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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日记

瓶装萤火虫的记忆
2009-04-17 21:03

夜河
瓦蓝瓦蓝的宇宙
星星点点……
零下三千度与光速四百年的恒古画卷
铺展
宛若宇宙中的月亮

所有的幸运笼罩堆积
我们在绿草如茵的一方空间里追星星
清新的光茫
像一滴水
让年少的心里溢出的简单乐曲和纯净爱情
点亮夜的精灵

这是奶奶嘴角溢出的遥远童话和生命歌谣
在亲吻着脚丫的清新绿草和紧密脚步声中
牵引着你
关于绿色光芒的幻想

一点
两点
只想要个
透明的夜晚
                    许圣智
                    2009 4 18

《雨》
2009-04-17 20:24

《雨》

打一支火把走到船外去看山头被雨淋湿的麦地
又弱又小的麦子!

然后在神像前把火把熄灭
我们沉默地靠在一起
你是一个仙女, 住在庄园的深处

月亮 你寒冷的火焰穿戴的象一朵鲜花
在南方的天空上游泳
在夜里游泳 越过我的头顶

高地的小村庄又小又贫穷
象一颗麦子
象一把伞
伞中裸体少女沉默不语

贫穷孤独的少女 象女王一样 住在一把伞中
阳光和雨水只能给你尘土和泥泞
你在伞中 躲开一切
拒绝泪水和回忆

《明天醒来我会在哪一只鞋子里》

我想我已经够小心翼翼的
我的脚趾正好十个
我的手指正好十个
我生下来时哭几声
我死去时别人又哭
我不声不响的
带来自己这个包袱
尽管我不喜爱自己
但我还是悄悄打开

我在黄昏时坐在地球上
我这样说并不表明晚上
我就不在地球上 早上同样
地球在你屁股下
结结实实
老不死的地球你好

或者我干脆就是树枝
我以前睡在黑暗的壳里
我的脑袋就是我的边疆
就是一颗梨
在我成型之前
我是知冷知热的白花

或者我的脑袋是一只猫
安放在肩膀上
造我的女主人荷月远去
成群的阳光照着大猫小猫
我的呼吸
一直在证明
树叶飘飘

我不能放弃幸福
或相反
我以痛苦为生
埋葬半截
来到村口或山上
我盯住人们死看
呀, 生硬的黄土 人丁兴旺

  在记忆中应该是第一次被一个同性的形象所感动,他的平静,他的笑在我的脑海中回旋了几天未散,在夜深快入睡的时候仿佛又从我的耳朵钻进来,直透入了脑心里。
  心中真暖和,但是又痛……
  这种味道让我回味起自己遥远而朦胧的初恋——原来纯结平淡的东西还是能如此动人心,这种感觉再一次如此鲜明的划入心里……伤痛!但是——真好!
  每个人从小就爱探索这个世界纯净美好的东西,这是生命里最原始的渴望,这让探求者本身也变得纯净。我认为纯净是阴柔的,也许因为我是男孩,年少时的心里曾从不少女孩的身上感受到那种美丽的光芒,把心底照得透亮的那种感觉如今已久违了。但这次,从一个男人身上找回了。
    这部片不是男孩和女孩轰轰烈烈,冲破一切亲朋情敌千方百计地阻挠,最后完美成婚式的爱情故事,也不是“王子”潇洒地从某种强权手中完成一系列惊心动魄的英雄救美情节后,与心爱的公主终于结合的爱情故事。本片展现的却是一个男人走过的平淡无奇的生命——淡淡的爱情,平静的死亡。但却正是那颗平静的心让人动容,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的,像在我自己身边发生的一样真实。
    突然觉得很欣赏他的处事生活方式,在时间的静静流趟中透露出成熟的美的气息。     
    电影里精彩的片段我都反复看,演员的表演叹为观止的到位,个人认为都不能用“表演”二字来评说了。
  想在这里记录下电影里一些触动心灵的细节,日后再回味时,希望在心中还是一样的鲜明:
  电影开场,永元坐在医院走廊里半面向镜头,半响,他略转头直视镜头,微笑……然后做个鬼脸——切下一个镜头——原来他在逗趣一个正打吊针的小男孩。(我笑……摇头——暖和——设计经典)小男孩也在冲他吐舌头。
  永元独自一人平静地坐在学校操场边,(注意到旁边有两个小男孩在玩泥沙,就仿是年幼时他的身影)画外音讲叙他小学时母亲已经去世,那时他就常坐在这里思考着人们的死亡,想着亲人、朋友和自己都将面临着“消失”。(此处与我年少时的经历竟然相似,所以这里我有比别人更深的感触,我十四岁时母亲离世,年幼的心也过早地面对了生死的苦痛,这里已暗示出他面对死亡时的心态的由来。)
  影片首个光临八月照相馆的顾客是一位打扮时尚的女孩,却带着几分稚气。看着永元微笑地一次一次帮她整理挡住面容的头发,在我心中就又多了几分回味感。(此位女孩的露面,让女主角德琳的出场更自然了,具真实感。)
  德琳出现时,永元正从朋友父亲的葬礼中回来,德琳急于要洗照片,而永元此时正身心疲惫,心情不好。(最初的见面与浪漫愉快无关,如生活一样平淡真实)永元略为调理一下,看到德琳还等在街对面的大树下,他拿着冰激凌过去轻描淡写地向她表示歉意,于是两人一起在夏日的树荫下吃着冰激凌。(这平淡的一幕成为了日后的美好回忆)
   永元在擦店门玻璃时初恋女友芝泳来了,还带着几分尴尬问好。然后进门,此处一个好就是——永元向玻璃喷水,透过水花下来的玻璃看着芝泳的身影,不用一句话,人们都知道了他对泳芝的感情。芝泳问他怎么还不结婚,他调侃道:我在等你呀!
  在公共澡堂前,永元拿着两个桔子翻来覆去地看,(品味似乎浪漫的感觉)而德琳看到他只买了两个桔子时,只当他小气,德琳有点迭嗲怪的表情也很生动。
   摩托车上是惬意的一段,两人自然地接触,说了三言两语的话,没有过于明朗也不至过于青涩,随着夏日的清风,永元有点暧昧地拉起德琳的手抱住自己,注意是——有点暧昧。永元甩了一下头发。(真希望重来一次)
  德琳问过永元两次为什么还没结婚,第一次永元调侃自己有两个小孩了,第二次永元一时没反应过来,无厘头地说自己很忙!
  一次德琳的同事开车经过照相馆,德琳因疲劳睡着了。当车子离开时,德琳却在车窗口向身后挥手,永元会心地笑了。
   永元病危被家人送住医院,第一次看到这里时,我的视线一下子模糊了,心里面堵得慌。这一幕导演并没有从近距离拍,是隔着栏杆在高处俯拍的,永元没露面,救护车的警笛却一直在画外鸣响,与他家人的慌乱情形,一起直达观者心里。(似曾相识的感觉,我母亲病危送去医院时,家人一团忙乱,年少的我只能站在一边,脑海中嗡嗡声一片,一切似真似幻)
        未完!

2008-07-01的日记
2008-07-01 20:35

2008-06-08的日记
2008-06-08 18:05

2008-05-19的日记
2008-05-19 23:22

金黄的海
2008-04-18 15:17

                金黄的海 

[剧本大纲]                                  ——正剧版
    二十五岁那年,从未旅游过的健带着女友娅坐火车去了大海边,在海边别有情调的风光里他们肆无忌惮地玩乐,享受着两人难得的快乐假期。几天后的一个早晨健悄然无声地走了,留下一张纸条给娅,向娅提出分手。突发的意外让娅不明所以,她急忙追赶健……
    在回内地的火车上,娅追上健了,但是健像面对一个陌生人一般逃避着娅,甚至不愿和娅坐在同一个车窗旁,他表情凶狠地将娅赶开。倔强的娅开始失去理智,她冲车厢里的无关乘客发火,砸坏车内乘客的东西。列车工作人员过来控制局面,娅挺身冲撞,在紧要关头,健跑过来打了娅一耳光,对娅第一次高声恐怖地吼叫,然后却跪在了娅的面前恳求娅放开他。健在中途小站下了车,走入了铁路边的田野中……
    娅犹豫着,头脑中急骤地闪过健的音容,在火车再次开动时,娅终于没有勇气跟下车了,她在车窗边流尽了眼泪……(以上从娅的视角)

    一年后的一个凌晨娅在家门前发现一封信,是健写给她的,门前血迹斑斑,娅急忙将信展开——闪回一年前(以下从健的视角或客观视角)
    在海边旅馆,健夜里接到一个电话,香的弟弟飞打过来的,向健哭诉……
    健跪在娅的面前说完那最后一番话后跑下火车,走入田野。在田梗上他回头看娅,泪眼模糊,直到火车开走……
    健出现在一个农村的村庄前,眼神里满是熟悉又陌生的感触。他焦急地冲进一户农户家里,向屋里的两位老人询问香自杀的情况,两位憨厚懦弱而对女儿知之甚少的老人只是默然无言……

    香的弟弟飞回来,飞带领健来到一座山坡上新垒的坟前。健跪倒在香的坟前痛哭,长久不止,夕阳西下,染红了天幕,健还躺在坟头一动不动,晃若一具死尸!
    几天后健出现在酒吧里,在酒吧嘈杂的音乐声中他始终探寻着什么。这之后他常常出现在一些糜烂昏暗的地下活动场所,和一些不知道姓名来历的人喝酒,谈笑风生。终于有次一个人的出现让健特别的注意,这个人是本地混混里特出名的一个毒辣凶狠的人物。
 

    一个黄昏里,一帮人众在马路上走过,健从后冲上来,抱住一个人,刀从那人的脖子上割了下去。旁边人众醒悟,当即掏出刀棍围打健,健难敌众,应声栽倒在黄土里,混混们抬起被健刺倒的人一窝蜂离去。健嘴角挂着笑容,他抬头望着不远处呼啸而过的火车,挣扎着起来……
    在夜里安静昏暗的列车上,健靠在车厢角落里,用笔写着一段一段文字!血液顺着腰间流下来,染红了车座,健拉了拉衣角遮掩上……
    夜色中娅的家在一片树林的簇拥中平静如常,一盏昏黄的路灯照亮着那扇静静的门!
        ——
画面闪回
       
娅喉咙里低低的祈祷着,那张沾过血迹的纸从手中飘落下来。她慌乱地向门外跑去。寻着血迹寻找,在一片野草丛里,健倒在那儿已晕死过去。娅焦急地呼喊,她背起健趔趄地向医院走去……

    火车在健当年下车的那个站台停下了,健和娅牵着手从车上走下来,他们怀中抱着一把野菊花。穿过田野,山坡上香的坟头长上了新的绿叶,健和娅一起跪在香的坟前。健对着坟向娅介绍起香来……
        在一片夏日的阳光中看到了一望无垠金黄的稻田!

                                                                  剧本梗概  许圣智

捉弄
2008-04-06 14:45

                  捉弄
作者:契诃夫
  一个晴朗的冬日的中午……天气严寒,冻得树木喀喀作响。娜坚卡①挽着我的胳膊,两鬓的鬓发上,嘴上的茸毛上,已经蒙着薄薄的银霜。我们站在一座高山上。从我们脚下到平地伸展着一溜斜坡,在阳光的照耀下,它像镜子一样闪闪发光。在我们身边的地上,放着一副小小的轻便雪橇,蒙着猩红色的绒布。
  --------
  ①娜坚卡,娜佳,均为娜杰日达的小名。
  “让我们一块儿滑下去,娜杰日达·彼得罗夫娜!”我央求道,“只滑一次!我向您保证:我们将完整无缺,不伤一根毫毛。”
  可是娜坚卡害怕。从她那双小小的胶皮套鞋到冰山脚下的这段距离,在她看来就像一个深不可测的可怕地穴。当我刚邀她坐上雪橇时,她往下一看,不禁倒抽一口冷气,连呼吸都停止了。要是她当真冒险飞向深渊,那又会怎么样?她会吓死的,吓疯的。
  “求求您!”我又说,“用不着害怕!您要明白,您这是缺少毅力,胆怯!”
  娜坚卡最后让步了,不过看她的脸色我知道,她是冒着生命危险作出让步的。我扶她坐到小雪橇上,一手搂着这个脸色苍白、浑身打颤的姑娘,跟她一道跌进深渊。
  雪橇飞去,像出膛的子弹。劈开的空气迎面袭来,在耳畔怒吼呼啸,凶狠地撕扯着我们的衣帽,刀割般刺痛我们的脸颊,简直想揪下你肩膀上的脑袋。在风的压力下,我们几乎难以呼吸。像有个魔鬼用铁爪把我们紧紧抓住,咆哮着要把我们拖进地狱里去。周围的景物汇成一条长长的忽闪而过的带子……眼看再过一秒钟,我们就要粉身碎骨了!
  “我爱你,娜佳!”我小声说。
  雪橇滑得越来越平缓,风的吼声和滑木的沙沙声已经不那么可怕,呼吸也不再困难,我们终于滑到了山脚下。娜坚卡已经半死不活。她脸色煞白,奄奄一息……我帮她站起身来。
  “下一回说什么也不滑了,”她睁大一双布满恐惧的眼睛望着我说,“一辈子也不滑了!差点没把我吓死!”
  过了一会儿,她回过神来,已经怀疑地探察我的眼神:那句话是我说的,或者仅仅是在旋风的呼啸声中她的幻听?我呢,站在她身旁,抽着烟,专心致志地检查我的手套。
  她挽起我的胳膊,我们在山下又玩了好久。那个谜显然搅得她心绪不宁。那句话是说了吗?说了还是没说?说了还是没说?这可是一个有关她的自尊心、名誉、生命和幸福的问题,非常重要的问题,世界上头等重要的问题。娜坚卡不耐烦地、忧郁地、用那种有穿透力的目光打量我的脸,胡乱地回答我的问话,等着我会不会再说出那句话。啊,在这张可爱的脸上,表情是多么丰富呀,多么丰富!我看得出来,她在竭力控制自己,她想说点什么,提个什么问题,但她找不到词句,她感到别扭,可怕,再者欢乐妨碍她……
  “您知道吗?”她说,眼睛没有看我。
  “什么?”我问。
  “让我们再……再滑一次雪橇。”
  于是我们沿着阶梯拾级而上。我再一次扶着脸色苍白、浑身打颤的娜坚卡坐上雪橇,我们再一次飞向恐怖的深渊,再一次听到风的呼啸,滑木的沙沙声,而且在雪橇飞得最快、风声最大的当儿,我再一次小声说:
  “我爱你,娜佳!”
  雪橇终于停住,娜坚卡立即回头观看我们刚刚滑下来的山坡,随后久久地审视着我的脸,倾听着我那无动于衷、毫无热情的声音,于是她整个人,浑身上下,连她的皮手笼和围巾、帽子在内,无不流露出极度的困惑。她的脸上分明写着:
  “怎么回事?那句话到底是谁说的?是他,还是我听错了?”
  这个疑团弄得她心神不定,失去了耐心。可怜的姑娘不回答我的问话,愁眉苦脸,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
  “我们是不是该回家了?”我问她。
  “可是我……我喜欢这样滑雪,”她涨红着脸说,“我们再滑一次好吗?”
  虽说她“喜欢”这样滑雪,可是,当她坐上雪橇时,跟前两次一样,她依旧脸色苍白,吓得透不过气来,浑身直打哆嗦。
  我们第三次飞身滑下,我看到,她一直盯着我的脸,注视着我的嘴唇。可是我用围巾挡住嘴,咳嗽一声,正当我们滑到半山腰时,我又小声说了一句:
  “我爱你,娜佳!”
  结果谜依旧是谜!娜坚卡默默不语,想着心事……我从冰场把她送回家,她尽量不出声地走着,放慢脚步,一直期待着我会不会对她再说那句话。我看得出来,她的内心怎样受着煎熬,又怎样竭力克制自己,免得说出:
  “这句话不可能是风说的!我也不希望是风说的!”
  第二天上午,我收到一张便条:“如果您今天还去冰场,请顺便来叫我一声。娜。”从此以后,我和娜坚卡几乎天天都去滑雪。当我们坐着雪橇滑下坡时,每一次我总是小声说出那句话:
  “我爱你,娜佳!”
  很快娜坚卡对这句话就听上瘾了,就像人对喝酒、服吗啡能上瘾一样。现在缺了这句话她就没法生活了。当然,从山顶上飞身滑下依旧令人胆战心惊,可是此刻的恐惧和危险,反给那句表白爱情的话平添一种特殊的魅力,尽管这句话依旧是个谜,依旧折磨着她的心。受到怀疑的依旧是我和风……这二者中究竟谁向她诉说爱情,她不知道,但后来她显然已经不在乎了--只要喝醉了就成,管它用什么样的杯子喝的呢!
  一天中午,我独自一人去了冰场。我混在拥挤的人群中,突然发现娜坚卡正朝山脚下走去,东张西望地在寻找我……后来她畏畏缩缩地顺着阶梯往上走……一个人滑下来是很可怕的,唉呀,可怕极了!她脸色白得像雪,战战兢兢地走着,倒像赴刑场一般,但还是走着,头也不回,坚决地走着。她显然打定主意,最后要试一试,身边没有我的时候,还能不能听到那句美妙而甜蜜的话?我看到她脸色苍白,吓得张着嘴,坐上雪橇,闭上眼睛,像向人世告别似的滑下去……“沙沙沙”……滑木发出响声。我不知道娜坚卡是否听到了那句话,我只看到,她从雪橇上站起来时已经摇摇晃晃、有气无力了。看她的脸色可知,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听到什么没有,她一人滑下时的恐惧夺走了她的听觉,她已经丧失了辨别声音和理解的能力……
  眼看着早春三月已经来临……阳光变得暖和起来。我们那座冰山渐渐发黑,失去了原有的光彩,最后冰雪都化了。我们也不再去滑雪。可怜的娜坚卡再也听不到那句话,何况也没人对她说了,因为这时已听不到风声,而我正要动身去彼得堡--要去很久,也许一去不复返了。
  有一回,大约在我动身的前两天,薄暮中我坐在小花园里,这花园同娜坚卡居住的那个院子只隔着一道带钉子的高板墙……天气还相当冷,畜粪下面还有积雪,树木萧条,但已经透出春天的气息,一群白嘴鸦大声贴噪,忙着找旧枝宿夜。我走到板墙跟前,从板缝里一直往里张望。我看到娜坚卡走出门来,站在台阶上,抬起悲凉伤感的目光望着天空……春风吹拂着她那苍白忧郁的脸……这风勾起她的回忆;昔日,在半山腰,正是在呼啸的风声中她听到了那句话。于是她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忧郁,两行眼泪夺眶而出……可怜的姑娘张开臂膀,似乎在央求春风再一次给她送来那句话。我等着一阵风刮过去,小声说:
  “我爱你,娜佳!”
  我的天哪,娜坚卡起了什么样的变化!她一声欢呼,笑开了脸,迎着风张开臂膀,那么高兴,幸福,真是美丽极了。
  我走开了,回去收拾行装……
  这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如今娜坚卡已经出嫁。究竟是出于父母之命,还是她本人的意愿--这无关紧要,她嫁给了贵族监护会的一名秘书,现在已经有了三个孩子。想当年,我们一块儿滑雪,那风送到她耳畔一句话:“我爱你,娜佳!”--这段回忆是永生难忘的。对她来说,这是一生中最幸福、最动人、最美好的回忆……
  如今我也上了年纪,已经不明白,为什么当初我说了那句话,为什么要捉弄她……
                    一八八六年三月十二日

百分百女孩
2008-04-06 13:53

               
              百分百女孩

四月一个晴朗的早晨,我在原宿后街同一个百分之百的女孩擦肩而过。


不讳地说,女孩算不得怎么漂亮,并无吸引人之处,衣着也不出众,脑后的头发执着地带有睡觉挤压的痕迹。年龄也已不小了---应该快有30了。严格地说来,恐怕很难称之为女孩。然而,相距50米开外我便一眼看出:对于我来说,她是个百分之百的女孩。从看见她身姿的那一瞬间,我的胸口便如发生地鸣一般的震颤,口中如沙漠干得沙沙作响。


或许你也有你的理想女孩。例如喜欢足颈细弱的女孩,毕竟眼睛大的女孩,十指绝对好看的女孩,或不明所以地迷上慢慢花时间进食的女孩。我当然有自己的偏爱。在饭店时就曾看邻桌一个女孩的鼻形看得发呆。但要明确勾勒百分之百的女孩形象,任何人都无法做到。我就绝对想不起她长有怎样的鼻子。甚至是否有鼻子都已记不真切,现在我所能记的,只有她并非十分漂亮这一点。事情也真是不可思议。


“昨天在路上同一个百分之百的女孩擦肩而过。”我对一个人说。

“唔,”他应道,“人可漂亮?”

“不,不是说这个。”

“那,是合你口味那种类型喽?”

“记不得了。眼睛什么样啦,胸部是大是小啦,统统忘得一干二净。”

“莫名其妙啊!”

“是莫名其妙。”

“那么,”他显得兴味索然,“你做什么了?搭话了?还是跟踪了?”

“什么都没有做。”我说,“仅仅是擦肩而过。”


她由东往西走,我从西向东去,在四月里一个神清气爽的早晨。


我想和她说话,哪怕30分钟也好。想打听她的身世,也想全盘托出自己的身世。而更重要的,是想弄清导致1981年4月一个晴朗的早晨我们在原宿后街擦肩而过这一命运的原委。里面肯定充满和平时代的古老机器般温馨的秘密。


如此谈罢,我们可以找地方吃午饭,看伍迪。爱伦的影片,再顺路到宾馆里的酒吧喝鸡尾酒什么的。弄得好,喝完说不定能同她睡上一觉。可能性在扣击我的心扉。我和她之间的距离以近至十五六米了。问题是,我到底该如何向她搭话呢?


“你好!和我说说话可以吗?哪怕30分钟也好。”过于傻气,简直象劝人加入保险。“请问,这一带有24小时营业的洗衣店吗?”这也同样傻里傻气。何况我岂非连洗衣袋都没带!有谁能相信我的道白呢?也许开门见山好些。“你好!你对我可是百分之百的女孩哟!”


不,不成,她恐怕不会相信我的表白。纵然相信,也未必愿同我说什么话。她可能这样说:即便我对你是百分之百的女孩,你对我可不是百分之百的男人,抱歉!而这是大有可能的。假如陷入这般境地,我肯定全然不知所措。这一打击说不定使我一蹶不振。我已32岁,所谓上年纪归根结底便是这么一回事。


我是在花店门前和她擦肩而过的,那暖暖的小小的气块儿触到我的肌肤。柏油路面洒了水,周围荡漾着玫瑰花香。连向她打声招呼我都未能做到。她身穿白毛衣,右手拿一个尚未贴邮票的四方信封。她给谁写了封信。那般睡眼惺忪,说不定整整写了一个晚上。那四方信封里有可能装有她的全部秘密。走几步回头时,她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人群中。


※ ※ ※


当然,今天我已完全清楚当时应怎样向她搭话。但不管怎么说,那道白实在太长,我笃定表达不好――就是这样,我所想到的每每不够实用。总之,道白自“很久很久以前”开始,而以“你不觉得这是个忧伤的故事吗”结束。


※ ※ ※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地方有一个少男和一个少女。少男18,少女16。少男算不得英俊,少女也不怎么漂亮,无非随处可见的孤独而平常的少男少女。但两人一直坚信世上某个地方一定存在百分之百适合自己的少女和少男。是的,两人相信奇迹,而奇迹果真发生了。


一天两人在街头不期而遇。


“真巧!我一直在寻找你。也许你不相信,你对我是百分之百的男孩。从头到脚跟我想象的一模一样。简直是在做梦。‘两人坐在公园长椅上,手拉手,百谈不厌。两人已不再孤独。百分之百需求对方,百分之百已被对方需求。而百分之百需求对方和百分之百地被对方需求是何等美妙的事情啊!这已是宇宙奇迹!


但两人心中掠过一个小小的,的确小而又小的疑虑:梦想如此轻易成真是否就是好事?


交谈突然中断时,少男这样说道:“我说,再尝试一次吧!如果我们两人真是一对百分之百的恋人的话,肯定还会有一天在哪里相遇。下次相遇时如果仍觉得对方百分之百,就马上在那里结婚,好么?“好的。”少女回答。


于是两人分开,各奔东西。

然而说实在话,根本没有必要尝试,纯属多此一举。为什么呢?因为两人的的确确是一对百分之百的恋人,因为那是奇迹般的邂逅。但两人过于年轻,没办法知道这许多。于是无情的命运开始捉弄两人.


一年冬天,两人都染上了那年肆虐的恶性流感。在死亡线徘徊几个星期后,过去的记忆丧失殆尽。事情也真是离奇。当两人睁眼醒来时,脑袋里犹如D。H劳伦斯少年时代的贮币盒一样空空如也。


但这对青年男女毕竟聪颖豁达且极有毅力,经过不懈努力,终于再度获得了新的知识新的情感,胜任愉快地重返社会生活。啊,我的上帝!这两人真是无可挑剔!他们完全能够换乘地铁,能够在邮局寄交快信了。并且分别体验了百分之七十五和百分之八十五的恋爱。


如此一来二去,少男32,少女31岁了。时光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四月一个晴朗的早晨,少男为喝折价早咖啡沿原宿后街由西向东走,少女为买快信邮票沿同一条街由东向西去,两人恰在路中间失之交臂。失却的记忆的微光刹那间照亮两颗心。


两人胸口陡然悸颤,并且得知:她对我是百分之百的女孩。他对我是百分之百的男孩。然而两人记忆的烛光委实过于微弱,两人的话语也不似十四年前那般清晰。结果连句话也没说便擦身而过,径直消失在人群中,永远永远。


你不觉得这是个令人感伤的故事么?


是的,我本该这样向她搭话。

                                                  村上春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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