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国六十周年献诗
2009-10-01 05:13
| 祖国六十周年献诗 十月黄庭一色飞,黄花秋月赤葳蕤。 月自娇媚花自明,花分月色一样清。 月下花间几度人?几度花月几度情。 年年花开见花落,惟有娇月古今明! 六十甲子一轮回,月出旧艳花新蕊。 六十年前人何在,花失颜色月成灰。 平原遍地萧瑟起,满目疮痍风尽悲。(1) 山南山北皆兵甲,硝烟弥漫战火飞!(2) 台前战场如戏场,喽罗扛旗称大王!(3) 养儿杀场折命还,养女难换斗米钱。 烽烟草地白人骨,生人徒羡下九泉。 老夫弃田妇弃家,百里无人鼠死窠。 飕飕蒿草枯黄地,蔼蔼芦苇凄凉坡! 路边荒坟草未长,豺狼如虎雪上霜。(4) 柳条湖畔陈尸起,卢沟桥上狮子寒。(5) 铁蹄践踏我国门,杀我国人积如丘! 南京一屠三十万,同胞血水浸中原。 可恨倭贼惨无道,可怜敌破国将半! 奉旨迎敌不抵抗,攘外安内党国将。(6) 节节败退城池陷,半成死地半沦亡! 八年死难三千万,情伤日月恸山川。(7) 四万万人同悲戚,江河泪尽五湖丧!(8) 经年烟火经年冬,只为中华不第春。(9) 忽见窗前红梅开,拂晓初至新燕来。(10) 杀破倭贼得还却,驱除黑暗蒋家军!(11) 山分行云片片红,水断花木样样新。 山河九百六十万,处处笙歌处处闻。 柳披嫩绿桃鲜艳,桃熟柳翠问春风。 花红草绿得芳菲,始知江河乃向东。(12) 长征转战两万五,冲破劫难几千重! 今年不比昔年月,昔年多病今黄龙。 他日我地非我主,今宵天地一江统! 六十年前人依旧,六十年后举世擎。 甲子轮回未始终,红旗鲜亮永相承。(13) 十月高歌红色曲,华夏神器子孙情! 注释: (1):引出军阀混战时中国的景象 (2):山南山北:指代当时中国. (3):喽罗:中通过军阀混战时期的各系军阀 (4):日军侵华战争。 (5):1931年九一八事变和1937年七七卢沟桥事变。 (6) 党国将:此处指蒋介石,以及其在当时推行的“攘外安内”的绥靖政策。 (7) 三千万:虚指,据保守统计,在整个日军侵华战争中,中国军民包括国民党和共产党死亡人数实际逾3500万之巨! (8) 四万万人:虚指,因为至今没有确切的当时中国的人数。江河:此处指中国所有的河流。 (9) 烟火:战火 (10) 红梅、新燕:指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工农红军。 (11) 得还却:指打败了日本侵略者,收复了失地。 (12)江河:此处指历史的长河,历史的潮流。东:中国的领袖伟人毛泽东以及其领导的共产党。 (13):未始终:意思是没有最终。 |
拟古意一首
2009-02-12 01:33
| 拟古意一首 近观夕阳西落,顿有人事不常之感,是觉人情难付!又想及不久即别此地,日后情景未知如何,实为感伤! 花落楼台诉,风残月下吟。 楼台付新意,月下只旧痕。 雕梁涂今色,玉池弹古音。 花飞颜色老,风散淡如尘。 早春歌舞地,深秋孤夜轮。 不见陇上月,空余追月人。 春花山满客,秋叶鸟别林。 人情不如债,新旧两难分。 迎来新无意,归去旧相闻。 朝行恋古道,扶月就今伦! ——2008年12月 |
心情杂记——写在地震半年多后的今天
2009-01-05 22:39
| 今天是2009年元月5日,眨眼间,2008年已悄悄的离开了去。太快了!前几天还叫着时间过的之慢,而如今,我连叫快的机会都没有,它让我忘记了该怎么办,让我太吃惊了! 今天是2009年元月5日,距5*12大地震已过去半年多了。然而,当我想起那场空前的灾难,想起那些倒塌的房屋,想起那些在地震中遇难的同胞,尤其想起那些在灾难中失去了亲人的人们。我心情倏然沉重无比! 想起了那些老人们,不过是一个中午的时间,他们或失去了老伴,他们或失去了儿子媳妇,甚或孙子孙女;想起了那些已成为了父亲母亲的人们,仅仅是一顿饭的时间,他们就再也见不到了孩子,见不到了父母;想起了初婚的新人,和热恋中的情侣——也许,在那之前,他们都在等待,等待着下班下课,等待着和对方手牵着手回家吃饭,然而……他们再也不能看到心爱挚爱的彼此了!我想起了孩子们,才那么小的年纪,就经历如此大的、连成人恐怕也难以承受的变故,没有了爸爸或妈妈,没有了爷爷或奶奶,甚至,完全成了孤儿!我想着逝去了的幸存下了的,想着已无法再承受痛苦的和正在承受着痛苦的人们! 我为逝者默哀,为生者祈福! 想起了,在灾难后即赴身救人的英雄——那一个个年轻的身躯,那一双双粗糙但有力的大手,那一幕幕无比奋勇的背影!想起了,在灾难中坚强勇敢的生命——那一个个坚毅挺拔的身姿,那一件件催人肺腑的事迹,那一根根伟大的灵魂的支柱! 我为英雄叩首,为不屈的生命致敬! 而今,我仍然想起了许多。我知道,有全国人民无限亲情的关怀,有党和政府饱含温馨的照顾。而今,已然是寒冬,我也知道,灾区同胞度过这个冬天应该没问题,不过,我还是希望——不,我祝福!我祝福灾区同胞度过的将是个春意满溢的暖冬!我祝福他们以后的生命里,将永远都是温暖的春天! |
《三都赋》
2008-10-06 15:19
| 《三都赋》 三都赋,是晋朝时期左思的作品。分别是《吴都赋》,《魏都赋》,《蜀都赋》。历时十年所作,一时被传为经典。出现洛阳纸贵的现象。 《三都赋》总序 盖诗有六义焉,其二曰赋。杨雄曰:“诗人之赋丽以则。”班固曰:“赋者,古诗之流也。”。先王采焉,以观土风。见“绿竹猗猗”于宜,则知卫地淇澳之产;见“在其版屋”,则知秦野西戎之宅。故能居然而辨八方。 然相如赋上林而引“卢橘夏熟”,杨雄赋甘泉而陈“玉树青葱”,班固赋西都而叹以出比目,张衡赋西京而述以游海若。假称珍怪,以为润色,若斯之类,匪啻于兹。考之果木,则生非其壤;校之神物,则出非其所。于辞则易为藻饰,于义则虚而无徵。且夫玉卮无当,虽宝非用;侈言无验,虽丽非经。而论者莫不诋讦其研精,作者大氐举为宪章。积习生常,有自来矣。 余既思摹二京而赋三都,其山川城邑则稽之地图,其鸟兽草木则验之方志。风谣歌舞,各附其俗;魁梧长者,莫非其旧。何则?发言为诗者,咏其所志也;美物者贵依其本,赞事者宜本其实。匪本匪实,览者奚信?且夫任土作贡,虞书所著;辩物居方,周易所慎。聊举其一隅,摄其体统,归诸诂训焉 其一《蜀都赋》 有西蜀公子者,言于东吴王孙,曰:盖闻天以日月为纲,地以四海为纪。九土星分,万国错跱。崤函有帝皇之宅,河洛为王者之里。吾子岂亦曾闻蜀都之事欤?请为左右扬搉而陈之。 夫蜀都者,盖兆基于上世,开国于中古。廓灵关以为门,包玉垒而为宇。带二江之双流,抗峨眉之重阻。水陆所凑,兼六合而交会焉;丰蔚所盛,茂八区而庵蔼焉。 于前则跨蹑犍牂,枕倚交趾。经途所亘,五千余里。山阜相属,含溪怀谷。岗峦纠纷,触石吐云。郁葐蒕以翠微,崛巍巍以峨峨。干青霄而秀出,舒丹气而为霞。龙池瀑濆其隈,漏江伏流溃其阿。汨若汤谷之扬涛,沛若蒙汜之涌波。于是乎邛竹缘岭,菌桂临崖。旁挺龙目,侧生荔枝。布绿叶之萋萋,结朱实之离离。迎隆冬而不凋,常晔晔以猗猗。孔翠群翔,犀象竞驰。白雉朝雊,猩猩夜啼。金马骋光而绝景,碧鸡儵忽而曜仪。火井沈荧于幽泉,高爓飞煽于天垂。其间则有虎珀丹青,江珠瑕英。金沙银砾,符采彪炳,晖丽灼烁。 于后则却背华容,北指昆仑。缘以剑阁,阻以石门。流汉汤汤,惊浪雷奔。望之天回,即之云昏。水物殊品,鳞介异族。或藏蛟螭,或隐碧玉。嘉鱼出于丙穴,良木攒于褒谷。其树则有木兰梫桂,杞櫹椅桐,椶枒楔枞。楩柟幽蔼于谷底,松柏蓊郁于山峰。擢修干,竦长条。扇飞云,拂轻霄。羲和假道于峻歧,阳乌回翼乎高标。巢居栖翔,聿兼邓林。穴宅奇兽,窠宿异禽。熊罴咆其阳,雕鹗鴥其阴。猿狖腾希而竞捷,虎豹长啸而永吟。 于东则左绵巴中,百濮所充。外负铜梁于宕渠,内函要害于膏腴。其中则有巴菽巴戟,灵寿桃枝。樊以蒩圃,滨以盐池。蟞蛦山栖,鼋龟水处。潜龙蟠于沮泽,应鸣鼓而兴雨。丹沙赩炽出其阪,蜜房郁毓被其阜。山图采而得道,赤斧服而不朽。若乃刚悍生其方,风谣尚其武。奋之则賨旅,玩之则渝舞。锐气剽于中叶,蹻容世于乐府。 于西则右挟岷山,涌渎发川。陪以白狼,夷歌成章。坰野草昧,林麓黝儵。交让所植,蹲鸱所伏。百药灌丛,寒卉冬馥。异类众伙,于何不育?其中则有青珠黄环,碧砮芒消。或丰绿荑,或蕃丹椒。麋芜布濩于中阿,风连莚蔓于兰皋。红葩紫饰,柯叶渐苞。敷橤葳蕤,落英飘飖。神农是尝,卢跗是料。芳追气邪,味蠲疠痟。 其封域之内,则有原隰坟衍,通望弥博。演以潜沬,浸以绵雒。沟洫脉散,疆里绮错。黍稷油油,稻莫莫。指渠口以为云门,洒滮池而为陆泽。虽星毕之滂遝,尚未齐其膏液。 尔乃邑居隐赈,夹江傍山。栋宇相望,桑梓接连。家有盐泉之井,户有橘柚之园。其园则林檎枇杷,橙柿梬楟。榹桃函列,梅李罗生。百果甲宅,异色同荣。朱樱春熟,素柰夏成。若乃大火流,凉风厉。白露凝,微霜结。紫梨津润,樼栗罅发。蒲陶乱溃,若榴竞裂。甘至自零,芬芬酷烈。其园则有蒟蒻茱萸,瓜畴芋区。甘蔗辛姜,阳蓲阴敷。日往菲薇,月来扶疏。任土所丽,众献而储。 其沃瀛则有攒蒋丛蒲,绿菱红莲。杂以蕴藻,糅以苹蘩。总茎柅柅,裛叶蓁蓁。蕡实时味,王公羞焉。其中则有鸿俦鹄侣,振鹭鹈鹕。晨凫旦至,候雁衔芦。木落南翔,冰泮北徂。云飞水宿,哢吭清渠。其深则有白鼋命鳖,玄獭上祭。鳣鲔鳟鲂,鮷鳢鲨鲿。差鳞次色,锦质报章。跃涛戏濑,中流相忘。 于是乎金城石郭,兼帀中区。既丽且崇,实号成都。辟二九之通门,画方轨之广涂。营新宫于爽垲,拟承明而起庐。结阳城之延阁,飞观榭乎云中。开高轩以临山,列绮窗而瞰江。内则议殿爵堂,武义虎威。宣化之闼,崇礼之闱。华阙双邈,重门洞开。金铺交映,玉题相晖。外则轨躅八达,里闬对出。比屋连甍,千庑万室。亦有甲第,当衢向术。坛宇显敞,高门纳驷。庭扣钟磬,堂抚琴瑟。匪葛匪姜,畴能是恤? 亚以少城,接乎其西。市廛所会,万商之渊。列隧百重,罗肆巨千。贿货山积,纤丽星繁。都人士女,袨服靓妆。贾贸墆鬻,舛错纵横。异物崛诡,奇于八方。布有橦华,麫有桄榔。邛杖传节于大夏之邑,蒟酱流味于番禺之乡。舆辇杂沓,冠带混并。累毂叠迹,叛衍相倾。喧哗鼎沸,则哤聒宇宙;嚣尘张天,则埃壒曜灵。阛阓之里,伎巧之家。百室离房,机杼相和。贝锦斐成,濯色江波。黄润比筒,籯金所过。 侈侈隆富,卓郑埒名。公擅山川,货殖私庭。藏镪巨万,鈲摫兼呈。亦以财雄,翕习边城。三蜀之豪,时来时往。养交都邑,结俦附党。剧谈戏论,扼腕抵掌。出则连骑,归从百两。若其旧俗,终冬始春。吉日良辰,置酒高堂,以御嘉宾。金罍中坐,肴烟四陈。觞以清醥,鲜以紫鳞。羽爵执竞,丝竹乃发。巴姬弹弦,汉女击节。起西音于促柱,歌江上之飉厉。纡长袖而屡舞,翩跹跹以裔裔。合樽促席,引满相罚。乐饮今夕,一醉累月。 若夫王孙之属,郤公之伦。从禽于外,巷无居人。并乘骥子,俱服鱼文。玄黄异校,结驷缤纷。西逾金堤,东越玉津。朔别期晦,匪日匪旬。蹴蹈蒙笼,涉寥廓。鹰犬倏眒,罻罗络幕。毛群陆离,羽族纷泊。翕响挥霍,中网林薄。屠麖麋,翦旄麈。带文蛇,跨雕虎。志未骋,时欲晚。追轻翼,赴绝远。出彭门之阙,驰九折之阪。经三峡之峥嵘,蹑五屼之蹇浐。戟食铁之兽,射噬毒之鹿。皛貙氓于葽草,弹言鸟于森木。拔象齿,戾犀角。鸟铩翮,兽废足。 殆而朅来相与,第如滇池,集于江洲。试水客,舣轻舟。娉江婓,与神游。罨翡翠,钓鰋鮋。下高鹄,出潜虬。吹洞箫,发棹讴。感鱘鱼,动阳侯。腾波沸涌,珠贝汜浮。若云汉含星,而光耀洪流。将飨獠者,张帟幕,会平原。酌清酤,割芳鲜。饮御酣,宾旅旋。车马雷骇,轰轰阗阗。若风流雨散,漫乎数百里间。斯盖宅土之所安乐,观听之所踊跃也。焉独三川,为世朝市? 若乃卓荦奇谲,倜傥罔已。一经神怪,一纬人理。远则岷山之精,上为井络。天帝运期而会昌,景福肸飨而兴作。碧出苌弘之血,鸟生杜宇之魄。妄变化而非常,羌见伟于畴昔。近则江汉炳灵,世载其英。蔚若相如,皭若君平。王褒韡晔而秀发,杨雄含章而挺生。幽思绚道德,摛藻掞天庭。考四海而为儁,当中叶而擅名。是故游谈者以为誉,造作者以为程也。至乎临谷为塞,因山为障。峻岨塍埒长城,豁险吞若巨防。一人守隘,万夫莫向。公孙跃马而称帝,刘宗下辇而自王。由此言之,天下孰尚?故虽兼诸夏之富有,犹未若兹都之无量也。 其二:《吴都赋》 东吴王孙冁然而咍,曰:“夫上图景宿,辨於天文者也。下料物土,析於地理者也。古先帝代,曾览八纮之洪绪。一六合而光宅,翔集遐宇。鸟策篆素,玉牒石记。乌闻梁岷有陟方之馆、行宫之基欤?而吾子言蜀都之富,禺同之有。玮其区域,美其林薮。矜巴汉之阻,则以为袭险之右。徇蹲鸱之沃,则以为世济阳九。龌龊而算,顾亦曲士之所叹也。旁魄而论都,抑非大人之壮观也。何则?土壤不足以摄生,山川不足以周卫。公孙国之而破,诸葛家之而灭。兹乃丧乱之丘墟,颠覆之轨辙。安可以俪王公而著风烈也?玩其碛砾而不窥玉渊者,未知骊龙之所蟠也。习其弊邑而不睹上邦者,未知英雄之所躔也。 “子独未闻大吴之巨丽乎?且有吴之开国也,造自太伯,宣於延陵。盖端委之所彰,高节之所兴。建至德以创洪业,世无得而显称。由克让以立风俗,轻脱鵕於千乘。若率土而论都,则非列国之所觖望也。故其经略,上当星纪。拓土画疆,卓荦兼并。包括干越,跨蹑蛮荆。婺女寄其曜,翼轸寓其精。指衡岳以镇野,目龙川而带坰。 “尔其山泽,则嵬嶷峣屼,婴冥郁岪。溃渱泮汗,滇氵眄淼漫。或涌川而开渎,或吞江而纳汉。磈々,滮々涆々。钦碒乎数州之间,灌注乎天下之半。百川派别,归海而会。控清引浊,混涛并濑。濆薄沸腾,寂寥长迈。濞焉汹汹,隐焉潏潏。出乎大荒之中,行乎东极之外。经扶桑之中林,包汤谷之滂沛。潮波汨起,回复万里。歊雾漨浡,云蒸昏昧。泓澄奫,澒溶沆漾。莫测其深,莫究其广。澶湉漠而无涯,牜怱有流而为长。朅异之所丛育,鳞甲之所集往。 “於是乎长鲸吞航,修鲵吐浪。跃龙腾蛇,鲛鲻琵琶。王鲔鯸鲐,鮣龟鱕昔。乌贼拥剑,鼊鲭鳄。涵泳乎其中。葺鳞镂甲,诡类舛错。溯洄顺流,噞喁沈浮。鸟则鹍鸡鸀鳿\\\,鹴鹄鹭鸿。鶢鶋避风,候雁造江。鸂敕鷛渠,䴖鹤鹙鸧。鹳鸥鹢鸬,氾滥乎其上。湛淡羽仪,随波参差。理翮整翰,容与自玩。雕啄蔓藻,刷荡漪澜。鱼鸟聱耴,万物蠢生。芒芒黖々,慌罔奄欻,神化翕忽,函幽育明。穷性极形,盈虚自然。蚌蛤珠胎,与月亏全。巨鳌赑屃,首冠灵山。大鹏缤翻,翼若垂天。振荡汪流,雷抃重渊。殷动宇宙,胡可胜原! “岛屿绵邈,洲渚冯隆。旷瞻迢递,迥眺冥蒙。珍怪丽,奇隙充。径路绝,风云通。洪桃屈盘,丹桂灌丛。琼枝抗茎而敷蕊,珊瑚幽茂而玲珑。增冈重阻,列真之宇。玉堂对溜,石室相距。蔼蔼翠幄,弱弱素女。江斐於是往来,海童於是宴语。斯实神妙之响象,嗟难得而覙缕! “尔乃地势坱圠,卉木镺蔓。遭薮为圃,值林为苑。异荂蓲,夏晔冬蒨。方志所辨,中州所羡。草则藿蒳豆蔻,姜汇非一。江蓠之属,海苔之类。纶组紫绛,食葛香茅。石帆水松,东风扶留。布濩皋泽,蝉联陵丘。夤缘山岳之岊,幂历江海之流。扤白蒂,衔朱蕤。郁兮茂,晔兮菲菲。光色炫晃,芬馥肸蚃。职贡纳其包匦,离骚咏其宿莽。木则枫柙櫲樟,栟榈枸桹。绵杬杶栌,文欀桢橿。平仲桾櫏,松梓古度。楠榴之木,相思之树。宗生高冈,族茂幽阜。擢本千寻,垂荫万亩。攒柯挐茎,重葩殗叶。轮囷蚪蟠,鳞接。荣色杂糅,绸缪缛绣。宵露霮感,旭日晻孛。与风飖飏,<风幼>浏飕飗。鸣条律畅,飞音响亮。盖象琴筑并奏,笙竽俱唱。其上则猿父哀吟,犭军子长啸。狖鼯猓然,腾趠飞超。争接县垂,竞游远枝。惊透沸乱,牢落翚散。其下则有枭羊麡狼,猰犭区象。乌菟之族,犀兕之党。钩爪锯牙,自成锋颖。精若燿星,声若云霆。名载於山经,形镂於夏鼎。 “其竹则筼筜箖箊,桂箭射筒。柚梧有篁,篻簩有丛。苞笋抽节,往往萦结。绿叶翠茎,冒霜停雪。橚矗森萃,蓊茸萧瑟。檀栾蝉蜎,玉润碧鲜。梢云无以逾,嶰谷弗能连。鸑鷟食其实,鹓雏扰其间。其果则丹橘馀甘,荔枝之林。槟榔无柯,椰叶无阴。龙眼橄榄,榴御霜。结根比景之阴,列挺衡山之阳。素华斐,丹秀芳。临青壁,系紫房。鹧鸪南翥而中留,孔雀綷羽以翱翔。山鸡归飞而来栖,翡翠列巢以重行。其琛赂则琨瑶之阜,铜锴之垠。火齐之宝,骇鸡之珍。赪丹明玑,金华银朴。紫贝流黄,缥碧素玉。隐赈崴,杂插幽屏。精曜潜颖,硩陊山谷。碕岸为之不枯,林木为之润黩。隋侯於是鄙其夜光,宋王於是陋其结绿。 “其荒陬谲诡,则有龙穴内蒸,云雨所储。陵鲤若兽,浮石若桴。双则比目,片则王馀。穷陆饮木,极沈水居。泉室潜织而卷绡,渊客慷慨而泣珠。开北户以向日,齐南冥於幽都。其四野,则畛畷无数,膏腴兼倍。原隰殊品,窊隆异等。象耕鸟耘,此之自与。穱秀菰穗,於是乎在。煮海为盐,采山铸钱。国税再熟之稻,乡贡八蚕之绵。 “徒观其郊隧之内奥,都邑之纲纪。霸王之所根柢,开国之所基趾。郛郭周匝,重城结隅。通门二八,水道陆衢。所以经始,用累千祀。宪紫宫以营室,廓广庭之漫漫。寒暑隔阂於邃宇,虹霓回带於云馆。所以跨跱焕炳万里也。造姑苏之高台,临四远而特建,带朝夕之浚池,佩长洲之茂苑。窥东山之府,则环宝溢目;海陵之仓,则红粟流衍。起寝庙於武昌,作离宫於建业。阐阖闾之所营,采夫差之遗法。抗神龙之华殿,施荣楯而捷猎。崇临海之崔巍,饰赤乌之韡晔。东西胶葛,南北峥嵘。房栊对櫎,连阁相经。阍闼谲诡,异出奇名。左称弯碕,右号临硎。雕栾镂楶,青琐丹楹。图以云气,画以仙灵。虽兹宅之夸丽,曾未足以少宁。思比屋於倾宫,毕结瑶而构琼。高闱有闶,洞门方轨。朱阙双立,驰道如砥。树以青槐,亘以绿水。玄荫眈眈,清流亹亹。列寺七里,侠栋阳路。屯营栉比,解署釭布。横塘查下,邑屋隆夸。长干延属,飞甍舛互。 “其居则高门鼎贵,魁岸豪杰。虞魏之昆,顾陆之裔。歧嶷继体,老成弈世。跃马叠迹,朱轮累辙。陈兵而归,兰锜内设。冠盖云荫,闾阎阗噎。其邻则有任侠之靡,轻訬之客。缔交翩翩,亻宝从弈弈。出蹑珠履,动以千百。里宴巷饮,飞觞举白。翘关扛鼎。拚射壶博。鄱阳暴谑,中酒而作。 “於是乐只衎而欢饫无匮,都辇殷而四奥来暨。水浮陆行,方舟结驷。唱棹转毂,昧旦永日。开市朝而并纳,横阛阓而流溢。混品物而同廛,并都鄙而为一。士女伫眙,商贾骈{比土}。纻衣絺服,杂沓傱萃。轻舆按辔以经隧,楼船举颿而过肆。果布辐凑而常然,致远流离与珂。纟集贿纷纭,器用万端。金镒磊砢,珠琲阑干。桃笙象簟,韬於筒中;蕉葛升越,弱於罗纨。泶犭翏,交贸相竞。喧哗喤呷,芬葩荫映。挥袖风飘而红尘昼昬;流汗霡霂而中逵泥泞。 “富中之甿,货殖之选。乘时射利,财丰巨万。竞其区宇,则并疆兼巷;矜其宴居,则珠服玉馔。趫材悍壮,此焉比庐。捷若庆忌,勇若专诸。危冠而出,竦剑而趋。扈带鲛函,扶揄属镂藏鍦於人,去<盾戈>自闾。家有鹤膝,户有犀渠。军容蓄用,器械兼储。吴钩越棘,纯钧湛卢。戎车盈於石城,戈船掩乎江湖。 “露往霜来,日月其除。草木节解,鸟兽腯肤。观鹰隼,诫征夫。坐组甲,建祀姑。命官帅而拥铎,将校猎乎具区。乌浒狼荒,夫南西屠。儋耳黑齿之酋,金邻象郡之渠。戊矞,靸霅警捷,先驱前涂。俞骑骋路,指南司方。出车槛槛,被练锵锵。吴王乃巾玉辂,轺骕骦。旗鱼须,常重光。摄乌号,佩干将。羽旄扬蕤,雄戟耀芒。贝胄象弭,织文鸟章。六军袀服,四骐龙骧。峭格周施,罿罻普张。罼鶒琐结,罠氾连纲。阹以九疑,御以沅湘。輶轩蓼扰,彀骑炜煌。袒裼徒搏,拔距投石之部。猿臂骿胁,狂趭犷猤。鹰瞵鹗视,じす翊。若离若合者,相与腾跃乎莽㩳之野。干卤殳鋋,旸夷勃卢之旅。长<矛殳>短兵,直发驰骋。儇佻坌并,衔枚无声。悠悠旆旌者,相与聊浪乎昧莫之坰。钲鼓叠山,火烈熛林。飞爓浮烟,载霞载阴。菈擸雷硠,崩峦弛岑。鸟不择木,兽不择音。<虎武>甝,<系页>麋麖。蓦六驳,追飞生。弹鸶鶁,射猱犭廷。白雉落,黑鸩零。陵绝嶕,聿越巉险。跇逾竹柏,猭杞柟。封豨,神螭掩。刚镞润,霜刃染。 “於是弭节顿辔,齐镳驻跸。徘徊倘佯,寓目幽蔚。览将帅之拳勇,与士卒之抑扬。羽族以觜距为刀铍,毛群以齿角为矛铗,皆体著而应卒。所以挂扢而为创痏,冲踤而断筋骨。莫不衄锐挫芒,拉捭摧藏。虽有石林之岝崿,请攘臂而靡之;虽有雄虺之九首,将抗足而跐之。颠覆巢居,剖破窟宅。仰攀鵕鸃,俯蹴豺敠。刦剞熊罴之室,剽掠虎豹之落。猩猩啼而就禽,笑而被格。屠巴蛇,出象骼。斩鹏翼,掩广泽。轻禽狡兽,周章夷犹。狼跋乎中,忘其所以睒睗,失其所以去就。魂褫气慑而自踢⻊伏者,应弦饮羽,形偾景僵者,累积而增益,杂袭错缪。倾薮薄,倒岬岫。岩穴无豜豵,翳荟无{鹿需}鹨。思假道於丰隆,披重霄而高狩。笼乌兔於日月,穷飞走之栖宿。 “嶰涧閴,冈岵童。罾罘满,效获众。回靶乎行邪,睨观鱼乎三江。泛舟航於彭蠡,浑万艘而既同。弘舸连舳,巨槛接舻。飞云盖海,制非常模。叠华楼而岛跱,时仿於方壶。比鹢首而有裕,迈馀皇於往初。张组帏,构流苏。开轩幌,镜水区。槁工楫师,选自闽禺。习御长风,狎玩灵胥。责千里於寸阴,聊先期而须臾。棹讴唱,箫籁鸣。洪流响,渚禽惊。弋磻放,稽鹪明。虞机发,留䴔䴖。钩铒纵横,网罟接绪。术兼詹公,巧倾任父。筌亘亸,鲡鲿魦。罩两魪,罺鰝虾。乘鲎鼋鼍,同罛共罗。沈虎潜鹿,馽龓僒束。鲸辈中於群犗,搀抢暴出而相属。虽复鲤,无临河而钓异射鲋於井谷。 “结轻舟而竞逐,迎潮水而振缗。想萍实之复形,访灵夔於鲛人。精卫衔石而遇缴,文鳐夜飞而触纶。北山亡其翔翼,西海失其游鳞。雕题之士,镂身之卒。比饰虬龙,蛟螭与对。简其华质,则费锦缋。料其虓勇,则雕悍狼戾。相与昧潜险,搜环奇。摸蝳蝐,扪觜隽。剖巨蚌於回渊,濯明月於涟漪。 “毕天下之至异,讫无索而不臻。溪壑为之一罄,川渎为之中贫。哂澹台之见谋,聊袭海而徇珍。载汉女於后舟,追晋贾而同尘。汨乘流以砰宕,翼飔风之<风刘>々。直冲涛而上濑,常沛沛以悠悠。汔可休而凯归,揖天吴与阳侯。指包山而为期,集洞庭而淹留。数军实乎桂林之苑,飨戎旅乎落星之楼。置酒若淮泗,积肴若山丘。飞轻轩而酌绿酃,方双辔而赋珍羞。饮烽起,釂鼓震。士遗倦,众怀欣。幸乎馆娃之宫,张女乐而娱群臣。罗金石与丝竹,若钧天之下陈。登东歌,操南音。胤阳阿,咏韎任。荆艳楚舞,吴愉越吟。翕习容裔,靡靡愔愔。 “若此者,与夫唱和之隆响,动锺鼓之铿耾。有殷坻颓於前,曲度难胜。皆与谣俗汁协,律吕相应。其奏乐也,则木石润色;其吐哀也,则凄风暴兴。或超延露而驾辩,或逾绿水而采菱。军马弭髦而仰秣,渊鱼竦鳞而上升。酣湑半,八音并。欢情留,良辰征。鲁阳挥戈而高麾,回曜灵於太清。将转西日而再中,齐既往之精诚。 “昔者夏后氏朝群臣於兹土,而执玉帛者以万国。盖亦先生之所高会,而四方之所轨则。春秋之际,要盟之主。阖闾信其威,夫差穷其武。内果伍员之谋,外骋孙子之奇。胜强楚於柏举,栖劲越於会稽。阙沟乎商鲁,争长於黄池。徒以江湖嶮陂,物产殷充。绕溜未足言其固,郑白未足语其丰。士有陷坚之锐,俗有节概之风。睚眦则挺剑,喑呜则弯弓。拥之者龙腾,据之者虎视。麾城若振槁,搴旗若顾指。虽带甲一朝,而元功远致。虽累叶百叠,而富强相继。乐湑衎其方域,列仙集其土地。桂父练形而易色,赤须蝉蜕而附丽。中夏比焉,毕世而罕见,丹青图其珍玮,贵其宝利也。舜禹游焉,没齿而忘归,精灵留其山阿,玩其奇丽也。剖判庶士,商搉万俗。国有郁鞅而显敞,邦有湫厄而踡跼。伊兹都之函弘,倾神州而韫椟。仰南斗以斟酌,兼二仪之优渥。 “繇此而揆之,西蜀之於东吴,小大之相绝也,亦犹棘林萤燿,而与夫木龙烛也。否泰之相背也,亦犹帝之悬解,而与桎梏疏属也。庸可共世而论巨细,同年而议丰确乎?暨其幽遐独邃,寥廓闲奥。耳目之所不该,足趾之所不蹈。倜傥之极异,誳诡之殊事,藏理於终古,而未寤於前觉也。若吾子之所传,孟浪之遗言,略举其梗概,而未得其要妙也。” 其三:《魏都赋》 魏国先生有睟其容,乃盱衡而诰曰:“异乎交益之士,盖音有楚夏者,土风之乖也;情有险易者,习俗之殊也。虽则生常,固非自得之谓也。昔市南宜僚弄丸,而两家之难解。聊为吾子复玩德音,以释二客竞于辩囿者也。 “夫泰极剖判,造化权舆。体兼昼夜,理包清浊。流而为江海,结而为山岳。列宿分其野,荒裔带其隅。岩冈潭渊,限蛮隔夷,峻危之窍也。蛮陬夷落,译导而通,鸟兽之氓也。正位居体者,以中夏为喉,不以边垂为襟也。长世字甿者,以道德为藩,不以袭险为屏也。而子大夫之贤者,尚弗曾庶翼等威,附丽皇极。思禀正朔,乐率贡职。而徒务於诡随匪人,宴安於绝域。荣其文身,骄其险棘。缪默语之常伦,牵胶言而逾侈。饰华离以矜然,假倔彊而攘臂。非醇粹之方壮,谋踳驳於王义。孰愈寻靡{艹汧}於中逵,造沐猴於棘刺。剑阁虽,凭之者蹶,非所以深根固蒂也。洞庭虽濬,负之者北,非所以爱人治国也。彼桑榆之末光,逾长庚之初辉。况河冀之爽垲,与江介之湫湄。故将语子以神州之略,赤县之畿。魏都之卓荦,六合之枢机。 “于时运距阳九,汉网绝维。奸回内赑,兵缠紫微。翼翼京室,眈眈帝宇,巢焚原燎,变为煨烬,故荆棘旅庭也。殷殷寰内,绳绳八区,锋镝纵横,化为战场,故麋鹿寓城也。伊洛榛旷,崤函荒芜。临菑牢落,鄢郢丘墟。而是有魏开国之日,缔构之初。万邑譬焉,亦独焠麋之与子都。培塿之与方壶也。 “且魏地者,毕昴之所应,虞夏之馀人。先王之桑梓,列圣之遗尘。考之四隈,则八埏之中;测之寒暑,则霜露所均。卜偃前识而赏其隆,吴札听歌而美其风。虽则衰世,而盛德形於管弦;虽逾千祀,而怀旧蕴於遐年。尔其疆域,则旁极齐秦,结凑冀道。开胸殷卫,跨蹑燕赵。山林幽岟,川泽回缭。恒碣碪於青霄,河汾浩涆而皓溔。南瞻淇澳,则绿竹纯茂;北临漳滏,则冬夏异沼。神钲迢递於高峦,灵响时惊於四表。温泉毖涌而自浪,华清荡邪而难老。墨井盐池,玄滋素液。厥田惟中,厥壤惟白。原隰畇畇,坟衍斥斥。或嵬罍而衤复陆,或黋朗而拓落。乾坤交泰而絪缊,嘉祥徽显而豫作。是以兆朕振古,萌柢畴昔。藏气谶纬,閟象竹帛。迥时世而渊默,应期运而光赫。暨圣武之龙飞,肇受命而光宅。 “爰初自臻,言占其良。谋龟谋筮,亦既允臧。修其郛郭,缮其城隍。经始之制,牢笼百田。画雍豫之居,写八都之宇。鉴茅茨於陶唐,察卑宫於夏禹。古公草创,而高门有闶;宣王中兴,而筑室百堵。兼圣哲之轨,并文质之状。商丰约而折中,准当年而为量。思重爻,摹大壮。览荀卿,采萧相。拱木於林衡,授全模於梓匠。遐迩悦豫而子来,工徒拟议而骋巧。阐钩绳之筌绪,承二分之正要。揆日晷,考星耀。建社稷,作清庙。筑曾宫以回匝,比冈隒而无陂。造文昌之广殿,极栋宇之弘规。崶若崇山嚬起以崔嵬,髧若玄云舒蜺以高垂。瑰材巨世,参差。枌橑衤复结,栾栌叠施。丹梁虹申以并亘,朱桷森布而支离。绮井列疏以悬蒂,华莲重葩而倒披。齐龙首而涌霤,时梗概於滮池。旅楹闲列,晖鉴抰振。榱题黮<黑逮>,阶盾嶙峋。长庭砥平,锺虡夹陈。风无纤埃,雨无微津。岩岩北阙,南端逌遵。竦峭双碣,方驾比轮。西辟延秋,东启长春。用觐群后,观享颐宾。 “左则中朝有赩,听政作寝。匪朴匪,去泰去甚。木无雕锼,土无绨锦。玄化所甄,国风所禀。於前则宣明显阳,顺德崇礼。重闱洞出,锵锵济济。珍树猗猗,奇卉萋萋。蕙风如薰,甘露如醴。禁台省中,连闼对廊。直事所繇,典刑所藏。蔼蔼列侍,金蜩齐光。诘朝陪幄,纳言有章。亚以柱後,执法内侍。符节谒者,典玺储吏。膳夫有官,药剂有司。肴醳顺时,腠理则治。於後则椒鹤文石,永巷壸术。楸梓木兰,次舍甲乙。西南其户,成之匪日。丹青焕炳,特有温室。仪形宇宙,历像贤圣。图以百瑞,綷以藻咏。芒芒终古,此焉则镜。有虞作绘,兹亦等竞。 “右则疏圃曲池,下畹高堂。兰渚莓莓,石濑汤汤。弱葼系实,轻叶振芳。奔龟跃鱼,有祭吕梁。驰道周屈於果下,延阁胤宇以经营。飞陛方辇而径西,三台列峙以峥嵘。亢阳台於阴基,拟华山之削成。上累栋而重霤,下冰室而沍冥。周轩中天,丹墀临猋。增构瓘瓘,清尘彯彯。云雀踶甍而矫首,壮翼摛镂於青霄。雷雨窈冥而未半,皦日笼光於绮寮。习步顿以升降,御春服而逍遥。八极可围於寸眸,万物可齐於一朝。长涂牟首,豪徼互经。晷漏肃唱,明宵有程。附以兰锜,宿以禁兵。司卫闲邪,钩陈罔惊。於是崇墉濬洫,婴堞带涘。四门,隆厦重起。凭太清以混成,越埃壒而资始。藐藐标危,亭亭峻趾。临焦原而不怳,谁劲捷而无犭思?与冈岑而永固,非有期乎世祀。阳灵停曜於其表,阴祇蒙雾於其里。菀以玄武,陪以幽林。缭垣开囿,观宇相临。硕果灌丛,围木竦寻。篁筱怀风,蒲陶结阴。回渊漼,积水深。蒹葭,雚蒻森。丹藕凌波而的皪,绿芰泛涛而浸潭。羽翮颉颃,鳞介浮沈。栖者择木,雊者择音。若咆渤澥与姑馀,常鸣鹤而在阴。表清籞,勒虞箴。思国恤,忘从禽。樵苏往而无忌,即鹿纵而匪禁。腜腜坰野,奕奕菑亩。甘荼伊蠢,芒种斯阜。西门溉其前,史起灌其後。墱流十二,同源异口。畜为屯云,泄为行雨。水澍粳稌,陆莳稷黍。黝黝桑柘,油油麻纻。均田画畴,蕃庐错列。姜芋充茂,桃李荫翳家安其所,而服美自悦。邑屋相望,而隔逾奕世。 “内则街冲辐辏,朱阙结隅。石杠飞梁,出控漳渠。疏通沟以滨路,罗青槐以荫涂。比沧浪而可濯,方步朓而有逾。习习冠盖,莘莘蒸徒。斑白不提,行旅让衢。设官分职,营处署居。夹之以府寺,班之以里闾。其府寺则位副三事,官逾六卿。奉常之号,大理之名。厦屋一揆,华屏齐荣。肃肃阶,重门再扃。师尹爰止。毗代作桢。其闾阎则长寿吉阳,永平思忠。亦有戚里,寘宫之东。闬出长者,巷苞诸公。都护之堂,殿居绮窗。舆骑朝猥,蹀危攵其中。营客馆以周坊,<食芳>宾侣之所集。玮丰楼之闬闳,起建安而首立。葺墙幂室,房庑杂袭。剞劂罔掇,匠积习。广成之传无以畴,街之邸不能及。廓三市而开廛,籍平逵而九达。班列肆以兼罗,设阛阓以襟带。济有无之常偏,距日中而毕会。抗旗亭之峣薛,侈所<兆见>之博大。百隧毂击,连轸万贯,凭轼捶马,袖幕纷半。壹八方而混同,极风采之异观。质剂平而交易,刀布贸而无算。财以工化,贿以商通。难得之货,此则弗容。器周用而长务,物背窳而就攻。不鬻邪而豫贾,著驯风之醇醲。白藏之藏,富有无堤。同赈大内,控引世资,賨幏积墆,琛币充牣。关石之所和钧,财赋之所厎慎。燕弧盈库而委劲,冀马填厩而驵骏。 “至乎勍敌纠纷,庶土罔宁。圣武兴言,将曜威灵。介胄重袭,旍旗跃茎。弓珧解檠,矛鋋飘英。三属之甲,缦胡之缨。控弦简发,妙拟更嬴。齐被练而銛戈,袭偏裻以讠贵列。毕出征而中律,执奇正以四伐。硕画精通,目无匪制。推锋积纪,铓气弥锐。三接三捷,既昼亦月。克翦方命,吞灭咆烋。云撤叛换,席卷虔刘。祲威八纮,荒阻率由。洗兵海岛,刷马江洲。振旅甸甸,反旆悠悠。凯归同饮,疏爵普畴。朝无刓印,国无费留。 “丧乱既弭而能宴,武人归兽而去战。萧斧戢柯以柙刃,虹旍摄麾以就卷。斟洪范,酌典宪。观所恒,通其变。上垂拱而司契,下缘督而自劝。道来斯贵,利往则贱。囹圄寂寥,京庾流衍。於时东鳀即序,西倾顺轨。荆南怀憓,朔北思韪。绵绵迥涂,骤山骤水。襁负赆贽,重译贡篚。髽首之豪,鐻耳之杰。服其荒服。敛衽魏阙。置酒文昌,高张宿设。其夜未遽,庭燎晢々。有客祁祁,载华载裔。岌岌冠縰,累累辫发。清酤如济,浊醪如河。冻醴流澌,温酎跃波。丰肴衍衍,行庖皤皤。愔愔醧宴,酣湑无哗延广乐,奏九成。冠韶夏,冒六茎。傮响起,疑震霆。天宇骇,地庐惊。亿若大帝之所兴作,二嬴之所曾聆。金石丝竹之恒韵,匏土革木之常调。干戚羽旄之饰好,清讴微吟之要妙。世业之所日用,耳目之所闻觉。杂糅纷错,兼该泛博。鞮鞻所掌之音,韎昧任禁之曲。以娱四夷之君,以睦八荒之俗。 “既苗既狩,爰游爰豫。藉田以礼动,大阅以义举。备法驾,理秋御。显文武之壮观,迈梁驺之所著。林不槎枿,泽不伐夭。斧斨以时,罾以道。德连木理,仁挺芝草。皓兽为之育薮,丹鱼为之生沼。矞云翔龙,泽马亍阜。山图其石,川形其宝。莫黑匪乌,三趾而来仪。莫赤匪狐,九尾而自扰。嘉颖离合以汤汤,醴泉涌流而浩浩。显祯祥以曲成,固触物而兼造。盖亦明灵之所酬酢,休徵之所伟兆。 “旼々率土,迁善罔匮。沐浴福应,宅心醰粹。馀粮栖亩而弗收,颂声载路而洋溢。河洛开奥,符命用出。翩翩黄鸟,衔书来讯人谋所尊,鬼谋所秩。刘宗委驭,巽其神器。闚玉策於金縢,案图於石室。考历数之所在,察五德之所莅。量寸旬,涓吉日。陟中坛,即帝位。改正朔,易服色。继绝世,脩废职。徽帜以变,器械以革。显仁翌明,藏用玄默。菲言厚行,陶化染学。雠校篆籀,篇章毕觌。优贤著於扬历,匪孽形於亲戚。本枝别干,蕃屏皇家。勇若任城,才若东阿。抗旍则威噞秋霜,摛翰则华纵春葩。英喆雄豪,佐命帝室。相兼二八,将猛四七。赫赫震震,开务有谧。故令斯民睹泰阶之平,可比屋而为一。 “算祀有纪,天禄有终。传业禅祚,高谢万邦。皇恩绰矣,帝德冲矣。让其天下,臣至公矣。荣操行之独得,超百王之庸庸。追亘卷领与结绳,睠留重华而比踪。尊卢赫胥,羲农有熊。虽自以为道,洪化以为隆。世笃玄同,奚遽不能与之踵武而齐其风?是故料其建国,析其法度。谘其考室,议其举厝。复之而无斁,申之而有裕。非疏粝之士所能精,非鄙俚之言所能具。 “至於山川之倬诡,物产之魁殊。或名奇而见称,或实异而可书。生生之所常厚,洵美之所不渝。其中则有鸳鸯交谷,虎涧龙山。掘鲤之淀,盖节之渊。嬛嬛精卫,衔木偿怨。常山平干,钜鹿河间。列真非一,往往出焉。昌容练色,犊配眉连。玄俗无影,木羽偶仙。琴高沈水而不濡,时乘赤鲤而周旋。师门使火以验术,故将去而林燔。易阳壮容,卫之稚质。邯郸鵕步,赵之鸣瑟。真定之梨,故安之栗。醇酎中山,流湎千日。淇洹之笋,信都之枣。雍丘之粱,清流之稻。锦绣襄邑,罗绮朝歌。绵纩房子,缣裛清河。若此之属,繁富夥够。可单究,是以抑而未罄也。盖比物以错辞,述清都之闲丽。虽选言以简章,徒九复而遗旨。览大易与春秋,判殊隐而一致。末上林之隤墙,本前脩以作系。 “其军容弗犯,信其果毅。纠华绥戎,以戴公室。元勋配管敬之绩,歌锺析邦君之肆。则魏绛之贤有令闻也。闲居隘巷,室迩心遐。富仁宠义,职竞弗罗。千乘为之轼庐,诸侯为之止戈。则干木之德自解纷也。贵非吾尊,重士逾山。亲御监门,嗛嗛同轩。搦秦起赵。威振八蕃。则信陵之名若兰芬也。英辩荣枯,能济其厄。位加将相,窒隙之策。四海齐锋,一口所敌,张仪、张禄亦足云也。 “搉惟庸蜀与鸲鹊同窠,句吴与黾同穴。一自以为禽鸟,一自以为鱼鳖。山阜猥积而踦⻊区,泉流迸集而咉咽。隰壤瀸漏而沮洳,林薮石留而芜秽。穷岫泄云,日月恒翳。宅土熇暑,封疆障疠。蔡莽螫剌,昆虫毒噬。汉罪流御,秦馀徙<列巾>。宵貌蕞陋,禀质脆。巷无杼首,里罕耆耋。或魋髻而左言,或镂肤而钻发。或明发而嬥歌,或浮泳而卒岁。风俗以果为婳,人物以戕害为艺。威仪所不摄,宪章所不缀。由重山之束厄,因长川之裾势。距远关以闚,时高樔而陛制。薄戍绵幂,无异蛛蝥之网;弱卒琐甲,无异螳螂之卫。 “与先世而常然,虽信险而剿绝。揆既往之前迹,即将来之後辙。成都迄已倾覆,建邺则亦颠沛。顾非累卵於叠釭,焉至观形而怀怛!权假日以馀荣,比朝华而菴蔼。览麦秀与黍离,可作谣於吴会。” 先生之言未卒,吴蜀二客,矍焉相顾,倏焉失所。有靦瞢容,神形茹。气离坐,倏墨而谢。曰:“仆党清狂,怵迫闽濮。习蓼虫之忘辛,玩进退之惟谷。非常寐而无觉,不睹皇舆之轨躅。过以亻凡剽之单慧,历执古之醇听。兼重以崒缪,偭辰光而罔定。先生玄识,深颂靡测。得闻上德之至盛,匪同忧於有圣。抑若春霆发响,而惊蛰飞竞。潜龙浮景,而幽泉高镜。虽星有风雨之好,人有异同之性。庶觌蔀家与剥庐,非苏世而居正。且夫寒谷丰黍,吹律暖之也。昬情爽曙,箴规显之也。虽明珠兼寸,尺璧有盈。曜车二六,三倾五城,未若申锡典章之为远也。 “亮曰:日不双丽,世不两帝。天经地纬,理有大归。安得齐给守其小辩也。 |
洛神赋
2008-10-06 14:37
| 洛神赋 黄初三年,余朝京师,还济洛川。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感宋玉对楚王神女之事,遂作斯赋。其辞曰: 余从京域,言归东藩,背伊阙,越轘辕,经通谷,陵景山。日既西倾,车殆马烦。尔乃税驾乎蘅皋,秣驷乎芝田,容与乎阳林,流眄乎洛川。于是精移神骇,忽焉思散,俯则末察,仰以殊观。睹一丽人,于岩之畔。乃援御者而告之曰:“尔有觌于彼者乎?彼何人斯?若此之艳也!”御者对曰:“臣闻河洛之神,名曰宓妃,然则君王所见,无乃是乎?其状若何,臣愿闻之。”余告之曰: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象应图。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于是忽焉纵体,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荫桂旗。攘皓腕于神浒兮,采湍濑之玄芝。 余情悦其淑美兮,心振荡而不怡,无良媒以接欢兮,托微波而通辞。愿诚素之先达兮,解玉佩以要之。嗟佳人之信修兮,羌习礼而明诗,抗琼珶以和予兮,指潜渊而为期。执眷眷之款实兮,惧斯灵之我欺,感交甫之弃言兮,怅犹豫而狐疑。收和颜而静志兮,申礼防以自持。于是洛灵感焉,徙倚彷徨,神光离合,乍阴乍阳。竦轻躯以鹤立,若将飞而未翔,践椒涂之郁烈,步蘅薄而流芳。超长吟以永慕兮,声哀厉而弥长。尔乃众灵杂遢,命俦啸侣,或戏清流,或翔神渚,或采明珠,或拾翠羽。从南湘之二妃,携汉滨之游女,叹匏瓜之无匹兮,咏牵牛之独处。扬轻袿之猗靡兮,翳修袖以延伫。体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于是屏翳收风,川后静波,冯夷鸣鼓,女娲清歌。腾文鱼以警乘,鸣玉鸾以偕逝,六龙俨其齐首,载云车之容裔。鲸鲵踊而夹毂,水禽翔而为卫。于是越北沚,过南冈,纡素领,回清阳,动朱唇以徐言,陈交接之大纲。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当,抗罗袂以掩涕兮,泪流襟之浪浪。悼良会之永绝兮,哀一逝而异乡,无微情以效爱兮,献江南之明珰。虽潜处于太阴,长寄心于君王。忽不悟其所舍,怅神宵而蔽光。 于是背下陵高,足往神留,遗情想像,顾望怀愁。冀灵体之复形,御轻舟而上溯。浮长川而忘反,思绵绵而增慕,夜耿耿而不寐,沾繁霜而至曙。命仆夫而就驾,吾将归乎东路,揽騑辔以抗策,怅盘桓而不能去。 译文: 黄初三年,我去京师朝拜天子,回来时渡过洛水。传说洛水神灵的名字叫做伏妃(伏羲的小女儿,玩耍时淹死在洛水,死后被封为洛水之神)。于是就模仿宋玉将楚王遇见神女的故事写成《神女赋》,我也将这段经历写了下来,是这样的: 我从京城返回东方的封邑(鄄城)。翻过伊厥山,越过轘辕山,经过通谷,登上了景山。这时已经是夕阳西下,车马都很疲乏了。于是在铺满香草的河岸上停下车,让马儿自由自在地在芝草田里吃草歇息。我在树林中安然悠闲地走着,放眼欣赏洛水美丽的景色。忽然,感到心神受到震撼,思绪飘到了远方。猛一抬头,看到一幅奇异景象:一个美如天仙的女子正在山崖之旁。于是忙拉住随从问道:“你看到那个女子了吗?她是谁啊?真是太美了!”随从回答:“臣听说洛水的神灵叫做伏妃,那么,君王见到的莫非是她么?她相貌如何?臣很想听听。” 我说:“她长得…体态轻盈柔美象受惊后翩翩飞起的鸿雁,身体健美柔曲象腾空嬉戏的游龙;容颜鲜明光彩象秋天盛开的菊花,青春华美繁盛如春天茂密的青松;行止若有若无象薄云轻轻掩住了明月,形象飘荡不定如流风吹起了回旋的雪花;远远望去,明亮洁白象是朝霞中冉冉升起的太阳,靠近观看,明丽耀眼如清澈池水中婷婷玉立的荷花;丰满苗条恰到好处,高矮胖瘦符合美感;肩部美丽象是削成一样,腰部苗条如一束纤细的白绢;脖颈细长,下颚美丽,白嫩的肌肤微微显露;不施香水,不敷脂粉;浓密如云的发髻高高耸立,修长的细眉微微弯曲;在明亮的丹唇里洁白的牙齿鲜明呈现;晶亮动人的眼眸顾盼多姿,两只美丽的酒窝儿隐现在脸颊;她姿态奇美,明艳高雅,仪容安静,体态娴淑;情态柔顺宽和妩媚,用语言难以形容;穿着奇特人间罕见,骨骼相貌象画中的仙女;她披着鲜丽明净的绫罗做的衣服,戴着雕刻华美的美玉做的耳环;黄金和翠玉做为配挂的首饰,点缀的稀世明珠照亮了美丽的容颜;她踏着绣着精美花纹的鞋子,拖着雾一样轻薄的纱裙,隐隐散发出幽幽兰香,在山边缓步徘徊;偶尔纵身跳跃,一边散步一边嬉戏;左面有彩旗靠在身边,右面有桂枝遮蔽阴凉;她正卷起衣袖将洁白细腻的臂腕探到洛水之中,采摘湍急河水中的黑色灵芝。” 我深深地爱慕上了她的贤淑和美丽,心情振荡,闷闷不乐。苦于没有好的媒人去传达爱慕之情,就用脉脉含情的眼光表达我的爱意,希望真挚的情感能先于别人向她表达,于是解下腰间的玉佩赠与她,表示要与她相约。她真是太完美了,不仅懂得礼仪而且通晓诗歌,她举起美玉与我应答,指着深深的潭水约定会面的日期。我心里充满真诚的依恋,惟恐美丽的神灵在欺骗;传说曾经有两位神女在汉水边赠白玉给郑交甫以定终身,却背弃信言顷刻不见了,于是我惆怅犹豫将信将疑,收敛了满心欢喜,镇定情绪,告诫自己要严守男女之间的礼仪来约束控制自己。 于是洛神受到了感动,低回徘徊,五彩神光忽隐忽现忽明忽暗,耸起轻灵的身躯象仙鹤一样欲飞还留。她徘徊于香气浓郁的生满椒兰的小路上,流连在散发着幽幽花香的杜衡丛中,怅然长吟抒发长久的思慕,声音悲哀凄厉持久不息。不久众多的神灵呼朋唤友会聚过来,有的在清澈的河水中嬉戏,有的在洛神常游的沙洲上翱翔,有的在河底采摘明珠,有的在岸边拾取美丽的羽毛。洛神由湘水的娥皇、女英跟随着,由水边漫游的汉水女神陪伴着,哀叹匏瓜星的孤零无匹,同情牵牛星的寂寞独居。她举起手臂用修长的衣袖遮蔽阳光扬首眺望,轻薄的上衣在阵阵清风中随风飘动。她行动轻盈象飞鸟一样,飘逸若神深不可测;在水波上细步行走,脚下生起蒙蒙水雾;行踪不定,喜忧不明;进退难料,欲去还留,眼波柔情流动,目光神采飞扬,爱情的喜悦润泽着美丽的面容;好像有许多话含在口中,气息中散发着幽幽兰香;她花容月貌羞涩柔美,深深地吸引着我而不知身在何处。 这时风神将风停下,水神让江波不再起伏,司阴阳神敲响了天鼓,女娲唱起了清亮的歌声;文鱼腾跃簇拥车乘,玉制鸾铃叮咚作响;六条龙齐头并进,载着云车缓缓而行;鲸鲵争相跳跃夹护车驾,水鸟穿梭飞翔殷勤护卫;于是洛神越过水中的岛屿,翻过南面的山岗,回转白皙的颈项,用清秀美丽的眉目看着我,启动朱唇,缓缓陈述无奈分离的大节纲常,痛恨人与神的境遇难同,苦怨青春爱情不遂人意,举起罗袖擦拭眼泪,而泪水不禁滚滚而下沾湿了衣裳;伤心美好的聚会将永远断绝,哀怨从此别离会天各一方。没有表示爱情的信物可以相赠,就将江南的名贵玉环送给我,“虽然隐居在天界,我会时常思念君王…… ”还没说完,忽然行迹隐去,神光消遁,我怅然若失。 于是我翻山越岭,上下追踪,寻找洛神遗留的足迹。洛神已去,情景犹在,四下寻找,平添惆怅。我盼望洛神的影踪重新出现,于是驾起小船逆水而上,在长江之上任意漂泊不知回返,思念绵绵不绝,更增加思慕之情。夜晚,心神不安难以入睡,厚厚的晶霜沾满衣裳,直到天光大亮。无奈,命令仆夫起驾,继续我的归程。我揽住缰绳举起马鞭,在原地盘桓,久久不能离去。 |
向遭受地震的同胞们伸出援助之手!
2008-05-14 13:16
| 中国红十字会总会联合新浪网,倡议社会各界向地震灾区捐助,鉴于目前灾区交通运输渠道尚不畅通,目前以接收捐款为主。 中国红十字会总会救灾专用账号和热线 开户单位:中国红十字会总会 人民币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分行东四南支行 人民币账号:0200001009014413252 外币开户行:中信银行酒仙桥支行 外币账号:7112111482600000209 热线电话:(8610)65139999 捐款有如下几种途径: 银行汇款:账号见上文 邮局汇款: 地址:北京市东城区北新桥三条8号 邮编:100007 网上捐款:登陆中国红十字会总会网站:www.redcross.org.cn,点击捐款热线栏目进行在线捐款。 (通过银行、邮局和网上捐款在捐款时请注明捐款人姓名、通信地址、捐款意向如:四川地震捐款等信息,以便邮寄捐赠收据和感谢信) 通过短信捐款:中国移动、中国联通手机用户以及中国电信、中国网通小灵通用户均可编辑短信1或2,发送至1069999301,即向“红十字救援行动”捐款1元钱或2元钱。 通过短信咨询:中国移动、中国联通手机用户以及中国电信、中国网通小灵通用户均可编辑短信“中国红十字会”,发送至12114,即可了解中国红十字会有关情况。 中国红十字基金会同时也接受社会各界捐赠: 地址:北京市东城区东单北大街干面胡同53号 邮编:100010 银行汇款: 户名: 中国红十字基金会 开户银行: 中国银行北京分行 账号: 800100921908091001 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北京东四南支行 账号:0200001019014483874 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北京朝内大街支行 账号:11001070300059000427 外币开户银行:中国银行 账号: 800100086608091014 捐款热线电话: 010-65124154 010-65129947 010-65599176 |
留在合肥的话
2008-05-06 19:23
| 留在合肥的话 我在合肥生活了三年,已走过的日子里,长长短短,平淡无奇。每天站在狭小空旷的场地里,对着鸽笼一般的宿舍楼,想着那般咸甜皆无、鲜有氛围的漫长的岁月,我一边暗骂自己为将来付出的努力与汗水少之又少,一边没奈何地蜗下心来,读书、吃饭、睡觉。到现在,马上就要离开这里,即将别去这短暂的光景,却又感到一种少有的空落,感觉逝去的那些只是在人生的长行中,路旁的小店里睡了个中觉,仓促间蒙胧的快,任何好的坏的摩擦都没留下,连梦仿佛也不愿意驻扎,逃离了似的。——合肥是座没有梦的城。 我知道,我是在伤感,难以避免的情感上的留恋,此时,尤其像个女孩子,只差把眼泪也招惹了出来。只是我怎么也不懂,究竟她是哪里如此吸引着我?像是在回忆里错过了什么,久久不能释怀。——合肥给我的印象,单纯而寂静,但不是繁华荫庇下黑夜的苍茫,是三月的闺房里娴雅的梳妆。这里值得人传扬、炫耀的并不多,有点点星星的美,像是古装戏曲里女子素净舞衣上的缀花,纯真而柔和。——是个才发育着的少女,不足的成熟,瘦削的肩膀,尖尖的下巴,白净的鸭蛋型的脸,稚嫩的萌芽着的乳,弱怜的眼神望着一切,衬出她的别样的风情。——是《红楼梦》贾府里探春的身影,从朱红洒金的世界里走了下来。不是风水的魅力,是承袭了古典的精深的美。 我曾沉心于她辽远的过去,为了寻觅那岁月悠久风雨雕刻过的酸楚,几乎走遍了合肥的每一条大街小巷,但始终未能如愿。倒是在阴雨天记下了到处弥漫着的泥水杂和的味道,以及深红如血高大的墙。也曾追随着古人的记忆,循着南肥河走个不停,以期领悟“肥水东流无尽期”的相思之情。然而至眼前,见到的却是河水一度叫人不堪忍受的黑臭……我于是明白了意识浅薄的世人对那曾经的一切所进行的摧残,于是明白了失去的终究是成了遥远的绝响! 失望之余,我发现了这里仅存着的一点关于她古老的记忆--她的弄堂。 向来我喜欢一个城市莫过于那里的弄堂,青砖绿瓦,灰色的墙坯,大大小小数不清有多少条。弄堂从来是各种悲欢喜怒故事的流传地,承载着沧桑不尽的千古传奇,诉说着那陈旧的往事云烟。合肥的弄堂却多少有些不一样,它们是有着年青的肤浅般的哀怨,和不谙世事的难尽如人意的嬉笑谩骂,像个四五岁的孩童,不管别人家是有什么哀伤的或者婚庆的事,他都要抢着跑去凑热闹。它们会在最激情的日子里散发出满世界都能闻到的臭豆腐的味道,会在贴着明星广告纸的墙角下随意的留下些猫儿狗儿的秽物,那无言的幽默,那诙谐的嘲讽,任是再呆笨再迂腐的人都忍俊不禁,捂住鼻子嘴巴俯笑不止。偶尔也会在哪天欢乐的早上,整条巷子都洋溢着“换……气罐”“磨……剪刀”的抑扬顿挫的调子,从生活沉重的的人的口中唱了出来,似乎浮现着渺茫的希望。 有一段时间,我想像着记下她彰显着的所有的东西,试图尽我的所能去追寻跨越几百年几千年的历程,在一张淡雅的宣纸上描画出她的传神的容貌,然而,经过一番无功的努力,我不得不中止那种妄想,承认了自己的失败。她本就不是一幅画,不是一幅绵延几公里就能描述得尽的山水画,也不是吴道子唐寅笔下线条细腻的仕女图。她是一首曲子,是古代的哪位高人隐士谱出的高雅的曲子,并非是谁都能领会的了的,需得在那样的环境里,那样的心境下才能够听得懂的。她是《渔舟唱晚》,是《阳春白雪》,是《高山流水》,更是哀艳、凄情的《昭君怨》!她阅尽了人间所能有过的一切的苦痛,她比谁都懂什么叫情,什么叫爱。 合肥没有什么大山深水,但却有着山水代替不了的东西。她会在春天给你缠绵的阳光和各种柔情的风,以及炎热的初夏里令人不及避防的热烈的雨。会趁你不在意的间隙,给你一句关心的问候,好叫你从此就记住了它。她会在你春风得意,头脑发热的时候,给你一个不痛快的积云的天气,在你失意之时送你一片艳阳高照的晴空,以劝慰你莫过看重于成败得失。某个时间里,你为着什么生了些气,一时想不开,烦躁苦恼不已,她便又悄悄安排下了个发泄的去处,以使你不再受困于那蚊虫叮咬般难受的心情。 一个朋友对我说过这样的话:你不是属于这里的人,你的心不在此处!是的,我是不属于这里的人,我习惯游走于每一处;我的心亦不在这儿,不在任何的固定的地方。我也许会找个人烟稀少的僻远的角落,宁静而细心地欣赏那儿孤独幽美的风景;或者躲进水泻蜂拥的人群,过着普通人的闲适无扰的日子。但是,不论怎样,这里都是我栖身驻足过的地方,在哪天疲了累了,她便是我生命里一个不可或缺的支点。我知道,我终是喜欢着她,恋着她了的。 君 玉 二00五年六月 |
上海,我的夢
2006-09-25 00:00
| 我出生在这个平和的世界,宁静而详实,我咀嚼着每日里新鲜的阳光和空气,恬淡而从容。面对现实,我一无所有--工作、金钱及爱情,仅有的财产是几个好友和我一丁点儿难得的思想。我过着一点也不富裕但不甚贫穷的生活,简简单单地回味着一些小小的美妙的想法。我曾畅想过情感上浪漫的旅程,在发现一无所获后,我咬牙切齿悔恨自己没有进行过多么大的努力。到现在,我却内心茫然不知苦痛,因为,好友与思想之外,我还有着上海。——我的坚实华丽的梦。 许久以来,我都在试图寻觅可以存放我年轻梦想的地方,可一直都麻木不得目标。面对朋友善良的数落,我将此归咎于自己没有选择去向的能力。困惑的同时,心里不知何时隐隐约约有了一个影子,细细的辨认,我清楚地意识到,就是那里吧?就在数年前,我对上海有了认识,但蒙胧而模糊,仅仅局限于一些不知虚实的各类的传言和浅薄的纸面文字。雾里看花,水中探月。我于是嘲笑自己的渺小不堪,于是锁眉闭眼凝尽气力去想像,到最后,未得到丝毫的满足,我便愁绪涌上心头。不过,我喜欢读书,在那箱箱箩箩的纸堆里冥然间我认识了几个人,她们及她们哀怨、凄情的故事,带我进入了我期待已久的上海。 有一段时间,我对生长在那里的人产生过莫名的愤恨与嫉妒,更醉心于对它的迷恋,或许它每寸肌肤都摄人魂魄?然而,王安忆告诉我,上海的魅力点在于它的弄堂。在《长恨歌》里,她极力宣扬它们的千娇百媚、柔情种种。“……是壮观的景象。它是这城市背景一样的东西。”“……是形形种种,声色各异的。它们有时候是那样,有时候是这样,莫衷一是的模样。” ……“是性感的,有一股肌肤之亲似的。它有着触手的凉和暖,是可感可知,有一些私心的。” ……弄堂给我的印象,狭长而古老,大大小小数不清有多少条,青砖绿瓦,灰色的墙坯,一到雨天,随处可见旺长着的深绿的苔藓。弄堂浑厚深沉,有着宽大的能遮住阳光的屋顶;弄堂复杂深邃,它包容了许许多多,无所不能。它历尽世态,洞悉炎凉,承受着一切的悲欢喜怒。不懂它的人,它是在默默地坐着,静观着一代新人换旧人;懂它的人,它是在诉说,诉说着那久远的往事云烟。弄堂高大含蓄,但绝非不透风的瓶子般严实,弄堂是有门有窗的,是非从窗子进去,打门里出来,就还是是非;藏进去,酝酿一阵子再从窗户里钻出来,便成了流言。流言向来是卑劣的可耻的污浊,流言阴毒下流,在世俗的人与人之间进行着损人不利己的肮脏的交易。但在上海,它未尝不是一种可纪念的东西。流言进入市井,便街头小店添了道下酒菜,谈论之余多了些笑料子;流言登上报纸杂志,就鼓足的钱袋子里又赚进了些银子,闲事的手头有了消愁解闷的工具。流言使得世间隔几天就去了一个人,还是响当当重要的角色,这对于一些用心良苦之辈,未必不是件好的事情。流言也是文化构成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自古以来,上海是文化的承载者和传播者,但这种承载与传播的背景又何尝不是苦难的人的血泪…… 一直深念着林徽因的诗,大概是充满了欢乐的情愫?那美丽的四月总也该是欢乐的吧?四月里送来了温暖、送来了爱与希望,在四月天里她来到了这个世上。她生就的高贵、美丽,风华绝代……如果是生在有钱人家,这高贵美丽是必要的,会有父母养着宠着,娇滴滴的大家闺秀,长大嫁了人,想必夫家也是有权有势的高官厚商,然而她不是,她生在了一户穷人家里,穷人的家里那美貌便是极大的不幸。这倒也罢了,她原可以找个平庸的男人过普通人的一辈子,也未必不是很好的出路,可是,终于她遇上的是那富家子弟,那有过丝缕恩情于她的人。她跟了他,一半是报恩,一半是前途。跟了他生活,怎么都需要钱,为了钱,她跑去拍戏……阮玲玉第一次演的就是部悲剧。父亲早死,母亲做帮佣……她天生是个演悲剧的料!她在戏里演尽了极其悲凄的人物,戏外她也演绎着自己悲凄的一面!她是穷家女子,只想好好做人,可是,现实的卑鄙连她这点小小的愿望都不允许。她一生接触过的三个男人,最后的结局,都使她痛不欲生:一个是赌场中的无赖,一个是西门庆一类的情场老手,另一个,好倒是好的,却又是个叫人失望的懦弱者!……最终,她绝望,面对无尽的诋毁,无奈地把解脱痛苦的希望寄予了死神。她于是走了,躺在恶毒的污水流言灼热的铁板上。她生于四月,死于三月,她生在上海,便死也死在了上海。 ……枫叶在狂风中跌落,她比烟花寂寞! 向来不知道上海的花是怎样的,是不是受过了那里的教养,便枝枝叶叶都异于他处?不知道上海的月是什么个情景,是不是真就皎洁别样圆?那里的花,那里的月,是不是每到初秋的一个晚上,就相互映衬结合成了一幅美妙圣洁的画?有花有月,想必就有人来歌唱它们,“花样的年华,月样的精神,冰雪样的聪明,美丽的生活……”她歌唱的好听,珠圆玉润,在当时,有大上海“金嗓子”之称,她更具备了动人的花容月貌。可是,她唱这首歌的时候,唱着不是她真实内心的曲子,我难以想像出她是何种滋味,是开心的有美好憧憬的?抑或苦涩的笑着?也许不呢。从小到大,她都生活在欺骗之中,假如一直都没人告诉她真相,那么也许她不会有什么大的苦吧?她的心境我不知如何,我不敢胡乱的猜测。她在那个小资产阶级家庭里长大,被骗着当作婢女一样使唤,差点被养父推入火坑做妓,姆妈对她更加冷酷﹑无情……这些,这一切的一切,让她受尽生活的熬煎和折磨!周璇命苦,她不是上海土生土长的孩子,在八岁的那年,她被卖到了这里。为了寻找亲生父母,她穷尽一生的时间,到死也没得到有关他们的一丝一毫的音讯……抱憾终生,还有什么比这更甚的?!以至于她弥留之际,仍含恨道:我是苦命……一直见不到……亲生……父母! 在身世上她没有任何结果,使我最为痛心的,她在感情上的重重磨折。从严华到石辉,又到朱怀德,从婚姻到恋爱,她被一步一步逼向死亡深渊。--周璇是个女子,天性女子敏感、脆弱,如果找到一个好男人,能够相守终老,那将是她莫大的幸福,但是不是,老天没有放过这可怜的女人,甚至于没能博得对她哪怕是眨麻眨麻眼的同情,早已注就了她的悲剧。她渴望着爱,渴望被爱,因而,稍稍对她好一点的、给了她一些温存的男人,她无不心存感激,并把爱也托付给了他……当她心力憔悴,所有的付出只落得空无一物,当她全身心爱过的最后一个男人狠心地连她为之生下的孩子都不承认的时候,她便如耗尽了油的灯,命溃一线!多年来积聚的各种打击,瞬时爆发,再坚强的人也会倒下……周璇疯了。真个如戏中所说,她的命苦比黄连。咬着牙,强挺着一口气,最终她也没能捱过那个九月……流泪吗?流得尽的是泪水,流不尽的,是她在人间的遗恨! 生活里许多事情,我总是期许它的美好,不愿意看到它的毁坏。如一只精致漂亮的花瓶,跌落在地上,破了,碎了,闪着凄冷的光,我通常会难受得落下一些眼泪,而后就着这几滴屈指可数的情感的尤物一心投入到对它的回忆里去:它曾经是什么什么样子,多么的晶莹有光泽,那样的美,怎么会坏呢?照此理想地推想下去,没,它没破碎,还是那么的完整无损。久而久之,自己欺骗着自己,忘却了有过的伤心痛楚。一位朋友对我提起这样做的的弊处:早晚有一天你还是会发现没了就是没了,那时你将会更加难受!我尝试过纠正这错误的做法,尝试过直面残酷的现实,但是,天赋此秉性,改不了了的。我从此看惯了春花秋月,只不见花瓣凋落月被侵蚀的触目苍凉;听惯了千古传奇,但不闻传奇之外的荒芜萧瑟;也听惯了《梁祝》,那幽情浪漫,幻化成蝶的悱恻缠绵。--然而,蝴蝶的故事没有完,还在延续着,若干年后,她化身又来到了人间……来到了上海,她还在追寻她的爱! 这一次,幸运地,她生在了好人家,虽不是錢财万贯,但也盈实有余,父母疼爱有加,对她寄予了殷勤的希望。童年过得顺利开心,且学业有成--考入了上海中华电影学校。她面貌恬美,身材挺秀,又为人聪明灵巧,很快就名扬四海,被冠为“电影皇后”!只是……只是她生不逢时,这样的人生,该是快意的路途平坦而平淡的,该是虽有名声之累但无大起大落的惊险。可偏偏那是战乱的年代,战争的弥烟剥夺了每个人的自由,她尤其如此!本就已经历过了一段失意的婚姻,又遭到了日本人的逼迫!刚刚遇到了可以相托终生的所爱,却又碰上了小人的威逼纠缠!她惹他们不起,唯有选择了逃离。先是避祸到了香港;香港沦陷后只好再次逃回内地!谁知辗转回旋间又出了意外,在路上她的所有的积蓄被土匪抢了精光。这无形中给了那小人--戴笠天大的机会!他算尽阴谋,先是向蝴蝶献上了所谓“失而复得”的几十箱宝物﹐进而,设计逼走了她的丈夫潘有声,进而,鸠占雀巢,霸占了她……当那个风雨摇曳的晚上,传来戴笠的死讯时,她无奈地对着窗外声嘶力竭:你还我潘郎!--还好,老天总算是长了一次眼,在她将近绝望之际,让她结束了那段“剪不断﹑理还乱”的畸形恋情,没有像对待其他人一样再为难她,没有叫她再次幻化为“蝴蝶”,让她平平常常过完了平凡的后半生……“蝴蝶要飞走了”,这是她告别这尘世的话,她是安心的走了,走的那般安逸平静。 我一向不怎么衷爱月亮,不知为什么,除了月圆之夜我会站在阳台上看它一会儿,想一想家,平常并不当它是回事。我猜着是儿时听多了大人讲的妖灵鬼怪的恐怖的传说,磨蚀了我的胆子,更可能与她的比喻有关。她曾说它在年轻人的眼里,是“铜钱大的红黄的湿晕,像朵云轩信笺上落了一滴泪珠,陈旧而迷糊。”再好,也不过是老年人回忆里带点凄凉的圆、白。 在那个年代里,她是个才女,知道她的人谁都这么认为。才女被喜欢,被崇拜,然而,谁又能想到做了有才华的女子的遭遇?谁又能理解才女所受的各种伤害?张爱玲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几年,中国正在忙着改朝换代,历史遺留的破落的家世,自然发生着破落的风云。她的父亲是个满清遗少--吃喝嫖赌毒样样俱全的满清遗少。从小到大,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她都接触到了,并牢牢的印记在了她幼小的心灵里。父亲不成器,凶狠、粗暴,母亲姑姑又远走欧洲,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家里有姨奶奶,有后母,哪里还会有她容身之处?但是,她坚强的活着,拼命挣脱了出来。她不哭,从来没有,才华赋予她的性格不允许她哭泣,她不想被人看不起,艰难地活着…… 她戏谑自己什么都不会,虽然是个才女,“在现实的社会里,我等于是个废物。”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发挥她的才华,她把看透的没看透的,都写了出来,写进了她的小说文章里。她写倾城之恋,写金锁记,写红白玫瑰,写沉香屑……写了一部部的传奇。都说她笔下流露出的满是疮痍的苍凉,她造就的人物里没有几个是有好结局的,她对他们用尽词语加以嘲讽,在她笔下,没有谁能逃得过,没有谁是她意识里值得可怜的人,即使是该可怜的,她也会在另一面婉转的诉说些他们的不是。看到最后方才明白,那是个多么可恨可爱的人!看来看去,她自个便也成了可恨可爱的人!她所赋予的人性,没有哪个是完美无瑕的,好像都是有着很多小洞的衣服,是在箱子里放久了被什么给咬出来的洞!她的一生充满了“不能克服的咬啮性的小烦恼”,她讨厌它们,躲着怕着它们,因而,她把生命比做爬满虱子的华美的袍。 世间的一切看起来在她那都似乎显得无足轻重,我不懂她可是蔑视着什么? 我一贯不喜欢贾平凹的小说,常常感到有一股木枯水烂的腐味。不过,他的文章却能令人读出一种精神来,能清洁魂灵根处的污垢,仿佛是给灵魂注入了佛光一般的悟性,也总能觉悟到岁月河流无尽的沧桑,这使我想到张爱玲,想到她们及她们凄美永恒的故事,想到上海,留驻着的我的不可磨灭的梦。想到人生里不能治愈的损伤,生命是一脉洪亮的钟,锈迹斑驳! 写于2005年5月 修改于2006年6月6日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