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的春运刚过,沉乘坐火车从西安南下,车过了才补上了一张餐车票,几乎是午夜时分跟了乘务员挤过一节节车厢,摸到一个空着的坐位坐下,疲惫不堪地靠在玻璃窗上就睡,醒的时候,火车已过武汉,对面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子,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挺斯文的,似乎在哪见过,旁边一位中年妇女,抱着个五六岁的小孙女,中年妇女的对面坐着另一个男子,言谈之中沉发现他们三个好像是去郴州参观一间店铺的装修风格。
沉继续靠在玻璃窗上,睡意全无,旁边的几个人在猜迷:“双喜”打中国一座城市——重庆,“明白”打一动物名字——知了,“重逢”打一汉字,中年妇女和另一男子想了半天猜不出来,沉觉得好笑,“重逢”不正是一个“观”字吗?于是脱口而出。
大家就算认识了,对面的男子叫陈艺,旁边的中年妇女叫林隐,另一个男子叫徐应,继续猜迷、打牌、漫无边际的聊天,不自不觉十来个小时过去了,林隐和徐应都觉得困了,沉发现陈艺和自己细微处那些惊人的相似,O型血,人马座,不喜欢打字,有点自恋……
一路上沉讲自己这些年从哈尔滨跑到武汉跑到上海到西安最后到广州的经历,很浅的说辞,好像一场烟花那样升腾,散开,灿烂,落下,夜空里并没有痕迹。
为什么不再走了?陈艺听到沉说“好了,就这些”的时候问。
因为。沉说我不告诉你,这是一个秘密。
沉说完这一句火车到了郴州晃晃悠悠地停下来,陈艺说:我到站了。递过来一张名片H公司总经理,沉也将自己的电话留给了他们。
火车行驶到了广州终点站,终于停下,出了候车室火车站外依然车水马龙,沉发现,这些年来,自己像是一只孤雁始终在单飞。
接下来的时间里沉经常会收到一些类似于:三月的花香弥漫着蔚蓝的天空,可以看到流云似絮轻钧如绢;细雨如丝的日子烟气茫茫中雨滴万点千滴捶打着这一张张卷曲的残叶,往夕袅袅婷婷的艳丽身姿早已在风雨中低下卑微的头。你是真的疲惫了,再撑不起那片充满希望的天,只是那些用青春写满希望的梦在哪里?而今,你默默的承受着衰惫、落寞、凄恻,孤苦的置于这冷冷的湖水中,不言不语。
洋洋洒洒的文字,字里行间夹杂着些许对世态炎凉人情冷暖的感叹,以及对生活不易的表诉;而这些在沉看来不过和那些司空见贯的叨絮没有多大区别,但却被他的真诚所感染,而沉本是一个不喜欢发短信的人,但看到陈艺如此声声势浩大的信息觉得不回点啥好像显得自己太过清高,如是写下一条:剪一缕春曦睿化成一抹郁郁的芬芳,愿淡淡的馨香捎去我深深的祝福。
也可能是因为陈艺那如孩童般的真诚触动沉心灵深处最单纯的地方,因此他们的交往才得以继续,渐渐的沉发现每天收陈艺的短信成了一种期盼,沉也能感觉到陈艺和她有同样的感觉。但这是一种非常危险的信号,一旦能触及到情感的东西都是非常危险的,爱情不是太饿就是太饱不是全赢就是赔尽,一个“情”字熏神染骨误尽苍生。
所幸的是陈艺并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因为一旦涉及到感情他便会小心翼翼,含沙射影,如少女般欲语还休,连直白都没有勇气的男人自己并不喜欢。这样的男人大都事业上的巨人感情上的矮子,久而久之这样的男人是不会太把女人当回事的,就算他真的想当回事他的身份、地位也不允许;而这样的男人身边的女人也无疑于金丝雀,生活没有目标也没有了奋斗的激情,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沉向往的是那种两个人既相爱又有一定的经济基础。看明白了陈艺的本质沉就变得理智了,交往了数月两人仍然停留在普通朋友的阶段没有更进一更的意思。
若不是陈艺突然消失了几天,他们的交往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半个月后沉收到陈艺的短信:我出院了
沉晃悠,忍不住问到:什么病。
白血病。
文/紫苜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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