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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日记

走近郭璞峰
2010-01-07 11:15

                                                               

                  走近郭璞峰

                         

                                一、云海仙山  梦萦魂牵


    湖城东大门——凰岗镇的前方,峰峦如聚,高耸入云。其中,最高一座山上有五峰,它们看似相依相偎,实则一峰更比一峰险峻,宛如天梯。江南的春天,总是多雾。有时,雾笼住山腰,只露出五个青黛色的尖尖,令人怀疑那就是飘渺的仙境;有时,雾会将山峰齐齐遮去,让人怅然若失;有时,雾盘桓缭绕在山的怀抱,令人觉得那是山在升腾,山在飘移。
    小时候,问娘那是什么山,娘说是钵钵尖,是五个盛满粟米饭的钵钵,一钵比一钵满,一钵比一钵尖。我不喜欢娘的比喻,也不大喜欢那个土得掉渣的名字。娘又说:“钵钵尖,钵钵尖。搬把椅,坐上天”。我立时高兴起来,想着有一天,一定要把自家的椅子搬上山顶,坐在天上,看太阳从我的脚底下挣扎爬起,伸手捏一捏那薄得萝卜片似的月亮。
    读了书,才知道那座山峰叫郭璞峰,因东晋文学家、训古家、道术数大师郭璞曾在此山采药炼丹而得名。
    宋理学吴存在《九日赴徐兰玉郭璞峰别墅之集追怀》中写道:“乌龙潭上一壶天,回首前游五九年。云壑归来成小隐,松巢久已化飞仙。屋头泉入烧茶鼎,谷口云生种糯田。借得客床圆旧梦,夜阑虎啸不成眠”。读此诗后,我浮想联翩,恨不能即刻亲探这一人间仙境。
    郭璞峰主峰海拔453.5米,面积5.28平方公里。高峡出平湖,巉岩飞瀑布,在鄱阳县与景德镇市境内原生态保存完好能出其右者寥寥无几。加之民间口口相传的晋代“郭璞对弈高僧”、唐朝“樊梨花五虎闹阳山”的传说,以及状似棋盘的大石坪和貌似蒙古包的“东辽子”冢,宋朝罗汉松,元代摩崖石刻,明朝古墓,无一不给郭璞峰增添了许多神秘的色彩。郭璞峰在我心里深深地扎下根,梦里几曾衣袂飘飘地立于天阶之上。

                              二、山水清音  摩崖隽印


    己丑孟冬日,蓝天如洗,霜风削面。我与夫君绕道景鹰高速经鹊湖来到郭璞峰下的樊家源村。七十九岁的徐江林老人自告奋勇充当我们的向导。
    我们跟随老人走在田埂上,原先愈行愈近只觉咫尺的郭璞峰忽然不见了。环视四周,群山合抱,人如孤蚁,难辨西东。只有溪水淙淙,我们在溯流而上。
    离村子约二里许,我们折进了一条修长的峡谷。峡谷两岸巉岩峭壁,峭壁之上,古木参天,浓荫蔽日,鸟鸣啾啾,十分悦耳动听。峡谷的右侧是一条依山而筑的曲折纡回小径,由青石铺就。青石虽大小不一,高低不平,犬牙交错,倒也生了根似的十分稳固。霜叶金黄,厚积其上,令人不忍践踏。径边野菊仍灼灼开放,或黄或紫,虽弱小而摇曳生姿,忍不住掐来一把,香香鬓角。
    峡谷中的水,起初,细流娟娟,绕过陈柯,钻出石罅,叮叮咚咚,有风铃之悠扬;继而,山势渐高,水流哗哗,撞击巨岩,跌落方湫,浩浩荡荡,如风摧白桦。
    走了约二十分钟,山势愈加笔陡,瀑如白练,自崖顶悬落,临渊而望,堆棉聚雪。老人说,春天里,雨水较广,峡谷的水几乎漫至台阶,水声隆隆,如万马奔腾,十分壮观。胆小的人走到此处,必不敢挪步。
    我注意到脚底下的台阶十分平坦整齐,原来,一级级台阶全是由整块巨岩或峭壁凿刻而成的。右边的崖壁上刻有阴文“孚山溱”、“大元元统甲戌秋徐氏平险”,与之对应的峡谷上刻有“愚谷次”,再往上行几十米,路左又卧有一巨石,上刻“大元元统二年徐氏隽平”。
    这些隽刻深深的文字引起了我们极大的兴趣,“孚山溱”难道就是右边山崖的名字?“愚谷次”会不会是峡谷之名?问老人,老人也说不出原委。
    在元统二年(即甲戌年),山下的徐氏村民在石上刻字一定有其深远的纪念意义。此路极有可能是由徐氏村民在元统二年修筑而成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此路应该有近七百年的历史了。
    正在推敲间,徐江林老人笑着摇摇头,他给我们讲了一段鲜为人知的郭璞峰下徐氏同宗七村(鹊湖、龙源、应墩下、柳树下、六佳坂、源家湾、徐湾)的家族史。
    唐代宗广德癸卯八年(公元763年),铁陵君(名揆,字百纳,北胡人)入贡朝庭,天子纳为移书就,封于铁陵(今甘肃一带)地,赠铁陵君主。次年,移镇三衢(今浙江衢州),娶太末县徐吏部茂宏长女。夫人生子二,长文荣(归胡),次文华。文华与父铁陵君主随郭子仪征讨吐蕃,功勋著注。皇帝赐封文华为浙东侯,并赐母姓徐氏(当时,胡人部落也为母系社会)。又封以金紫大夫。文华薨于永贞元年,顺宗皇帝谥为文令公。文华生三子(乾元,坤元,人元),三子并登台省,执掌国政,时称“徐门三龙”。梁开辟之初,遇夷戎作乱,第三世祖人元公率子姓居于饶城慈孝坊(今鄱阳县县城一条巷至六条巷)。第七世祖立道公厌倦城市喧嚣,于宋熙宁二年(公元1069年),寻山问水,见郭璞峰高耸入云,茂林修竹,清流滂沱,于是举族迁至。徐氏先祖攀藤披葛,凿径为路,筑陂围堰,取土成濠,设立仰高书屋,开拓建德农庄……
    徐江林老人的一席话,令我啧啧称奇。原来,这一条曲曲折折的青石小径竟然铺自宋朝,经历了九百多年的风雨袭击,近千年的风云变幻。其先祖的勤劳勇敢与开拓精神真是令人敬仰。
    或许在元统甲戌年(即元统二年,公元1334年)春,山洪暴发,摧毁植被,冲垮路基,冲断了先祖们开凿出来的路,殃及徐氏子嗣的良田民舍牲畜。徐氏子嗣为稳固路基,加强排洪疏导,于同年秋,举合族之力,劈山开岩,凿石为阶。以当时的生产力而言,此项水利工程绝非易事,但此举即可保其宋时先祖之功德,又可保子孙家业。于是就有了“大元元统甲戌秋徐氏平险”及“大元元统二年徐氏隽平”的石刻文字记载。这并不是不可解读的秘密,实为承前启后的殷切之语。
    走出峡谷,迎面就是郭璞峰水库。水库四面环山,呈“山”字形,蓄水容量极大,估计可灌溉两三千亩田地。老人说,水库扩建于五十年代末,历时五年才竣工。而水库最早的原形是其先祖自饶迁入后,率子孙族人劈山凿石,取土成濠,经年累月逐步完成的第一项水利工程——惠民陂堰。
    老人的话让我想起了“北山愚公”,愚公精神感动了天帝,最终命夸娥氏父子背走了两座大山。徐氏先祖却是一担担土挖出来,挖出了星星,挖出了月亮,挖出了一个人间瑶池;他们一镐镐砸下去,迸出了火花,迸出了血汗,迸出了征服自然、改造自然的伟大气魄。我想挖濠凿渠这两大水利工程正是徐氏先祖惊天地、泣鬼神的创举与杰作,也给今天的人们带来了“高湖出平湖”、“ 巉岩飞瀑布”的秀美与壮丽。

                            三、仰高书屋  革命圣地


    上午十时,我们来到郭璞峰北面的山洼。
    洼口,耸立着一株小叶罗汉松。徐江林老人来到罗汉松前倒身下跪,拱手过顶,拜了三拜。我们不知究里,也依葫芦画瓢拜倒尘埃。
    罗汉松高约五丈,冠径约六丈,树身两人难以合抱。按罗汉松的生长速度推算,此树估计最少在800年以上。郭璞峰景区虽未能圆满开发,但园林绿化管理部门应对这株罗汉松进行鉴定、定级、登记、编号、建档,并设立管理标志,按《古树名木保护条例》理应受到国家一级保护。然而,我并没有看到任何保护标志,深为遗憾。只见圆形水泥台护住了罗汉松的根部,徐江林老人说圆形水泥台是村民自砌的,没留姓名。水泥台上插有香烛,看来村民已将它视为圣物了。
距罗汉松百米开外有一座砖瓦小屋,老人称之为“庵堂”,是他亲手搭建的。
    在宋朝,徐氏先祖曾在此建有仰高书屋,厅堂共计十三间,画栋雕梁,气势恢弘。嘉庆二十五年,徐攀桂曾写诗《仰高书屋》见截于族谱。其诗赞曰:“渊源家学证修藏,仰止巍然旧讲堂。绿树阴笼吟月席,紫藤花照读书床。四山屏立开图画,一水环流泛羽觞。诗礼相传唯奕叶,六经自昔燕贻长。”
    凰岗镇河东村民徐焱昌祖父(清朝人,己故)幼年时也曾在仰高书屋念过《四书》、《五经》。清三十一年(公元1905年)废科举制,仰高书屋便不复书声朗朗。
    其时,仰高书屋也是摆放徐氏祖宗灵位及佛像的地方,是商议裁决族中大事的最高族务机构。无独有偶,在郭璞峰的另一侧山脚下,也有一座书院,名“申明亭”,建于秦朝,是鄱阳首任县令吴芮幼年读书的地方。
    而民间《五虎闹阳山》的传说也曾提到“仰高书屋”:
    铁令王原是满人首领,因与唐战败,逃至郭璞峰,驻扎于山下,并将驻扎之地命名为“龙源”,以期东山再起。唐天子一听“龙源”之名,龙颜振怒。派巾帼英雄樊梨花亲率手下五员大将挥师南下,驻扎在郭璞峰下的仰高书屋。
    樊梨花登台点将,与铁令王一番恶战。铁令王大败,急命心腹携夫人东海徐氏及幼子化装潜逃,并嘱其后人随母姓。铁令王尸横野岭,全军覆灭。樊梨花凯旋而归。因见“龙源”茂林修竹,清溪环绕,是一风景幽美风水宝地,命家丁驻扎于“龙源”村,并将村名改为“樊家源”。此后,铁令王子嗣悄然隐居鹊湖村。不久,人丁兴旺,枝繁叶茂,遂迁入“樊家源”,而“樊家源”樊氏备受山洪猛兽之灾及徐氏相扰,亦举族迁走,不知去向。
    以上传说故事,有明显朝代错误。
    首先,仰高书屋建于宋熙宁二年,比樊梨花年代晚了三百多年;
    其次,故事中的铁令王虽然与樊梨花同处一朝代人,但据徐氏宗谱记载,铁陵君主一世居铁陵,封“铁陵君主”,二世迁浙江衢州,被封为“浙东侯”,四世居于饶城慈孝坊,至第七世立道公才居于郭璞峰下鹊湖村。与唐朝已相隔三百多年了。立道公墓图最早见截于宗谱。
    传说毕竟是传说,只是口口相传,又加之各人想象,自然绘声绘色。而老百姓视族谱为圣物,家乘之宝,经年锁柜,不轻易翻阅,更不让外姓人知道。老百姓不加考究推敲,所编故事中出现朝代错误难免。鹊湖村人素来崇尚诗书,史载文人才子众多,兴致一来,题壁咏物,已成风雅,而关于此传说并无见截于文字。
    凰岗镇神山坞村(位于郭璞峰南面山脚下)村民张文华(原鄱阳县教育局副局长)之父善识中草药,曾于仰高书屋后山掘药,找到一陶罐,上刻“樊梨花”三个字。今老人已作古,陶罐亦不知所踪。
    樊梨花是否曾驻军于郭璞峰,不得而知,这一段精彩的故事却口口相传,代代相传。
    保存完好的仰高书屋于民国甲子年(公元1924年)遭匪洗劫焚毁,大火烧红了半边天。铁陵君主裔孙徐希颜见灵像成灰,画栋成炭,断垣残壁,昔日学堂佛厅清静之地成了乌道荒郊,痛心疾首,于两年之后,亲率子孙于原址重建佛厅与饭堂,虽不复旧貌,唯愿能给游方人一个落脚之处,给乡民一个祈愿求福之地。至此,仰高书屋已成为一个供奉香火的庵堂。
    公元1927年,大革命失败后,徐金奎赴弋阳横峰学习,被派往郭璞峰庵堂重建苏维埃政府,任主席之职。
    公元1934年,国民党已攻至鲇鱼山及凰岗一带,徐金奎带领王帮昌、刘金元、张定远等人组织游击队,打了不少漂亮的游击战,使白军闻风丧胆。两年后,白军集中兵力,在郭璞峰一带围剿,举火烧山,徐金奎等十几位同志壮烈牺牲在庵堂里。
    在遍地艾蒿和苍耳的古遗址上,每一只花岗岩磉墩足足有400斤,只有它们能诠释昔日书屋的恢宏;残砖、碎瓦、深陷于土的大青石只能在这荒郊野岭诉说世事的变迁。而曾经守卫红色革命圣地的千年罗汉松,虽历经沧桑巨变,仍虬枝劲发,傲然屹立,直指苍穹。
    离开时,我对着古遗址和罗汉松深深地鞠了三躬。


                        四、道人无踪  古墓犹存


    上午十一时许,我们从古庵东侧上山,于半山腰上找到了“和尚墓”。
    如果不是老人带领,很难找到它。我们拨开缠绕的葛藤和荆棘,方形墓口就呈现在眼前。墓口很小,仅容一人爬过,岩石码砌。洞内有阳光,宽敞豁亮。
    爬进洞约一米就到了墓室。圆形墓顶已坍塌,有阳光垂射进来,藤挂网结。墓壁呈八边形,除墓口与其正面之外,其余六边均分成龛状,每壁三层六龛,计三十六龛。
    起初,听老人说是“和尚墓”。在他少年时,曾多次看到龛里摆放着瓷坛,坛里盛有骨灰。后来,瓷坛一个个不翼而飞,大约是贪心盗墓贼盗走了。
    江南自古以来,人死后都采用土葬,认为死者入土为安。斫木钉棺,掘土挖坑。为便于祭拜先人和排水防涝,将坟墓按前高后低,堆成小丘棱,并竖碑立字。而这块坟墓非常奇特,不但墓室内外有别,墓顶呈圆形,而且墓内设计呈八边形,就像道教的八卦一样,倘若真是八卦,应是八边都各有龛位。但此墓仅六边有龛位,共计有三十六龛,难道此墓设计与道教的三十六重天有关?难道此墓内埋葬的是道士而不是和尚?
    爬出墓室,墓口平台之处有杂乱的墓砖、青石。墓砖很厚,很平,青色,并不像近代的一边薄,一边厚,或一面有凹槽,一面有凸硬的墓砖,当代墓葬都采用红砖。一根圆石柱躺倒在乱石之中,已断成三截,但缝隙吻合,并未错位遗失。上刻“峕成化八年岁次壬辰仲冬吉日”,下刻“道人……”,余下的字因绿苔斑斑,看不大清楚。折下茅草,浇上随身的矿泉水,细细擦洗,风干后,字迹就清楚了,“道人”之下又有“熊觉兴、汪觉亮、汪觉明等奠”。
    这些刻字印证了我的猜测,这应该是道人墓,而非和尚墓。并且此墓于成化八年(即公元1465年)由以上三位道人奠定,距今已有五百四十余年。
    于平台之下坎,我们又找到一块青石墓碑。碑顶呈拱形,碑底已残缺。碑上部刻“黄龙、郭璞、临济、正宗”八个大字。碑中间刻有“金碧峰传下二十一世远”,左刻“乾隆戊寅”,稍低又刻“嘉庆”。
    这些文字能说明什么呢?有一点可以肯定,此碑为清人所凿。按说“乾隆”年号不可能与“嘉庆”年号同列一碑,只能说明有人曾于乾隆戊寅年修膳古墓,后人又于“嘉庆”年间修膳,两次修膳均刻于同一碑上以示纪念。
    “黄龙”与“郭璞”为道教。而“临济”传播佛教,“金碧峰”也是佛教中的传说僧人。道教与佛教是两大截然不同的信仰,怎么能混为一谈?又怎么可能同刻于一碑呢?更不可能同葬一室!故此碑绝非道人或和尚所立。
    我想,或许是由于年代久远,道人无踪,关于此墓又无见截于诗书文字,无从考究,而清代平民野叟为古墓修膳一番后,臆断猜测,凿碑立记。
    我更相信此古墓是道人墓,建于明成化八年。


                                五、绝顶难攀  乱云飞卷


    午后,我提议攀登最高峰,请徐江林老人原路返回。
    今年春天,工商局几位领导约我同攀郭璞峰,适逢我离家去安徽访吴氏渊源而未能同行。事后,听说了他们的登山经过,让我好一阵暴笑。先是沈局爬至半腰山时,倒地喘气,任谁都拉不动,说是高山缺氧,快要死了。大家都上了顶峰,独独留下三十多岁的沈局在半山腰“望峰兴叹”。接着是下至第二峰时,芦子被猎人的夹子夹住了脚,怎么弄那机关都开不了,芦子一路哀号地被两个人架着往山下拐;最后,所有的人都迷路了,从这个山头转到那个山头,“免子满山跛,寻来寻去是原窠”。他们打电话求助,于半夜被山下村民搜寻到,才得以解救。
    此次登山,我也有点担心。
    山上植被丰富,高的是参天大树,让人难以望见天日;稍低是灌木和荆棘藤萝,缠缠绊绊,不小心就会被牵住套住或刮花脸;再矮的是贴着山生长的淡竹叶、矮脚樟、石菖蒲、绣花针等药材,密密的,让人难以下脚。
    山上既无樵径,更无仙阶。攀登时,不但要豁出一身气力,也需要极好的方向感。我这个人方向感极差,若是上繁华都市,出得店来,往往会朝来时的路走去,走了一段时间后,才会醒悟。所以,每次出门都要丈夫同行,且紧牵其手以防丢失自己。
    但此次登山却不能牵手。对我们而言,两只手,两只脚都不够用。山上幽暗潮湿,落叶很厚,且坡度笔陡。登山时,脚下的落叶常随泥石一起下坠。前脚未站稳,后脚已打滑,不得不拄根棍子。遇上荆棘,既要抓住树枝藤罗以防掉下,又要拨开荆棘以防它们扯下头发刮伤脸,更想拄杖寻找平衡,以免荡秋千。秋千不劳靠,人就会南瓜一样滚下山去。
    有时,头顶上看似一根粗大的树木,伸手抓住,想借树的力量上一个高度,那知又跌回原处,手里紧紧抓住的是一块树皮,就像抓住高处一个人的手,而他只脱给你一只手套,阴险得让人哭笑不得。抬头仰望,原来是一根枯树。吃一堑长一智,上攀时,我宁抓一根草,不抓一棵树(有叶子的树除外)。
    更多的时候,粗大的枯树枯竹连带枝枝丫丫倒在前进的路上,让人绕不开,搬不动,跨不过。只有贴着山,四肢并用爬过去。沾了一身的土,满头的叶子,极其狼狈。那时,我真狠不得即刻返祖,可以灵巧地从这颗树上荡到那个树上,即使四肢扑空了,还有一根尾巴可以将自己挂住呢。
  山中除了声声和唱的鸟以外,大概只有彼此呼应的我们了。但又经常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我们身边极快地经过。喊了几声,无人答应。老徐说可能是野兽,此山上飞禽走兽极多,有的根本叫不出名字来。检视印迹,山土被拱开,东一坑,西一坑,坑边是一些没了根茎的淡竹叶。劣迹昭昭,定是野猪所为。忽然发现这样的坑挺多的,踩上去也不打滑,省了好多力气,也不必担心踩到猎人的夹子。于是就寻着野猪的足迹上山。这真是“山中本无路,追随野猪行”。
    上了“道人墓”山顶,最高峰虽在眼前,仍壁立雄视,威仪不凡。此时,日光已隐于厚厚的云层之中,四周的山上不知何时已升起了雾,丝丝缕缕,团团絮絮,或飞或卷。虽说是冬天,可天气变化得让人没准备,早上还是一幅清纯可爱,午后就变得迷离朦胧。让人觉得底下的群山是在云海里沉浮,而自身不知何处。
    我席地而坐,捧着叫化子鸡就啃,我得补充些能量再上顶峰。
    老徐却说我面垢发乱,真真一个叫花子。若是郭璞峰开发好了,有通往顶峰的路,就没有这么辛苦了。我说,叫花子有叫花子的乐,走遍千家,只为嘴里一个馍。而我一路行来,虽有苦,尤有乐,乐在征服。
    攀登主峰犹其难,难在无路,也没有了野猪踪迹,可能野猪也恐高吧。我们选择走山棱,两边是悬崖,深不见底。山上也没有什么土,只有生满苔藓的岩石及风化的石片、石颗粒,树木渐渐稀少,比先前的树木也矮了一些,或许是由于山高风大,或受不住积雪的摧压,很多的树木都倒了,横七竖八地成了我们的障碍。我们能搬动的都尽量不搬,怕被树枝刮带下山了,只能钻,只能爬。揪着草,扒着岩石,还得弄清楚手里抓到的东西是死的还是活的,是不是纹丝不动。老徐不时停下,他嘴里永远都是“踩稳”,“抓紧”,“爬”之类的词语,让我更紧张。
    一小时后,我们终于登上了峰顶。临风而立,四野茫茫,群山拥戴,昌水迷朦。就连山脚下的景鹰高速公路也变成了白绸带,时隐时现柔柔地飘在雾里。这就是我娘说的“钵钵尖”,我一钵一钵地爬上来了。这就是“郭岭岧峣碧落侵,晴云郁郁起层阴”的郭璞峰,昔日郭璞仙翁曾在此山采药于松峦,炼丹于云峭,今日,我一峰一峰地征服了,实现了登临凭眺的夙愿。


                        六、古屋枯井  何人荒冢


    三日后,冒雨来到郭璞峰,寻找“东辽子”墓。
    我们下到水库的滩涂上,一连几天的雨把干裂成龟纹的滩涂泡得松松软软,也泡出了星星点点的鼠曲草。一只木船倒扣在滩涂上,或许春天水库满了,就会用到它吧。
    再往上走,空旷的山谷里,并无一人,只有一道道用岩石围成的埂,起初以为是屋基遗址,也曾猜测是古战场。但见围埂高低自由,弯曲随意,又有山溪在右侧,也用片状岩石围立两岸。我们才确认那是梯田。虽久无耕作迹象,仍可以想象于山洪口围田之艰难,而春播秋收,有如虎口夺粮。有谁曾在此间箬笠蓑衣,荷锄而耕?或许只有那些鳞片样的埂石才会知道。
  逆流进山谷,走了四五里地,视野顿阔。虽受群山环抱,眼前也有几亩水田,右侧林间隐隐有石壁。沿石径扶壁而上,平坦开阔之地存屋基四五间。最北面,绿萝覆盖之下,又见一间四墙屋。屋顶已坍塌,四墙均由岩石码成,长约十米,深约过半。屋内有石灶、石臼、石磉,屋外有石井。
    石屋建于何时?其主人是世代躬耕于此?还是避乱世迁居于此?会不会是东晋郭璞的隐居之地?抑或是高僧修行之地?
    遥想远古时,“卜筑幽庄住细氓,云山深处种香芹。红榴灼灼低低屋,绿柳依依小小楹”的情境是多么的幽静美丽。
    古屋右上侧,我们找到了“东辽子”墓。墓室四面是砖砌的墙,平整空荡,无一可钩可挂之处。地下以砖砌坑,以三合土糊坑壁,坑内大小正好容纳一幅棺木。墓顶由砖块绵卷成圆拱形,并开有两“气窗”,宛如人的一双眼睛。撩去杂物,墓顶光滑坚硬,也是三合土糊顶。
    以前曾听人说“东辽子”墓属悬葬,今天虽未见棺木,然检视四周上下,才知所谓“悬葬”亦是道听途说,它仍属于土葬,只不过,在墓地上建有一个类似于蒙古包的窑洞。只能说明这不是当地汉人的安葬风俗。
    民间传说古屋就是东晋郭璞的隐居之地,他生前按天方地圆于居地右则的山上构建好墓室,死后才被后人殓棺入坑。也有说是唐朝樊梨花手下大将战死于此,樊按东部辽人风俗建蒙古包状墓室,将其埋葬于此山,并命人垒石为屋,世代看守“将军冢”。
    拙朴的石屋、幽深的古墓因种种传说而变得温馨浪漫、扑朔迷离,更吸引了越来越多的踏幽探秘者。

    郭璞峰是珍稀药材的温床,奇花异草随手拈来都是药;是珍禽异兽的天堂,天上飞的,地上跑的,穴里藏的,和谐共存;是避暑休闲的佳境,茂林修竹,清流汩汩,凉爽宜人;是一本厚重的史书,走过了先秦后汉,历朝历代;是神话的摇篮,孕育了“马蹄留印”、“仙人残局”、“斋钵清泉”、“马臀印迹”、“竹屏八卦阵”等等传说故事,也孕育了周边“仙洞源”、“象鼻山”、“马鞍山”的精彩传说;是文人的情怀,题壁留香,凿崖咏叹。是道教佛教的圣地,给人以无穷的深沉与含蓄;是古迹的迷都,一砖一瓦,一穴一室都会牵引探索者的目光。
    郭璞峰是一面神奇的壁照,看到它,就能看到今日湖城风景这边独好。

我能给你一个温暖的家
——记我的迈克和蒂娜

文/妃子笑

昨日清晨下楼时,又听到厨房里传来猫尖细的叫声。

以前,一只大黑猫常常会从半关的窗户里钻进我的厨房,轻盈地落下。它在大理石上优雅地踱着步,确信无人之后,仰身扑向展示柜,对着近在咫尺的鱼或肉一阵抓挠,又弓身跃上椅子继而跃上餐桌,双爪在展示柜门上又是一阵“叽叽嘎嘎”地抓挠。在几次与玻璃的亲密接触而一无所得时,大黑猫仰起脖子,张开嘴,“喵呜”一声长叹,跃下桌椅,黑影一闪,半关的窗户俨然纹丝未动,只有乌溜光滑的桌椅上留下一枚枚爪印。

那只猫又来了?

走进厨房,不见猫,也未见任何爪印。

窗外是阴冷的乌冬天,寒风从半关的窗户里“嗖嗖”地灌进来。我一阵激棱,好冷啊,要下雪了吧。

我拿起头天放在椅子上的羽绒服,有个东西掉在地上,正要弯腰捡时,那东西迅疾地划出一道黄色的弧线,转眼不见了。尔后,听到前店柜台里一阵轻微的响声,稍许,便传来一声细弱的、如失重负般的 “喵……呜”。

老徐寻声趴在柜台前,脸几乎贴在地面上了。他“咻咻”地驱赶着,“喵喵”地呼唤着,爬起来蹬蹬脚,又转身进厨房拿来碗筷叮叮当当的敲。任凭老徐恩威并施,柜台里总是寂然无声。

傍晚,老徐进厨房弄晚饭,见墙角一个红塑料袋,正想顺手捡起来扔进垃圾篓时,袋中又想起了猫的叫声。

老徐拎起袋子就往窗外扔。窗外响起一声凄厉的叫声。

我扑向窗口。

“它会摔死的!”

“一天都没吃东西,它会饿死的!”

“要下雪了,它会冻死的!”

我无助地控诉着,想象着那只小猫会象我手里捧着的茶一样逐渐冰冷在寒夜里。

晚饭时,隐隐听到后窗有猫的叫声。老徐和我并步奔至窗前,那只细小得不足一捧的小黄猫正弓身仰头向着我的窗口,周围是愈渐浓黑的夜色和满地簌簌飞舞的落叶,只有我窗口的灯光照在它小小的身子上。它从溪边攀过两丈多高的岩石,来到我的窗口中,只是想向我们求得一点点温暖。

“把它抱进来,留下它吧?”我恳求道。

“不能养它,你不记得我们的迈克了?”

是啊,我曾经给过迈克一个温暖的家,却没能留住可爱的迈克。

两年前的寒假,儿子从同学家回来,一进门就嚷着:“妈,送给您一个礼物”。

我微笑着,接过儿子手里的纸盒子,解开彩带,掀开毛巾。一只乌黑的小狗立刻翻身坐起,朝着我“嗯嗯”的叫着,黑黑的鼻头有些晶莹的潮湿,乌溜溜的眼睛温和的注视着我,仿佛等待我的关切和拥抱。我禁不住双手轻轻托起它,拥在怀里,抚摸着它周身不掺一点杂色黑绸缎一样的毛发,小狗也“嗯嗯”地回应着我的抚摸,乖乖象一个久别的孩子。

“叫它迈克吧,以后就让这个黑小子陪着妈妈。”儿子说完就从我怀里接过迈克,拎着一袋乒乓球去厨房玩去了。

在以后的日子里,迈克与我们形影相随。

每天清晨,迈克会叨着羽毛球等在床边,待我和老徐准备妥当后,它就朝着河边一路小跑着,我们跑在它身后。打球时,迈克望着飞来的球,高高跃起,却一个也够不着,它“嗯嗯”地叫着,跟着球来来回回地跑着。偶尔球打偏了,不用喊一声“迈克”,它就箭一样射过去,叨了羽毛球回来,放在我的脚边,伸出前爪,等待我的手与它轻轻一碰。晨练完毕,我和老徐走前面,迈克叨着球缓缓地随后,如同一个没有玩尽兴的孩子。有时,它会放下球,转身去追逐别的飞舞的东西,但只要我喊一声“迈克”,它就会赶紧叨起球,一路小跑地赶来。

每天夜晚,老徐会将迈克抱进温暖舒适的小窝,轻轻拍几下它光滑的身子,它的双耳就会懂事地垂下来,闭上漆黑的眼睛。

迈克在我们的精心照料下,身子变得结实滚圆,足有一尺多长了。它生性善良,甚至不会朝陌生人“汪汪”地示威。它只是“嗯嗯”地围着我们转,它只会快乐地追逐那些飘舞的灵动的东西。原以为有迈克的生活将是温馨的画面一遍遍的重播,它会在我们身边健康成长,却没有料到正是那飞舞的东西夺去了我的珍爱,我们的迈克。

春日里,我正在前店看书。迈克坐在门前,歪着头左看右看。街面上,沉重的后八轮相继缓缓地碾过,私家车一辆接一辆迅疾地驶过,摩托车更是从坡上呼啸而下。迈克对这三岔口日复一日的场景总似看不够。

突然,一团白色在路面上飘飘悠悠,忽上忽下地起落,迈克笔直地冲过去,仰起身子一扑,它抓到了,抓到了那一团白色,然而,它来不急细看那是一个球?是一只蝴蝶?还是一朵白蔷薇?,一声后八轮的急刹,迈克已经躺在轮子里下了。

我冲出家门,呼喊着“迈克”“迈克”。托起软软的迈克,它还在我怀里抽搐,嘴里汩汩地冒着鲜血,双耳垂下,乌黑的眼睛正一点一点地灰暗。它的双爪还紧紧地抓着一只白色塑料袋。

我跪在地上,不让泪水流下,幻想着这只是一个曾经的梦,我的迈克一会儿就会用它温热的舌头添着我的脸,我的手,狡兔一样从我怀里纵下。然而,迈克终是在我的怀里逐渐冰冷、僵硬……

“喵……喵……”,声音细弱的如同婴儿抽泣一样,这次是在前门。我和老徐的心都被它揪住了。透过玻璃门,那只小黄猫正弓身坐立,它又一次乞求屋内的温暖。

我找来一只纸箱子,垫上一件旧棉衣,取出冰箱里的干鱼,撕碎了拌好饭,我要收留它,那怕就一个夜晚,就在这样一个即将下雪的寒冷的冬夜。

虽然我曾发誓不再养小动物,我不能保障它们的生命安全。但我能打开一扇门,给它们一个温暖的家。

门开后,猫怯怯地仰望着我们,一动也不动。或许它还在对我们抛它下楼怀有恐惧,或许它怕我们一个飞脚踹去。它不敢相信我们会给它一个温暖依靠。

我伸出手,想像当年托起迈克一样托起它。它却一口咬住我的手套,吓得我手一松,它就吊我的手上,牙齿仍然嵌在手套里。还真是野性十足啊。

老徐将它放在窝里,嘴边就是喷香的油炸小黄鱼。小黄猫弓起的背顿时平伏了,再也没有嚣张的气焰。它贪娈地啃着,将整个小脸都埋在碗里了。

今日早起,老徐发现盒子里没有猫的踪影,便大呼小叫起来。

我指指他的棉鞋,他的一只棉鞋鼓涨鼓涨的,鞋口露出黄灿灿的毛,一起一伏的,猫儿正藏头缩尾地熟睡鞋中。

老徐伸手抚摸它的背,“喵喵”地呼唤着。鞋子里的猫也轻声回应着“喵……呜……”

我附在老徐耳边说:“她叫蒂娜,是我们家的金发美女”。

黑夜里,点亮一盏灯光,就是一个温暖的家。打开一扇门,需要的只是信任与关爱,而又有谁会想到,一只鞋子也会是一个流浪者温暖的家?

2009-11-06的日记
2009-11-06 19:05

后记

共和六十年春,我刚完成东海凰岗徐氏十三祠家谱统修制作,又承接延陵吴氏(凤林支系)家谱统修,倍感荣幸,更深知责任重大。

吴氏,源远流长,根深叶茂,是当今较常见的姓氏,人口2400万,约占全国汉族人口总数的2.05%,位居当今中国人口最多的十大姓氏第十位。

吴氏始祖泰伯将中原文化和农桑技术与荆蛮文化得以率先交融。泰伯的仁义与开拓精神深得民心,并被尊为君子,部落日益强大。传18世裔孙寿梦首起称王,使吴国进入兴盛时期。二十世孙阖闾又拓疆创业,吴国到了鼎盛时期。后因春秋之乱,吴国灭亡,其子孙以国为氏,四散逃亡,历经坎坷,顽强生息,奋发图进,成为全国著姓。

此次制作吴氏统谱,我特别慎重。首先和主修吴志修、吴太顶、吴同广等人共同研阅了凤林桥保存的民国时期的《延陵吴氏宗谱》、《中华吴氏大统宗谱》、《史记》、《路史·后记》、《鄱阳县志》等有关资料,发现凤林现有家谱与《中华吴氏大统宗谱》和其它同宗异支的家谱有诸多出入:

其一,二十二世祖太子友的溯源。

1、凤林保存的《延陵吴氏宗谱》记载:“友,国灭后,奔延陵侨居,延陵人思季子,因相率以归焉,复立为公子,因为延陵吴氏,生子三:弥庸、句余、裔。”。是故,该谱将友引为敬胜(季札之孙)之下。

而《中华吴氏大统宗谱》记载:“友,夫差三子,国灭亡,楚十九年而终,生子三,弥庸、裔、本原,注:旧谱说夫差亡国后,太子友逃于延陵,因以友为敬胜位下承嗣,今查考,应重返夫差位下。”

两种记载各具原由,都有其理。可深入孝究,均有弊病。无论世祖太子友为谁位下,都会出现矛盾。因两本族谱记载世祖太子友的浚流都有季札的后裔,而季札和诸樊是兄弟,敬胜和夫差是堂兄弟,可见,凤林保存的旧谱对世祖太子友的位下安排较为合理。

2、对于二十三世祖弥庸和句余是父子还是兄弟,两种谱牒说法不一,无法考证。故此次统修不敢擅自取舍。

其二,太子鸿的源流

《路史·后记》记载:越灭吴,勾践流放了夫差的三个儿子(友,姑蔑,王子),夫差的新太子吴鸿被流放到江西婺源。如今,竟繁衍发展成为今日江西吴氏中最古老的一支。秦汉以来的鄱阳吴氏,就是吴鸿的后裔。吴鸿是夫差之子,夫差是诸樊嫡长孙,可见鄱阳吴氏与延陵季札后裔属同宗异支。鄱阳吴氏传到北宋,出了个进士吴伸,官至提点刑狱,吴伸后裔传到吴得政时,又迁居执礼桥,元代有裔孙吴仲常中进士,传到明清,人才辈出,明代见于史书记载的有进士吴镛、举人吴霖等24人……

凰岗河东的执礼桥正是凤林吴氏的故居,现还有遗址。凰岗河东《徐氏家谱》和《延陵吴氏家谱》都有详细记载。明代吴霖的事迹不但记载于《延陵吴氏家谱》,民间更有吴霖与彭辨之的传说故事及吴霖归隐后设馆学堂坞旧址;凰岗湾头后边确有骥埠桥、更衣亭遗址;河东村今日仍保留了吴家桥、吴家嘴故址。由此可见,《路史·后记》记载不无依据。可浚流吴鸿后裔又无详细世系。尽管考证了这些事实,还是无法将凤林吴氏续为太子鸿位下,因其无世系可浚。

不管怎样,友、鸿、敬胜都属寿梦的裔孙无疑,《延陵吴氏宗谱》能保存如此多的资料留给后人相当不易,特别是经历了春秋之乱,世系中断,难免有张冠李戴,史实遗漏,每多讹误,望吴氏后裔继续考证,力求完善。

其三,世祖七十世至八十一世世系

《延陵吴氏宗谱》记载,凤林七十世祖为七公之子景诚,景诚位下依次为:子,拱二;孙,文佐;曾孙,义机;玄孙,伯二(七十四世,彦祖,即自执礼桥迁居凤林吴氏始祖),而其它支系吴氏宗谱和《中华吴氏大统宗谱》则记载凤林七十世祖为七公之兄运公之子(辂),辂公位下世系依次为:演、荣、潜、皓、瑜、钧、岚、太初、长生、能寿、福佑(八十一世,彦祖,即自执礼桥迁居凤林始祖)。

对此,主修吴志修带领全体修谱人员上浮梁、下鄱阳,访宗亲、查宗谱,经多方查考,最终确认《中华吴氏大统宗谱》所载无误,故此,为原《延陵吴氏宗谱》更正了十代世系。

其四,吴存(号月湾先生)的生平

《延陵吴氏宗谱》卷一第九三页载有《月湾先生传记》,但世系中却无片字记载。

《鄱阳五家集》记载:吴存(1257—1339),行会二,字仲退,号月湾,宋末学者饶鲁私淑弟子。延佑元年举于乡,历人宁国府教授、鄱阳县主簿。著有《月湾诗稿》、《乐庵文集》和《巴歙杂咏》等。《全金元词》收录他的词30首,其中《水调歌头·浙江贡院》又入选《元明词三百首》,《霜天晓角·蛾眉亭次韵》又入选《豪放词》。《鄱阳县志》又载:吴存著有《程朱易传》、《本义折衷》、《鄱阳续志》、《新志》。

在《中华吴氏大统宗谱》和其它支系吴氏宗谱中,只能找到内派“行会二,名长生”。据此推测:长生即为吴月湾先生。但是长生的谱载生平与安葬地点又与月弯先生的传记不相符合。《鄱阳五家集》所载与传记基本相符。

发现此问题后,吴氏修谱理事会成员一致要求详细修正月弯先生生平,但是由于《鄱阳五家集》中所载生殁时间与族谱所载不吻合,故此予等不敢妄改。盼吴氏后裔继续考究月弯先生,光大祖先英名。

社会在进步,科学在发展,此次吴氏宗谱统修,改传统鑴印为电脑排版制作。新谱中增添了许多真实的照片。另,《延陵吴氏宗谱》中只记载有吴月弯先生的诗作十首,此十首并未记载于《鄱阳五家集》,我在省作协汪填金老师的帮助下,搜集整理了《鄱阳五家集》中月弯先生的诗作文目,使曾经闻名江右的一代理学淳儒的作品拂去历史的尘埃,重新发出耀眼的光芒。同时,也给吴氏后裔留下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

应凤林吴氏族贤之邀,在艺文集中新增徐立保撰写的《地灵人杰凰林桥》《月弯溪上寻月弯》,以详实细腻的文笔赞美了风景幽美、才俊辈出的凤林桥。

此次《延陵吴氏宗谱》大统修,本不该由我拙笔后记,在主修吴志修、吴同广、吴太顶等人的鼓励支持下,我冒昧撰记,如有不妥之处,望吴氏后裔考查更正。



东海凰岗徐氏

始祖布卿公第三十二代裔孙女  徐立保

共和六十年孟冬

2009-10-26的日记
2009-10-26 09:43

重九登高
妃子笑
露冷风寒晓雾霏,
与夫携手上苍微。
不堪故里巢空在,
犹念南州发更灰。
学府娇儿常跺被,
高堂慈母怎扶危。
满怀金蕊无人嗅,
望断秋水照雁回。








幽谷——仙洞源



/妃子笑



420,我们来到鄱阳县凰岗镇东面的蜈蚣山下,准备穿过景鹰高速隧道,攀登郭璞峰。这时,风中传来叮叮咚咚的声音,仿佛是谁的手在琴弦上轻挑慢捻着,反反复复,极为悠扬悦耳。
我们寻声找去,只见一条清澈的小溪自蜈蚣山与鸡公山的山谷间一路涓涓而来。同伴说走进山谷,就到了仙洞源了。
仙洞源给我的印象很早。80年代初,凰岗镇两岸的居民没有山林,没有煤气,炉子里添的都是仙洞源人拉来的一车车棍子柴。凰岗镇的李子还挂在树上青里泛黄时,仙洞源人就挑着一筐筐李子上街了。他们的李子个大,皮薄,襄红。吃过后舌下生津,吃了还想吃。一担李子只需要在街上走一个来回就卖空了。
我一次也没去过仙洞源,这次算是巧合。
走近村口,一股浓郁的幽香直钻鼻孔,是柚子花香!抬头望去,蜈蚣山雄伟挺拔,绵延数里,山顶平直,山腰沟壑纵列,俨然“百足”。“足”下竹木葱郁,掩映着十来幢白墙黑瓦的房子。村前的鸡公山虽然没有后山那样气势磅礴,但也足以使仙洞源日上三竿窗未晓。在这条峡谷里,看不到走动的人影,也听不到说话的声音。只有一两声鸡鸣鸟啼,仿佛从遥远的地方穿透而来。
拐过几株橘柚树,迎面就是一幢由岩石码砌而成的六角房子,应该是六七十年代的碾屋。日光竹影投射在上面,更加色彩斑斓,有一种古朴的美。碾屋旁边挺立着一棵高大的树,树枝向四周伸展,把自己撑成一把巨伞。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树,奇怪的是这棵树的根部如同手臂搂抱纠缠,上面有密密的青苔,几块大石头被根紧紧地搂抱着。我用力摇撼,石头依旧纹丝不动。
村子里的树木大多是桃树、李树,如今都已挂果了。我们来得太晚了,如果在二月份来,我想仙洞源应该是另一种风情:桃红似霞,李白如玉,粉蝶翩飞。微风拂处,满地落英,一溪花旋。
村后是密密的竹林,竹叶婆娑,窃窃私语。春天拱出地面的笋,现在已长至二三丈高,梢头仍然被酡色笋壳包裹着,仿佛是一管管饱蘸丹青的长锋,潇洒地点画苍穹。前山的竹木将上午的阳光剖析成丝丝缕缕,但始终没法照射在迂回的溪上。人走在溪边,很是惬意凉爽。
在仙洞源的山脚、水边、房前、屋后,随处都可以看到覆盖着稻草扣着铁锅的圆木桶。同伴说那是蜂桶。仙洞源花开四季,蜜蜂成群拥来,家家户户都有蜂桶,所酿花蜜香气浓郁、绵甜孕柔,在山外很受赞誉。
一路上,我们迎着溪水前行。仙洞源的溪水极其活泼,她一会儿躲进竹篱,一会儿逗弄水草,一会儿缠住岩石,一会儿跌入浅滩,整个山谷都在听她一边走来一边弹唱,一曲接一曲,永不重调。她有时泱泱而来,移花弄影;有时纤细如带,风吹即远;有时直来直去,明丽爽快;有时曲曲折折,娇羞婉转。仙洞源的溪水让人挪不开步,过足了眼瘾,更过足了耳瘾,愉悦了整个身心。
我们来到村子尽头,溪边有两三个女人在洗衣。女人们都说我们来早了,若是八月里来,桂花开了,满树金黄,整个山谷都是香的。她们指着身后的桂花树说有人出了十万元都没卖,那棵树差不多有一百岁了。村里人说给别人欣赏,不如留给自己养眼,养心。
我问她们溪水来自何处,为什么叫仙洞源。其中一个妇人起身带我们去找源头。
我们走过一条田埂之后,就钻进了蜈蚣山脚下的灌木丛。起初,地势较平,能看到好几条山溪淙淙流过的身影,还有许多条蜿蜒湿漉的痕迹。大约二十分钟后,山势笔陡起来,灌木也歪歪扭扭地横向生长,彼此缠绕覆盖,编织成一张绿色的网,将山路紧紧地收拢成一个圆洞。在“洞”里看不见天色,辨别不了方向。我们唯有佝偻着,朝前方的亮点移动。
出了“绿色通道”,眼前豁然开朗,山顶的树木稀稀疏疏地拼贴在蓝天的背景上。俯瞰山下,估计我们已攀越了二百多米的高程,离蜈蚣山顶还有一二百米之遥。在钻“绿色通道”时,我们早已把山溪跟丢了,但是山溪哗哗流淌的声音比先前放大了许多倍。按照妇人指引,我们向右攀上了一块平坦的山崖。绿萝荆棘缠绕中,一个方形洞口若隐若现,洞内黑魆魆的。我用棍子试着拨开遮蔽物。突然,洞壁呼啦啦剥落下跌,散成无数个黑影,掠向洞内,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我毫发根根竖起,木桩似地杵在那儿,动弹不得。妇人说别怕!那是蝙蝠,不轻易伤人的。天哪!难怪洞内黑乎乎的,原来是蝙蝠倒挂在四壁啊!我结结巴巴地说:这,这就是仙洞?仙洞——源?
洞口虽然绿苔斑斑,但不见任何水迹。洞内四周皆是整块的岩石,可容二三人通过,也没有渍水。水在何处?洞内越往里去,越幽深黑暗,我们手无寸铁,又没有火把照明,不敢贸然深入。妇人说这个洞究竟有多深没人知道,据说贯穿至整个山脉,洞内宽敞,有酷似桌凳的石头,有很深的积水。洞内的水不从洞口奔泻而出,又会从何处奔涌而出呢?我猜不透。倘若将这座山头剃光了,定能领略到“飞流直下三千尺”的飘逸与壮观吧?可这样又破坏了自然生态。山泉于高处哗哗,于低处淙淙,遁迹于秀木披拂之中,只闻其声,难见其容,令人遐思万千,更深悟自然之杰作妙趣。“仙洞”是喷泉?是熔洞?还是矿洞?我相信日后还会吸引更多的人。
下山比较困难,钻“绿色通道”时,我幻想着自己是一个刺猬,将身子缩成一个球,轱辘辘地滚着,滚着,滚到了溪头。
临别时,我坚持要给妇人伍拾元酬谢。她执意不肯,并要留我们吃中饭,说她们这里的水稻比山外的晚成熟十天半个月,但是比山外的米饭好吃;果树花期一样长,果实比山外的早熟十来天;果树移栽于谷外,水果味道远远不如这里的好。在仙洞源,想吃水果随手可摘,不用问主人是谁。她还叮嘱我们八月桂花开时再来,保准香破了鼻子。
妇人的一番话,说得我神思飞扬,狠不能即刻在此搭一间竹楼木屋,做一个真正的仙洞源人。晓耕晚读,倚石听泉,闻竹林清音,数芳尘落红,饮几盏花蜜酿,和一曲鸟鸣涧。唉!人生惬意不过如此啊!仙洞源,我的梦之乡!
仙洞源,这个四季幽静馥郁的山谷村落,宛如大自然养在深闺的处子。我相信很多人都愿意轻轻地走近她,呼吸她的芬芳,聆听她的细语,撩开她的神秘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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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钟山 凤林吴姓人家
文/妃子笑


春日,出凰岗,行二三里,过施家桥。西望,群山耸翠,如叠屏幛,中有一峰,如锥似圭,笼雾穿云,嵚崎历落,直上九宵,名曰坐山,又云双钟山。

渐近。山之麓,绿荫擎盖,修竹披拂。有房舍掩映,如美人倚帘,顾之不去,呼之即应。此为凤林吴姓人家,延陵季子之后。

钻竹海,上松林,攀绝壁。虾腰弓背,气喘如牛,话不成句。惴惴焉不肯回眸,意恐如鸢飞坠。

至山巅,战惊惊,举手扶天,欲倚片云。岚气袭来,两腋生风,狠不如鹰,与天遨翔。环山三面,云蒸雾缭,群峦低伏,若顶礼膜拜,方知已踏祥云之上。引吭高歌,群山寂寂无应答,纵有天厥,亦不闻声,为风乱耳。三两水库,或方或圆,山倾墨染,淡笼寒烟。问天可有生花笔,借来一蘸,尽写凤林云山。

向慕山名,虽足蹑彩云,手摸青天,然钟乐未闻。山之崔巍,独藏双钟以欺耶?
悻悻然,缘路下山。沿村中道,渐行渐高。出村尾,已绕山北。果有双峰,圆隆对峙,距圭者甚微,又似相倚靠,人行其间,击掌呼啸三面皆有回应,余音绕之,久久不去,真双钟也!其背高耸入天者,若双钟之架也。

村之北,有小山,浑圆修整,形似乌纱,称纱帽山。再仰高山,轩昂如宦,道径此处,脱纱帽,撩襟袍,盘膝而坐,歇憩赏景。双钟更似襟里膝。如此坐南朝北伟岸之态,当属“坐山”无疑!

自宋至清,凤林有进士:人杰、翼、奋、介如、元履、元复、仲常、彪、盈、昔等,而举人无数,白衣公卿更如浪里细沙。凤林向有“官宦世家”之称。今外出任职授学者,枚不胜举。无怪乎凤林有民谣唱:“滨田格凤凰山,板板桥格坐背山,凤林格双钟山,山山连一块,乌纱当斗笠戴”。凤林三百户,人才辈出,盖地灵也!

凤林人爱竹。移之水滨,栽之山麓。门前千枝秀立,屋后万簇低围。雨洗涓涓,竹滴清响。读书人心静志高,更比鸿鹄。

凤林人爱松,山山绿涛,盈盈鸟语。有诗曰:翠拥儒宫十亩荫,虬枝声鼓不弦琴。半空妙警孤鸾舞,五夜清惊瑞鹤鸣。雪里似含箕子操,风中如送伯牙音。主人多悟天机趣,默会悠然太古心。

凤林村前,有梅溪活水,自北南来。浣衣灌溉,晨昏不怠,雁过留影,花落沁香,淙淙潺潺,低吟浅唱。古井三眼,褐石围栏,清若虚无,顾影自矜。秋前甘贻,秋后泥浆,区区一瓯,亦有机玄?

明知县吴霖,辞官霍山,归老桑园,设馆学堂(坞名)。今虽无片瓦,然竹涛阵阵,如闻书声琅琅。村东有亭,名更衣。据谱载:公昔为霍山令,怜彭辩之家贫志坚,倾蘘相授。彭高中三甲,授职任选。彭请番令,修路立亭,歇马更衣,徒步拜谒。今亭虽塌,然公之高品厚德,代代称颂,番浔皆闻。

时近午,友人相催,饭菜已备。欣而往之,已然落座,有妇人呈点心,络绎而入。凤林古风,一家有客,众人笑迎。席间,佳肴更叠,觥筹交错,主人豪饮客随意,话笋蕨桑麻,言创业宜家。

日渐暮,频回首,重重霭雾,井井田畴。千年须臾尽,陶公不早临。此身去,魂犹系,何日再探?晓月迷花。



2009-03-14的日记
2009-03-14 08:26



重登巍石山(抒情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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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妃子笑




  二零零九年正月,我应凰岗东海徐氏家族“女中秀”之邀,前往恭贺开谱大典,没想到能遇上好几个闺中密友,一时间,拥抱,跺脚,捶打,笑闹成一团。在乡村酒楼用膳后,七八双手不知怎的就叠在一起:走!上巍石山!

  巍石山,坐落于鄱阳县凰岗镇昌江南岸,高70米,面积0.3平方公里。既无摩天之势,又无连绵之脉,在长江以南丘陵地区,此类大小的山比比皆是。然而因了文人的欣赏落笔,巍石山的神韵得以彰显无遗。

  早在绍兴元年,岳飞屯兵于巍石山时,就写了一首《鄱阳巍石山龙居寺题》:巍石山前寺,林泉胜复幽。紫金诸佛像,白雪老僧头。潭水寒生月,松风夜带秋。我来嘱龙语,为雨济民忧。

  龙居寺楹联“云影回环龙自在,花香芬馥佛如来”。现珍藏于鄱阳县博物馆。

  数百年后的今天,龙居寺虽然已不复存在,但在吟诵诗联时,仍然能遥想到昔日的巍石山的的确确是个幽静美丽的修道悟禅之地。

  对于我们来说,人生最美好的豆寇年华大都在巍石山脚下的中学度过。晨风暮雨,朝辉夕阴,巍石山留下了我们少年的足迹,青春的梦想。

  二十年弹指一挥间,当年在巍石山上临渊欲飞的女儿今又回来,衣袂飘飘地走在山间路上。

  早春的细雨纷纷扬扬,两旁林木扶苏,路上行人很少,显得极其静谧。山脚下林子里有很多路,我们随便选了一条路。林间小径上落满了厚厚的松针,踩上去,松松软软的,象是去年的松林为迎接我们的到来铺了一层红褐色地毯,路边的野草稀疏错落,又仿佛是为地毯钩挑出来的嫩绿花边。树丛里不时有菌类探头探脑的,惹得我们又惊喜又后悔,后悔怎么就忘了家乡的早春有“春姑(菇)舞灯”之说,一个个手捧着鲜菇无处可放。树颤枝摇,鸟鸣婉转,我不停地按快门,却总无法将灵动飞翔的鸟儿摄入镜头。糖梨仍然挂着去年的果实,杜鹃早已绽吐新蕾,估计春风再吹几日,杜鹃花就要红透整个巍石山了。刚才还手捧着鲜菇的女伴,又忙着采摘杜鹃,说是要带回家,让家乡的花开在床头,嗅着家乡的花,做梦都是香甜的呢。看到她们拿不住又放不下贪心的样子,我只附耳对一个人说了:“猴子上山来了”,就遭到暴雨粉拳的袭击和围追堵截,不禁又让我想起当年的娇憨女儿之态。

  越往里去,林子越幽深,地势却总不见高升。都说攀山千条路,共仰一月高,可我们偏偏走岔了,信马由缰地就来到一座古墓前。碑上刻:徐氏三世祖七公夫妇合墓,碑联云:居福地千枝共茂,衍家声一脉相承。

  关于此墓的传说,我自小就耳熟能详。

  据传,始祖大太公徐布卿于唐昭宗天佑元年(即904年),中进士,任郎官(相当于现在的部级干部),后唐庄宗同光二年(即924年)解祖南还,道经饶州凰岗,见山水秀丽,遂定居凰岗。大太公生小太公廉溪公,小太公生七子,其中长子、二子、四子、五子均返浙江龙泉,三子、六子、七子留驻江西凰岗。一日,七子问精通周易的三子,何处有好地,三子指着河对面的山说:巍石山宛若雄狮,臀部圆隆高耸,其下密林幽深,有两个小山包,酷似卵子,藏风聚气。时年,七子夫人身怀六甲,除夕夜,阖家团圆后,不见七子,挑灯举火到处寻觅不见。天快亮时,三子一拍大腿:不妙,快随我来。果然,七子已然泅水渡河,自寻于小山包树上。

  传说中的七子就是此古墓中的七公。他以年青的生命占了一处好穴,以一个遗腹子繁衍生息了近四十代万万人。三公、六公后裔不到七公人丁的六分之一。至今,凰岗还流传着一句经典民谣:“河东的孙子,培里的叔,湾头的爷爷还在箩窠(摇篮)里哭”。

  我们静穆合掌,全无惧怕之意,相反,对于面前的古墓,我们都寄情千古,心存感念。套用凰岗徐氏七公子嗣的话来说:在他们卵子还是绿豆大时,就来过这里,因为身上流着与这古墓里两个人同样的血液。我虽然没来参拜过,但我却是七公的第三十代玄孙女。为寻少时旧梦却误入祖墓园,得见先祖福荫之地,也算是幸事。

  参拜返身时,一个精神矍铄的银发老农扛着锄头立于身后,也许他正疑惑:这么多莺声燕语、红肥绿瘦的女子是何时冒出来的?未等老者开口,我们都说迷路了,原意是想上巍石山。老者仰天大笑,说原路返回吧,再走,就到河边了,不过,可以去看看我的油菜地,那花开得黄哄哄香喷喷的。

  我们退出树林,巍石山又重新收入眼底。无论从任何角度观看,巍石山活脱脱就是一头全鬃全尾的雄狮,仿佛因长途跋涉,累了,渴了,就俯卧在昌江边,饮水化石。倘若泛舟昌江,船行峰移,俨然兽脊踊动,狮鬃威竖,拦江欲吼,不但形似,更为神似。故此,巍石山又名狮子山。狮子山共有三峰:尾峰狭窄陡峭,如神鞭拽地;肥硕高耸、圆隆性感的是臀峰;腰际深凹,弧线优美。头峰与臀峰几乎等高,但苍岩峭壁,怪石嶙峋,犹如狮鬃,钢威不凡,若是舟行其下,峭壁危崖劈浪扑来,山欲摧,崖欲崩,心生颤意,桨便划得更快了。





  我们自狮子尾部沿着脊上的一条路开始登山。一路上细雨呢喃,松风耳语。呼吸着旧识的空气,人也仿佛年青了许多。我们都穿着高跟统靴,上山较为容易。到达臀峰时,我们几个已是气喘吁吁了,都在感叹岁月不饶人,想当年可以一口气冲上臀峰的。

  站在臀峰顶上,琅琅的书声已然飘进耳际,熟谙得如同昨日我们年青的声音。南面山脚下,茂林竹海中的楼房就是我们的母校凰岗中学,我们都在那里度过了六年的青春时光。操场上有我们晨练的朦胧身影,排球网前有我们扣杀的飒爽英姿,教室里有我们深夜苦读的摇曳烛光,大礼堂有我们饭盒被挤瘪的沮丧泪水。每年都会有一两个学生被送上军车,翱翔于蓝天之上。每年都会有好几个学生应招入体校。“铁郎头”让我们热血沸腾,狮子山更是回应了青春的呐喊: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

  臀峰顶上有许多高低相伴的石头,就像是配套组合的石桌石凳。朝露未逝、夕阳浑圆时,石凳上都有学生的身影。摊开书,可诵千古文章,铺上纸,能描一川锦绣。巍石山给了我们许多稚嫩的灵感,放飞了理想翅膀。昔日的我,有点晨昏颠倒,常常是点灯熬油诵读,清晨却早早来到山上,列方程,解几何,题山卷海。虽然没有同伴们的指点江山豪情万丈,但内心里也藏着一个羞羞怯怯的梦。那时看了一部关于中日围棋电影,题名是什么也不记得了,只记得镜头中有“奋进”二字,我便在巍石山的石桌上刻了那两个字,细细的,旁人根本发现不了,但在我眼里却有斗桶那般大。现在,这样的石桌石凳仍然很多,只是绿苔点缀其上,我找不到那两个字。其实真正的原因是怕自己居然找到了,无颜面对,尽管飞离了故乡,但是老了容颜,荒了岁月。





  下到狮子山腰部时,松树渐渐稀少,视野顿时开阔起来。远处,如烟细雨千山隐;近处,似月昌江一湾留。春水浩渺,奔腾至此时,由于巍石山的阻截,更加激流迂回,浪遏飞舟。河中有一巨石,名“江心石”,据传,七公泅水渡河时,曾筋疲力尽,眼望福地,无力回天,对着龙居寺长啸:佛啊,佛啊,看来我福薄,不该心存妄想。说时迟,那时快,一块巨石自江心缓缓升起,托住七公,七公歇息后,又跃于波涛中,安然渡河,回过头来一看,江心巨石又缓缓沉入水里,才知龙居寺真有佛如来。“江心石”又名“活石”,在秋天,河水较浅,巨石横江,激流如啸,让每一个看到它的人都心生敬畏。

  几个女伴已登至头峰,有的背倚巨石,做飞翔之势;有的捡起石块扔入昌江,侧耳倾听,终是听不到石块坠落水中的声音;有的就在峰上较平坦之处旋转了起来,转得我心惊胆颤,裹足不前,高声喊着:“别!别!小心摔下去了!”她们立马结成同盟,七嘴八舌一齐攻击我:“这可不象当年的你啊,你那时一喏百应,曾经想率领我们横渡昌江呢”

  是啊,那会儿,我是会点儿狗瓟之技,是想横渡昌江来着,可后来不是被班主任和一群男生从水里提溜出来,又被湿淋淋地“押送”回校吗?如果不是班主任发现得及时,说不定我当时就被旋涡吞没,被激流卷走,还轮得到今天陪各位重登巍石山吗?

  下山时,统靴的高跟与湿漉的苔藓加快了下行的速度。起初,我们几个还是手牵着手小心翼翼地走,不知是谁唱起了“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脚下便芭蕾舞般地旋转、滑翔,不一会儿,便脱离了巍石山的怀抱。

  下得山来,再一次回眸巍石山,发现它并不高,也并不险。当年跃跃欲飞的巍石山女儿们确实是飞得更远,飞得更高。但再远再高,我们还是回来了,回到了它的怀抱。过几日,仍然要狂风一样舞蹈,心生呼啸,只是期望能再一次飞得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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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水鱼跃

文/妃子笑

响水鱼跃亦作响水渔歌,系鄱阳县凰岗镇八景之一。

自鄱阳渡溯昌江水路东行约90里,至凰岗镇杨澜渡,北望,见一绿洲突于水面,绵延数里,状似梭形。

洲将河水一分为二:洲之东,河床似药碾,于洲嘴、洲尾两端高高突起,船只不可逾越,水流湍急,卵石隐约可见,中部水深不见底;洲之西,河床平坦,水质清幽平静,可鉴天光云影;水草翠绿丰茂,柔顺如梳,随手一掳,鱼跃虾跳。

洲尾,整个滩涂地势陡降,卵石遍布,大小不一,纹络清晰。二水汇合,撞击滩石,飞花碎玉,叮叮咚咚,有古琴之韵,响水滩因而得名。

两河内,群鱼在水里抛梭游弋,黑色的脊背挨挨挤挤,将水面漾成鳞片状的波纹。鱼游至洲尾被浪花水帘挟裹抛向响水滩,噼噼啪啪,响音不绝,水花四溅,一片银白颤动。偶尔有几只跃到洲上,快乐地打着挺,一个浪头打来,又被挟裹而下。在响水滩,只需用竹篮轻轻一荡,定然能捞上几尾小黄鱼。

梅子黄时,云低雨急,水涨滩没,是无法见到这种景致的。下半年,河水渐瘦,方能听到水在弹奏,看得到鱼在飞跃。

响水滩东岸,层林尽绿,修竹婆娑,野花落落。一间白墙灰瓦小屋常年敞开着,守山老人总是林深不知处。渔船常在洲之西抛网,朝霞或余晖将渔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波光潋艳的背景上,鱼网弧线抛出,徐徐下落。网上来的青莲、红锂、黄鱼在船舱里昂头拍尾,早有买主在岸上翘首等待,一番交易后,渔人箭步蹬船,收浆执篙,任凭急流推送,直飘滩下。常让人想起“渔人抛得钓筒尽,却放轻舟下急滩”的诗句。

春天,从更远的下游望响水滩,其势如金戈铁马,汹涌呼啸,大小旋涡集结而下。小船若上行,常被巨浪推来搡去,拨弄得滴溜溜乱转。重船过滩,船夫心惊胆战,撑篙的撑篙,拉纤的拉纤,呼喊声、号子响彻西岸。就连路上行人的拳头也攥紧了,腿肚子也蹬直了,嘴里也跟着喊起了号子。过了响水滩,船夫们身上已无一根干纱,腿肚子却打起了颤。

踏秋时节,最宜解小舟摆双桨至州上。芙蓉照水,一日三变,野菊摇香,时浮时隐。人未登岸,已惊起一群白色、灰色水鸟扑楞楞横飞斜掠,待知来人无惊扰之意后,又翩翩飞转,盈盈立于枝头,时而哔哔,时而啾啾,此唱彼和,婉转动听。游人可以仰躺于金色松软草地,任秋风抚鬓,喃喃耳语,任苇絮似雪,沾衣不去;看蓝天空灵澄清,看白云闲散舒展;听渔樵粗犷豪放,听响水清音雅韵。人来到响水滩前,往往会感叹天地之悠远,自然之和谐,从而忘掉红尘俗事中的一切烦恼。响水滩可算得上是一个赏心怡情的好去处。

1988年秋,凰岗大桥选址于响水滩下游,工程正式启动,两岸人民欢呼雀跃,荷锄挑担,万人空巷。历时三年,大桥竣工。车轮滚滚,加速了经济发展,大坝蓄水,万顷良田再也不愁秋干龟裂。

然而,在建桥施工时,有人发现响水滩周围含有丰富的金矿,一时间,大大小小私营淘金船日日夜夜在河上狂采滥挖,沙石乱堆乱放,形成无数个参差不齐的小岛,阻塞了航道,昔日堪比黄浦江百舸争流的情景再也见不到了,每年一度的龙舟竞赛也只好望“岛”兴叹。由于大坝常年蓄水,响水滩与上下游水位持平,再也聆听不到水流之韵,再也欣赏不到鱼跃之态。

千百年的响水滩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只有孤零零的四个字“响水鱼跃”在线装的宗谱里默默叹息。    



                                                        写于己丑年丙寅月庚辰日

——《冬至怀父》后记



文/妃子笑



    写《冬至怀父》时,我微笑过,也哭泣过。发贴后重看几遍,泪水仍然蒙住了我的眼。打电话给我哥时,他看了,也哭了。我无法驾驭感情,更无法驾驭文字,写出来的文字能打动自己,却无法打动别人。我无法用文字淋漓尽致地表达我渴望父爱,寻觅父爱的心灵历程。

    我们兄妹三对父亲都有深厚的感情,虽然父亲的语言教诲极少,但父亲对党的无限忠诚,对家的任劳任怨,无不影响着我们,我们都继承了他的优秀品格,无愧于家庭,无愧于事业。

    对父亲的思念,我一直是怀着内疚的。“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痛悔折磨着我们兄妹仨,我们唯有将更多的爱寄托在母亲身上,虽然做得不够好,但我们一直在用心感恩。

    我童年的父爱是欠缺了一点,以至于现在我的孩子比我还高,我仍然渴望父亲的温暖胸怀与宽厚肩膀。在心里上,我还是一个寻找父爱的妮子。

    父亲故世后,我觉得温暖被掠夺了,我的天空里只有残缺的月牙儿和几点冷漠的星星,我是一个孤独走在旷野里的孩子。我一直在寻觅着,寻觅我父亲的样子。

    等到我的叔叔一年年老去,我越发觉得他像极了我的父亲,无论容貌,还是嗓音。看到他,常让我觉得前半生是一个梦,空白了好长一段时间。尔后,我回乡看望叔叔的次数就更多了,比他的亲闺女还要体贴,其实我是带有私心的,我是把他当成我的父亲来关照来感恩。尽管叔叔的身上难以找到丝丝入扣像父亲一样的爱,但我还是愿意沉浸其中。

    我哥和妹妹也一样,无论出差在故乡附近的任何一个城市,他们都要回去,不打开老家的门,径直奔向叔叔的怀抱,大包小包地给叔叔买东西。他们和我一样,在叔叔身上寄托着对父亲深深的感情,只是他们不说出来而已。

        2006年,叔叔病故,我们兄妹再一次失去了亲人。这世间再也找不到一个象我父亲那样的人,我真的是一只迷途的孤雁了。那时,心有裂开的疼痛。于是,就写出了《碎裂》。

    曾记得,95年,我哥的监理公司接下了深圳梅岭高速公路的工程,其时,我也在深圳。当我越过海关,在繁忙炙热的工地上找到哥时,发现被烈日晒黑了的哥像极了我的父亲。当时就有眼泪滚落。哥笑问我为何流泪,我只说阳光太毒,眼睛不好,见光见风流泪。其实,哥只是轮廓与父亲相似,我听不到父亲的乡音,更无法听到父亲般的轻声低唤。

    一次次寻觅父爱,一次次失去。在父爱与感恩里,我仍是一个流着泪的女子,迷惘又执着。

    父亲的寝园,蓬蒿遍野,一片荒凉。为父亲修墓刻碑的想法早就有,每次都被母亲拒绝。在故乡老屋的厅堂边上,停靠着一樽香樟“千岁屋”,那是母亲为自己准备的。她想着总有一天能与父亲同寝。母亲不说,但我懂:执子之手,不能偕老,生死契阔。

    独上高楼,遥望故乡。那个叫柯树洼的地方,深冬里墨绿深褐的柯树叶啊,每一枚都是闺女寻觅的瞳仁

共10篇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