽地,莫子真梦呓道:“云弟弟,我要喝水!”莫子真突然一声,惊得二人回头一望。
乌云天忙拿出竹筒,俯身舟中,从海中舀水。乌云天一尝,水味极淡。这便送到莫子真嘴边。 


44接着,乌云天又拿出另一个竹筒,舀了水,走到蓝小凤旁边,将竹筒递与她。蓝小凤若有所思的望着乌云天。乌云天忙解释道:“是淡水!”
蓝小凤淡淡一笑,接过便要饮。忽地,莫子真扔掉竹筒,脾气道:“这是什么水呀,这么咸怎么喝!”
船中人见她摔竹筒,无不一惊,都望着她。蓝小凤知她心思,便放下竹筒不饮。
乌云天缓缓地走过去,安慰道:“真真姐,大海上很难喝到淡水的!你……就将就一下吧!”大虎胖墩亦跟着道:“是啊!你就将就一下。”
莫子真这才望着乌云天,噘嘴道:“我要看着你喝了,我就喝!”乌云天拿她没办法,便端起竹筒,喝了一大口。莫子真这才顽皮一笑,接过竹筒,将筒中剩下的水慢慢喝完。
乌云天见她喝完水,当即坐了下来。莫子真暗中一笑,招手道:“云弟弟,你可不可以坐过来一点!”
乌云天挪动坐位,与她并肩倚坐。莫子真忽地将头躺在他肩膀上。乌云天一愣,垂首斜视,只见她脸上温馨含笑。乌云天不吭声,任由得她倚靠。
莫子真忽地抬起头,指着侧边惊奇叫道:“你快看,好漂亮呀!”
一时间,满船的人皆意识地望去。但见远处薄雾笼罩,氤氲缥缈。原来是普陀山凉雾景观。舟中人随眼一望,皆不以为意,觉得自然景致平奇,倒是感到这对少年男女的确够浪漫。

舟行昼夜,已近大陆,泊于三门湾的河道中。远远群雄便阵阵欢呼,已经到了天台山境内。但见峰峦蜿蜒,蛇行于东海之滨,气势雄峻。
静思忙立于首船,招呼群雄道:“各位请稍侯暂作歇息,待贫僧去禀明方丈!”说完,叫群雄栖岸候等,匆匆往国清寺而去。
莫鸿儒和云台、明空等人到荫凉下。乌云天则对这里满是好奇,独自转悠着。
上官玄和欧阳兄弟退退缩缩,无颜见人。倒是欧阳春心里忿悔,后悔不该跟着上官玄千里迢迢来普陀当众对莫子赢晦气,搞得现在不仅回不了天目山,还要噤若寒蝉、担惊受怕。
欧阳春斜视上官玄,独自走到密林外散心。
群雄一面议论纷纷,一面叫苦不迭,皆恼善后之事。不到一个时辰,静思来到,邀群雄一道上天台。

群雄随着静思,越丛林、过幽径,终于来到国清寺院门口。群雄见事有着落,又阵阵哗然起来。
忽然,寺院中出来一耄耋僧侣,且是方丈。群雄纷纷拜谒。那僧侣施礼道:“今日群雄大驾光临,敝寺僧众深感荣幸!”
云台真人识得此僧正是静贤,当即道:“今日事情紧迫,唐突叨扰之处,还望见谅!”
静贤方丈合十,随即恭身引进。群雄一一紧随,步入寺中。
踏步入内,但见庙宇参差,鳞次栉比。大殿正堂外立一铜鼎,膻香燎绕,青烟弥漫。由于宋朝以后,佛教多以禅宗净土宗著称。而天台宗乃是禅宗,天台更是天台宗的祖地,是以香火旺盛。
群雄分别安排到不同屋子中休息。大家总算能够喘口气,当即又议论起各自如何回本派。
欧阳光忽地牢骚起来,因为他的兄长欧阳春不见了。群雄一直忙于各自奔命,倒是没人注意有人失踪了。
接着,云台真人便对欧阳光道:“欧阳大侠别急,我这便和明空大师随你前去一同寻他!各位不要惊动,自乱阵脚!”说完便和欧阳光一同去了。
乌云天和大虎胖墩他们倒是头一次住在寺院中,十分好奇,当下四处转悠。蓝小凤见莫子真先前对自己成见颇深,有心与她沟通。
莫子真心里喜欢乌云天,自然希望乌云天独对自己好,不要太多关注其她女孩。蓝小凤深知弊根,便和她慢慢接触。
果然,莫子真虽然于此事小心眼,但她终是心胸开朗。二人渐渐消除芥蒂,疏解嫌隙。

云台等人找不到欧阳春,悻悻然回到了寺中。欧阳光十分急躁,莫鸿儒却道:“欧阳大侠不必担心,我们现在可能会在天台住上,令兄长相信不会丢失!我们就顺便找找,说不定他现在就在附近,马上就会找过来!”
欧阳光担虑道:“我只是怕兄长会出事,要是在我们来的途中被蓝道云抓去就不妙啦!”
群雄一听到蓝道云的名字,无不动摇,皆是捏拳切齿,叫骂不迭,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断。
乌云天暗地里朝着蓝小凤一瞥,只见她低着头,深以群雄口舌为念。乌云天明白她的心境,将身子移到她的旁边。 


45蓝小凤见乌云天过来,知他是在暗暗安慰自己,当即抬起头对着他淡淡一笑。乌云天则轻拍她的肩膀,安然一笑。
莫鸿儒听得欧阳光如此说,当即将自己那日如何诱骗蓝道云至钱塘一事详略告之。接着,凝神思绪道:“蓝道云应该不会到莫干山找我,因为他知道我会在上面摆设机关。我们一路来天台,他也是毫不知情,应该不会劫持欧阳大侠!”
云台真人见群雄皆无言答复,出身道:“莫非在途中被东瀛忍者暗中劫走?那天平一郎可是带来了大批忍者……”群雄闻此言,皆不以为然,纷纷道:“不可能,我等数十人结伴同行,怎会丢了人都毫无觉察了!”
一文儒侠士忽地站出道:“在下倒是认为妖道蓝道云的嫌疑最大!此人向来阴险,行事更是诡秘狡诈!上次在普陀,他可是公然勾结倭寇,吾辈有目共睹!”
群雄阵阵应合,群起攻之,一致认为是蓝道云所为。
蓝小凤轻叹一声,心中烦杂,实在无意呆于此地,幽然离去。乌云天见她心事琐碎,亦跟着而去。
蓝小凤走到藏经阁凭栏处,乌桕树下。乌云天见她独身沉默,慢慢地走到她的旁边。
蓝小凤半天不语,好像乌云天只是陪她一起看风景的一样。乌云天先开口道:“其实你根本不用在意他们所说的话……毕竟他们都是猜测,没准令尊根本就不曾劫持那个人!”
蓝小凤望着院门,问道:“你为什么就那么相信不是我爹爹所为,他可是人们心目中的妖魔邪道!”
乌云天不知道何以应答,默不作声。蓝小凤仰首天空,舒缓道:“其实我知道爹爹通倭祸国,只是我不能接受我会有这样的父亲!以前他虽不是很疼爱我,但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急功近利,为害武林!”
乌云天强颜一笑,道:“你是不是深以为讳!”蓝小凤不答,过得须臾方道:“爹爹是修道之人,毕竟和我们凡尘中人的思想不一样!”乌云天不知道她是在自我揶揄还是在自我解嘲,只是报之笑容。
蓝小凤忽地道:“你知不知道《天台遇仙记》的故事?”乌云天当然不知道,瞠目以对。
蓝小凤深切道:“就是说汉朝时有两个年轻人刘晨、刘肇上山砍柴。一次,他们两个人来到了这天台山,遇到了两位仙女。于是,他们便随着仙女在山上过了三年。可是有一天,他俩想念家乡。
于是,他们就请求仙女让他们回去一下。仙女不愿他们走,可他们坚决要回。但是,等他们一回去,发现世间过了三百年,已经到了晋朝。他们的后代都已经不认识他俩。
最后,他们没有办法,只好又来到天台寻找那两位仙女。结果,他们再也找不到遇仙女的那个山峰,也找不到那两位仙女。”
蓝小凤讲完故事,回过头来望了望乌云天。乌云天正津津乐道故事中,韵味犹存。乍听得此结局,扼腕叹息道:“真是可惜……”再一看,蓝小凤正望着自己,便问道:“那么他们没有遇到仙女,怎么办呢?会不会很伤心后悔?”
蓝小凤痴然一笑,道:“只是个故事,你还真的当了真!”乌云天一笑,道:“不过,我还真替他们可惜啦!”
蓝小凤转过脸去,轻轻拍打着石栏,深情道:“是啊,人有时候就是因为在蹉跎和追思中才弄得满盘皆失,两手空空!”
乌云天如沐春风,若有所思地道:“没错……”心中却在忖度:“她该不会在拿自己的父亲作衡比吧?”
蓝小凤久久不语,凭栏远望。乌云天也不再言语。二人静立,望着满院翠柏苍松,各怀心意。

夜里,乌云天和胖墩大虎三人睡在同一屋子中。胖墩拉着乌云天要他讲述这段时间他的所有遭遇。
大虎则逗趣道:“云弟,你可真是喜新厌旧的典型啦!”乌云天知道他是在说蓝小凤,立马强辩道:“你乱讲些什么!”
大虎诡异一笑,道:“乱讲?今天你和那个女子偷偷的躲在藏经阁外情话绵绵,我们可都看到啦!胖墩,你说是不是呀?”说完,便喊着胖墩对质。
乌云天慌忙辩驳道:“你又胡说啦!我……我和蓝姑娘可是典型的朋友关系!”
大虎戏谑道:“典型的朋友关系?云弟,你真当我们是傻子。你打小时候起就藏不住秘密的,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再说啦,上回在普陀山上,你是何其在乎和关心那姑娘。结果,还得罪了真真姐!没错吧。” 


46乌云天越听越慌,藏头枕中,蒙着耳朵道:“我不想再听你胡诌啦!我要睡啦,麻烦你别再吵啦。”
大虎耸然道:“哎呀,大丈夫敢做不敢承认,非人哉!”胖墩却道:“我也要睡啦,说不定云弟真的只当别人是朋友而已。你可千万莫要乱讲……”
大虎肃然一声,豁道:“我若是乱讲,他也用不着紧张到如此程度!瞧他那心虚的样……”亦躺下睡了。
乌云天可是难以入眠。他心里暗自言道:“大虎说的也不无道理,我确是很紧张她。可是,人家也许仅仅当我是朋友而已,就算我再如何紧张她,也只是我自作多情!”乌云天又把蓝小凤拿着和莫子真比较,思忖道:“真真姐刁蛮任性,稍有不顺,便看人不爽。可是蓝姑娘她聪明大方,又善助人,对我确是没话说!”
乌云天轻叹一声,望着窗外星星月亮,一时间百思翻涌。乌云天再望了望大虎胖墩已是熟睡,酣声渐作……

翌日清晨,乌云天走出卧室。他带上门准备去向莫鸿儒问安。莫子真却从廊径中款款走来,面带微笑。
乌云天见她似有稀奇之事,欢欣雀跃,当即问安。莫子真迅速挽过他的臂,秘密道:“我有秘密告诉你!”
乌云天奇道:“什么秘密?”莫子真诡计一笑,并不答复。拉着乌云天蹑手蹑脚,离开卧室,伏身林荫下。
莫子真轻轻问道:“胖墩他们在不在里面?”乌云天不明白她的心思,遂大声答道:“他们还睡着哩!”
莫子真伸出柔嫩似无骨的小手,捂住他的嘴巴,窃窃道:“知道啦,别那么大声!”
乌云天这才问道:“你有什么秘密?”莫子真欢娱一笑,问:“你还记不记得山上的白灵狐?”
乌云天一惊,她说的是莫干山上稀有的灵狐。记得小时候,大虎和胖墩因追逐不遂,迁怒自己,将自己狠狠地揍了一顿。那时,若不是莫子真挺身替自己辩护,只怕自己要吃更大苦头。
往事寒酸炎凉,乌云天顿时心中凄楚,尴尬异常。莫子真深深道:“大虎出来之前捉了一只白灵狐幼崽,非常可爱!我向他索要多次,他就是不给!我叫哥哥替我讨要,哥哥却说那是别人的成果,他无意索取……所以,我今天来这么早是要你帮我一起去偷!”
乌云天大窘,失声惊叫道:“什么,偷?这为勉太卑鄙了吧!”莫子真峨眉微蹙,娇嗔道:“怎么,难道你也不愿帮助我!”
乌云天见她索爱心切,不愿伤害她,便道:“可是,偷总该不好吧!”莫子真知道乌云天终是不忍心不帮助自己,料定事情有商榷的余地,便嘻笑道:“要不你替我把风,我去偷!”乌云天无奈,问道:“那狐狸在哪里?”
莫子真悦色道:“就在他的背袋中!”乌云天晃然,暗忖道:“怪不得大虎成天背着它,原来里面另有乾坤!”
乌云天知道他们二人正熟睡,是下手的好机会。于是,他就答应了莫子真。
乌云天悄悄地打开卧室门,领着莫子真深入。乌云天指着大虎的衣裤所在,莫子真轻步上前,七手八脚的翻动。
结果,他的衣物都在,就是不见背袋。莫子真急得团团转。忽地,大虎床角下发出“嗯嗯”的兽叫声。
莫子真顿时心花怒放,一头钻进床榻下,提着袋子便跑。结果,她一惶急,脑袋撞到床榻上。莫子真如获至宝,哪里顾得痛,箭步冲出门外去。
大虎被惊醒,见被褥为人掀起,料知灵狐被人窃走。大虎顿时喊叫道:“哎呀,我的宝贝……”匆匆下榻,疾风般追去。
莫子真一经得手,拉着乌云天的手,腾空跃起,逾垣而过。蓝小凤正独自徜徉观赏,乍见两道影子掠过,心中惊疑。忽地,大虎跟着追逐,呼喊道:“我的宝贝……”
蓝小凤甚是异惑,心念未转,却又见胖墩赤足奔去。蓝小凤惊诧迭起,不知道一大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接着,追赶声惊动了莫鸿儒、莫子赢、云台真人和明空等人。他们从卧室中纷至而出。
莫子赢忙向蓝小凤询问。蓝小凤将事情大体上描述了一下。莫鸿儒十分气愤,肃然道:“哼,这几个年轻人简直是胡闹,不知道轻重!我们现在是住在佛门圣地,岂能由得他们这般放肆瞎闹!”
莫子赢道:“还是让孩儿去找他们回来吧!若遇到坏人就不妙啦。”莫鸿儒忿忿道:“走,我们一起去!”
说完,父子二人便并肩同去。蓝小凤心念一动,亦跟着去了。 


47莫子真拉着乌云天越过山林,上了山顶平台,渐踏至傍山平地。大虎追赶在后,兀自叫喊个不休。陆胖墩沿路一道,踏着冰凉的山路。
莫子真想躲入山旮旯中去。乌云天见大虎尾随在后,心里终觉不妙,惶恐道:“真真姐,我看还是把灵狐还给大虎吧!若是惊动了师父他们就不好啦……”
莫子真娇声道:“哎呀,你怕什么!我好不容易才到手,怎能轻易送还呢?”乌云天却为难道:“但是这样总是不好的……”
莫子真虽口头是执拗不过,但就是不愿将千辛到手的东西完璧奉还。忽地,她瞧得大虎就在山半腰上,情知他要追上了,忙拉着乌云天走。
大虎在后面喝责道:“好哇,你们合伙偷我的宝贝!”乌云天顿觉委屈冤枉,回头辩解道:“大虎,我……没有偷!”
侯大虎指着莫子真,忿然道:“真真姐,你不守信用……你明明知道那是我千辛万苦才抓捕到手的,还要私下窃取!我要找师父评理去!”
莫子真一听到他谈及父亲,心里登时惧怕。但是,东西她已偷,要她奉送道歉,那是不可能的。
于是,她索性豁出去,理直气壮道:“你去告诉爹爹呀!东西是我偷的,可我就是不给。”大虎愣住,无语还击。胖墩却适时地赶到,喘着粗气道:“真真姐,只要你把东西给我们,此事大可既往不咎!”莫子真翘起扁嘴,就是不答。
大虎无奈,霍地腾空跃起,踩壁踏山,横跨长空,立在莫子真的身前。
大虎这么一跨,空间上大作。莫子真和乌云天皆是惊得不可思议。他们稍稍一松,大虎已是跃至面前,轻功之高与心绪之隆令人顿生诚恐之色。
大虎伸手便抢,莫子真抬手一格,将大虎的手臂打飘。大虎另手拈来,反插莫子真怀中,直取背袋。
莫子真惊诧一声,抬膝化手。大虎反肘受磕,痛得他直缩手。接着,莫子真欲以膝化腿踢去,乌云天念及大家的情谊,觉得她出手过重。倏地,乌云天伸手拉住莫子真肘部,莫子真腿扬半空,硬是踢不出。大虎借机斜躲,闪了过去。
莫子真凝视乌云天,显得十分遗悔。乌云天恳挚道:“大家都只是玩耍,何必出此重招!”莫子真用力脱开,跃腿劈头盖向大虎。
胖墩不知从哪里冒出,扛起莫子真。莫子真恼羞成怒,俯在胖墩肩上手足乱舞,嘴里不住吆呼:“放我下来……”
大虎则借机过去,夺她手中背袋。莫子真狠狠咬着胖墩的背,目光眦裂。
胖墩痛得满头大呼,叫道:“哎哟,猛虎咬人啦……”莫子真见大虎夺去了背袋,自己又手脚受制,俯在胖墩的背上委屈欲泣。
胖墩大恐,忙放下了她。乌云天和胖墩左右哄笑,莫子真倏地起身,硬是要夺大虎手中的灵狐。
大虎一退,还是让她抓住了一角。二人一时间决力,彼此互拉,相持不下。
乌云天不知道帮谁好,呆呆地望着二人角逐。不料,林中忽地有人狂狞笑道:“哈哈哈哈,好精彩地拔河竞技!”声音甫落,林中立即蹿出四人。
乌云天凌空之际已是知晓,来者是北海四鬼。待四人定立,细细一瞧,果真是北海四鬼。
莫子真亦是一惊,慌忙躲到胖墩和大虎后面,拉着乌云天,惧怕难当。
魑鬼望着乌云天阴阳怪气道:“少年,我们又见面啦。不知近来可有曾见到我们家小姐!”他们自那日在淮阴看到乌云天和蓝小凤在一起,便一看到乌云天,就觉得蓝小凤定在附近。
乌云天不屑作答,冷冷一哼。魅鬼却望着莫子真,邪笑道:“你们继续呀……刚才正好精彩,别停呀!”
乌云天厌恶道:“你们又要作什么?”魉鬼答道:“少年,你尽管放心,我们这次不会再作伪证来诬陷莫子赢!”乌云天和莫子真听得此话,同时一怒。乌云天肃然道:“量你们也不敢!”接着,噘嘴转首,爱理不理。
魍鬼听罢,嘻嘻一笑,道:“既然如此,先前的事情就算是一笔勾销啦!正所谓‘不打不相识’,现在我们也算是朋友。既然是朋友,就请你透露一下,群雄现在是不是都在天台!”
乌云天喝责道:“谁跟你们是朋友!你们休想再打坏主意,我劝你们还是赶快离去。不然……”
魑鬼阴冷道:“不然怎么啦?莫鸿儒若是肯亲自前来的话,我当真是求之不得!”莫子真娇怒道:“哼,吹牛!待会儿我爹爹来啦,你们定又要灰溜溜!”魑鬼不屑一顾,冷冷而笑。 


48乌云天强硬道:“要我们告诉你们群雄栖身所在,简直痴心妄想!”胖墩和大虎戳指即骂,不伦不休。
四鬼仰空纵笑,魉鬼忽地停住道:“哼哼,你们都在这里,我们还怕等不到莫鸿儒!”
乌云天怕他们出诡,问道:“那你们究竟我做什么!”四鬼诡谲一笑,四爪齐来。乌云天拉着莫子真飘躲,闪避开来。
大虎和胖墩疾速互旋,将魍魉两鬼引开。两鬼即行失手。他俩并不执追,回头攻取乌云天和莫子真。
乌云天见四鬼齐来,顿时手忙脚乱。乌云天警示莫子真道:“你快回去叫师父!”莫子真顽固道:“不,我要和你在一起!”
乌云天惶急道:“快去!不然我们都别指望着离开。”莫子真依旧不允,死死拉着乌云天的衣袖。

大虎和胖墩刚跑到半山腰,迎面碰到莫鸿儒父子和蓝小凤。二人争相报告,不知所云。
蓝小凤顿时一振,知道乌云天他们遇到麻烦了,不及细想,直往山上奔去。莫鸿儒父子二人亦猜出事有端倪,奔了上去。
蓝小凤上来一看,便见乌云天和莫子真被北海四鬼逼到山壁角落。乌云天一见蓝小凤来到,顿时欣喜异常。
四鬼一见到蓝小凤,皆是一喜。魑鬼道:“小姐,你终于肯露面啦!”接下来,莫鸿儒父子风卷般跃上山来。
莫子真如获救星,呼喊着父亲和哥哥。四鬼皆大欢喜,齐道:“想不到今天大喜之事陆续有来头!”
莫鸿儒斥道:“北海四鬼,想不到普陀一役你等不仅不思考反省,反而要变本加厉,依旧为恶!今天,休要怪我手下不留情面!”
莫鸿儒言罢,出剑刺去。忽然间,凌空一道剑影,荡开莫鸿儒。莫子赢瞧得分明,霍地剑冲鞘而出。呼啸一声,斩木拂梢,直顶蓝道云。莫鸿儒一惊,挺身前去,和儿子一道,挡住蓝道云。

蓝小凤见隙可乘,忽然冲向乌云天,欲以救他和莫子真。四鬼洞若观火,已有觉察。只见他们四人围住乌云天和莫子真,环绕走动,踏之九宫步法。
顷刻间,魅影幻生,骤变八鬼,八八六十四卦。却是五行八卦阵。
蓝小凤自幼随父亲习练道家武学,对五行八卦熟之如家常。蓝小凤步如星流,踏罡而行。仅只眨眼功夫,已破其九宫八卦阵法。
蓝小凤正欲伸手去拉乌云天,忽然背后掌风袭来。蓝小凤回视来者,却是魉鬼。
蓝小凤暗惊:“三人何以布出九宫阵法?莫非……”魉鬼似乎瞧出了她的心思,炫狂道:“小姐,我可是会分身术的!”
蓝小凤懒得搭理他,劲贯罡掌,迎击来掌。蓝小凤运力一送,将他击出数丈远。蓝小凤趁机对乌云天道:“按照我说的口诀,速速冲出阵去!”乌云天会意,抱起莫子真,径直往外冲去。
蓝小凤知道魉鬼分身而来,阵中必有一位是虚空的,因而心里多了几分胜算。一方面,她全力截住魉鬼;另一方面,她口诵密诀操令乌云天。但听得她念道:“正北一白坎水星,西南二黑坤土星。正东三碧震木星,东南四绿巽木星。西北六白乾金星,正南七赤兑金星。”
乌云天拉着莫子真,按照蓝小凤所指示的方位,穿梭行走于九宫迷踪阵中。一时间,乌云天目光混乱,思绪紊乱,步伐滞留。只见得魑魅魍魉四鬼形来影往,忽而擦肩而过,忽而击身切过。
乌云天飞跃扬足,腾空欲跨,眺望问道:“蓝姑娘,我晕头转向了……怎么走?”蓝小凤忽地闪开魉鬼攻势,对乌云天喊话道:“左边艮金星空位八白,正南离火星九紫。正央中土星五黄……”
乌云天不明白她所说的诸多九宫九星,只是跨腿长空,依其口言方向左踢巽木位,右扫兑金位,回撤中土位。如此临危授较,乌云天居然在一袭出其制胜下,尽数破除四鬼的九宫迷踪阵法。
乌云天眼前顿时豁然开朗,已是冲出阵外。乌云天放下莫子真,回头便要过去助蓝小凤。
蓝道云在一边虽是力敌莫鸿儒父子二人,对旁景却是洞悉全观。蓝道云扬刺剑锋,虚晃一下,抛开莫鸿儒父子二人。只见他凌空抡掌,坠击乌云天。
蓝小凤先见乌云天已是脱离阵围,本是欣慰。乍见父亲背后放冷箭,偷袭乌云天,当即剑掠魉鬼脸颊。魉鬼躲闪,蓝小凤寻隙侧身而过,掌迎蓝道云。
乌云天见蓝小凤忽地掌送而来,心下惊奇。岂料,闻得耳畔一声巨响,双掌交击。蓝小凤被震退。乌云天的身子被她顺势拉动,亦跟着后飙。
乌云天吃惊地望着后面,见蓝道云的掌势停滞半空,余势兀自未消。乌云天顿时醍醐灌顶:“原来蓝姑娘为了救我,居然接了自己的父亲一掌!” 


49但听得蓝道云纵声恸笑道:“真是‘儒女可教也’!想不到我教授自己的女儿却是为了要对付我自己……”
蓝小凤低头沉吟,心里伤楚。这时,莫鸿儒父子已稍后攻到,叩击蓝道云。
蓝道云知道此刻大势已去,无力挽回。但他心中另有遐算,挥袍旋剑,锋转而过,切退莫鸿儒父子。
蓝道云呼啸一声,北海四鬼摇相呼应,纷纷跟着他影消此地。莫鸿儒心里一惊,失声道:“我们赶快回去,谨防他突袭寺院!”
莫子赢心里同感,吆呼乌云天他们随同一起回去。大虎胖墩匆匆相随。乌云天见蓝小凤若有所思,当下劝慰道:“我们先回去吧!”蓝小凤点点头,亦匆匆回了去。

这时,寺院已是人群熙攘。群雄分站数列,将两名斗笠蒙纱的扶桑人围在当中。另外,近百名扶桑武士盘环警戒,守护着垓心的两个蒙纱人。
这时,天台众武僧手持棍棒,把住各要道。静思与方丈站于一起,随行跟着两位辈高的僧侣。他们各自捻着佛珠,闭目养神。
云台真人和明空隐身群雄中,静观其变。
忽然,一蒙纱人耸然冷笑道:“难道中土所谓的礼仪之邦是这般对待外来之客吗?”听其声音震荡五内,群雄便知来者内功深厚。
群雄中有人呼喊道:“尔等乃蛮夷之邦,虽地处偏壤,却屡犯我疆!我们只对友好之邦施以礼仪,蛮夷之邦,乏善可陈!”
那人望着方丈,忿然道:“佛门中人视芸芸众生平等如一,今日又何以甚谨华夷之辨!看来中土所谓的名门正教都是道貌岸然之君子……”
群雄中有人责叱道:“你们开口闭口礼让宾至,何以偕众兵戎到此。可见你等分明是要干戈相见,毫无礼谦之意!”
那蒙纱人一番舌战,讨不到口惠,索性道:“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不必再拐弯抹角!”方丈这才睁开双眼,缓缓问道:“各位光驾敝刹,不知有何指教?”蒙纱人道:“在下听闻前日普陀之役莫鸿儒莫剑仙败北至贵刹,今日特来领教他的高招!”言罢,放声纵笑。
群雄听出他言语中带有讽刺之意,顿时怒火中烧。群雄知道莫鸿儒上了山去寻找人,此刻不在这里。怎么与他切磋高招,分明是斫短。
一时间,群雄互相环视,果见莫鸿儒未回来。明空觉得此人颇为熟稔,不似是扶桑人,但他何以能够号令如此多扶桑武士,心里大感蹊跷。
云台真人上前道:“不知阁下与德川平一郎有何渊源?”那蒙纱人毫不加思索,凛冽道:“在下与他毫无渊源!”群雄心中登时波涛汹涌,皆不知这些不速之客贸然造次有何居心,大多提心吊胆。
正在这时,莫鸿儒和乌云天他们拥进寺院中。群雄皆是一片欢声。上官玄私下里寻思道:“不知道莫鸿儒怎么得罪了这些扶桑人,何以令他们找上门来!不知道他们是否要将我们予以全歼……”
上官玄心里自责不已,兼之忐忑不安。他希望莫鸿儒能够将这些扶桑人统统干掉,自己也好早点离去此地,免得夜长梦多。
乌云天见蓝道云没有到此,暗中瞧了蓝小凤一眼,见她情绪还算乐观。再看莫鸿儒,只听他望着那蒙纱人道:“阁下何人?今趟到此有何贵干?”
那蒙纱人冷笑道:“莫剑仙,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连我的声音你都分辨不出了吗?”莫鸿儒和群雄皆是一振,已有人心下猜想,此人声音却是十分熟悉,倒似是曾经的故人旧客。
乌云天暗中瞧着另外一个蒙纱人,心里怪怪的。一时间,很想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
忽地,那蒙面人摘掉斗笠卸下蒙纱。群雄中大多人都是异眼瞪圆,此人居然是王玄关。
莫子赢挺身怒叱道:“王玄关,原来是你……十年前你劫走的那个孩童呢?”明空、云台、上官玄、欧阳光以及当年在普陀亲眼目睹此事的人,无不大吃一惊。明空默默诵经,回思当时情形。
乌云天早先听莫子赢说过,自己的父亲就是被王玄关放冷箭杀害的。而自己的孪生弟弟也是被他劫持而去的。一时间,乌云天奋仇交加,指着王玄关责问道:“你就是杀害我亲生父亲、劫走我亲生弟弟的王玄关?”
王玄关望了乌云天,定睛良久,若有所思道:“你是乌笑天的儿子?”乌云天凛然一振,道:“正是!你把我弟弟弄到哪里去啦?”
 

50王玄关肃而不答,望着明空狠狠切道:“老贼,你将我哥哥囚禁在哪里?”莫子赢忿然道:“王玄关,你也知道痛失手足的伤痛,却为何要拆散人家兄弟!”
王玄关扬手挥洒道:“他们该得此结果!当年若非他们一家匿藏你,我兄长又岂会落得今天下场!”
明空忽地肃穆道:“王玄关,当年你兄弟二人意图谋取秘笈,滥杀无辜!不料现在你非但不知回头,反要勾结倭寇,打上门来!”
王玄关瞪目怒道:“当年你们群起攻击我兄弟二人,逼得我们走投无路。我卧薪东瀛十载,今日总算得以卷土重来。久仇新帐,就在今日一笔算清吧!”
王玄关言罢,飞跃推掌,如排山垒墙般强势,齐攻群雄。莫子赢一把拉退乌云天,挺身前去护住。
乌云天见得王玄关,哪里要他护卫,恨不得立上前去,逼迫他说出弟弟乌云龙的下落。
王玄关吆令众武士,众武士齐亮刺刀,攻向群雄。群雄同仇敌忾,共同抵御倭寇。
莫鸿儒剑锋转去,横刺王玄关。王玄关凌波腾跃,剑势啸风而出,利落轻灵。
另一蒙纱人亦呼啸一声,纵剑劈空,霍霍而出,攻击莫子赢。莫子赢不敢怠惰,斜身侧过,顺势出剑。丁当交响,二人身形互换而过。
乌云天见莫子赢全力应付蒙纱人,无暇顾及自己,便趁机跃去,直取王玄关。
王玄关正在与莫鸿儒过招,乍见乌云天袭来,瞧得他身手平平无奇,心里顿生鄙夷之色。王玄关扬足斜格,欲轻轻拦下乌云天。
乌云天也不轻易失落,飘空排掌,迳攻他的面门。王玄关心里立时厌烦,暗躁道:“乌笑天的杂种果然和他一样冥顽不灵,不自量力!好,今天我就叫你们父子团聚!”
王玄关一手挑剑划护,砥砺莫鸿儒,另一手旁凝真力。待乌云天掌势送来,振臂闪过,掌穿其膀臂,正中乌云天腋下。
乌云天仰天一个筋斗,翻空欲坠。蓝小凤见情形千钧一发,腾空而起,接住乌云天。
此刻,院内陷入鏖战之中,一时难分难解。蓝道云却突然袭来,踏着院垣而过。北海四鬼怪声诡秘,四面袭来,分别取向云台、明空、静思和方丈。
蓝道云凌空虎势打来,击向乌云天胸口。蓝小凤竟旋动乌云天欲要身受。蓝道云翔空勒定,倒翻筋斗。
群雄正在混乱之中,乍见蓝道云袭来,皆已知晓他是和王玄关一道的,趁着群雄败走普陀,穷力追歼。群雄知道蓝道云欲图鱼翁之利,坐收胜果,都是深恶痛绝。莫鸿儒当即保存实力,退却待下。
王玄关立马奔向蓝道云,并肩而立。莫鸿儒忿然道:“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王玄关冷觑道:“莫鸿儒,当年你儿子和明空老贼逼得我与兄长天隔一方,至今手足失散!今天我联合道长,同仇敌忾,也算是顺承天命……”
莫鸿儒知道他二人都乃是武林共敌败类,沆瀣一气,鄙色道:“强词夺理!蓝道云,莫某悔恨没在普陀山将你一举拿下!”蓝道云冷道:“我蓝道云一生最是痛恨你们这些所谓的正义之士。是你们把我逼上绝境的……”
莫鸿儒懒得理他,待机发招。此刻,群雄被武士杀退,纷纷奔命逃逸,撤到莫鸿儒身后。王玄关挥手一示,众武士各就其位。北海四鬼归位蓝道云,准备协力拿掉莫鸿儒。
云台真人等遥立莫鸿儒身后,与蓝道云对峙。显然已是高手过招之战,旁人皆肃立不动。蒙纱人和莫子赢此刻也停止了打斗。
只见王玄关挺身而出道:“明空老贼,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告之我兄长囚禁所在,国清寺便可免遭血洗。我王某人即行撤走……”蓝道云心里盘计道:“王玄关,我之所以邀知你到此,就是希望借你之力除掉他们!你又可轻易说走便走,我蓝道云又岂可做赔本生意……”
蓝道云随即怂恿道:“王掌教,他们人多鬼点子也多,切莫轻易上了当!还是将他们一举歼灭为妙。”
王玄关道:“只要他们将我兄长交还,今日之事作罢。其它的仇怨我们今后再慢慢算……”接着,王玄关望着明空,凝视道:“老贼,你是说与不说?”
乌云天上去道:“王玄关,你先还我弟弟……”蓝道云心里忿恨,暗道:“臭小子,老是坏我大事!哼,连我那不肖之女儿也不知道中了你的什么蛊,处处为难反抗我!” 

2008-03-01的日记
2008-03-01 10:54

21乌云天心里一动,“哦”了一声,道:“其实我也是来向你道别的!”蓝小凤望着他,淡淡而笑,低下头默不作声。乌云天亦痴呆望着她片刻,忽地问道:“姑娘的伤势如何!”蓝小凤抬起头来,道:“差不多全好啦!”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泛彤,神情略略羞赧腼腆,随即目光斜视一边。
乌云天怔怔道:“姑娘今后有何打算?”蓝小凤眉宇间泛起微微愁云,道:“爹爹那不能再回去啦!”她转视院落,凄婉道:“我想到江湖上走走!”
乌云天目光散乱,嘴里不住“哦”。忽地,乌云天问道:“在下今后怎样才能再见姑娘呢?”蓝小凤微微一笑,道:“那你不是已经告诉了我你的居处吗?有时间的话,我会去找你!”乌云天登时忆起那日在海边,自己全然豁出,不禁痴痴一笑。
乌云天随即笑道:“好哇!我上回说过要带你去江南玩,相信不久便会实现啦!”蓝小凤亦是嫣然一笑,忽地道:“那我要走啦!你多多保重!”说罢,转脸离去。乌云天竟制不住步子,迈出来一跨。蓝小凤出了院落,径自而行。见得她的倩影消失在视线中,乌云天滞留良久方才离开。

翌日晨晓,莫子赢领着乌云天离开蓬莱城,向蓬莱东南方向的灵山岛而去。二人自清晨至傍晚,终于到了薛家岛。莫子赢见天色已晚,便和乌云天找了一家客栈休息,准备明日去灵山岛祭拜他的双亲。
第二天,天刚亮,二人便抵达渡口,雇船到灵山岛。乌云天坐在舟中,心情突然地沉闷起来。莫子赢想到十年前自己躲避王玄机等人的追踪,亦是乘舟从此到达灵山岛的。想到乌笑天夫妇之死,心中竟生出自责来。因为不论如何,终是自己牵连了他们一家人。说不定,乌云天现在一定是个很快乐的少年。莫子赢望了乌云天一下,见他亦陷入哀思中,当即俯仰水天,长叹一声。
乌云天正自奇怪,抬头一看,船居然要泊岸了。艄公立刻抛锚,二人跟着下了船。莫子赢茫然四顾,见岛上景致萧瑟,全不复当年的生气。乌云天一时忆起自己童年时到此见到的是网罗棋布,欢声浪语的渔民嬉笑声。而今却蛮荒丛杂,毫无生机。
由于近十年来倭寇骚扰沿海一带,杀人越货,以渔为生的人骤减,故而难再见渔民。
莫子赢带着乌云天往密林深处走,蒿艾荆棘齐腰,曲藤盘虬,杂芜避路。二人费了好大劲力,斩荆披草,终于到了木屋面前。
乌云天望着木屋呆立半天,创然幽思。莫子赢打破寂静,松懈一口气道:“到了……这里就是你的故乡!”乌云天忧思良久,方问道:“我父母亲葬在哪里啦?”
莫子赢道:“在屋子后面!”莫子赢边说边带路,绕过木屋,至到后面。只见木屋久久无人居住,房檐低塌,窗枢腐朽,布满丝网。
乌云天眼前赫然一亮,一大片牡丹花中,掩映着两块墓碑,依稀可辨。乌云天疾步去跪下拜倒。许久方自抬头唏嘘道:“爹、娘,云天来看你们啦……”
一时间,乌云天满脑子里翻涌着童话的记忆,情难自已。莫子赢拍着他的肩头,劝慰道:“云天,别太伤心。若尊亲泉下有知,亦不希望你如此!”言罢,将他扶起。莫子赢对着墓碑发誓道:“乌兄、大嫂,子赢定会帮你们照顾好云天。我在此立誓:将来为你们找回二公子,亲自手刃了王玄关……”
乌云天惊异问道:“我杀父杀母仇人是王玄关?”莫子赢点头道:“不错!就连你的弟弟也是让他给掳劫而去的!”乌云天抱拳切齿,恨恨道:“王玄关,我一定要杀了你,替我爹娘报仇!”
莫子赢怅惘道:“王玄关自普陀山一败,已在江湖上消失十年,至今杳无音讯!”乌云天问道:“那么我们如何找他报仇呢?”莫子赢安慰道:“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可心急……”
接着,莫子赢将十年前的事情详细说与乌云天停。乌云天听罢,暗道:“原来我小时候老欺负自己的弟弟,我真是愧为兄长!”莫子赢抚摸着乌云天的头部,深深道:“令弟与你非常之酷似!希望我们有一天能够找到他。”
二人驻立坟前,至天色暗淡下来,这才离去。

过了数日,二人离开山东南下,至扬州。连着数日,渡口人来密往,搭不到船,二人便在附近找了客栈,暂时住下。 


22二人卸去行囊,在店房中休息。由于路人络绎不绝,店房拥挤,莫子赢和乌云天便要了一间房挤挤。
莫子赢躺下卧着,乌云天则四下观赏客栈中的景致。忽地,莫子赢感到隔壁房中有一股强大的力道,源源不断地弥漫着屋子。莫子赢暗自诧异:“是何人在此运功?此人内力高深莫测……”
莫子赢惊起坐住,思绪异样。乌云天不明所以,见他莫名坐定,半晌不语,忙过来问道:“子赢哥哥,怎么了?”莫子赢挥手约束,叫他不要出身。乌云天暗道:“怎么啦!子赢哥哥为何突然之间如此紧张……”正大惑不已,忽觉一股强劲刺激着心念。乌云天暗自愕然:“隔壁躲藏着高手!”
莫子赢忽地拉过乌云天附耳于墙壁上,静默倾听。二人贴听良久,里面依旧静悄悄地,寥无声息,只有真气运转时周游的循环声。
许久,才听得里头人各自长叹一声,这才明白,里面不止一人。只听一人道:“主人上回在蓬莱岛受高手伏击,重创于敌。而今我等也在江南受到仇家群攻,伤势久久难愈。眼下要赶去塞北,只怕要多耗得时日!”
莫子赢与乌云天听到“蓬莱受伏”,登时惊觉对视。依旧默不出声,继续听他们聊天。
只听?令一人道:“主子已和俺答大汗有约,有重要情报告之,要助他们出兵突破大同镇,到时候就要大功告成啦!”令外两人嘿嘿笑出声来,一个道:“到时候咱们有得荣华享用,不必在如此风里雨里啦!”一尖厉的嗓音道:“听说主人被天台‘六相圆指’打伤!你们可知!”
众人皆摇头。那人阴森森道:“前天主人飞鸽传书,说他大伤在身,不能去塞北,是以叫我等疾速北上……不料在此竟遭人袭击,受了伤。好在你们随时赶到,这才替我解围。而今你等又为我疗伤大耗内力,脱累了你们,我实在过意不去!”最先的一人道:“别这么说,我们北海四鬼本就是休戚与共,兄弟有难自当共患!不过你为何到现在才告之此事?”那人道:“先前我有伤在身,一时也难以诉清!”
他们哦了一声,忽地一人忿忿道:“等我们办完了事情,定要回普陀山,找那些秃驴好好泄愤!”另一人应合道:“没错,若非他们,我们也不会弄到现在局面!”
莫子赢一听,望了一下乌云天,示意他离开。乌云天知道这些人很可能就是蓝道云的党羽,而他们所言的主人也不言自明。乌云天望着莫子赢急切问道:“子赢哥哥,现在怎么办?”莫子赢思忖道:“云天,你先回莫干!我要监视他们,好弄清事情端倪!”
乌云天一听,心里不情愿。他暗自道:“好不容易才出来,我可不想就此回去!”莫子赢似的瞧出他的心思,道:“此次事情关系重大,那北海四鬼又武艺精湛,恐怕是困难重重……云天,你最好回去为妙。”乌云天无法抗拒,只好唯唯称是。

翌日清晨,莫子赢将乌云天送到运河边,目送他上船离去。乌云天十分不情愿,趁着泊岸休憩的时候,偷偷溜走。乌云天一下船,暗自烦躁起来:“我该去哪呢?”此处举目无亲,自己亦是初涉江湖,当真是手足无措。
一日,乌云天悠悠转到闹镇,四下闲逛。
忽地,运河边上泊了一艘货船,似是外来的。船上有数名武士手持钢刀,一副森严警戒之色。他们虽身着汉服,却掩不住异国风情。
乌云天驻立于街道上,正自好奇惊异。忽地,运河两边上杀出数十名江南武林人士。街上行人见他们持械杀出,登时一阵慌乱,跌撞爬滚,乱成一锅粥。
江南武林人士扬刃呼道:“船上坐的都是倭寇,给我杀光,一个也不要留!”喊杀阵阵,齐扑货船。船中武士顿时色变,齐声亮出东洋刺刀,直身迎战。乌云天亦是怵然,暗道:“果然是扶桑人!”
一时间,敌对双方围绕货船,鏖战起来。眨眼间,刀锋剑影,丝丝作响,运河血染。
舟中扶桑人终是寡不敌众,纷纷战死。最后,只剩一人围着货船负隅顽抗。显然,他不希望武林人士接近货舱。乌云天纳闷:“莫非舟中有金银财宝,他们这么做简直就是强盗行为!”
乌云天显然不知道倭寇的残忍,才会令得江南人士如此之痛恨扶桑人。乌云天当即怒火,打包不平之心顿生。


23思念间,那扶桑人连受三刃,遭受重创。忽然,一武林人士越身货舱,将舱篷掀飞。舱壁洞然而开,里面竟坐着两名端庄秀雅的扶桑女子。她们一袭扶桑打扮,身着和服,履带在背后扎结成着蝴蝶样。她们一主一仆,全身瑟瑟发抖,显是受了惊吓。
众武林人士一拥而上,露出狰狞淫亵之色。那扶桑武士虽是生命垂危,濒临死亡,依旧挡在两扶桑女子前,低头乞求。接着,那武士又用汉语乞怜道:“求各位放过我妹妹,在下愿承担一切!谢谢!”说完,深深鞠躬。
一武林人士咆哮道:“呸,你们倭寇每年不知杀了我们多少父老乡亲!哼哼,今天这两个小妞子,老子们要当场糟蹋啦,方泄老子心头之恨!”那武士挺身欲阻,几个武林人士前去狠刺几刀,硬要强暴二扶桑女子。
乌云天再也看不下,觉得他们简直是禽兽不如,和他们平日所言罪恶滔天的倭贼无啥两样。乌云天叱咤一声,飞身越去,连倒三四名武林人士。
他们见乌云天护着扶桑人,顿时气爆,纷纷击剑晃刀,齐扑乌云天。乌云天顿时大显身手,穿出蹿进,将众武林人士打得趴地求饶。
乌云天拍拍手上灰尘,喝斥道:“还不滚!”那些人吓得屎滚尿流,连跌带爬,抱头鼠窜。乌云天鄙夷一视,旋即过去看望那受伤的扶桑武士。
那武士十分激动,因失血过多,晕厥过去。乌云天忙要将他送到客栈,那扶桑女子感激道:“多谢大侠仗义相助!只是我们的不能进客栈!”乌云天明白,知道他们是扶桑人,汉人不容他们。
乌云天便扶起那伤重的武士,带他们到荒郊去。
一路上,那扶桑女子自我介绍一番,乌云天才知道她叫足利秀代子,旁边的丫鬟叫菊子,那受伤的武士是她的哥哥足利本夫。她们到中国来游玩,却不料倭寇侵华已久,大家自然将他们视作仇敌,杀之而快。
乌云天明晰事理后,便将足利本夫放于荒郊的一棵大树角下,替他疗伤。

莫子赢送别乌云天后,一回到客栈,便紧盯北海四鬼。
那北海四鬼日日在客栈中输功互疗。过得三日,估计他们是差不多了,携着行囊就要离去。莫子赢也离开了客栈,悄然跟从。
那四鬼轻功十分了得,稍有怠惰,即行跟丢。行了两日,已经跟至山东境内。到了枣县,四鬼饥渴难熬,路上捡了个搭店,坐下喝酒。
莫子赢也就坐下,向店小二吩咐一声,静自聆听他们的言谈。
其中一鬼叹道:“哎,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们!”其他三鬼齐问:“什么事?”“就是主人的女儿反他而去,主人顺便要咱们一路打探她的下落!”
一鬼叹道:“这小姐真是的,老是和主人作对!依我看,她要是顺着主人,他们的父女情谊也不致闹僵到此!”又一鬼道:“你懂什么,我们主子其实还是心疼自己的宝贝女儿……”他们一言一语,没完没了。一鬼道:“快点吃,咱们还要赶路去接收主人给我们的密报了!”说完,埋头虎咽。
莫子赢听罢他们的言谈,暗诧异道:“他们所说的‘她’该不会是蓝姑娘吧!”莫子赢不动声色,吃喝罢,依旧跟着他们。

这一跟踪,又过了一天。翌日晌午,四鬼行至泰安境内。进入一座松柏林,他们坐于古柏角下休憩,嘴里叫苦不迭。一人道:“这回我们可是亏大了,天天赶路,我的两只脚都快要断啦!”
另一人疏松道:“哎呀,好在摆脱了那几个秃驴的追寻!”他们竟又是阵阵闲聊抱怨,耽搁了约莫一顿饭的功夫。
莫子赢暗自惊惶:“须在他们出塞前将他们一举拿获!”
四鬼休息罢,起身欲要离去。忽地,古柏丛中传音:“人生在世,终须缘字!小鬼们休想就此遁去……”
四鬼闻声,慌乱一片,彼此背倚环视四周,俯仰惊叫:“你在哪里?有种的就出来……”林中传出佛号般的声音,哈哈道:“你们心虚了吗!贫僧就在你等后面……”音调跌荡震内,眩晕目脑。
莫子赢意念震撼,振聋发聩。忽地,他明朗过来,此音是通过华严宗“法起缘界功”传输的,波音中聚敛深厚的内力,常人是难以抗拒的。莫子赢早先听父亲莫鸿儒说过,普陀山梵音洞中有一闭关圣僧慧悟,法力无边,擅用“法起缘界功”。莫子赢登时愣愣道:“莫非此僧侣就是慧悟!”莫子赢不及细想,静观端倪。 


24四鬼见僧侣始终不显露身形,齐声棒喝道:“死秃,你竟然不肯放过我们兄弟!那好……今天我们就在此来个了断!”柏林中寂寥片刻,无人作答。忽地腾空一声,松柏中拂掠出一虚眉皓然的僧侣。
四鬼怯怯一退,忽一鬼挺进道:“老秃,你到底要怎地!”那僧凛冽道:“四位施主为何要通倭卖国!贫僧修行数十年,志在普渡众生向善。只要四位迷途知返,贫僧大可继往不咎。”
一人忿忿道:“哼,你们出家人老是这样说!有本事你就把老子普渡到西方极乐世界呀!”僧侣肃穆而视,道:“你们如此不听教化,贫僧只有武力制裁啦!”
那人道:“哼,反正横竖是要和你拼一拼的,谁怕谁!”
那僧侣霍地挥掌凝运,催动疾发。四鬼立时散乱,各出绝招。僧侣纵跃身形,霹雳一掌,犹如雷霆震隆。两鬼中掌击倒。
另外两鬼借势左右来取攻,两面夹击。僧侣凌空旋动双掌,重护左右胁。另外两倒下鬼趁他们难分难解的纠斗之机,比翼而来,重创僧侣左右膛。
僧侣两掌上力道骤收,气鼓袈裟,运力球滚,将来袭两鬼震出数丈远。接着,力道转移至掌上,左右齐开弓,将另外两鬼迎胸送出。两鬼仰天血舞,重创不已。僧人飞身跃打,将一鬼脉门扣住,提起一扬,示威另外三鬼。
另外三鬼果然情重手足之谊,见僧侣扣住兄弟的脉门,纷纷恐慌,挥手摆动道:“大师不要!我们兄弟今后定听从您的教化,再也不敢为恶啦!”说时,三人齐跪倒叩拜不已。
僧侣放开那鬼,道:“好!你们马上离开这里,回北海去!”四鬼口中齐呼应。忽地,他们趁着僧侣不注,各自刨起一把沙子,抛洒向僧侣。僧侣一时疏于戒备,双眼为沙子卡住,模糊不见。四鬼趁机群起攻之,将僧侣击飞。
莫子赢见情形不妙,忙飞跃而出,遁出松柏林丛,行云流水,旋动剑翼。四鬼乍遭此变,退回数步。莫子赢趁机立在僧侣面前护拦住。


第五回  扶桑姝媛


四鬼均不认识莫子赢,见他出来搅浑,顿时恼怒。一鬼上前道:“你是什么人,敢管我们北海四鬼的事情!”
莫子赢深恶痛绝,鄙薄道:“哼,‘北海四鬼’,危言耸听,纯属浪名!今天我要你们成为名副其实的四鬼头!”
四鬼见他出言羞辱不恭,顿时气煞,皆是一栗。一鬼呼哮道:“你敢侮辱我们兄弟!”四鬼耸动,劈掌抡拳,打将过来。
莫子赢剑势一挑,掠拂一鬼,将其衣襟划破。转势“天池伐竹”,剑斫如斧,运转如飞。三鬼围上群殴,皆吃了一剑。莫子赢不等他们缓过神来,齐眉拂剑,扫动锋芒,迎喉猛刺。
四鬼措手不及,见他招式狠毒,不敢枉自强攻,彼此呼啸一声,夹着尾巴蹿走。
莫子赢知道他们要去塞北告密,不想让他们轻易逃却。莫子赢提携剑刃,冲身欲追。那僧侣忽地咳喘道:“少侠,不必追啦……”
莫子赢回过神来,掉头过去搀扶起僧侣。那僧侣合十答谢。莫子赢十分奇异,随声问道:“大师可是普陀得道高僧慧悟大师!”慧悟点了点头。莫子赢亦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莫子赢又问:“大师何以千里迢迢到此追击北海四鬼?”慧悟叹气道:“北海四鬼是蓝道云的四大鬼仆,通倭结胡,卖国求荣!”莫子赢十分惊异,道:“大师也知道蓝道云!”
慧悟道:“江湖中人称他为妖道!想来他也是臭名昭著,老衲又岂会不知!”莫子赢还是不明白,道:“大师闭关静休,何以知道他们通倭的!”
慧悟便将事情原委告之。莫子赢听罢,心中一凛,顿时对蓝道云痛恨异常。原来,蓝道云想杀戚继光和通倭结胡是为了毁掉大明万里长城。而这万里长城就是戚继光。莫子赢还得知,他勾结倭寇更兼一重大阴谋,那便是:明朝倾国力御倭,必南调大军。俺答汗便可轻易攻破疏备的长城入中原,灭掉大明。
莫子赢和慧悟考虑到江南将遭倭祸,便决定先赶向江南,招唤志士,共同御倭,以援眉睫。

乌云天对足利本夫进行了两日调养,本夫渐渐恢复了健康。
秀代子见乌云天毫不以自己是扶桑人而为意,心中对他既感且慕。乌云天怕江南人士会找麻烦,便和他们在郊野又呆了几日。
过得三日,本夫身子渐旺,想到自己如此遭江南人唾恨,便决定离开中华回扶桑。 


25这日,乌云天趁他们闲坐树下,彼此不言语,便提出要带他们暗地到江南各地去转转。秀代子拍手赞成,十分允意。本夫毅然拒绝道:“多日承蒙阁下照顾,在下离东瀛久矣!现在亦该回去,我们后会有期!”说完,对乌云天深深躬礼。
秀代子望了乌云天,目光透出援助之色,似是不愿回去。乌云天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劝说,只得拱手道:“你们到江南来还不曾游览过,为何如此着急离去?”
本夫强笑道:“你们的人称呼我们为倭寇,也许我们的人实在对不住你们!我们实在无意义留在这里!”乌云天明白他的意思,望了秀代子道:“竟然如此,就让在下送你们出海吧!”秀代子虽然心里不愿,但无意说出,只是对乌云天深深鞠躬道:“谢谢!”乌云天一笑,这便带着他们向东而去。

乌云天怕人们轻易认出他们,特弄了几套汉人服饰,叫他们穿上。他们知道是为安全着想,便换上汉服。
乌云天带着他们准备去往云台山,乘船东瀛回扶桑。他们一路行至淮阴,见天色渐暗,便住宿一家客栈。

夜色凄静,寒月皎洁。
乌云天毫无倦意,凭楼遥望天河。此时,繁星点点,微风掠过一丝寒意,股肢颤栗。
低缓悠远的洞箫声弥漫着凄夜。乌云天听罢,知道是秀代子在吹奏洞箫。因为此音律带着浓厚地异国风调。乌云天沿箫声循去,一路转出客栈,穿过院落。只见店铺后面的不远处,秀代子跪坐于土丘上,低首奏箫。
乌云天走过去,站立依傍,静静聆听。也许乌云天对乐音无所研习,也许他不懂扶桑乐音。他终难读出秀代子的心音。
秀代子忽觉乌云天傍立一边,迅疾起身来彬彬一躬。乌云天微微一笑,示意她别太拘束。思凝片刻,乌云天赞美道:“今生能听得如此美妙的扶桑音律,正可谓是平生大慰!”
秀代子甜甜一笑,月光下衬托着汉服的她,显得更加弱不胜衣,体态苗条。秀代子握箫道:“让你见笑啦!”乌云天挥手道:“没有没有,姑娘的箫音确是婉转动听,要不在下又岂会寻声至此!你们扶桑的音乐也算是天籁之音,我们生于中土之人,有多少人能难得听上一回!”秀代子又是一笑,道:“这么说的话,应该是我的箫声吵到你的夜眠啦!”
乌云天笑道:“姑娘笑话啦,在下实在是睡不着!”秀代子疑思他有心事,问道:“你有心事吗?”
乌云天点点头道:“这段时间,发生了好多事情!”秀代子安慰道:“其实每个人在世上都有不如意,你也不要想太多!”乌云天笑脸道:“是啊!”接着,便将自己去蓬莱看到和遇到事情略微说与她听。
秀代子听到他说蓝小凤时,好奇问道:“你说的她是你的情人吗?”乌云天摇头道:“是我的朋友!”她听到戚继光和众士协力抗倭时,脸上显出堪忧之色,怅然吟道:“不瞒你说,我父亲大人是扶桑关白大将军,掌握全国兵力。我自幼仰慕中华文化,对我父亲纵兵侵华的态度十分不满。只可惜他不可能会听我的!这里,我只能对父亲的所为向你们说声对不起!”
说完,仰望星空,不再发一语。乌云天不知道关白是什么,但听说是大将军掌全国兵力,料定他的父亲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顿时,乌云天似有所悟,诧异道:“怪不得你一来中土就有人要劫持你,他们一定知晓你的身份!”
秀代子惊愕问道:“怎么说?”乌云天振振道:“你想,你可是扶桑关白的女儿,你父亲定视你为掌上明珠。只要劫持了你,不就可以威逼你父亲吗?”
秀代子听得严峻,问道:“那以后怎么办?”她其实想说“以后如何再来中华”。乌云天道:“所以我要尽快送你回扶桑!”秀代子望了乌云天,脉脉道:“今后再无缘见到你……”乌云天一愣,接着哂笑。秀代子岔转话题,扬声道:“这么说,在我回国之前,不能让人知道我是扶桑人!”
乌云天顿时机警,捂住她的嘴巴,四下张望,低声劝告道:“小声点,客栈中耳目嘈杂!”秀代子睁大秀眼,点头明白。
二人又闲聊一些异国风俗人文情致,至子时许方去休息。

翌日拂晓,乌云天便带着他们继续东行云台岛。至日中,行一林子中,秋鸟嘤嘤,萧木落边。乌云天见他们都走乏了,便叫他们坐下,自己去取些清水野果里解渴果腹。 


26乌云天穿越密林,寻觅水源,接着又采了些野果,花了一顿饭的功夫。乌云天满载而归,寻找他们。
岂料,乌云天回到原地,却不见了他们的踪影,当即心惶惶。乌云天朝着林子深处喊道,忽地林中闪现出数十名陌生武林人士。乌云天细瞧他们,见秀代子兄妹和菊子姑娘被他们擒获,用棉絮堵住了嘴巴。乌云天暗自惊愕道:“糟了,还是让他们给发现啦!”
乌云天强装着他们是汉人一样,向众武林人士解释道:“我们都是行路人,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我想各位若要打劫的话,只怕是找错人啦!”
只见众武林人士中站出一人,却是雁荡山掌门上官玄。上官玄冷冷道:“臭小子,你想纵容扶桑人逃跑是吧!你以为我们是傻瓜!”接着,又现出两人,乃天目山欧阳春、欧阳光兄弟。欧阳春冷漠道:“小子,识时务的就快点滚,不要妨碍我们带走倭贼!”
乌云天脑中一撞,暗道:“定是昨夜的谈话让他们给听到啦!哎呀,乌云天呀,你这么小心还是让他们给盯上啦!”上官玄瞪目乌云天,道:“小子,敢快走吧!今天我等且饶你此回,至于你通倭卖国的罪恶我们大可继往不咎!”
乌云天望了秀代子他们,秀代子不住摇头挣扎。乌云天一时踌躇未决,当真是一筹莫展。
欧阳氏兄弟又敦促一番,乌云天暗道:“师父曾教导我,朋友有难,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乌云天扔掉果实,架式道:“要想带走他们,休想!”
众武林人士纷纷亮刃扑刀,齐拥上道:“杀了这卖国通倭贼,大家休要客气!”登时,喊杀阵阵,荡彻四野。
乌云天为众团团围住,困兽犹斗。乌云天叱咤一声,摆动掌风,环扫四击。这一招正是莫干派望而知晓的“莫干伐竹”。乌云天虽未有剑刃在手,但这一招仍旧被挥洒得如行云般流水,模样栩栩如生。
环扫过后,连连击飞十余人。欧阳氏兄弟当即一惊,彼此对视,齐声惊道:“是天池剑法!”接着,二人心里一喜:“莫子赢,我们终于抓住了你的把柄啦!”想到十年前莫子赢在灵山岛上威风睥睨他们兄弟俩,今得此把柄,心里顿时一慰。
其余的人见乌云天招式怨狠,顿时齐生同仇敌忾之心,呼啸阵发,长剑朴刀齐攻,围打乌云天。
秀代子兄妹及菊子三人此时见乌云天独战群雄,心里颇替他担虑。他们虽见乌云天已是四面楚歌,但却不知乌云天上莫干山学了十年武功,对付这帮喽罗还是游刃有余。
乌云天掌风飞扬,腿踢连环,不到盏茶功夫,将他们打得趴地呻吟,哼哼连连……
上官玄叱声呼啸,阴阳双锣齐出。只见双锣边央镀金镶银,流光奕奕。上官玄双锣互击,嘶声裂肺,坚厉刺耳。
乌云天纵身横贯,直取其面门。上官玄抛飞双锣,绕空盘旋,犹如日月易昼,循环周转。
乌云天见锣沿锋利异常,连翻筋斗。但双锣犹似影随,环游周身,跟其飘移。乌云天稍滞数下,肩胛、手臂和腿部皆划过数条血沟,血流微渗。
乌云天强忍疼痛,努力逼近上官玄欲以攻打。上官玄纵飞踏跃,双手接锣,迅疾插于腰间。震荡中,上官玄背后寒剑冲击而出。几个剑花,逼得乌云天连连后退。虽然收锣出剑不过眨眼功夫,却迅捷连环,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何谈应付。
乌云天就地一滚,拾抬木棒,迎击送上。上官玄剑锋疾走,将其木棒从中劈开。乌云天大窘,分开裂木,两手各握。
欧阳氏兄弟见他久攻不下,心中不耐,更兼疑思颇有变故,傍身呼喊道:“上官掌门,速战速决……”上官玄听罢,抖擞精神猛攻,变本加厉。
秀代子兄妹只得于一边暗自鼓动乌云天,却是拿捏一身冷汗。而乌云天则似负重,旋风般舞动双木,周身似给木林裹住。
但木于金如鸡蛋碰石头,上官玄剑术精微,不出数下,乌云天手中木棒削剩半尺不到。乌云天登时心旌大寒,扔掉木头,侧身飘过。上官玄束腰带般从乌云天的腹部至背腰剑切而过。乌云天只觉腰间寒芒袭骨,砭入肌肤。
乌云天冷汗涔涔,总算有惊无险的躲过。秀代子摇头踱足,乍以为乌云天中剑,却万不料他竟躲闪开。
上官玄亦不是省油灯,一刺不中,复掠一剑,扬击颈项。乌云天斜首而过,竟被他削去一束发髻……实是间不容发,差之毫厘。 


27乌云天悚然而窘,连连数个踉跄,几欲仰倒。此时,乌云天已是汗流浃背,惊魂甫定。上官玄冷觑一下,倒转剑风,斫向乌云天的耳鬓。
乌云天弓身上蹿,竟跃升丈余,上官玄剑风来回,却两盘皆失。乌云天身法虽捷,下盘却险遭刺伤。
秀代子虽于傍观望,但对刚才数次千钧一发的险情如感同身受,双足乏力,悠悠然跪倒。欧阳春以为她耍样,唯恐失算,一把过去挟起她。本夫担心妹妹,欲要喝叱欧阳春,但却苦于有口难言。
欧阳光怒目视之,哼哼道:“倭贼,你休想那小子救你们!我看他都自身难保!”本夫瞪目冷漠,却是无可奈何。
乌云天连连后退躲闪,显然不是上官玄的对手。上官玄步步为营,毫不容让,剑声霍霍而呼,强似翻江倒海。
乌云天手脚抵御上官玄,心里却无限关注秀代子兄妹。乍见秀代子晕厥,乌云天心如铅坠,暗忖她是否受了欧阳氏兄弟的卑劣手段。
如斯般心头牵系,乌云天脚下一空,竟无意踏入土坑洼中。乌云天仰天惊叫,不待再次立稳马步,胸口急遭上官玄一掌。正是雁荡山的一招“雁北叩关”。
乌云天顿时仰倒,上官玄得势不饶,行一杀手锏。趁着乌云天尚未倒下,旋风腿扫,猛踢乌云天“神封穴”。乌云天随即气息窒然,被他踢出数丈远。
上官玄对着欧阳氏兄弟暗色,二人同众武林人士推撵着秀代子他们,消隐于密林中。上官玄待他们先行离去,这才走近乌云天傲然嘶哑道:“都说莫干山剑法天下闻名,今日之战,也不过如此!莫子赢,总有一天我们终将判若雌雄!”言罢,离弃乌云天身畔,径直追问欧阳氏兄弟。

乌云顶隐约中感觉到有人在耸动自己。乌云天疲惫地睁开双眼,顿觉梦魇。一张秀腮泛彤,竟是蓝小凤在耸摇着自己。
乌云天愕然道:“蓝姑娘,是你吗?”乌云天尽力睁大双眼,果真是她。蓝小凤食指掩唇,示意他不要作声。
乌云天顿时懵懵不知所以。倾刻间,耳畔阵阵急促地搜索声响起。
却听一坚厉地嗓音道:“树林隐蔽,大家仔细点搜!”又一嘶哑声道:“想不到要到手的功劳竟给丢失啦!我们如何向主人交代!”
又一声音道:“别泄气啦,找到小姐是要任!就算咱们先前再怎么误事,主人都会宽恕咱们的!”他们阵阵牢骚,手脚拙劣。
乌云天暗自诧异道:“好像是北海四鬼!咦,他们怎么会南下来啦?他们不是要去塞外通敌的吗?”乌云天一时思绪紊乱,不知道是莫子赢跟丢了他们,还是他们耍伎俩抛开了莫子赢。蓝小凤却俯压在乌云天身上,努力隐蔽于荆棘丛中。
蓝小凤的秀发垂下,摩挲着乌云天面颊,馨香温婉。乌云天顿觉骨骸散落,心里麻痒难当。蓝小凤一心躲避北海四鬼,全然未瞧得。
乌云天一时诧愕,暗道:“蓝姑娘怎么会遭四鬼追击至此,他们之间似是渊源瓜葛极深!”乌云天发现是蓝小凤将自己拖到这荆棘丛中隐藏起来的,暗自忖度道:“定是她担心我遭四鬼蹂躏,才将我藏至此处隐蔽!”乌云天望了她,见她一心躲避四鬼,全不顾身份,紧贴自己。乌云天此刻却不似她那般怯意,毫无惧色。只是为蓝小凤婀娜身姿所迷醉,纹丝不动。
渐渐地,四鬼远去。蓝小凤疏松气息,站了起来。乌云天亦随即站起。岂知,刚才长时间撑地,手臂麻酸,顿时惊痛一声。蓝小凤立即惊觉过来,粉面桃花。蓝小凤这才羞羞然搀扶着乌云天坐下。
乌云天顺便问道:“你为何会遭北海四鬼的追踪?”蓝小凤轻叹一声,拊手道:“我想他们定是受了爹爹的指示,前来押解我回去的!”
乌云天明白,依旧不明所以然地凝视着她。蓝小凤道:“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在蓬莱我反出他而离去?不过,我现在已经想清楚啦,暂时不想回到他身边!”乌云天接着问道:“那你怎么会遇上他们的?”
蓝小凤思疑片刻,这便将事情的缘由娓娓道来。
原来,北海四鬼是蓝道云豢养的四大助手。他们分别唤作魑鬼、魅鬼、魍鬼和魉鬼。他们对蓝道云的旨意素来有听必恭。他们四人那日在泰安被莫子赢击溃,误了给俺答告密的要任,心中担忧难以向蓝道云交代。魅鬼知道蓝小凤反出蓝道云离去,令蓝道云又气又急。于是,魅鬼便向其他鬼献策,决定去寻蓝小凤,以图将功补过。 


28不料,四鬼此时皆是彷徨无措,听得魅鬼如此说,顿时一拍而合。于是,他们便一路去碰运气。
蓝小凤自那日离开蓬莱,一时间无甚去所,也是徘徊于山东一带。事也凑巧,竟与四鬼不期而遇。如此之邂逅,四鬼当真是喜从天降,一路追踪。几番轮斗,蓝小凤时常耍弄钻隙,每每摆脱他们。但没多久,又被他们循迹追击。反复如此,不知不觉中竟到了淮阴来。
蓝小凤奔至林外,让四鬼给截住。蓝小凤实在无措,只得与他们一番打斗。但他们斗了几百招,难分轩轾。蓝小凤不耐他们久烦,纵身入林。四鬼穷追不已,遁形跟随。
蓝小凤一入林间,便见林中邋遢狼藉,显是打过后留下的痕迹。蓝小凤正自情异,却发现林丛中躺卧一人。她走近一看,竟是乌云天。
蓝小凤唯恐四鬼发现后会肆意枉为,便搬移乌云天的身体躲藏到荆棘丛旁。四鬼久寻不得,转寻间也就悠悠离去。
乌云天听罢,欣喜道:“这么说,还是姑娘救替我保住了全尸!在下非常感激姑娘恩情……”蓝小凤莞尔道:“不必啦!上回在蓬莱若非你出手援助,我恐怕也活不过今天啦!现在,我们也算是扯平啦!”言罢,竟露出恬淡的笑容来。凝思间,蓝小凤问道:“你不是呆在蓬莱吗?怎么也到了这里?”
乌云天疏松一下骨骸,将数日来的事情悠悠告之。蓝小凤听后,思索道:“听说扶桑武士不久后要齐聚普陀山。想必是和那三个扶桑人有关!”
乌云天疑惑道:“他们是刚刚被人抓捕的,扶桑人怎会如此灵通哩?”蓝小凤蹙眉道:“我也不知道,但爹爹前些时说过,说不久后他将要去普陀山会会扶桑武学!”乌云天一时间思绪错乱,理不清头绪。蓝小凤忽地道:“要不我们也去趟普陀山吧!顺便游览一下!”
说时,诡异般朝着乌云天哂笑。乌云天一愣,接下一笑。他以前说过,有机会会带蓝小凤游览江南风光。当时他只是随便说说,却不料竟来得如此之快。乌云天当然是求之不得,满口应允。
乌云天会蓝小凤即行南下,向浙江而去。一路上,乌云天如数家珍,将江南的一些新鲜事情娓娓诉来。

行至翌日午时,天气干燥。乌云天和蓝小凤进入了一家茶馆,二人喝着茶,稍作休息。
蓝小凤斗然间觉得周围的情形不对头。对面坐着四个人酷似北海四鬼。蓝小凤正欲提醒乌云天,四鬼分封拦住桌位四方。
魅鬼坚厉声道:“小姐,跟我们回去吧!”蓝小凤冷漠哼道:“我已和蓝道云断绝父女关系,你们还缠着我干什么!”魍鬼答非所问,嘶哑道:“你若不回去,我怎么向主人交代!”“是呀!跟我们回去吧!”魉鬼阴森道,一只手已经爪向蓝小凤。
蓝小凤舞动纤腰,凤仪剑霍然出鞘,电闪般拂过魉鬼手臂。魉鬼缩手疾躲,其余三鬼顿时齐攻。乌云天掀桌抛砸,生生拦截三鬼。
店中其他客人哗然,见有人打斗,纷纷逃离,鱼贯般拥挤出茶馆。
四鬼登时怒火,魑鬼戟指蓝小凤,道:“小姐,我们诸番容让,你可不要令我们为难!”蓝小凤冷笑道:“你们要纠缠于我,我可没要你们为难!”
四鬼理屈词穷,无以应答。蓝小凤趁机拉着乌云天的手,破窗遁去。四鬼见机不妙,呼哨一阵,匆忙追出去。
蓝小凤拉着乌云天走巷穿弄,曲折蜿蜒,竟不知不觉中抛开了四鬼。蓝小凤停于巷子中,喘息连连。乌云天异样道:“为什么不跟他们打呢?”蓝小凤为难道:“他们得我爹爹的真传,我一人斗不过他们!”乌云天哦了一声,思疑道:“听他们说,令尊似乎很是担忧你!”蓝小凤忧戚望着乌云天,道:“如果他真的担心我,就不会给我种下玄武神针……”
乌云天始终难以参透他们父女之间的芥蒂瓜葛,随即转移话题道:“我们还是快点离开吧,免得被他们发现啦!”蓝小凤点了点头,与他携手而去。

这一走便是两天,二人已过了湖州,踏入了杭州境内。只见沿路荒废萧索,残垣断壁。沿河两岸漂浮着黑压压的尸身,全是被倭寇屠戮的无辜百姓。
原本鳞次栉比的房群也已升出不绝如缕的烟雾,残缺不全,一片狼藉,显然是被倭寇洗劫后纵火焚烧。
乌云天望了此景,脚下空荡虚无,昔日繁华盖世的苏杭风景已成人间地狱。


29蓝小凤只觉眼前景致惨绝人寰,令其作呕。他见乌云天如同丧魂落魄,想要劝慰他,却喉头梗塞,无语出口。
乌云天颓靡半晌,回过神来,心中诟詈道:“倭贼,你们如此丧心病狂,总有一天我乌云天定会向你们讨回血债!”以前,他只是耳闻倭寇诸番罪恶及残忍,至今日他目睹此状,心里痛心疾首,情难自已。
良久,蓝小凤怕他越是睹景,越是伤情,劝勉道:“我们还是去普陀山吧!”乌云天点头应允。
他们走到钱塘码头,由于倭寇日前来范,竟搭不上船只。正自彷徨无措,蓝小凤忽指着东北方向道:“那里有一只泊船!”乌云天沿指向观去,果然见一只荒弃的渔船。
二人上了船,向着舟山群岛进发。钱塘自古浪涛翻滚,怒澜滔天,骇人听闻。二人乘风破浪,冲破重重险阻,终于到了舟山。二人即行踏上岛屿,隔海遥望毗邻诸岛。乌云天心中纳闷:“哪一个岛才是普陀岛呐?”蓝小凤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问道:“你以前到过普陀岛吗?”
乌云天幼时曾到过,不过他已忘得差不多了。可他唯一记忆犹新的便是满岛的和尚。于是,乌云天望了四海,彷徨道:“好像那座岛上有很多和尚……”蓝小凤嗤嗤一笑,道:“这我也知道呀!可究竟是哪座山?”说完,疑惑地望着乌云天。
乌云天实在想不起来,抓头挠脑,急得乱转。蓝小凤痴然一笑,道:“要不我们边找边问吧?”乌云天觉得有理,满口应允。
他们一路循走,只见此岛蛮荒烟瘴,似无甚人居。乌云天愈加怀疑,气馁问道:“岛上好像没人!”蓝小凤掂足眺望,眉宇间露出希冀的神态。乌云天道:“看来只有等人来啦!”
蓝小凤忽地欢悦道:“公子你看,有船来啦!”说着,指了指海天之际。乌云天惊悟视去,碧波无垠地洋面上果然有一船荡漾着。
不一会儿,那船即要经过此岛。乌、蓝二人定睛细瞧,此船是一渔船,船夫竟是一年逾花甲之期的老翁。蓝小凤掩着嗓音,朝着老翁喊道:“大爷,您能带我们去普陀岛吗?”
老翁闻声色变,怯怯道:“不行呀,那里聚集着大批倭寇!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去……”蓝小凤听罢,好生为难。随机灵动,道:“大爷,我们是奉承朝廷命令去和倭寇议和的,但我们的船被风浪掀翻啦!老大爷,求求你就看在江南数众百姓生命安危的份上,渡我们过去吧!”乌云天乍听,不明所以。随即明白,蓝小凤是在耍聪明。
那老翁听得此言,登生异色,但江南一带人民为倭患久矣,听她如此说,悻悻然道:“好吧,我渡你们去!”蓝小凤见计得逞,望着乌云天诡谲一笑。乌云天心里对她聪颖的智慧五体投地。
二人欢腾跃上老翁的渔船,驶航向普陀岛。老翁摇橹忿然,对二人道:“倭寇丧心病狂,杀我大明民众,朝廷为何不发兵剿灭,却要派你们前去议和!”
蓝小凤唯恐他起疑,随即指了乌云天道:“他是皇帝御赐招抚史,我们一路乔装,就为方便去普陀山!”说时,对乌云天暗暗使色。
乌云天无奈,傲立船中,显出凛凛官威。老翁知道是官家人,也就不敢再起疑心。蓝小凤暗暗瞧着乌云天,彼此为之默契的配合欣悦喜获。
船行得两个时辰,泊于普陀岛畔。乌云天搜出银两,将老翁打发走。乌云天见到了普陀岛,心里惊喜异常,向蓝小凤询问道:“蓝姑娘,你真行呀!今天若不是你,只怕难以至此!”
蓝小凤微笑道:“都是些唬弄人的小伎俩,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一路欢畅,游走于普陀岛上。普陀岛素有海天佛国之誉,全岛风光旖旎,烟雨楼台,林掩庙刹。乌云天孩提是虽光顾过,却不胜今日观花偕游。

转悠间,普陀岛上众多门派紧锣密鼓,崭露云聚。乌云天与蓝小凤正自疑惑间,身后忽地一声惊叫:“乌少侠,快来救我们!”
乌、蓝二人闻声回视,却见上官玄和欧阳兄弟依旧押解秀代子兄妹。只是又多了其他几个门派,显然是来此邀功的。乌云天正自忧心忡忡望着他们兄妹及菊子。上官玄冷觑道:“莫子赢呢?难道他没有跟你一起来!”
乌云天一时不明其居心,忿然道:“你快放了他们,你若用此手断获益,非义之举!”上官玄狰狞道:“比起你通倭卖国,我上官人手法稍逊一筹!”
乌云天欲要辩驳,却无言启动。欧阳光阴险道:“待会见了明空大师,我们再作公论!”显然,他们是要以公报私,对莫子赢十年前的举止依旧忌恨在心。 


30蓝小凤此刻不了解事宜,见乌云天一时难驳他们数口,暗中扯其肘道:“你不要和他们辩解啦!待会见机行事吧……”乌云天知道她点子多,当即恬退隐忍,不再同他们辩驳。
蓝小凤拉走乌云天,乌云天目光始终不离秀代子兄妹。毕竟,此处群雄毕至,若知道他们兄妹是扶桑人的话,他们免不了要遭群雄群攻。秀代子见蓝小凤将乌云天拉走,料知乌云天也是无可施援,只得默不作声。
乌云天心里极度担忧他们兄妹。蓝小凤拉他至无人地方,将嘴巴凑到乌云天耳畔,窃窃道:“你放心吧!竟然普陀僧侣邀群雄至此,那么你的那个子赢哥哥说不定也在这里!只要你找到他,事情自然有着落啦!”说完,朝着乌云天自信一笑。
乌云天眉宇微蹙,暗机一动:“对呀,如此重要的英雄会,子赢哥哥一定会来的!”乌云天激动不已,喜不自胜,紧紧握住蓝小凤的纤纤臂膀,悦道:“蓝姑娘,你真行呀!我怎么没想到……”
蓝小凤见他那欢欣的神情,不禁信服一笑。乌云天紧携其手腕,拉扯道:“走,我们去看看,子赢哥哥说不定已经来啦!”蓝小凤拗不过他那激动地劲儿,只得任他拉着走。

二人走到一大殿宇外,忽见众多人从殿宇中走出,一窝蜂地向着东去。乌云天和蓝小凤对视一番,心中大惑不解。他俩见此景,登时不假思索,亦跟随他的而去。
约莫随行了顿饭功夫,一行人穿廊转阁,绕过道道寺院、座座林丛,竟到了海畔边。乌云天一时忆起,隔海对面便是洛伽山。毕竟乌云天幼时到过此处,对洛伽山自不陌生。乌云天和蓝小凤见海畔驻立群雄,气度森林肃穆,不敢抛头露面,隐蔽于左翼密丛中。
乌云天窥视群雄,见里面有许多普陀僧侣。另外,除了上官玄、欧阳兄弟、秀代子兄妹和其他一些门派人士外,更有云台真人和静思大师。乌云天暗道:“真人和大师怎么会在这里,他们不是留在蓬莱吗?”接着,乌云天思绪一转,喃喃道:“子赢哥哥一定也在这里!”
念及此,一时之间搜索不断,竟情不自禁地要现出密丛。蓝小凤瞧得分明,唯恐他情急,一把拉着乌云天的手臂,切切道:“喂,你要干嘛?不要冲动,先看看情况再行动!”乌云天顿时为之一警,毫不犹豫地撤回。
这时,群雄到齐,分门列派而立。只有莫子赢与云台、静思相互熟稔,不分彼此站在一起。乌云天暗中看到莫子赢,心情顿时躁动起来,因为上官玄亦斜目冷眼视之。况且,他手中有秀代子兄妹,只怕自己那日的英雄之举会牵涉辗转他头上。
这时,一僧侣现身出来,正是明空。明空向众人合十,矍然道:“由于近来倭寇活动猖獗,老衲特邀各位英雄豪杰前来协商江南御倭大计。不过,雁荡山上官掌门突然说有密要告之。所以老衲只好先带各位至此共襄,若有疏忽怠慢的地方,还望各位见谅!”说完,便引见出上官玄。
上官玄粉末登场,凛冽傲视,忽地扬手道:“非常感谢各位不远千里迢迢至此协助我江南抗倭大业!可叹我们天天只顾着宣传团结抗倭,却疏忽了我们行伍中存在内奸……”
此言甫出,群雄顿时大哗,私下交头结耳,议论纷纷。莫子赢、云台和静思彼此相望,听得杂冗异样的纷论,顿时面面相觑,不明所以然。
上官玄见群雄议论纷纷,嘴角顿时掠过一丝冷笑,酣呼道:“也许各位不肯相信。不过,待会我自会让诸位信服的!”言罢,扬手一挥。欧阳兄弟呼哨一声,天目山和雁荡山的门属立时押解上秀代子兄妹及菊子三人,展露于群雄面前。
群雄见状,思潮起伏,莫衷一是。有的人指着三人,评论纷纷。
乌云天终于看到自己最不希冀的场面。蓝小凤硬是拉住他,叮嘱他不要妄动。
云台素知上官玄为人谲诈,不明白他葫芦中卖什么药。云台随即挺身问道:“上官掌门要我等看这三人作甚?”
上官玄故作玄虚,阴云道:“待会自见分晓!”
群雄中有人不耐久磨,责声道:“上官掌门,我们今日到此是为了商榷御倭大计,可不是来看你的佳人亮相的!”秀代子顿感委屈,满脸惧色。本夫知道上官玄要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心中拿出了拼死不屈的劲,詈骂道:“你们要杀便杀!士可杀不可辱……”   

2008-03-01的日记
2008-03-01 10:47

11莫子赢带着乌云天下了莫干山,一路至湖州出了浙江。渡过太湖到了无锡,接着从常州到江宁,轮渡长江。二人又行了一日,到了扬州,一路北上。乌云天数日所经都是江南繁华都市,见得皆是朱门秀户,酒肆店坊,形形色色,无不令他大开眼界。乌云天一路吃的喝的都是以前自己少有接触的东西,像太湖银鱼、无江杨梅、无锡肉骨头、高邮鸭都是自己生之初逢。一时间对江南的风光留恋眷顾。
又行得两日,又经淮阴、日照到了灵山湾。二人立在薛家岛之滨,隔海眺望灵山岛。乌云天对故景似曾相识,记忆更是朦朦胧胧。莫子赢深深望了乌云天,道:“我们先去蓬莱,回头再来祭拜你的父母亲!”乌云天点了点头,忽地疑问道:“子赢哥哥,我好像有个弟弟。我只记得他小时候被人掳劫走了,你知不知道他在哪里?”莫子赢叹道:“云天,那时你还小,有些事情尚不明白。如今你已长大成人,等此次办完事宜,有些事情我还是要告诉你!有些事情你现在也要试着学会处理!”乌云天点头应云。莫子赢携其手臂,离开海滨道:“我们去蓬莱吧!”

二人一路行了日多,抵达蓬莱海城。蓬莱海城乃是戚氏修筑抵御倭寇的用的,是时倭患严重。莫子赢带了乌云天进了戚家坊。戚继光早派人招待他们到指定的地方歇息。戚继光及其父亲戚景通北守蓟门,抵抗鞑靼骑兵。而今,倭寇患乱已是沿海一带明朝主要的骚动,情势每况愈下。戚继光秉承父志,对倭患忧心忡忡,便与江南有志之士密切往来,了解情况。莫子赢此次正是应了其会。

莫子赢与乌云天暂居聚英堂,里面大多是江湖志士。一日多来,莫子赢处处会晤各派志士,他们大多忧国忧民,几是位卑未敢忘忧国.
戚继光武士出身,是以对他们礼贤若致,酒食丰盛不辍,还时时派人来慰勉。
乌云天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搞这么热闹,只见他们偕同谈论国是,心中觉得无聊乏味。趁着月色,在聚英堂外四下游荡。山东气候不若江南,虽是中秋之际,却也是寂夜寒意绵绵。
乌云天徜徉于密丛畔,呼吸净气,顿觉寒意沁入肌肤,四肢颤颤。一路小憩,悠然自如。不经意间,来到一座宅邸外。
宅邸匾额上龙腾般镌绣了四个遒劲有力大字“蓬莱仙居”。乌云天一见“仙居”二字,心里好奇,暗道:“里面该不会住着法术高超的仙士吧!”乌云天见大门敞开,偶尔有客往出,便欲往前去看个究竟。


第三回  蓝剑女刺客


乌云天进了大门,直奔内堂。他见院落中布置素雅,仅仅几盆秋菊,花坛中也不过杂植着荒卉。月光倾泻下,毫无丽色,完全是一派清淡廉致的景气。
乌云天一路循去,穿过院落眼前豁然开朗,只见灯烛辉映,大堂上人影攒动。乌云天隐蔽于花坛之傍,仔细一看。乍见一戎装披肩的年轻将军在众多人的环绕下,礼推相让。乌云天暗道:“此人威风凛然,一身正气,定是戚继光无疑啦!”而此些人似是江湖中人,其中更有佛道之人。
那将军看座令他们坐下,接着那将军亦坐下。只听那将军凛凛道:“国家正值多事之秋,各位鼎力相助,戚某实在感激!”其中一人站起道:“大将军秉承父志,忧国忧民,乃我大明福鼎!我等虽是一介草寇武夫,但于国家之难愿尽绵力!”将军站起,面色和蔼平易,道:“各位虽是江湖中人,但比起朝堂上那些道貌臣僚,确是一介英雄之辈!”那说话的将军正是戚继光,此刻心情有点激动,走到堂中央,仰望星空,拂袖道:“圣上受邪道蓝道行等人蛊惑,不理政事,任由得生灵涂炭。终日躲入深宫一心求仙……”
戚继光话未已,忽地灵空射来几支梭镖,一起向他。众人顿时大窘,皆叫不妙。有的人举凳椅砸去,拦截飞梭;有的人亮出兵刃,荡开飞梭。另二士左右携臂,将戚继光挽过躲避开。
刹那间,五名刺客迎剑击来。其中一刺客一身烛黄衣衫,手持蓝剑,银纱蒙面,鬓发飘扬。依其袅娜姿态可辨是一女子。其余人皆一袭黑衣打扮,手持利刃。那女子直取戚继光面门,穷击不已。
两名道士拂尘扬动,护其面门。其他士人分狙击其他四名黑衣人,堂上一时大乱。乌云天瞧得分明,欲呼喊人来,但见那女子势在必胜,他亦想得知事之端倪,一时踌躇难绝,但他的目光始终注意着戚继光,似乎充满了肃然之情。
那蒙面女子剑术精湛,凌空动摇,来回行云,犹如书写。不到四招已刺死一名道士。接着,剑如旋翼运作,将另一名道士刺伤。
那女子寻隙一剑,点刺向戚继光咽喉。正在此千钧一发之际,乌云天情不自禁的将身畔一盆秋菊踢去,正中那女刺客手臂。那女子即将得手,顿时被花盆击中,手腕微颤,长剑几欲脱手。
那女子收剑回撤,目湛冷光,疾扫来袭者。乌云天稍滞片许,那女子已掠影拂来。
乌云天大骇,转影闪过。那女子居然舍弃刺杀戚继光,转袭乌云天。乌云天后踏跃一步,竟然退出两丈有余。
一道寒意贯彻,乌云天顿感颈项凉透,沁入肌肤。乌云天未及分辨,那女子长剑偏然掠过。乌云天惊魂甫定,背脊一凉,长剑又送到。剑光透月,乌云天朦胧中瞥见女子玄澈透亮的明眸。风随形转,剑气奕奕,瞬时间,乌云天周身似被剑网裹住,稍念即中。女子毫不容情,四面八方迳攻要害。
鏖战中,其他四名刺客在众志士围攻下,一一毙命。一时间,杂沓的打斗声惊动戚继光的部众,纷纷过来护援。戚继光召唤众人前去替乌云天解围。
众志士一阵呼啸,纷纭跃天。兵刃在月光的透射下更加寒意骤生,令得在场人无不寒而栗。 




12那女子见敌众我寡,旋即抽身退却。不料,众志士直抄其后路,一一跃空降落,立在女子与乌云天后面。乌云天环目一视,自己已和那女子被围垓心。
只见一道士仰然挺出,对着女子喝叱道:“你是什么人,为何夜刺戚将军。今日,你伤我崂山派道众,贫道定要讨一公道!”此道人正是崂山云台真人,今夜偕同江湖中的其他士人一同来投效戚继光。他们与戚将军秉烛夜话,共襄抗倭大计。但不料却遭人袭刺。
那女子虽处四面楚歌之境,依旧不显惧色。抖动蓝剑一亮,蓄势待攻。忽地,众志士中闪出一颀长斯文的中年人,蓄留山羊须。双目注视女子手中蓝剑,煞气道:“各位注意啦,此人可能是蓝道云派来行刺大帅的,大家务必要生擒她,以图一网打尽!”那女子冷冷道:“哼,就凭你们!”言罢,横剑一架,已是剑拔弩张,即行攻击。
众士互相会意一下,顿时蜂拥般齐攻。女子单足立地,素手挽剑撩刺,身形立腾丈余,剑如旋翼,身似幻影。众士旋绕击打,纷纷荡身而开。女子忽地嗔叱一声,剑前身后,声东击西一诱,刺伤双士。接着盘旋剑影,举过头顶,将围攻的数士调拨开。
乌云天看得目瞪口呆,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出击助战。
云台真人拂动拂尘,蹿足纵跃,如同拔云撤雾般,直取女子背后的“悬枢穴”。那女子正面对敌,忽觉背后风袭,当即掌前推,遥送相击。猛然间扬剑划弧,抵挡拂尘。云台真人见她不加回视,轻描淡写便化见自己的劲攻,顿时熟悉此招正是蓝剑派的“扶鸾剑法”。“扶鸾剑法”以念克敌,无须观方位,晃忽中便可抵敌。
云台真人顿时机警,收起小觑之心,凝聚掌法,劈空击打。女子剑顶众士剑臂,借力飞跃,横空一连环鸳鸯腿,将云台真人的掌法中途滞消。云台真人毫不晦气,一击不中,复击一掌,后掌快过前掌,后发先至。此招正是“玄阳九转”,乃崂山三大绝技。
那女子本以为自己已化其掌力,却万料不及他会凌空复出一掌,迅疾似幻,电光石火,她避而不及,顿时中掌。
女子仰天一声惊呼,身被击飞三四掌外远,面衫也飘然离面。刹时间,一俏丽脸庞展露于众。众人皆是一惊,刺客竟然是如此美貌的一名妙龄女郎。乌云天亦是晃若魂失,不知是被她那颦容所震慑住还是被她那俏美的姿颜所倾慕。
女子旋即落地,翩然立定,衣发飘逸稍息。那女子转念即怒形于色,舞动剑影。众士先是忌惮她,此刻却见云台真人大挫其锋,顿时收敛起惧色,齐攻击她。女子虚抵数下,剑走轻灵,足如淅风,跃身后蹿。这一躲蹿,已将他们抛弃数丈远。
云台真人一声呼哨,众士立时尾追。那女子身如幻影,足踏几个九宫步法,寂然消散。云台真人有心一网打尽,扬足腾空,舞动拂尘,循踪追击。众士一部分留下护住戚继光,一部分则跟随云台真人,穷追而去。
乌云天想窥个究竟,抛下戚继光,也随后跟到。奔驰了约一盏茶功夫,已至摩崖之颠。此崖高逾百丈,崎岖陡峭,下面更是水天相接的浩淼黄海。
只见云台真人与众士已将女子逼到崖沿,耸言要挟。乌云天快步奔至,朝那女子视去,顿生怜悯与悔意,暗道:“她何以要刺杀万人敬仰的戚将军呢?莫非她心恨将军!若非我从中捣碎,她便可如愿啦!”一时间,乌云天百思翻涌。忽地,那女子瞪目叱道:“要我束手就擒,简直痴人说梦!我宁一死,也不降服!”乌云天脑海中刹那间浮现出当年母亲自殒时的神情,斗然觉得那女子酷似母亲临别时的容色。
那女子不待云台等人答话,毅然跃下摩崖。乌云天奔腾如虎,伸手欲拉道:“姑娘!不要……”但为时已晚,听得“咔嚓”一声,乌云天撕下女子衣襟一角。接着,乌云天俯冲一个趔趄,全没注意到自己已冲到崖沿。顿时惊觉过来,亦坠下摩崖。
云台真人一时间惊觉失色,拂尘甩动欲缠住乌云天,却是望尘莫及。众士相顾嗟叹,立在摩崖边片许,这才一同回去。

海涛惊天,冲击岩石。浩淼无垠的洋面上传来鸥声阵阵……
此刻,已是翌日,万里晴空,祥云缥缈。乌云天痛楚地睁开双眼,周身百骸似乎散架般,四肢麻痹无力。乌云天撑起身子,环目四望,暗自惊叹:“我的天,这么高居然没有摔死!”忽然间,乌云天暗自惊诧:“那姑娘呢?她怎么不见啦,该不会坠落到海了吧!”念及此变,乌云天登时抖擞精神,举步沿海滩寻去。
刚迈出两步,忽觉颈部一寒。乌云天回头一看,顿时一喜,转瞬即惊。那女子正立于自己背后,但却怒容满面,将剑架在自己脖子上。那女子秀眉紧蹙,冷冷道:“都是你……”
乌云天知道她怨恨自己,若不是自己阻挠,她定是取戚继光首级。乌云天正色道:“姑娘为何要刺杀戚大将军?将军受万人敬,世人效忠犹恐不及,姑娘却……”
那女子一听此言,架剑的手不住颤抖,泫然欲泪。乌云天登是惑然,慰声问道:“莫非姑娘别有隐衷?”那女子手腕松剑,掩面而泣。乌云天慌忙劝道:“姑娘若是心里不痛快的话,大可捶打在下发泄发泄!”乌云天只道平日莫子真不畅快时,他便如此。此刻这女子如此伤痛,他心中实不忍,故说此话以求她开心。那女子嘴唇扁动,狠狠地丢弃剑,伤心道:“打你有什用!”竟不顾羞矜,哭出声来。
乌云天没辙,只得望着她哭完。那女子哭完后,拾起弃剑,转身便要离去。乌云天见她伤神若失,心里十分过意不去,朝她喊道:“姑娘!对不起……”那女子似没听见,步履颓然,径自离去。乌云天轻叹一声,正要离开。忽地,那女子痛楚呼叫一声,应声倒下…… 



13乌云天闻声而动,回眸一视,那女子竟莫名晕厥,不省人事。乌云天疾步过去,一把扶起她,耸然道:“姑娘,你醒醒啊!”那女子脸色煞白,毫无气色。
乌云天忙抱起她,将其倚卧在岩壁上。乌云天拙手拙脚,不知如何是好。忽然,他想到师父常常通过输送内力替人打通筋脉,顿时思绪一动。乌云天将她坐起,背对己面。
乌云天静坐片刻,凝神摒气,聚敛功力。只见他天灵盖热雾腾腾,氤氲生烟。随即,乌云天盘动双掌,猛推其背,自“玉枕”过“大椎”,走“悬枢”,穴位移动迅疾。
一番推拿,那女子悠悠复苏,嘴里娇喘细细,渐渐睁开了眼睛。乌云天知自己把握不准力道,不敢再大力输送,顿时停下运作,将那女子转过面来。
那女子目光迷离,神情极为疲惫。乌云天柔声问道:“姑娘,你觉得怎样啦?”那女子答非所问,垂首道:“谢谢你!”乌云天欲要将她扶躺到岩石壁上,那女子素手微抗,喃喃道:“你其实用不着费这么多的功力救我……”乌云天慰声道:“姑娘快别这么说!”那女子冷冷一笑,道:“我迟早都是死!如此还欠你人情……”说完,疲倦地望着乌云天,神情怪异。
乌云天不明其意,问道:“姑娘有何事想不通,何至于如此求全责备?”那女子望了乌云天一下,暗道:“反正我都快死啦,还有什么可隐晦的呢!”一时间,她侧视左臂,明眸泛秋,盈盈宛转。接着,她缓缓掀起自己衣袖,露出白皙如雪臂膀,赫然见其手臂绛宫上打入三根玄武针。手臂臃肿,周围肌肤的血色已然消逝。
乌云天顿时惊愕不已,问道:“这是什么!”那女子揽下衣袖,释然道:“玄武神针!”乌云天不明白,继续问道:“玄武神针是什么东西?”那女子淡淡一笑,靥面如花,幽幽道:“就是能够控制人生命的东西!每根针维持一天的生命……”乌云天大窘,望着她疑问道:“那……姑娘岂不是只有三天的生存之期啦!”那女子坦然一笑,神情涩然,道:“是呀,今天已经是第四天啦!”她说完,霍地站起道:“好啦,你走吧!我们现在已是互相扯平,彼此不亏欠……”
乌云天不知说什么好,也不离去。那女子幽怨道:“你现在不走,待会想走都不行啦!”乌云天问道:“为什么!”女子情不耐烦,嗔怨道:“你怎么这样罗嗦!你我素不相识,干嘛老是问这问那!”乌云天一振,神色尴尬,怯懦道:“我只是不希望姑娘轻生!也不愿看到你死!”
女子一听此言,手臂颤颤,道:“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好人,死有余辜!”乌云天摆手解释道:“不不,在下从未觉得姑娘是个坏人!”
女子面露冷漠之情,淡淡道:“人人都知道戚继光万人敬仰,可我却背天下人之道而行,自然是坏人啦!”乌云天听罢,觉得她似乎受制于人不得以才要行刺戚继光,追问:“姑娘竟知如此,何以要这样做!”女子拂然愠色,道:“你以为我想这么做吗?”说时,眼中泪珠滚滚欲流。乌云天知道自己言过僭谈,忙安慰道:“对不起,我不该令姑娘勾起伤心事!”女子咽噎道:“又不关你的事,你干嘛内疚!”
女子望着波澜沧桑的海洋,似是心中记忆一一刻在她那怅然的脸庞上。只听她幽幽道:“我自幼丧母,爹爹一手将我带大。后来爹爹入了道观做了道士,我也就随着他生活,因而他时常教我功夫。他梦寐出人头地,一次偶然机会进了皇宫,替皇帝炼制仙丹。
皇帝一心欲望成仙,以求长生。爹爹处处得到皇帝的欢悦,便封他为长生国师。从那以后,皇帝就天天和爹爹躲入深宫炼丹论道,不再过问朝政。后来,蓬莱大将军戚景通偕众多大臣上疏,弹劾爹爹,说他蛊惑圣上,捣乱朝纲。皇帝就下了旨,将爹爹贬为俗家弟子,永不重用。
爹爹心中忌恨,终日郁郁寡欢。他恨透戚景通弄得自己身败名裂,只可惜他已死,可是,爹爹认为父债子还,便让我来刺杀戚继光。我坚决不肯,爹爹十分生气。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居然偷偷给我种下了玄武神针……”
乌云天登时洞悉,不禁对她的身事生出怜恤之情。他想不到世间竟会有如此父亲。乌云天忽地忆起自己幼时,严父慈母,兄弟手足,竟也是难以自已。乌云天遥观海天,思绪道:“听了姑娘的经历,在下亦感身受!我七岁时,父母双亡,就连我的孪生弟弟也被人掠走,至今下落不明!”那女子听得他怅述忧情,觉得大家彼此同病相怜,双眼注视着他,明眸盈闪。
乌云天接着便将自己记住的身事诉说给她听。那女子听得贯注,倒突然觉得自己比起他已是大大地幸运,当即心情稍转。二人并肩倚坐,凭望遥方,至烈日中天。
乌云天忽地转视那女子,道:“在下还未请教姑娘芳名,可否赐告?”那女子对目凝视,落落舒畅,道:“我叫蓝小凤!你呢?”言罢,嘴边露出嫣笑,已非刚才伤感的情绪。乌云天也是一笑,欣悦告之。蓝小凤似觉得他名字奇特,嘴里轻轻念着,重复不已。忽地,蓝小凤问及他为何会在聚英堂出现。
乌云天此刻对她可谓是推心置腹,已是当其为知己,详尽奉告。其中,就连自己师承何人,怎么来此以及所经途无不道出。蓝小凤觉得他憨厚诚挚,当即嗤嗤一笑,趣道:“看来你是初出茅庐,不懂得江湖!记住啦,今后可千万不要向陌生人随意透露自己的行踪和师承……”乌云天顿觉她言辞谆谆,宛若妙韵,如沐春风。
乌云天念及她的身体,关切问道:“蓝姑娘今后有什么打算?”蓝小凤脸色一振,叹惜道:“我也不知道……爹爹应该马上会来的!”蓝小凤神色一变,顿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颤巍巍的立起身体。 


14乌云天仰望蓝小风脸庞,登时明晰,知她担心爹爹就要来临,自己将会卷入其中。乌云天不想久留此地,道:“在下要告辞啦,姑娘多多保重!”蓝小凤面无表情,似充耳无闻。乌云天略微一振,心里为她担心。但毕竟自己多说无益,这便告别而去。
蓝小凤眺望沧海,脸庞为烈日炽烧得火红。光阴匆逝,已过约半个时辰。
蓝小凤嘴唇微启,凛凛道:“爹爹,你竟然来啦,为何不现身!”话音甫定,凌空破碎,黑影蹿移,犹如魑魅。蓝小凤眼前一亮,只见一青衣道人正立在自己的面前。青衣道人戴着斗篷,蒙纱挡面。微风中,道袍卷卷欲飞。道人腰部挂一佩剑,天蓝色剑鞘。
道人斗篷稍震,蒙纱微扬,只听得他冷冰冰喝斥道:“哼,戚继光的首级呢?”蓝小凤单膝跪下,握剑揖道:“爹爹,女儿失手啦!”那道人哼哼道:“为什么会失手?你其实万全可以杀他的,戚继光的命比你自己的命还要重要吗?戚继光若不死,你便要死!”蓝小凤略微端凝了手臂,知玄武神针的大限已到,登时似觉万念俱灰,索性道:“爹爹要令女儿如此难受,委屈求全,那女儿倒宁愿自己一死也不愿杀万人敬仰的戚继光!怎么说戚继光也是一代豪门忠烈……”
“啪!”道人狠抽了蓝小凤一耳光,叱道:“你居然帮着他说话!我平日如何管教你的!你竟如此大逆不道……你想死是吧,那好,为父就成全你!不过看在多年父女情份上,我就给你一个痛快!”蓝小凤泪珠润湿眼眶,伤心道:“女儿多谢爹爹多年来的养育之恩!本来女儿的命是爹爹给予的,女儿毫无怨言!”
道人全身气颤,扬掌半空,滞留片许,缓缓道:“好吧!那我就成全你!”话音刚落,掌势迅疾压了下去。蓝小凤双目紧闭,晶莹的泪珠滚滚而落。
忽地,凌空一飞石抛来。道人身手敏捷,亮出佩剑,凌空拦截。“嘭”地一声,将其斫为两半。“什么人?”道人四下循斥。乌云天凌空翻至,立在道人面前。蓝小凤吃了一惊,睁开双眼一看,暗自诧异:“怎么他没走呀!”道人朗声道:“阁下何人?”
乌云天并不回答,指着道人道:“你怎么能这样对自己的女儿!”蓝小凤知道父亲性情乖戾嗜杀,唯恐乌云天会因此而动怒他,暗暗使色。岂料乌云天毫无忌惮,凛凛道:“前辈是修道之人,相信你也知道自己最忌讳什么吧!”
道人纵然一笑,嘶鸣道:“这是贫道自家的事,轮不到你来管!”乌云天只道天下会有如此父亲,登时气愤非常,道:“你根本就不佩为人父!枉你是修道中人,竟会如此忌仇和嗔痴!”道人不语,霍地剑撩而去,攻向乌云天的咽喉。乌云天疾风般闪过。道人剑转偏锋,猛刺其肩膀。
蓝小凤心中慰藉,但他实不愿乌云天无辜涉入,受到牵连,当即向乌云天喊叫道:“你不要管我,我迟早都会死的,别做无谓的牺牲。能死在自己父亲手下,我毫无怨尤!”乌云天不答,只是奋力抵抗道人的剑招。二人来回拆了十余招,打斗得酣畅。渐渐地,乌云天露出破绽,那道人斗篷猛然一震,长剑犹如灵蛇吐信,扑楞楞刺击向乌云天。眼看乌云天就要中剑,情况间不容发。忽地,蓝小凤如同幻影般疾速闪动而来,伸手握住剑臂。顿时,殷红的血流沿着剑锋滑落,滴入涌浪中。
乌云天大骇,一把拉过蓝小凤,欲要接过剑锋。蓝小凤紧握不放,另一手掌推乌云天于一边,嗔怨道:“你干嘛还不走,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不用你管!”那道人猛然抽出剑刃,旋风刺转乌云天,泄恨道:“哼,不见棺材不落泪!好,今天就让贫道除去你这好管闲事的人!”
乌云天右足稳踏,身形一转,忽感长剑从脸庞擦过,寒气逼人。蓝色的剑臂中透出的阴森之气,叫人不寒而栗。乌云天稍加滞歇,长剑忽地回击,剑臂撞击到自己胸口上,“曲池”、“鸠尾”二穴中着,顿时觉得一阵窒息。乌云天忽觉喉头鲜甜,一口血液冲出,脚步不稳,竟晃荡倒地。蓝小凤窘然,还未来得及过去扶起他,道人已架剑在他的脖颈上。
蓝小凤霍地跪倒在地,央求道:“爹爹,女儿求求你啦,饶恕他吧。女儿死已足矣,爹爹就不要再杀害无辜啦!”说时,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滚滚而落。 


15那道人扬剑望天,喟然叹道:“你如此心慈手软,行事优柔羸弱,一点都不似我蓝道云的性格。这种女儿,就当我没养过。”乌云天一听他自报姓名,顿时惊愕失声道:“你……就是蓝道云?”蓝道云朗朗道:“不错,贫道正是!”随即冷笑道:“贫道如此打扮,就是不希望江湖有人认出我,今天你已是知晓我的身份,更是留你不得啦!”言罢,举剑劈向乌云天头部。
乌云天刹时明悉,聚英堂中众志士所攻诋的妖道想必便是眼前这道人。乌云天浑身解数,运力于掌,猛然间拍地弹跃腾空而起。蓝道云刺了个空,迅疾挥剑锋旋,牢牢欲扣。乌云天凌空鱼贯般闪避而开,全身吓出一身冷汗。
蓝道云狠瞥女儿,暴戾道:“好哇,你长大啦,如今已是胳膊肘往外拐!”
蓝小凤知道父亲误会了,惊惶失色,解释道:“爹爹,你别乱说,我根本就不认识他……”蓝道云哪里听得进,挥剑疾走,凛冽生风。蓝小凤望着二人打斗,心里迷惘:“为什么我会是他的女儿,我好想做一个平凡的小家碧玉,永远不再涉足江湖!”蓝小凤一时陷入彷徨中,似觉人生无常,没有依恋,举剑欲刎。
乌云天猛然间瞥见,顿觉情形不妙,虚晃一招,脱开蓝道云,横空跃过,伸手格去。
蓝道云剑术疾捷,方向斗转,指向乌云天。蓝道云劲力运剑,一道寒芒贯彻空气,正中乌云天背脊“大椎穴”。乌云天扑腾一个空虚踉跄,俯倒在蓝小凤跟前,一大口鲜血喷出,将她的裙边染红。
蓝小凤怔颤,手中剑也跟着滑落,见乌云天面如土灰地扑倒在自己跟前,登时惊怵过来。蓝小凤素手纤伸,扶起乌云天。蓝道云毫不加留情面,剑锋递去,嘴中忿然嗥道:“如此不肖女,留着何用!”
乌云天情有所觉,但自己连受两创,欲抗无力。眼见目眶中寒芒充斥,周身汗毛发指,却也只能坐以待毙。
忽地,一道无相指力气贯空中,迸发击向蓝道云。蓝道云闻风色惧,回首循视,大为骇然道:“是天台律宗六相圆指!”心神俱恐,扬剑挡架,铿锵一声脆鸣,身子竟给飙后数丈远。蓝道云怵然诧愕道:“好强的佛相指力,‘一念三千’果然厉害!”蓝道云身法尚未稳住,一律宗僧侣已穿越踏空,遥遥击来。蓝道云挥剑斜削,凌空定住,掌风推出,迎送上去。
蓝小凤万不料父亲竟真的忍心对自己出手,木然呆滞,目光如同冻秋,灰朦无光,就连僧人的到来,她都似乎没有感觉到。乌云天见状,四下一望,乍瞧得云台真人与莫子赢等人奔至而来,惊喜异常。
昨夜,戚继光遇刺,惊动聚英堂里里外外。戚继光惊魂稍定,见乌云天挺身而去替自己化险堕入摩崖,忙令众志士寻觅其踪。莫子赢听闻乌云天出了事,心里恐慌,疾随云台真人等一道循至。
乌云天一见莫子赢,遂大声呼喊道:“子赢哥哥,我没事!”莫子赢见他满面血污,料定他受了伤,疾风般跨去,抚摩其面,怜恤道:“傻孩子,你总算没事,这下我就放心啦!”莫子赢迷惑地望着蓝小凤,见她神情呆滞,登时模不着头脑。
乌云天激动道:“子赢哥哥,你要救救蓝姑娘,我求你啦……”莫子赢愈加搞糊涂了,端凝道:“她不是要行刺大将军吗……
乌云天一时难以辩明,急切道:“此事一时说不清楚!待会再说!”莫子赢应了一声,目光随即转向蓝道云,长剑出鞘,凛冽撩拨而去。
蓝道云一时陷入三人鼎立之势,周边更有众志士虎视眈眈。蓝道云情知势单力薄,依旧目无惧色,凛凛道:“各位可否道上姓名,贫道与人无尤,何以今日聚众前来!”
云台真人肃然道:“蓝道云,不要以为自己乔装就没人认得你!你手中的灵鸾剑独一无二,任你如何躲避,终须锋芒必露!”僧人叱责道:“蓝道云,枉你修行数十载,不忧苍生,蛊惑君王,我谨代天下正士诛灭那!”蓝道云仰天纵笑,道:“哼哼,天下正士有几个不是道貌岸然!大师是何人,贫道无比钦佩你的‘六相指功’,不知道可否赐知法号?”
僧人合十道:“天台山护法僧静思!”蓝道云朗朗道:“今得仰风采,虽死犹荣!”一声冷啸,灵鸾剑出,分击三人。静思手捏印契,凌空默诵,忽地使出六相持莲手,弹指击打蓝道云。 



16蓝道云挥剑自如,强似利盾裹身,任由六相指力虚实幻化,终挨不得自己丝毫。猛然间,一道寒风袭脖颈,蓝道云注目而视,见莫子赢施展“莫干剑法”,游旋己身围攻,无孔不入。蓝道云聚敛剑锋,如茧附身,莫子赢连被荡开数下,竟是久攻不下。
蓝道云面目阴森,狰狞一笑,道:“可惜无缘和莫鸿儒的莫干剑一较高下,实在有负此生之学!”莫子赢知他意在瞧自己不起,觉得自己还不佩和他动戈论武。莫子赢愠怒,叱声道:“就让你瞧瞧莫干派的真实本领吧!”剑锋拂拭,分花刺柳,周身犹如落花缤纷,呼呼风作。
云台真人与蓝道云同是道家中人,只是蓝道云多年罪孽滔天、擢发难数,故对他深恶痛绝。云台真人一边舞动拂尘,一边推掌施展崂山派的绝学《玄阳神功》。静思则以六相指力处处对他掣肘,避强击弱。蓝道云虽强劲猛攻,三人每每飘过。而当其力弱疲乏之时,三人齐猛攻击。蓝道云无功消耗内力,却无济敌攻,不到百招,步落下风。
乌云天扶起蓝小凤,将她扶坐到一岩块上。蓝小凤忽地坐起,挽住乌云天的臂膀,泪花流闪,祈求道:“乌公子,求求你不要让他们杀害我爹爹……”一时间,泪欲止情难已,竟扑在乌云天怀中嘤嘤哭出来。
乌云天抚慰道:“姑娘,令尊如此不念亲情,你何以代他求情?”蓝小凤啜泣道:“我了解爹爹的性情,他先前很是疼爱我,只是……他仕途意失,落魄宦梦,才会如此!我是他唯一的女儿……可是我却每每执拗他的意愿,不能为他分忧解难,爹爹才会如此,我……”乌云天似乎洞悉她的经历,知道蓝道云非是没有父爱,只是他一时心中着魔,这才淡漠了父女情挚。思念间,乌云天百思翻涌,不禁生出思亲的惆怅之情。当即不住安慰她,蓝小凤这才渐渐转舒,放开怀抱,揉着泪肿地眼睑。此刻,莫子赢与云台真人三人已是步步为营,将蓝道云逼迫得穷途末境。
蓝道云心知今日所遇皆非等闲之辈,自己唯恐折煞。蓝道云挥剑而动,如同杂草中挑花,专功三人要害。蓝道云知莫子赢攻势在于其剑轻灵走巧,是以剑尖划刺其手腕。莫子赢此刻形如枯槁,原形毕露,一心护住手腕,攻势大削。蓝道云以莫子赢缓冲,剑扫另外两名高手。静思的“六相圆指”可凌空遥隔而发,勿须近身而攻。蓝道云巧施高技,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凌空跃过,静思的“六相圆功”与云台真人的《玄阳神功》彼相交会。蓝道云不仅暂时避开二人高招,而且令得敌劲自相化解,可谓是占尽优势。
蓝道云以四两之力巧拔千斤,心里止不住喜悦。不料,静思忽地凌空禅坐,手捏印契,形如毗卢弥勒,佛光湛放。蓝道云挑剑先发制人欲以抢占先机。莫子赢与云台心领神会,各施绝招,左右夹攻。蓝道云盘剑旋动,力行荡开二人。不料,静思忽地印指而分,左右弹向蓝道云胸膛。蓝道云愕然慌动,尽管他离静思两丈有余,却仍旧中了他的六相指力。
蓝道云仰天惊呼,斗篷击飞飘浮于波涛中,他却湮没于海水中,不见踪迹。云台真人寻视茫茫海洋,怒澜狂涌,卷起层层浪叠,将余漾拍散。
蓝小凤忽地跑至海畔,喊道:“爹爹……”双膝屈跪在岸滩,伤痛异形。这时,云台真人认出她就是昨夜行刺戚继光的女刺客,刚才又听到她呼喊蓝道云为父亲,料知她和蓝道云乃父女之情。云台催动拂尘,吆喝道:“妖女,休要脱走!”拂尘披头盖下。
乌云天大骇,横空跃去,一把抓住拂尘银丝,顽力拉扯住,手掌已然勒破,鲜血微渗。云台登时愣住,疑道:“你要作甚?”乌云天试着解释道:“真人请听在下解释一番再作定夺!”
云台收回拂尘,疑虑望着他。周围众士纷纷扬喝。“道长为何不杀妖女!”“妖女休要装人怜!”乌云天向周遭众士长揖道:“各位可否愿听在下一言……”此言既出,四下寂静。
乌云天望了蓝小凤,见她凭望洋面,似将眼前的事视作没有发生一样,幽幽地面向大海。乌云天这才缓缓道:“其实蓝姑娘非常可怜,行刺戚将军实出于无奈!”
众士一闻此言,纷纷投向蓝小凤,似乎对她的遭遇不言自明。乌云天趁着气氛,将事情详略的叙述了一遍。听得众士莫衷一是,手中兵刃颤动,似皆不敢相信。半晌,虽有众口,却是静谧得针落可闻。


17云台真人倏地过去,提起蓝小凤的衣袖,满脸愕然之色,失声叫道:“果然是玄武神针!”云台真人忽地惊异道:“针毒已是深入任督二脉!五脏六腑的‘正经’经络二十四条皆已移位,经脉逆转……若非有人替姑娘续命,只怕早已是凶多吉少!”乌云天忙道:“晚辈刚才确是替姑娘输送过内力,只是晚辈功力有限,望真人能够救治蓝姑娘!”
云台捻须吟道:“我道家共分四脉,玄武一脉隶属北道宗,与贫道道殊路同,这玄武针毒非是没有救治,你就不必担心!”乌云天一听说云台有解救之法,登时眉开而喜,谢过云台。云台悠然道:“玄武针毒非一时所能解,我等先行回至聚英堂,慢慢计划!”


第四回  蓬莱


云台真人点了蓝小凤氧穴,令她睡过,日夜来替她疏经移络。乌云天受了重创,躺了两日,莫子赢在院落天井旁教授他吐纳调息之法。
戚继光那日化险为夷,对这位英雄少年不仅大有感激之情,更兼钦颂他那仗义的胆识。这日,戚继光恭身前去探望。
乌云天与莫子赢一经听闻,匆匆去迎。戚继光为人极为狷介爽脆,与二人并坐而谈。乌云天和莫子赢见戚继光刚刚二十岁出头,却凛凛生威,彰显出一代将门豪风,不禁对这位青年将帅充满敬意。

翌日晨曦,戚继光约乌云天到蓬莱海城城垛上闲聊。戚继光凭垛望海,凛冽生威。戚继光感慨万千,拍着乌云天肩膀,肃然道:“乌公子侠义心肠,实乃不可多得人才,他日定能叱咤武林!”
乌云天谦逊道:“将军过奖了,在下不过是无名小卒,那晚纯粹是路逢见义不平,才出手相助的,将军不必再多多言谢啦!”戚继光见他人品纯厚,心中十分欢喜,有心结交他。
他遥观沧海,幽自嗟叹:“我大明立国两百年,而今内忧外患,戚某人单力薄,保疆戍边之征途实是困境重重!我之所以开辟聚英堂一隅,是希望能得众人之力,共忧国患!”
乌云天亦望沧海陷入深思,心中似乎读出了戚继光心声,觉得他虽怀有报国壮志,却无人能替他分忧,知音难觅。忽闻戚继光诵道:“小筑惭高枕,忧时旧有盟。呼樽来揖客,挥塵坐谈兵。云护牙签满,星含宝剑横。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乌云天怅惘呆滞,嘴中默念:“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乌云天闭目遐思,唯觉徐风拂面,凉滋滋的。

聚英堂中,云台和静思二人将蓝小凤扶坐于地板上。二人各自运功力作,一前一后,真气源源不断地输给蓝小凤。乌云天全身豆大的汗珠直冒,见二人头顶上雾气氤氲,滕云缭绕,心中如同自受般。
约模两个时辰,二人收发功力,各自吐纳。蓝小凤忽然间“呜哇”大口乌血喷出。乌云天大窘,莫子赢起身而去,将她躺倒在椽柱沿,伸手点其“肩井”、“紫宫”二穴。蓝小凤眼神靡靡,旋即向云台和静思二人答谢。
静思闭目合十道:“蓝道云以炼丹之术蛊惑君王,实是罪孽滔天!蓝姑娘虽是其女,但姑娘只要回头抛弃行刺的杀念,贫僧与众位大可不究前咎!”
蓝小凤深深一鞠,以示默许。乌云天登时悦色,过去扶起蓝小凤慰藉道:“太好了,蓝姑娘你现在没事啦!”蓝小凤莞尔一笑,道:“谢谢公子!”
云台真人从袖中摸出三颗药丸,慎道:“这里有三颗玄阳丹,姑娘日服一颗,三日之后,体内余毒自会尽除!”蓝小凤接过药丸,道谢离去。
待蓝小凤离去,云台真人偕众道:“戚令公曾经弹劾了蓝道云,朝野皆知,无不大快人心。只可惜这妖道魔根未尽,依旧冥顽不灵。而今,又循机行刺少帅,意欲卷土重来。我等既愿追随将军,现在首要任务便是除去妖道,保卫将军!”
在此众士,大多摇相呼应。静思道:“那日,蓝道云受伤堕海遁走,此处万里惊涛,他必然不会逃远。我等只须一路寻觅,自会揪出他来!”众士纷纷觉得有理。一颀长斯文的中年人霍地站出来,道:“而今土豪官绅勾结倭寇。这蓝道云我等不明其隙,贸然追寻,只怕会招致更多的倭寇。我们本来就势单,万一纰漏,只怕会扰乱戚将军招致麻烦!”莫子赢一听,立许赞同道:“白二庄主所言甚是,我等还是权衡一下利弊!“
乌云天听得头胀脑大,独自离去。他担心蓝小凤,毕竟此间众士与她父亲瓜葛纠纷难解,他不知道蓝小凤此刻会是何种心境。 

18乌云天一路寻至蓝小凤卧室,心中却在盘算:“若她要问我关于她父亲的事,我该如何作答!”正思忖间,迎面撞到蓝小凤。乌云天大异,问道:“姑娘大伤未愈,为何不在房中休息?”蓝小凤盈盈一笑,道:“太闷啦,我想外出走走!”乌云天见她心情好转,只是担忧她的伤势,当即询道:“在下陪伴姑娘吧!”不料,蓝小凤毫不犹豫,满口应允。乌云天倒是大为诧异,想到她前几日还是那么伤楚彷徨,今儿却如此开朗活泼,心里莫名地一凛。
果然,蓝小凤此刻心情完全放松,径直带着乌云天奔至蓬莱海滨,恣情放飞……
蓝小凤一路拾掇着珍贝,碰到古怪奇异的时候还不时递到乌云天面前。乌云天见她此刻全不如昔日,心里倒是大为开怀。二人徜徉于滩边,快乐非凡。
烈日中天,乌云天汗涔涔地实在走不动,便和并她坐于一岩块上。乌云天斜视她,见她脸泛红霞,彤彤生绯。蓝小凤鬓发拂面,风致嫣然。乌云天唯恐自己盯着看有失礼仪,随即道:“姑娘今天的气色和心情似乎都不错!”
蓝小凤转脸笑对,沉吟道:“其实……我的心情一直都很舒畅!但是……每每遇到爹爹时,都会莫名的敬而远之,心里似乎充满了惧怕!”乌云天唯恐勾起她的伤心事,忙转脸过去。忽见一群鸥鸟拍翅翔空,羽翼蔽空,如白雪皑皑般镶满天空。乌云天顿时激情道:“你看!”蓝小凤朝他手指方向一观,“啊”地一声站起扬手,如候鸟般翔飞。徐风中,乌云天见得衣衫缥缈下蓝小凤婀娜多姿的削弱体态,登时气血贲张,忍不住想过去搂抱她一把。
忽地,蓝小凤转脸过来,乌云天一下子收起心中的遐念。蓝小凤淡淡一笑,道:“公子,你在想什么?”乌云天生怕露馅,嗫嚅道:“我没想什么……我是想……不知道你去过江南没有!”蓝小凤登时兴起,询问道:“我听说江南很美,有十里荷花,三秋桂子……对了,还有水乡栈桥,越女采莲……”乌云天一听,逗道:“那是柳大词人的笔夸!不过江南确是美,我虽生活于江南,但也很少出外!”
乌云天忽地沉吟片许,似乎陶然在那情景中。乌云天笑望着她道:“有机会的话,我定带姑娘到江南各地游览一番!”蓝小凤甜甜一笑,道:“好哇!”
乌云天见她笑靥如花,娇腮晕韵,竟感羞赧,不敢正面瞧她,道:“我们该回去啦!这里海风太大!”其实海风并不大,清爽拂面,怡人心甜。
蓝小凤似是看出乌云天羞赧的表情,当即点了点头,与他并肩而归。

二人刚跨入聚英堂,便见云台偕众人携带兵刃,往外出来。乌云天与他们碰了个正着,十分惊讶,忙拉着莫子赢问道:“子赢哥哥,出了什么事?”莫子赢急切道:“刚才戚将军来报,说蓬莱北城有倭寇来袭,我们正要前去施援!”
乌云天道:“我和你们一道去看看!”莫子赢应允,旋即随同云台等人一行。乌云天望了蓝小凤,蓝小凤示意要回屋休息。乌云天作别她,匆忙随去。
乌云天陪同他们登上城垛,见戚继光愁眉远眺。城垛上两对兵卒扣拉弓弦,对准前方。乌云天沿着视线观去,见城墙远处海面上漂流着数只船,船身短小,桅杆上挂着海盗旗帜。乌云天明白,定是倭寇船队。
只听戚继光冷觑道:“哼,这帮倭寇定是在闽南和浙江受到大猷兄和朱大人的迎头痛击,特来山东碰软!戚某今日定要予以全歼,肃壮我大明军威!嘿嘿,叫这帮杀人越货的倭寇好好尝尝最近我们从红毛那购进的西洋大炮。”
乌云天初次见到如此雄伟宏大的场面,一时间瞠目结舌。
忽地,倭寇船上陆续跃起数十名高手,踏板水行,遥遥逼近海城。戚继光一声令下,巨浪滔天,海中火红一遍。那几个高手还未逼近墙脚,早已在水中为巨炮轰得灰飞烟灭。
船上倭寇阵阵怪叫,哇哇地入水,一拥而上攻向墙脚。戚继光暗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咯吱地一声,羽箭电闪般冲击而去,竟将那坐镇指挥的倭酋射杀。
岂料,倭寇不仅不逊于,反而更为猖獗,数名能手凌空飞来,刀指戚继光,用汉语嗥叫道:“戚继光的杀死!”戚继光的部下纷纷搭箭射去,竟被他们凌空荡开。他们刀锋所向,齐击戚继光。众人大骇,眼看戚继光就要中刀锋。 


19云台真人纵身而跃,拂尘扫荡,将数名扶桑高手悬墙截下。其中一名扶桑武士凌空旋动,刀锋疾转,几欲将云台扶尘银丝齐根斩断。
静思手捏契指,弹指击打那武士胸膛。那武士仰天嚎叫,迅疾毙命。戚继光有惊无险,连退数步,挥旗号召,数门巨炮齐发,将数艘倭船轰为废墟。
海面上一望而去,全是倭尸与乔木,水面亦染成血色。戚继光忙传令下去,叫众部严守海城,倭寇随时都会再来寻衅。三军齐鸣,各领号令。云台真人向戚继光一揖,随即缒下城墙,踏洋掠过。静思似有所领略,一袭红色袈裟如袅袅升起的红云,旋身跃下城墙。
莫子赢不知道出了何事,只是静立在城垛上,静观变幻。乌云天眺望远处,心里微微泛起涟漪。但他见莫子赢镇定自若,亦不敢轻举枉动。
戚继光布署完毕,又带人巡视其它城墙,谨记倭寇偷袭其它地方。
莫子赢暗道:“云台真人和静思大师似乎发现了什么,为何会突然缒墙离去呢?我还是前去看个端倪,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念及此,莫子赢对乌云天道:“云天,我下去看看,你不要乱跑!”乌云天还未来及回复,他已身形纵蹿,亦跃下城墙,足掌拍水,如同踏过琉璃般滑行于洋面上渐渐消失。

云台真人一路滑翔,溅得水花荡漾。静思和莫子赢尾随,飞花荡水,一一掠过水面。
三人行了数十丈远外,洋面上突兀一滩渚,渚上傲立一扶桑武士。武士一脸冰霜,湛射出凛冽的冷酷之色。
云台真人单足矗立于水中央,倚着拂尘,口中默念真经。莫子赢和静思亦金鸡独立于水面,三人成鼎立之势,围着扶桑武士。扶桑武士低首沉吟,大有目空一切的神态。
云台望着他,忿然道:“阁下今日袭击我军未遂,既知难而退,为何要暗邀贫道至此?”扶桑武士慢慢地抬起头来,用汉语答道:“我乃东瀛樱花派浪侠德川平一郎,到中华来的目的是寻觅对手切磋比试。今日目睹道长和大师武功,非常仰慕……不知二位可否愿意赐教?”
云台和静思相对一望,顿时不知何以应付。静思起身前进一步,合十道:“出家人六根清净,最忌争强好胜!施主还是了断此念头吧……”平一郎纵首冷笑,目光冷视静思道:“大师太谦虚啦,若出家人真的与世无争,那么大师为何要修得此身功夫!”云台听罢,辩驳道:“若非尔夷进犯我中华,杀我同胞,贫道绝不会投奔至此。今日出手弄武,不全都是你们肆意挑衅而起吗!”平一郎不卑不亢,振振道:“你们中华兵书中讲到‘兵对兵,将对将’,那不过是兵家之事!我们虽异域殊邦,但大家都是习武之人。习武的宗旨便是要以武会友。大师不愿赐招,莫非是要违背武学之道!”
平一郎巧舌如簧,意在激二人,眼中透出好胜争锋的精光。三人均觉此人好斗成癖,不知何以反戈。
莫子赢长啸一声,剑出皮鞘,抖剑示威平一郎,凛冽道:“阁下想切磋的话,在下愿奉陪!”平一郎见他年轻,不似二人老练,大有鄙夷小觑之色,不屑与他一搏。莫子赢见罢,浑身直抖,旋即亮锋,轰然攻去。
平一郎居然安之若素,不避不闪。莫子赢剑尖递至他面门不过半尺,他忽地电闪般挥动刀柄,恣意一荡,竟将莫子赢成半弧角度荡开。莫子赢欲待回锋转刺,他旋动刀臂,如螺旋翼般,刀尖顶住莫子赢“膻中穴”。
云台与静思相对愕然,见他刀法纯熟精湛,彼此皆是一凛。不料,平一郎耸然一笑,平掌轻推,如水中推舟般将莫子赢送向二人。云台拂尘疾挥,卷住莫子赢腰胁,将他拉回。
静思随着出身道:“阁下刀法的确扑朔浑厚,贫僧自愿服输……”
不料,平一郎刀锋旋动,猛斫而来。只听他呼道:“胜负非口舌所能判决,我们就比试一番吧!”静思见其刀芒暴戾,不敢稍滞,双足拍水,腾空跃起。
平一郎刀法阴损凌厉,直取静思下盘。静思空翻筋斗,掌压而下。平一郎刀锋反切,寒风袭骨。静思捏指弹其刀背,将他击偏。平一郎夸赞道:“好厉害的禅指功夫!”静思凌空立定,回敬道:“施主过奖!”旋即舞动身形,袈裟缥缈如浮云飘际。
平一郎感觉其佛袍带动罡风,令他气息窒然,挥刀破风,攻势变本加厉。 

20云台于一边瞧得分明,叹道:“此人如此呈强,静思大师却只守不攻,长斗下去只怕会屈折!”莫子赢听罢,道:“我刚才和他交过手,此人不仅刀法浑厚雄壮,且兼其一身深湛内力彼相弥合,实在是一劲敌!”
云台细观数回合,若有所思,依旧缄默不语。莫子赢强道:“真人何不前去助战!”云台幽幽道:“静思大师与他的力量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大师不意与他争锋,是以暂落下风!我们且再观片刻,待会定见分晓!”
二人放望而去,静思捏住平一郎刀锋,凝运内力抗阻。平一郎虽催力运刀,刀身却滞留半空,纹丝不动。平一郎左手捏樱花指,撷取静思胸口“鸠尾穴”。静思抡掌抗拒。
莫、云二人在一边冷汗涔涔,知道平一郎这一指非同寻常,战股欲前。忽地,静思掌力变生肘腋,钢猛无形,正是“玄门掌法”一招“唯心回转”。平一郎大窘,指作樱花绽绽欲放,艳丽如实。
云台暗道:“是扶桑‘折樱花手’,果然幻化如实。”静思见他每一招变幻莫测,稍疏即闪,心中思忖道:“想不到扶桑武功竟如此之幻化无方!他的内力运于指间,我可避而击弱!”静思知道此刻他刀锋上力道大减,是易攻之处,迅疾运掌,变向击打。平一郎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迷惑,瞬时手忙脚乱。结果,刺刀被击飞抛空,身体也跟着一个踉跄,摇摇欲坠。
平一郎弹空接住刺刀,遁飞而去,回首道:“大师好功夫,明年仲夏我们普陀山再会!”声音渐逝,平一郎消失于海雾朦胧中。
静思莫名其妙,默念道:“明年仲夏……”云台焕然冰释,望着天际道:“倭寇明年定又要攻打浙江啦!”莫子赢想到刚才平一郎羞辱自己,心里难平,忿忿道:“哼,那是再好也没有!明年定叫倭贼葬身普陀湾……”
静思想到又要发生血腥杀伐,心中悚然,默自念诵佛经。云台环视四野,忽地道:“我们还是先回城去,叫将军定夺吧!”三人相顾会意,又各自施展轻功,踏水而行。

聚英堂中,济济一堂。戚继光听说倭寇要于明年袭击浙江,登时忧心忡忡。云台等人亦举止无措。戚继光黯然道:“朝廷虽擢升戚某登州卫总兵,而今东南和西北却是国之大患。戚某空有一腔壮志雄心,可只叹报国无门!”
云台明白戚继光的苦楚,知他贵为一世英雄却无用武之地。云台便道:“将军不必忧虑,贫道愿与众位英雄下趟江南,替将军窥探倭寇虚实。将军只管放心守蓟门和辽东吧!”
戚继光怅然道:“也只有如此!不过倭寇狡黠,他们勾结地方富豪贪官,恃权撑腰。各位行事务必小心谨慎,切勿与惊扰他们,凡事需从长计议!”
聚英堂中江南志士纷纷出身应合,道:“将军放心,我们江南众位英雄绝不会孚将军望,定誓死与倭贼抗争到底!”戚继光豪情奔放,道:“那戚某代江南百姓谢过众位英雄,待他日一举扫荡倭寇,我们定要再会至此痛饮三杯!”
莫子赢想到要带乌云天去祭拜他的双亲,便对江南众士道:“在下有俗务在身,此去不能陪同各位啦!”戚继光听罢,道:“既然如此,莫少侠可先行离开蓬莱,我们后会有期啦!”说罢,对着莫子赢一揖。云台真人和静思等人也拱手拜别。其他志士皆对他揖别,莫子赢深深一躬,走出聚英堂。
这时,那颀长斯文的中年人对戚继光道:“近来蒙古鞑靼对蓟辽一带虎视眈眈,屡犯兵火。我白彪愿偕同二位兄长共同捐出马场,以替将军操练骑兵!”
戚继光道:“多谢白堡主慷慨大义!鞑靼自开朝以来就意图夺回他们的祖先成吉思汗的基业,屡犯我疆!家父生前多次教导儿臣,谨慎防范他们。如今已是剑拔弩张,该和他们做个了结啦!”白彪自荐道:“白某愿替将军探听鞑靼举动!”戚继光知道白氏三兄弟在山海关外筑堡牧马,对关外情况自是灵通,当即准许。
一番筹措,戚继光心中总算有了着落,离开了聚英堂。

莫子赢收拾行囊,就要带着乌云天离开蓬莱。乌云天记挂着蓝小凤,便要亲自去向她道别。
乌云天刚出卧室,走到院中,迎面便碰到蓝小凤。乌云天还未及和她谈,蓝小凤先道:“公子,我是特来向你辞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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