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
2007-12-09 13:19
| 初冬的冷风飘过混浊的天空,灰色的云彩喝醉了酒似的在摇晃,眼睛里满是怅惘的云烟,飘散着悻悻的哀怨,但心里依然有着永不枯萎的信念和永不凋谢的热恋,以心血渲染的情思,在混沌的天空寻觅生命的光环。 多想成为一束鲜花,在你心灵的天空散发幽香,奉献那无暇的爱恋,这世界有了这盛开的花朵,才有了迷人的笑颜,这人生有了真正的爱情,才具有了生活的温暖,让自己甘纯的情怀,灌醉你那花草葳蕤的心灵。 原本天边就没有明确的界限,它可以很近也可以很遥远,这正如感情一样,它没有明确的内涵,它可以很浓也可以很淡 。和你在一起,有着涨潮的快感,和你分别时,有着落潮的苦闷,现在自己感觉到,自己仿佛是退潮后被搁浅在沙滩的一枚干枯的海贝,没有肉体与灵魂的贝壳是被大海淘汰的,我也会被淘汰么? |
生活
2007-11-27 10:31
| 生活是否美好的标志,不仅仅在于物质的多寡,也体现在精神世界的充实。 生活中总会出现这样或那样的不如意,因为生活是多彩的,多彩的生活不都是甜美的,生活是丰富的,丰富的生活不都是纯真的。也是为了生活下去的缘故,人们不得不无奈地去寻觅,生活中那颇为污浊的秽水和源头! 抑郁的人总能找到很多很多的理由与借口让自己不快乐,因为在快乐到来之前他就已经给了自己一个不幸的心理暗示。所谓的痛苦与不幸,其实是自己把感情封锁了,锁在一段自己的感情中,不让自己去感受属于自己的那缕阳光。人,其实一来到这个世界,就已注定了要在人生路上,学会承受、学会享受痛苦,孤单单的到来,最后再孤单单地离去! 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大越发现生活的不如意,反倒失去了很多很多宝贵的童贞,我们这些所谓的成熟了的大人,什么时候再返回孩提时代,为自己吹起一个大大的肥皂泡而乐上半天? |
未了情[下]
2007-09-15 10:04
| [续] 湿重迷蒙的雾,遮蔽了仅有的一丝月光,烘托出一种森然可怖的寂阒,幽暗的树林里,你可看见妈妈这双暗淡无光的充满哀愁的泪眼?你没有看我,一眼也没有看,你还在熟睡着,我看见你的小嘴翕动了一下,是喊妈妈,还是发出梦呓和低语?可怜的孩子,是不是你连梦也没有? 我低着头,亲吻你那绽开的花蕊一样的小脸,泪水簌簌地滚落在你的脸上,你感觉到了么?我的宝贝?你永远也不知道谁是你的妈妈,而我却不会忘记你的,孩子。但愿抚养你长大成人的善良人家,不要说出你的身世,不要打碎你那金色活泼的童年......但愿你不要成为一个流浪的孤儿,用羡慕饥渴的泪眼去注视别的母亲对儿女的爱抚,你孤独地流浪诅咒这不公平的世界,也许会受到人们的白眼,听到恶毒的谩骂,那时候,你要宽恕我啊,宝贝......狠心的妈妈可能会向社会输送一个小流浪汉,社会啊,就不该再粗暴地对待你了......几个月,我在铭心镂骨的痛苦之中度过,没有笑过一次,连可怜的一次也没有,情绪会影响你吗,儿子?不幸的孩子啊,如此痛心的幼年生活经历以及不能安于寄人篱下的环境,会不会使你终生患下严重的抑郁症? 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在这乡野寂静的沙岗上,孩子啊,你可曾听见妈妈在为你唱着一曲凄婉而悲哀的祝福歌?告诉妈妈,孩子,我还能再看见你吗?也许你这可怜的孤儿,有朝一日会同罪孽深重的母亲邂逅,那时,你那悲伤的眼睛会使我惊慌的!低矮的灌木在夜风中哭也似地摇曳着,不幸的孩子啊,你还在妈妈的怀抱里安睡,你这是最后一次偎依着妈妈的胸膛了,睡吧,我的孩子,生离的悲痛暂时还不会触动你童年的宁静,但你幼小心灵的创伤是没法子弥补的......你将过早地失去母爱,象扔小猫一样遗弃你,我的孩子,我的心神是不会有片刻安宁的,孩子啊,关于你,关于你这令人伤心的故事,够妈妈回忆一生了。 我清楚地看见你的小嘴又翕动了一下,好象在喃喃地说着什么,你会说什么呀,孩子......我体会不到做母亲的快乐,孩子啊,千万别用你那细嫩甜蜜的嗓音,亲昵地呼唤妈妈,那样,我的心会惭愧得颤栗,我不配做你的母亲呀! 天快要亮了,我小心地把你包裹好,又匆忙地包起几套巴掌大小的衣服,还有奶瓶、奶粉和妈妈身上仅有的五十元钱...... 夜色已经从天上消失,东方天际出现了一丝苍白的微明,淡淡的晨光笼罩着这片荒凉的沙岗,远远地隐隐约约看见有个人影在蠕动,我慌忙把你放到小路上,一步步退回沙岗,我只得无声无息地离去,连大声哭喊都不能,泪水顺着我的脸无声地流下来,别了,我的宝贝,让我再最后看你一眼,我的孩子! |
盼[四]
2007-09-08 11:09
| [续] 那女人也真可怜,没有男劳动力,加上这盼不来雨的鬼天气,操!鬼都热的吐舌头,一个女人家,也真辛苦了她了。男人德忽然想为她干点什么,他在找水桶。房墚上吊着一个竹蓝,里面有几个裂得象孩子嘴一样的干馍。没有屋里人收拾,光棍的窝灶乱得不象人家,男人德呆呆地立在屋地上,瞅着落满灰的空暖瓶,他盼着屋里有一个女人,能给自己烧口热水。 夏天的夜晚,月亮爬上了树梢,村口老榕树下,庄稼汉习惯地端着碗聚到了一起,交流着一天的新闻、笑话。女人们是不出门的,她们要唰锅、洗碗、喂猪、伺候娃娃睡觉,没女人在场的“老碗会”,清一色的汉子们非常粗野,什么也不忌讳。快嘴媒婆李老太的独子秋娃,是个憨头憨脑的后生,剃光的头状如饿虎,用的不是饭碗,是个小三盆儿,他一屁股坐到地上,叉着腿光着两片肥大的脚丫子,一边往嘴里扒拉面条一边说:“呃......德叔给王家町的小寡妇浇苞谷了,大家见了没有?”这是一条饭场上的爆炸新闻,人们惊奇地看着男人德,男人德隐私被发现,脸红得象秋娃穿的红背心,急忙绷起脸装出恼怒的样子,瞪着那秋娃:“操!你小子瞎编排,满嘴喷粪,留神面条缠住烂舌头”“呃......恩”,秋娃又喝了口面条,边咽边说,“真的,我躲在破庙里,亲眼看见的,吃不准你德叔在苞谷地里还干了那个事儿......”男人德再也忍不住了,一张庄稼人的脸红得发紫,肥大的土布裤衩抖动着,两只粗糙的大手在空中划了大大的一个弧,然后指着秋娃的脸:“你小子躲着偷看不敢见人,就象我的......”人们哄地大笑起来,笑声惊飞了老榕树上的几只夜鸟。秋娃把个饭盆子扣在脸上,喝干了最后一口面条汤,抹了下嘴又抹了下光头的汗,打了个饱嗝:“呃......德叔,卖掉几只羊让大伙儿喝一壶,把王家町的娘儿仨接来算了,赶明个儿让我娘给你说说去。”男人德笑骂着:“你小子少给你爹胡咧咧,赶明个儿我还要娶你老娘呢!” 六月天娃娃脸,说变就变,这不,刚才还很闷热,眼下有了一丝风,从天边还隐隐地传来了克朗朗的雷声,吃不准这正是庄稼人盼望已久的一场大雨呢。男人德躺在院里的树下纳凉,翻过来翻过去像烙饼,他在盼着天明,赶明个儿一早到代销点弄几包点心,去央快嘴媒婆李老太,让老嫂子去趟王家町,把事儿定下来,那年月咱不敢应承,如今不愁了,咱养得起三张嘴......渐渐地,隐隐的雷声男人德听不见了,因为他已经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
盼[三]
2007-09-07 14:47
| [续] 深深的夜,黑咕隆冬,天上还飘着细碎的雪花,白毛风像要把耳朵割掉,一只老鹰似的狗皮帽子,在夜色中向河边游动,远处的村落里时不时传来一声声的狗叫。薄冰,在卫清河里泛着灰冷的暗光,“狗皮帽子”停下来,支起耳朵听听四周,只有风吹过河面的声音,“狗皮帽子”按了按狗皮帽子,把背着的口袋换了个肩,小心翼翼地试着踩上了冰面。眼见到了北岸,一声薄冰炸烈的脆响,脚一歪,口袋掉在了泥地里,东西撒了一地,狗皮帽子象一只被枪击落的死鹰一样飘进水里。他慌乱地抓起水漉漉的帽子,湿淋淋地扣在头上,紧接着慌忙蹲下去,连泥带水和着冰一个劲地往口袋里捧,嘴里懊恼地嘟囔着:“操!扔进河里喂王八,也比让你贪心的队长往家扛强。前晚你要钥匙说借扫帚,囤子上落了个大坑,你觉摸着老子不知道!”他愤愤地背起口袋,大步向王家町走去,腰眼里的三把钥匙在叮当作响。 不到四十的光棍,深更半夜把粮食送到了寡妇门上,三十刚出头的祥生嫂脸唰地红了,指着一身冰冻得发抖的男人德,冷冷地说:“你、你,你给俺背回去,饿死俺也不吃这羞人的一斗粮,你看错人了!”被人误解的痛苦使男人德难受得直揪狗皮帽子,不知是冷是激动,嘴唇直打哆嗦:“你当俺是啥人?!队长扛去也是白扛,俺是可怜您娘儿仨没吃的,送给您俺不希图别的,俺没有那弯弯肠子,想不出那歪歪点子!” 饿啊,一家三口吃南瓜,肚子胀得慌,不见面星儿瓜菜代的祥生嫂,眼里流露出复杂的光,终于扑上那黄灿灿的苞米,对着粮食里的泥和冰又拍又拣又吹......祥生嫂坐在火炉前,烤着那只狗皮帽子,眼睛凄凉出神地盯着炉火:“难啊,孤孩寡母的......大哥,您是好人,也该成个家了......俺......”女人接着说。 旱象在延续,旱情在加重,又闷又热的暑气在人们头脑中制造焦躁和不安,烈日向下界喷射着火焰,干燥土地上可怜的庄稼在枯死......“燥热!天在憋着雨!”人们看看天色这样说。遥远的天边真的隐隐地响起了雷声。云在堆积,不断加深加浓。有分量的铜钱大的雨点,砸向大地,黄土飞扬的土路上升起一股股白烟。“下雨啦!终于盼来啦!”庄稼人欢呼着,咧开了嘴巴笑,善良的瞳孔里闪着希望的光。然而,老天爷象故意和忧虑的人们开玩笑,一分钟都不到,起了一阵狂风,乌云飞快地飘走了,太阳又露出它那狰狞的面目......雨砸在路面的浮土上,形成了硬硬的一层外壳,用脚一踢,外皮粉碎了,粉末状的黄土是热的,抓一把就烫手,于是失望又升上了庄稼人愁苦的脸。 [未完待续] |
盼[二]
2007-09-03 11:03
| [续] 男人德隐隐觉得对岸有人,他微微睁开眯缝的眼,继尔两眼睁大了:不得了咧,一个女人在洗澡!他一把捂住腿裆上的那把草,一骨碌从泥水里爬起来,扯下树枝上的大裤衩,慌忙跳过围墙的缺口,身子隐进古寺的院子里。 五十来岁生锈的老光棍,抵不住女人的诱惑,男人德如同一下子年轻了三十,精神为之一爽,眼睛溜园得流出奇异的光,他屏住呼吸,闭着一只眼,从细小的墙洞里“木匠单吊线”地偷偷吊着那女人。他认出了那女人,王家町的媳妇,他担心他的羊儿弄出声响,惊动了那女人,还好,乖巧的羊儿已跑到古庙的背后去了......他很紧张,心跳得很快,身上火烧火燎一般,汗顺着黝黑油亮的脊梁往下淌。祥生嫂热得难受,终于抑制不了洗一下的欲望,她偷眼瞄瞄四周,河谷静悄悄的,连一丝风吹草动也没有,她放心了。当一个人确认只有他自己的时候,就会连那最隐私的地方也暴露无遗,她毫不犹豫,毫不羞涩,眨眼工夫就把身上的衣服剥了个精光,连条裤衩也没剩......前凸后凹,触目惊心!男人德直觉得血往脑门上涌,大饱眼福的他飘飘然有种超凡脱俗之感,嘴里一连串地“啧啧”着。 洗够了的女人,拎起水桶,又浇她的苞谷了。古寺里的男人还没回过味来,满脑子都是那女人赤身裸体的影子,“操,女人的身子就是耐看,瞅着多惊人......那年,唉,都怪年头不好,养活不了啊,要是象眼下的日子,吃不准祥生嫂早成了自己屋里的女人......”男人德懊悔地拍打着发热的脑门。 那年月,庄稼人有个好听的名字----公社社员,这些人民公社的成员们,年初到年尾,最担心的就是那点劳动果实,上百双眼死盯着生产队的粮库,其实,严格地说,不能算是粮库,仅仅是有着一囤子苞谷和叉粑扫帚烂草绳的杂物房而已,但房子很坚固,二尺四的墙壁,用青砖砌成,厚重的大木门上同时挂着三把拳头大的锁。当时流行这么一句话:昨思右想不如当队长,队长要下地,不如当会计,会计要熬眼,不如当保管,保管挂钥匙,天天能偷集体的东西。可见这个仓库保管员是个多么肥的美差!那是万不能落入坏人之手的,公社社员“阶级斗争”这根弦绷得够紧的啦!开了五次队委会,几经筛选,在他们眼里比较信得过的,仅一张嘴坑小好填的男人德布腰带上正儿八经地挂上了钥匙。 [未完待续] |
盼[一]
2007-09-01 09:48
| ------说明:此短篇小说分四部分载入博客.是本人已在报刊公开发表过的作品 [原载<<文学青年>>1996.2] 俗话说:六月天瓦垄不干。可这甲戌年是百年不遇的干旱大热天。“雨叫天狗喝干了!”农夫抹了把汗看看天色这样说。 卫青河,一条隶属黄河的支流,从大平原的西南蜿蜒伸来,养育着两岸的人民,繁衍无穷无尽的子孙。卫青河两岸的沙坡上,是一望无际的苞谷地,苞谷地被小片的菜园分割开,那是一家一户的责任田。往年在这小暑大署灌死老鼠的雨季,苞谷穗子都棒槌大了,今年打开春以来没落过一场透雨,干旱得要命,因缺水苞谷叶子黄巴巴的打着卷,秸秆下的土呈惨白色龟坼着,连命儿都顾不住,更别提出顶毛吐缨抽穗了。以往是用卫青河的水灌溉,眼下河水已旱干了,河床的低洼处仅残存着几洼浑水,人们抚弄着细弱的苞谷秆,“担水救苗吧!”黝黑的脸上又添了一层忧愁,“再有几天不下雨,苞谷就要枯死了。”农夫们诚恳的眼睛里溢出无奈的光。 正午,日头毒辣辣地灸烤着大地,晒得庄稼汉压低了草帽,终于头昏眼花得抵不住热气的熏蒸,纷纷忙忙地收工了。“下火了!下火了!”快嘴媒婆李老太的后生秋娃,光着头脸朝天大声嚷嚷着,红背心在田埂上一闪而过。一座庞大而古老的荒凉寺庙坐落在卫青河南岸,河水从寺庙残破的围墙脚下流过,在古庙琉璃瓦飞檐兽头的阴影里,趟着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他睡在河底的一洼黄水里,头枕着古寺围墙根基的一块青砖,肥大的土布裤衩湿漉漉地搭在岸边的树枝上,他赤条条地一丝不挂,两腿间羞人的地方盖着一把草。男人舒服地闭着眼,懒懒地几乎要睡着了,他的一群羊,足有三十多只,在岸上吃草。他,单名一个“德”字,查一下那用黄绢红匣裹藏着的家谱,他是古寺廊李家第十二代第四房的长孙,这德,五十多岁了,,是个无人管的泥腿子光棍,据说他早年也曾娶妻,浮肿病使他为妻陪了一副薄皮棺材,膝下无儿无女,一群大大小小的羊充当了他的宠儿娇女。 用塑料瓢舀半瓢水,贴着苞谷秆流下去,马上就被干燥冒烟的泥土吸光了,在苞谷根只留下一圈淡淡的影子。她浇完最后半瓢水,拽起衣襟擦了一把汗,坐到田垄上一棵泡桐树荫下,身边是一只塑料打包带编成的提篮,一个干蒸镆和一片淹咸菜外加一小壶凉开水,就算是午饭了。她是卫青河北岸古寺廊邻村王家町的祥生嫂。这个四十来岁的农家妇女是个苦命人,一场车祸男人撒手归西,撇下了咿呀学语的妞儿和年近七旬的老母,自己一把血一把汗地侍弄着庄稼。[未完待续] |
同行未必是冤家[下]
2007-08-31 10:17
| [续] “啊,太棒啦!”一个隽秀婀娜的姑娘跷起足尖跺着脚,发出了一句叹息。一伙青年男女穿着精打细算做起来的衣衫,身上象开着颜色刺目的展览会。小伙子第一个使小城居民第一次领略了老板裤和蝙蝠衫的风采。 不知是姑娘们衣衫映衬的,还是怎么搞的,小老头脸上青一块黄一块,好似一幅凡罗纳士[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威尼斯画派画家,善用青黄两种颜色]的油画。 小老头第一次尝到了失败的滋味,生意萧条门可罗雀。小伙子的活儿大量积压,已至于把顾客取衣服的时间推迟到两个月以后。 小杨回访老杨了。小伙子的来访,其用意可谓司马昭之心,小老头想。老杨呆呆地坐在缝纫机旁,默默地抽着烟,抽完一支燃接另一支,无须火柴帮忙。他的目光含有敌意:“小伙子,你是不是想来刺激我一下?” “杨师傅,我怎么能呢我-----”小杨急得直拽胸襟,诚恳的目光流露出不被理解的痛苦。 “小伙子,从哪儿学了这手绝活呀?我老了,实在不行了”。他感慨万端。 “杨师傅,您还是比我强,您老的经验比我丰富,如果说您老是个诸葛亮,我顶多够个司马懿。”小杨真诚地说,“我到省城学习了一年,还是不行,比如做中山装我就跟您差远了,明贴袋怎么也弄不平展。杨师傅,我是来请求您,我想咱们能不能两家合并,说真的杨师傅,我很想跟您学习。” 小老头做梦也不会想到,小伙子会提出这个问题,“同行是冤家”的古训在他心目中动摇了。他赶忙站起来一把握住小杨的手,激动得眼睛湿润了:“小杨......”要描写老杨脸上所显示出来的变化,就非得创造一种新文字不可。 在一串千头鞭炮声中,极聚威力的“二杨”时装店的牌子挂起来了! |
同行未必是冤家[中]
2007-08-30 09:33
| [续] 小杨无可奈何地收摊了,步子沉重,仿佛受了重伤。 夜幕方张的长街上,性急的小店已燃亮了霓虹灯的招牌。 小杨在专心地熨一条裤子,这是白日揽下的唯一的活,是那个老太婆的大裆裤。老杨背着手踱进来,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吸着一支烟,嘴里象衔着一点儿鬼火,与其说他在走来走去,不如说是溜来溜去,样子象一只大猫。 “老杨师傅,您快请坐”,小杨受宠若惊地拉过一把椅子。小老头大模大样地坐到椅子上,他的身体好得异乎寻常,脸颊差不多红得发紫。他瞅着这没有一块布料的裁缝铺说:“小伙子,要想登台唱戏,就得台下苦练,不能在帐幔的缝子里张一张就算”。 “杨师傅,我是一个待业青年,没有就业的门路,就学裁缝自谋生路,杨师傅,我想拜您为师。”小杨脸红了。 老杨摇了摇头,表示他的某种感慨:“一把尺子一把剪,走到天边端饭碗。无论到什么时代,人也得穿衣啊!学裁缝固然不错,可惜我老了,手也不利索了。”老杨的言外之意就是拒收这个徒弟。小杨感到有种说不出口的惆怅,一股苦涩的味道翻上心头:“杨师傅,您接下这么多的活儿,一时也做不完,能不能让我给您做几件,我会尽力的。”小杨恳切地望着杨师傅。 小杨的要求简直等于请雕像自己从底座上走下来,他还没有领教过这种难堪的沉默,好长时间,小老头才摆着手说:“小伙子,不行啊,人家请我做衣服是信得过我,万一......这岂不坏了我老店的名声!”说着小老头从椅子上站起来,嘴里哼哼着京腔走了。 第一天小杨没有出摊。老杨站在自己的摊子前笑了。 第二天小杨又没有出摊。老杨裁剪案子上多了一瓶二锅头。 第三天小杨摘去了“就是美”那块牌子。老杨哼起了京剧。 ...... ...... 转眼间一年过去了,对面那间房子依旧挂着锁。老杨把小杨逐渐淡忘了。突然,有那么一天,“就是美”的牌子又挂上去了。小老头面色难看得象服了剧毒,事实上,他的心情已远远超出了不舒服的范畴,达到恼怒的程度了。 小老头使出了浑身的解数,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小伙子那里的顾客越来越多。由于小伙子的再次出现,搅乱了他的生活,削弱了他的威严,夺取了他的“霸主”地位,他身不由己地踱到小伙子的摊前,想看看一年不见小伙子获得了什么法宝。“哈,来啦!”老杨这一声问候,反倒平添了“风雨如磬”的气氛。小杨从容地一笑,那笑容几乎赶上了接见外宾的水平,小伙子非常自信,显然,他充分估计到了自己的信心和力量。 不看则已,一看连他这个从事裁剪四十余年的老师傅也惊呆了:天啊,小伙子裁衣服根本不用划粉,只用尺子的一端随意在布料上点几个点。他这个内行人一看就明白了,那每一个尺子压下的点痕,都精确地代表了每个线段。而小伙子的刀法也更加蛮横霸道,他不是一剪一剪地裁,而是在确切的部位剪开一道小口,顺势用力一推剪刀把布料裁开,干净利索,裁一条裤子前后只需三分钟! [未完待续] |
同行未必是冤家[上]
2007-08-27 10:49
| ------说明:此短篇小说分三部分载入博客.是本人已在报刊上公开发表过的作品 [原载<<文学青年>>1995.10] “就是美”。 裁剪铺起了个多么独特而诙谐的名字啊!而且胆敢在老杨“老”字号的门前开张。真是班门弄斧,不知天高地厚!气得老杨这个五十开外的小老头直哼哼。老杨脑袋已谢顶,只剩一圈花白的头发,还有点卷曲,令人想到拉封丹寓言中的芳济会修士。 老杨的服装店坐北朝南面向大街,他多年养成了户外裁剪的习惯,目下时逢夏日,老杨早早地扯起了布棚,支起了五合板定制的大案子。老杨腆着个大肚子,脊背挺得笔直,象一块熨衣服用的垫板,傲慢地向对面“就是美”裁缝铺看去。“就是美”的主人是个腼腆而俊秀的小伙子,身材欣长,有着一张女孩般的脸庞。他也学着老杨的样子,正往外搬裁剪案板,当他抬头看见对过的老杨时,赶忙跑过来,向老杨递上一支烟:“老师傅,今天我的小铺才开张,望老师傅多多关照。我也姓杨,您叫我小杨好了。” 老师傅不屑一顾地看了小杨一眼,随手把那只烟放到耳朵上。他心中遵循着“同行是冤家”的古训,也难怪,旧社会老杨学裁缝,的确饱尝了冷暖炎凉了。 诺大一个县城只有老杨一家缝纫铺,他自然不必担心生意冷落,今天来了个抢生意的毛头小伙子,他心中很是不悦,手上自然使出了狠劲,剪刀用得娴熟精湛,裁一件上衣只用了七分钟!无数攒动的脑袋,在师傅的周围汇成了一个湍急的旋涡,布棚下的温度,几乎能把人变成新式滚烫的大菜。 起先还有几个顾客让小杨裁剪,后来听到对面的喝彩声,对小杨抱歉地笑笑走了。只有一个见人挤就头晕的老太婆,在耐心地等着小杨在布料上认真地划线道。小杨感到受了极大的侮辱,自尊心受不了了,脸色慢慢地变白。 小老头已经注意到小伙子的窘迫,心中象饮了一杯冰镇汽水一样爽快。火热的太阳透过布棚,照在老杨谢了顶的头上,象罩了一个神秘的光圈。他十三岁进一家服装店当学徒,历经四十几个春秋的修炼,动作举止自然带有仙风道骨,是县城颇负盛名的“一把剪”,一直雄踞在小城的“霸主”地位,几十年没有人敢与之匹敌。俗话说“量体裁衣”,然而技术娴熟的老杨把这套基本工序也给省去了,只瞄一眼顾客的高矮胖瘦,就能裁出合体的衣服。小老头得意地让顾客看着他的手,他的手是白皙柔软的,显然没有经过什么重体力劳动的锻炼,然而人们不难看到,他的手指关节上打着一分硬币大的厚厚的硬茧。老杨面向顾客,眼睛却瞄着小杨的裁剪摊:“人们花钱买如意的布料,就想做一件称心的衣服。我用过的划粉也能把他压跨,初出茅庐,就敢在我门前耍大刀么?”老杨的演说鼓动,无疑于等于割断了小杨的经济血脉,小老头追求的是效果而不是手段。[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