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话游西(五)
2011-05-01 22:02
| 三 四寨八乡的勤快人,或担或筐的,带着时鲜果蔬,赶着早市。美男游西,把脚步停在一只鸡跟前。 鸡,是只黄焖鸡;鸡的主人,是个娇美的百夷姑娘。 男人,一定要看紧一点;路边的诱惑,实在太多。 美男游西回头去望,见衣兰没有跟上,就蹲了下来,目光在鸡与鸡主人身上交替。 这鸡……绝对的秀色可餐。水灵灵的肤色,只外观,可知其油而不腻。看那腰身,纤细;瞧五官,秀而不媚,艳而不俗……绝对的好鸡,绝对的土鸡。 百夷姑娘美目流盼,只笑不语,显得清纯可人。 姑娘,鸡如何卖的?美男游西看上了这只鸡。 百夷姑娘羞红了脸,摇着头,还是只笑不语。 美男游西起了身,对支小峰说,只怕是这姑娘听不懂天朝语言,不知我在说什么。 支小峰说,这个简单。他掏出银两,指了指鸡,对那姑娘打起了哑语。 那百夷姑娘“噗哧”出声,说,这鸡,不能随便卖。 美男游西见百夷姑娘会说天朝语言,虽然发音生硬,但还能懂,心下大喜,就又蹲了下来,说,我是真心想买,还望姑娘成全。 姑娘羞涩的低下了头,抿嘴说道,公子真心想买,就报上家门府邸。 美男游西与支小峰交流了一下眼神,心想:百夷这地方真是怪,买只鸡还要自报家门。 支小峰嘴快,说,衣府知道吗?我们是他府上宾客,这是我家少爷游西。 那姑娘偷目看着美男游西,见他点头憨笑,一付肯切的神态,说,公子若真有心,请用手中折扇交换。 要说说美男游西手中这把扇子。来时,天朝还是枝未生,芽未发,到了彩南才生出热来,美男游西自然就没带扇子,每每与衣府二老见礼,当是有些局紧,总能生出几分汗来,衣夫人心细,特意让衣兰去备了扇子,当是培养了二人感情。 就是这把扇子,美男游西想都没想,用它换了只鸡。 临了,那姑娘报了名号,叫喃香,她还顺手指了家的方向:出了城数里的山寨。 美男游西想:百夷人真是淳朴热情,买她只鸡,还邀你家中做客。他嘴上客气着:得闲一定前往。 这一切,游西看得木了。因为那喃香,就是与他有过一晚缠绵的阿妹。 前世今生,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 提着鸡,这两人晃悠着往回走,迎面就碰上了那两人。王欢眼尖,一眼就瞅见了支小峰手里的鸡,她提醒了衣兰,衣兰的脸上立马开始变换着颜色。 哪来的黄焖鸡?衣兰问。 美男游西一付拽拽的样范,继续着他的四棱步。支小峰替他答了:我家少爷买的。 王欢急急的问,花了多少银两? 支小峰是个懂察颜观色的人,隐觉不妙,没出言,更没敢说是用扇子换的。 王欢见他不出声,又说,是不是没用银子? 支小峰用表情默许,王欢看向衣兰,也不出声了。 这时,从身后上来两个身穿百夷服饰的男子,拦住了美男游西的去路。其中一个开了口,只能说他是在蹦着天朝话,意思是说,游公子,我们寨子在那边,你走错了。 美男游西不解,那男子亮出一把扇子,恭敬的说,喃香是我们的寨公主。 见了扇子,美男游西明白了:原来是喃香遣人请他去家中做客。衣兰也看见了扇子,也明白了,她顿时感到,有股酸酸的液体,正从心头往眼眶上涌:他,竟然是用扇子换的鸡。 这是一个古老的山寨部落。 喃香跟他爹,也就是这个部落的酋长,正等待着美男游西的到来。 贵为酋长的女儿,喃香原不需自己找婆家,偏偏酋长就疼这个女儿。喃香坚持要按百夷传统寻找如意郎君,甫一上街,就遇上美男游西…… 百夷姑娘的黄焖鸡,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要看姑娘是否中意你;如果一只鸡腿已经叼在你嘴里,恭喜,你就是她的上门女婿了;反悔不行么?行,是行,麻烦的很。美男游西的麻烦已经来了,看他那表情,他还不知道。 这山寨,傍山处,浓郁成荫;倚水地,芳草萋萋……这那是人住的地方,分明是世外桃源。美男游西感叹着。 传统的山寨有寨门楼。寨子里的男女老少都出来迎接。美男游西非常满意这接待的规模,不住的咧着嘴拱手还礼。 跨进门楼那一刹那,冷不丁的下来一盆冷水。 一盆,又一盆。 瞬间,美男游西成了落汤……帅哥。他脚步停了,笑容僵了,迎接他的人群反笑得更开心了,他有些反应不过来。支小峰赶紧俯耳上来,说,听说,这是礼仪。美男游西心里嘀咕:泼人冷水为礼,真是稀奇。 衣兰回到府上,还气鼓鼓的,想到扇子、鸡,还一腔委曲。 衣夫人见出去四个回来俩,就前来探问。王欢替气还不顺的小姐说了来龙去脉,衣夫人顿时脸色沉重,她顾不上数落衣兰,连忙去找衣老爷商量对策。她清楚这事,不是很好办。 衣老爷听了,脸上也没了笑容,说,这事出的,要是个普通人家也还好说,偏偏是那老酋长,只怕得我亲自登门才行。 不秃师爷在一旁说,要不,我先代老爷去一趟,也好有个回旋的余地。 衣老爷想了想,说,也好。老酋长在此名望甚高,去了之后,言谈上要多放让。 不秃师爷带俩随从挑着礼物进了山寨。 美男游西见了不秃师爷就像见了亲爹。虽然自进了寨子,与人的交谈多是驴唇不对马嘴,但他还是听明白了,如此规格的接待意味深远。 单单是娶了喃香,他的反抗情绪估计不会很大,可别人要求的是嫁。娶也行,得就地安家,甚至连本地房价别人都向他透露了:一两银子一栋楼。为什么这么便宜?人家说,这叫民生,生活必须品,通通便宜。比如:房子、粮食。那什么不是必须品?很多啊,金银首饰、烟草、马车。人没房子住肯定不行,没粮食吃直接会饿死,可不戴首饰、不抽烟、不坐车,都不会死,所以后几样贵得死。比如说烟草,一斤要一百两,有钱你就抽,没人管。 美男游西他爹,有的是的钱,民生对他来说,是荒谬之谈;游西到是动了心,可惜他现不了身。 不秃师爷谈的不顺利。 酋长说,喃香贵为寨公主,她的清白代表着整个寨子,这事,搞不好会坏了寨子的风水,这可不是小事情,只怕是我同意了,寨民也不同意。 不秃师爷陪着笑,说,依酋长看,可有补救的办法? 酋长吸着水烟,“呼噜”作响。他吐了口烟,说,我全寨上下也就百十户人家,那就家家摆三天流水席吧,当是洗了寨子里的晦气,想他们也不会再有什么意见了。 不秃师爷差点没从藤椅上滚下来。家家摆三天流水席,算算日子那是一年,让百十户人家海吃海喝一年,那得多少银子?纯属开玩笑。 不秃师爷抿了口茶,不动声色的说,看来这事,还得我家老爷亲自出面才行。 酋长继续呼噜着他的水烟袋,说,那也好,有官老爷为民做主,我们的底气也足一些。 不秃师爷看出来了,酋长根本不打算给他面子。朝廷欲让百夷自治,各寨子酋长都有意抢做地方首脑,正想着法的提高声望,还有什么比天朝官老爷亲自拜访更有说服力的呢? 天色也已不早,不秃师爷知趣的告退。酋长让其转告衣老爷,一定会好酒好菜的款待美男游西,不用挂心。 美男游西被限制在房里,眼睁睁的看着不秃师爷走了。他的样子,整个一蔫了的青菜,耷拉着脑袋。 支小峰说,路边的野花不要采,古话真是教训的是啊。 美男游西说,就买了只鸡,谁能想到呢? 支小峰说,恐怕这一辈子在少奶奶面前都抬不起头了。 美男游西越想越委曲,说,若不是她没跟上来,怎会闹此误会。 支小峰还有点正义感,说,少爷,可不能怪衣小姐,分明是你不等人家。 美男游西一楞,说,替谁说话呢? 支小峰嘴一撇,说,未来的,说了算的。 四 这样的夜晚,怎么睡得着? 山里的虫子嗓门粗。那夜曲那里是唱,分明是嚎,一只……不是,是一群比一群嚎得大声。 美男游西正心烦意乱,喃香来了。 要说这喃香,她明白的知道美男游西是不懂百夷礼仪才买她的鸡,她为何还要卖呢?这就是占有欲在作怪。 占有欲,因为人人都有,只好算它是人的一种正常情感了。男人看了漂亮姑娘,都会下意识的摸摸腰包,腰包鼓着就想占有。女人也是一样,一旦有钱了,看见了漂亮男人,也想占有。当美男游西跟喃香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她脸就红了,这就是一种初步的心仪。当美男游西执意要买她鸡的时候,她内心的情感争斗是很激烈的,最后就没能战胜占有欲,她希望能将错就错的占有了这个美男子。有句话说的对,钱不是万能的,还要势大才行。她爹是土地主,衣兰她爹却是管土地主的,她就败在了势上。要是她爹是皇上,任你多清高的美男子都会屁颠屁颠的,别人就更是不敢横插一杠子了。 喃香是端着水果进来的。她的文静,她的柔弱,让她看上去不像位公主,像个等人怜爱的邻家小妹。楚楚动人这样的词,让人觉得,除了她,别人都是在盗用。 美男游西端坐着不言语,喃香也不言语,两人甚至没个眼神上的交流。弄成这样,还真是没什么好说的。是都开口说句抱歉,还是都责怪对方不负责任呢? 流水席摆三天,在酋长家。 衣老爷认为这是合理的。充分尊重了夷族礼仪,符合天朝对夷族的政策。 寨子载歌载舞的迎接衣老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成亲,非退亲。酋长要的就是一种声势,还有比官老爷出银子帮他洗寨子更有面子的事么? 美男游西要陪上三天酒。第二天酋长就暗示他:可以提前走。他却不想走了,他有些无颜回衣府了。 谁说不是呢?装得斯斯文文的来,丢了这老大的人,前面,都白装了。 第三天晚上。喃香又来了。她不来,美男游西还想去找她。大家都有句把二句话想说。 这三天,喃香看着他的落魄相,很是不忍,有些略表歉意的话想说。 这三天,美男游西看懂了她的落寞,心生怜悯,想说不是不想娶她,是不能留在这彩南夷地,孔子说了:父母在,不远行。 最终,两人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只交换了眼神,那胜似语言。 两人都懂了:今生无缘,期许来生吧。 衣兰独自出了门,她心里不得劲。她知道美男游西今天回来,她不想看见他。 她怎么能得劲呢?那个半吊子脾性的男人,除了长相,还有什么?未婚妻的扇子,他都能拿去换只鸡,这样的人,还指望他对感情忠贞不渝吗? 衣兰步出古镇,一个人到了南郊。到南郊做什么?她牙根就没想要去哪儿,属于任思绪乱飞,任脚步乱舞。 南郊,也有个山寨部落。山寨的公子叫召罕,曾向衣兰提过亲。 召罕看上衣兰,还是他当和尚的时候。百夷属于全民皆和尚。百夷人对学问持虔诚的态度,他们的寺院好似学堂,他们的男子做和尚是一边修性一边习学,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出家,不戒七情六欲。 衣兰受的是天朝教育,在她眼里,和尚想老婆是件荒唐事,对召罕是避之不及。就算他还了俗,在她眼里,还是和尚。 百夷人擅射。召罕留着短发,正提弓在追一只鸟,鸟没追上,却看见了衣兰。召罕知道衣兰瞧不上他,也没打招呼,默默的跟着她。这山上,不安全。 山上,真美。衣兰漫无目的走着,心情舒展了许多。身为女子,自古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能有什么办法?但愿他,将来能转转性。她想。 丛林之中冒出了几个背刀男子。召罕知道,有麻烦了。 这南山里一直卧着土匪,官府几次出兵围剿都是无功而返。进了丛林,天朝官兵是深一脚浅一脚,方向都摸不清,就别谈剿匪了,只有伤亡的份儿。对土匪,官府属于全无办法。 看到丛林里突然钻出几个人,衣兰才发现已在这山里走了很远,连忙往回赶,还那里来得及。 土匪见了美女比禽兽见了美女还禽兽。其中一个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去摸衣兰的脸。那手还什么都没享受到,就中了一箭。 箭,当然是召罕射的。几个土匪“哇哇”的叫了一阵,就发现了召罕,就追。 召罕是故意让土匪发现的,想引得土匪追,好让衣兰跑。那知土匪留下了两个守着衣兰。召罕见这一计不好使,就闪进丛林又折了回来。他正在想怎样对付这两个土匪的时候,自己的腰眼上被人用利刃抵住了。 小瞧土匪智慧的人,是在拿脑袋开玩笑。 两个人被带回了匪窝,交给了山大王。要说这山大王,与召罕还颇有渊源,那是他堂兄。他堂兄叫岩拐,能进山做大王,全拜召罕他爹所赐。他们这个寨子原本是岩拐他爹说了算,也就是召罕他爹的哥,他的大伯。召罕这个大伯命不长,半路翘了辫子,家族里的纷争就开始了。 岩拐当时也成了年,继承他爹的位子是没问题,问题是召罕他爹也正壮年,就开始争这个位子。最后,就谈不上什么名正言顺,应了句古话,叫姜是老的辣。都是一家人,谁做主事的,其实都一样,不一样的是召罕他爹想的多。他到不是担心岩拐能推翻他,他担心的是他死后,召罕斗不过岩拐,这心担的,多余。就是这多余的担心,让岩拐在寨子里处处受排挤。岩拐算是看出来了,有他叔在位一天,他在寨子里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他心一横,就拉拢了几个贴心的,出了寨子为了匪。 岩拐出寨子的时候,召罕他爹偷偷笑了一阵子,后来就笑不出来了。为啥呢?因为岩拐是有能力的。几个人的队伍,被他整的日益壮大,风闻百里。 岩拐其实没祸害过平民百姓。说说什么是平民百姓。往简单里说,就是那些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人,当然,吃喝玩乐挥霍紧巴了的不算。不是平民百姓的,岩拐还是敲打过,只是敲打,不下重手。他喜欢来回的敲打他们,就像吃韭菜一样,只能吃叶,不能挖根,不然,吃了这茬,就没下茬了。 恨岩拐的是那些财主、奸商。好不容易偷漏了一点官税,养了土匪,还不能做声。对官家还能讲讲客观条件,土匪是什么话都听不进,他们说是来帮着使银子的。 别再说土匪没文化,一个帮字代替抢字,听上去一点都没影响阶级团结,也没丢文明古国的人。 岩拐的山大王做大了,召罕他爹开始寝食难安,总怕岩拐会带人杀回来。赶的也巧,天朝开始往百夷大肆驻军,召罕他爹就想到借官府灭了心头之患。 官兵剿匪之初,岩拐没防备,吃了些亏。等他退进山林,收拾起官兵,比收拾动物还容易。毕竟是死伤了些兄弟,岩拐由此恨上了天朝人。匪窝里本来有规矩,不欺压百姓,不凌辱妇女。自那时候起,这个规矩有点变动,不是规矩变,是不把天朝人当人看。 衣兰和召罕都被绑在树上。 岩拐左瞄右瞄,觉得衣兰是漂亮。 有个爱拍马屁的看出大王动了心,说,大当家的,这姿色,能做押寨夫人吧? 岩拐抬着衣兰的下巴咧着嘴笑,说,把床给我支结实点。 又上来一个嘴馋的,说,大当家的洞房,弟兄们是不是也要快活下? 岩拐拍了下那人的脑袋,说,把酒都搬出来,喝不醉的,我阉了他。 匪窝里立马一片欢呼。岩拐把脸转向他的堂弟,脸色立马阴了下来。他没做声,召罕却把一口痰吐在他身上。 有个土匪上来给了召罕一耳光,还要继续打,岩拐一伸手阻止了,说,给他松绑。 召罕活动着被捆麻了的关节,瞪着岩拐。 岩拐对他摇了摇头,说,今天,我给你个机会,你要是能放倒我,就放你走;要是放不倒,我兄弟那只手也不能白伤了,你得赔他一只。 场地清好了,两人敌视着。 召罕先出了手,对准岩拐面门就是一拳。 岩拐一个挡抓格开来拳,飞速后撤了一步,踢出一个正蹬腿,召罕就像蛤蟆一样的趴在了地上。 岩拐轻蔑的还了一口痰给召罕,说,跟你爹一样,是个只会念经假慈悲的蛋包。 召罕捂着肚子跪在地上,说,拐哥,求你一件事。 岩拐本来要转身离开,听召罕求饶,火不打一处来,回身又是一脚,说,蛋包,出了门不准说是我们寨子里的。 召罕又爬着跪了起来,说,拐哥,我留下一只手,求你放了她。 岩拐这会儿算是明白了。他看了看衣兰,又看了看召罕,说,搞半天是个情种,我成全你;给他刀。 见要来真的,衣兰喊着“不要”。召罕知道他此时的模样很窝囊,连看衣兰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他抡起开山刀就对着手砍去。 只听“嘭”的一声。是岩拐又踢了召罕一脚。这一脚踢得重,召罕半天爬不起来。 岩拐说,差点上了你狗日的当,我要你只手干鸟用,老子要洞房。 他又对先前向他拍马屁那个土匪说,床支好没有?不等晚上了,老子现在就要洞房。 衣兰被扛进了岩拐房里,她哭喊着,撕心裂肺。召罕趴在地上啃着泥…… 游西哭了,他恨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 第三部分 |
大话游西(四)
2011-05-01 21:59
| 第二部分 一 这一觉睡的,久。醒来,游西竟不知身处何方。怎么会在一株依兰树下?怎么像在彩南? 婀娜的灌木丛荫;乐融的禽嬉兽舞。梯田云海,婉转流动;水镜谷幽,祥烟袅绕。 美丽的热带雨林。真的是彩南。这就奇了,明明记得,是睡在花坊里。 远远的,在那山腰,有两位姑娘,踏青而来。 哇!怎么穿着戏装?难道有人在拍古装剧? 当两位姑娘愈来愈近,游西使劲的揉了揉眼睛:怎会是衣兰和王欢? 只见衣兰,流云簪丝,双颊带粉,纱肩罗裙,衣袂飘飞,就似那画中女子;她身后的王欢,手挽竹篮,紧随不舍,口中念着:小姐你慢些。 衣兰秋波含笑,朱唇轻启:欢儿,摘取依兰花,要趁其晨露未干,萃取的玉露才能馥郁幽长。 王欢微微娇喘,说,小姐,老爷果然没给你起错名字,真是知依兰衣兰也。 二人说话间,从游西面前过了身,她们竟然对他熟识无睹。 搞什么搞?真演戏啊?游西环顾左右,视线之内,哪有摄像机?难道还在做梦? 游西跟上二人,他喊:衣兰……;王欢……。 她们竟似听不见。游西一慌,伸手扯了衣兰一把。他发现自己的手,像空气一般。 依兰带露琥珀色。衣兰一边采撷一边对王欢说,听爹爹讲,百夷欲行自治,待我们回了天朝,可就没有这依兰树了。 王欢提着竹篮候在一边,嘻笑着说,小姐若是舍不得这依兰树,可嫁给那百夷公子,他可是对小姐垂涎已久啦。 衣兰娇嗔的说,鬼丫头再敢胡说,就把你嫁了过去,让小和尚给你颂念佛经当情话。 王欢讨饶道:小姐你就放过我吧,百夷人的生活咱可不习惯,就说吃的,是菜就酸,有些酸酸也就罢了,肉也酸了再吃,还习惯用手抓,我可受不了。 还有啊,男嫁女娶,有失体统。王欢又说。 …… 听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游西想起一个词:时空穿越。 二十一世纪太流行穿越了。有穿去古代做了皇上的,有做了王爷的,有做了公主的,最出名的怕是那西楚霸王他爹,项少龙了,帮助赵盘篡了嬴政的位,尽胡说温道之能事。 别人穿越了,都有实体,能享尽美事,自己怎就成了空气呢?游西不解。 跟着衣兰和王欢到了一座竹楼交错的古镇。 好一片异域风情。穿街过市的多是他族服饰,语言也多是下里巴语,游西不懂。 语言不懂没关系,这不影响看美女。 短褂长裙尽显腰肢纤细,挽髻镶簪风韵别具。好悦目的异族女子啊! 遗憾的是,只能看,摸不到啊。游西想。 这是一座汉式庭院,门楼上挂着“衣府”。迎出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喊着衣兰“小姐”。游西一瞧,认得。可不就是那转店面给自己的秃顶男,只是,他这会儿不秃。 师爷,爹爹回来没有?衣兰问此人。 原来是做过师爷的,难怪说话那么有水平。游西想。 不秃师爷回衣兰话,老爷正在会客。 衣兰问,什么客人? 不秃师爷说,天朝来的故人。 前厅,一慈眉老者正与一年青后生亲切盘谈。但见那后生面清如月,簪髻绺鬓,着一身鹅黄绫缎,飘逸脱俗,风流不可方物。 惊的是游西!因为那后生的模样,分明就是自己。 游西贴脸上去细细观望。只见其长的剑眉秀目,皓齿润唇,气宇儒雅温文,有说不出的翩翩神韵,道不尽款款风情,令人侧目犹有不舍。 那老者,也就是衣兰的爹,见了衣兰,说,兰儿快些过来,看还识不识得。 那美男游西见进来一妙龄女子,生的闭月羞花,暗香袭人,连忙起身拱手相迎,说,见过兰妹,游西这厢有礼。 衣兰走上前去,前后左右的端详了美男游西一番,说,你就是那儿时凡事爱与我抢的胖子西? 美男游西面现窘态,说,少时顽劣,兰妹休提为是。 衣兰歪了下嘴说,哟,还满口文词啊,是听多了戏,还是看多了书? 衣老爷连忙打圆,说,兰儿,贤侄远道而来,不得无礼。 衣兰回到她爹身边,甩着她爹的胳膊撒起了娇,说,爹爹,他儿时不光夺我零食,还抢我玩具。 衣老爷想是非常疼爱女儿,故做严肃的呵斥:姑娘家家,举止要端庄,免人见笑。 美男游西连讲“无妨”,其样范谦恭知礼,又逗乐了衣兰,她又靠了上来,说,惜字如金,看样子,腹中诗书并不会太多。 美男游西口中连念“不多”,汗都快下来了。 兰儿,休得搞怪,快去看看厢房是否收拾妥当,贤侄舟车劳顿,需稍事休息一番。衣老爷说。 衣兰意犹未尽的往外走,美男游西嘴里又唠叨着“不忙”。 衣老爷又对着美男游西说,贤侄不要见怪,兰儿常居夷地,沾了不少野性。 美男游西又连道“不怪”。游西看了心中失望:可惜了模样,怎么是块榆木疙瘩? 回到厢房,有个仆从在候着美男游西。游西一看,是支小峰。 玩笑大了,净是熟人。看得出,支小峰是美男游西的贴身侍从。难怪围着我祸害,原来是这美男游西欠了他的,让我还呢。游西想。 美男游西拂了拂额头上细微的汗珠,像是自言自语的说,记得她小时候柔柔弱弱,这长大了怎么如此刁蛮。 支小峰笑了笑,说,少爷,那衣家小姐生的可是俏丽的紧啊,难怪咱家老爷夫人隔着千山万水,还惦念着。 美男游西面生几分难色,说,俏是俏丽,就是…… 支小峰笑得坏坏的,说,少爷是不是怕降之不住啊? 美男游西面上藏着诡秘,说,自古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倘是遇上“河东狮”,就算是“灼灼其华”,也还是“桃之夭夭”为妙。 支小峰说,又没外人,麻烦少爷用点人懂的词。 想是这支小峰平时与美男游西油腔惯了,对其话外之意并不计较,说,临行前我爹再三叮咛:游、衣两家世代交好,言行举止要得体,万不可失礼。 支小峰说,天朝到此,路遥途远,老爷让我们来办些茶啊、花啊、药啊什么的,摆明是龙门阵,分明就是冲这狮子来的。 美男游西说,“忽闻河东狮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让人好生为难哦。 支小峰说,少爷,小峰才疏,烦你给解释一下什么叫得了便宜卖乖。 …… 衣兰这边,心情像是特别的好,边摆弄着依兰花边哼着小调。 王欢看在眼里,逗她说,小姐像是特别开心啊? 衣兰停了停手里的活儿,说,我何时不开心了? 王欢说,今日不同往常,春天的气息特别的浓。 衣兰略一思量,故做咬牙切齿状,说,死丫头,皮紧啊? 王欢笑着说,看来说中了,难怪小姐看不上那百夷公子,原来是心中早藏着位玉树临风的小情郎。 衣兰双颊飞红,放下手里的花,追了过来,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二人打闹了一番。王欢说,天朝侧重女子温良贤淑,小姐蛮劲一来,可别把他吓跑了。 衣兰说,真是那样,就吓跑他,男子一味斯文,才叫无趣。 …… 衣老爷、衣夫人清点着美男游西从天朝带来的礼品。 衣老爷笑的颇有深意,说,夫人意下如何? 衣夫人心领神会,说,自是好事。老爷虽然流官在外,落叶终将归根,前些日子那百夷公子派了媒人来,我还生怕你把兰儿许在了这彩南夷地,将来天南地北,难得一见。如今到是担心兰儿在这夷地长大,野性难驯,吓跑了人家。 衣老爷呵呵出声,说,这夷地风俗,看似散漫,却不失礼仪,不碍不碍。 衣夫人嗔道,兰儿可都是你宠坏的。 衣老爷依然媚笑连连,说,若是人人都能多得几分天性,这天地间将情趣盎然。 二 彩南的夜,清爽醉人,美男游西无心睡眠,带着支小峰来到衣府亭楼上纳凉。 彩南的星星,离人特别的近,似是随手可摘;彩南的昆虫,天生的有乐感,四下都是演唱会。 古镇人家,夜不闭户,寨楣悬笼,引得不少飞虫,像是有用不完的体力,来回折腾着灯火;那门外三两黄犬或倦或嬉,仿似不是养它守家,听到脚步声也不吠叫;习习来的风里:是泥土香?是柴禾香?是果脯香?……辩不清的气息,却能沁入肺腑;时不时的还荡起一些弦管小调,不做停留,幽幽扬扬的来,又幽幽扬扬的飘进了深邃的苍穹。 好个彩南!天是天,地是地,原汁原味!美男游西感叹着。 少爷晚上是不是没吃饱?支小峰只听清了他的原汁原味,问。 美男游西懒得搭理他。 没吃饱这里有水果。闻声望去,是衣兰带着王欢徐徐步上亭楼,美男游西喊声“兰妹”起身相迎。 王欢端着托盘,盘中一偌大的不规则球体,呈碧黄,生满狼牙刺。 衣兰说,娘让准备最好的水果,兰儿就想到了这麝香猫果,也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 都是年轻人,美男游西自不觉拘束。他说,伯母客气了,不必如此费心。 衣兰说,你这句话说的,好像没我什么事。 美男游西说,试了果品再谢兰妹不迟。 衣兰说,果然是狐狸尾巴藏不住。这么说话,有几分胖子西的味道了。 美男游西说,兰妹有话不妨直言。 衣兰说,那怎么行,你远道是客,怎么能把你吃不得丁点亏的脾性都说出来。 美男游西说,兰妹果然含蓄,游西真是自愧不如。 二人皮笑肉不笑的推着太极。王欢已撬开了那麝香猫果,用玉碟盛了一瓣果肉过来。尚未靠及身边,美男游西就感到了一股浓重的怪味来袭,准确的说,是股怪臭,让人恨不能掩鼻逃离才好。 美男游西不肯接那果肉,衣兰那里肯依,说,此果异香浓郁,号称果中之王,你一定得尝尝。 怪味愈闻愈冲,美男游西自觉能被焖倒,连忙以袖掩面,说,只怕是无福消受兰妹美意。 衣兰面呈得意之色,说,当真不试? 美男游西说,心领心领。 那就收了去吧,别让人误以为我在劝服穿肠毒药。衣兰对王欢说。 怎么会,怎么会。兰妹取果王待我,是我没有口福,心意还将铭记,以图后报。美男游西说。 千万别谈图报。衣兰说。 要报,一定要报。美男游西说。 这话说得咬牙切齿,怕你恩将仇报。衣兰说。 心照不宣,心照不宣。美男游西说。 好一个心照不宣;你不远千里到了彩南,爹娘嘱咐,一定要好好陪你四处看看;不过百夷这地方,除了山山水水,就是些花花草草,只怕是难以让你尽兴啊。衣兰说。 山山水水妙,花花草草好,当会不虚此行。只是不敢有劳兰妹,有个下人相伴就行了。美男游西说。 有些人虽然儿时欺负过我,感念其府上大人对兰儿还是倍加疼爱,还是不能太失礼仪。衣兰说。 儿时的记忆,当不得真。有些小姑娘儿时也是可爱的紧,如今,全不是那回事。美男游西说。 衣兰笑得从容,说,有未听过,蚌沙璞玉,华芒其内,非资质平平者能识之。 美男游西回得淡定,说,萝卜白菜,火烧水煮,味有咸淡罢了。 看来,美男游西为了日后能镇得住内,言语上也不肯处于下风。游西想。 …… 自比璞玉蚌沙,被人抢白成了下饭之物,衣兰面色不改,心火却大了去了,她边回房边嘀咕:这一仗若不扳回来,日后可就有的气受了。 游西随着众人晃荡了一天,此时也来了倦意,他想:反正谁也看不见自己,今晚,就随衣兰一起睡吧。 他前脚进屋,后脚就被顶了出来,是那麝香猫果,就是榴莲,比那脚丫的气色还强劲。 彩南的天,亮的早;彩南的晨曦里,只有新鲜。 游西一大早既被吵醒,是美男游西在读书,听见支小峰在说:少爷,没读那《水浒》啦? 美男游西合上手中书,说,出门在外,读那闲书岂不遭人笑话? 支小峰问:《水浒》少爷得之既爱不释手,这会儿怎么就成了闲书? 美男游西有些答非所问的说,《水浒》着实精彩,每回读之都手痒难奈,想为其孵生一篇,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金瓶梅》。 支小峰说,少爷果然是有大志之人。 …… 看来要去社科院祭拜一下吴晗,他研究的有理,兰陵笑笑生可能真的不姓王,有可能姓游。游西边想边起了床,懒得听他们瞎扯,他想去看看衣兰起床没有。一晚上了,那麝香猫果的味,应该散去了,他想。 衣兰房里,果然没了脚丫子味。淡到,似有似无的水雾;水雾里飘着,淡到,似有似无的花香;花香里伴着,阵阵划拉水的声音。难道,她在晨浴?这个时候,她一定是不穿衣服的,那还怎么好意思进去?游西这样想着,脚下却丝毫没停。 别人都说,人脱了衣服,没有穿着时好看,游西只是想进去证实一下。也只能证实一下,因为空气和任何物体摩擦都产生不了快感。 骗人的人,实在太多;别人说的,往往都不是真的。眼前的玉体,虽然是被无数花瓣遮掩在水里,可还是让游西想到了世上最美的形容词: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 游西紧张,紧张的口水直咽,紧张的不敢靠近去看;游西怕看仔细了那浴桶里的人,会在生活里找不到这样的美丽,怕美好,会只剩下怀念。当美好只能怀念,那绝对不是件美好的事。 再看一眼,只一眼……这一眼,却迟迟不肯移开。那如雪的光泽,那双峰插云,那……那是一颗痣,在一侧的峰峦上。啊!有胜于无的完美的点缀,浑然天成装饰的恰如其分,大之一毫则太大,小之一毫则太小;偏之一毫则太偏…… 在古镇上,美男游西带着支小峰,由衣兰、王欢陪着,摇着折扇,渡着方步。他的倜傥风流,颇有宋玉、潘安的范儿,回头率,那是绝对的。 王欢悄声对衣兰说,游公子如此潇洒,你可得看紧了,看那些姑娘,投上的眼波里全是口水,别走着走着丢了。 衣兰还在为那“萝卜白菜”耿耿于怀,不屑的说,举止卖弄,面带博浪,分明是故意招风。我们慢些走,风头任他出。 走了一气,支小峰看到衣兰二人没跟上来,说,少爷慢些,衣家小姐落下很远啦。 美男游西说,这小镇她比我们熟悉,还怕她们丢了不成? 支小峰说,也是,轻松一刻是一刻,待她做了我家少奶奶,少爷可能就没这么自由了。 美男游西有些飘飘然,说,妇道人家,风风野野成何体统?就是要煞住她的气焰,不然她就会上房揭瓦。 …… 这话,游西赞成,三从四德,那是王道。当然,如果姿色绝代,可另当别论。 |
大话游西(三)
2011-04-05 22:11
| 五 王欢到市医院看望衣兰。二人吃过中饭没事干,就发现了路对面有家饮品店,看上去格调还不错,就信步上了楼。 入眼的是吊藤、花圃、透进橱窗的阳光;木架墙、走廊边,吊挂着温馨的花语;加上清幽淡雅的轻音乐,让人忘了自己是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哇!好漂亮。衣兰禁不住的赞叹。 花饮的喝法花样繁多,服务生做着周道的介绍。 王欢说她这两天喉咙有点不舒服,服务生给她推荐了金盏玉蝴蝶;衣兰点了罗兰勿忘我,因为服务生说这个组合能美颜护肤。 你这儿有这么好的地方,我要经常来。王欢笑着说。 衣兰打量着四周,说,这店要是自己的就好了,就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游西回到店里,上了半截楼梯,就看见了衣兰,他又退了回来。 他心里一阵坏笑,把服务生招集一起,这样那样的交待了一番。 他自己都觉得,跟支小峰一起待久了,坏点子是越来越多了。 游西重新上了楼,大摇大摆的。他一落座,就喊:服务员,来瓶邵阳老酒,一碟酒鬼花生。 过来一个服务生,谦恭的说,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没有酒水。 游西一拍桌子,说,你们这什么花饮店?花酒都没有。 服务生耐心的对游西做着解释,搞得跟真的一样。 游西重新一上楼,衣兰就看见了他,心想,真是扫兴,那都能遇上这个人。 王欢也回头看了一眼。低声说,是他。 衣兰一脸不屑的说,什么人啊,跑这儿来喝白酒。 王欢嘟起嘴,说,对不起啊,介绍你认识了这样的人。 真是扫兴,我们走吧。衣兰说着就招手服务生:买单。 游西循声走了过去,说,哟,还真是有缘啊,在这又遇上了。 王欢说,那什么……思想者,你别不要脸啊,谁跟你有缘啊? 游西嬉皮笑脸的,说,当然是我和她啦。 衣兰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那眼神像是要杀死游西,她说,不要脸。 游西说,注意遣词,我一不要脸会把咱俩那点事都说出来的。 王欢察觉他俩的情绪,好像是有点不对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说,你们…… 衣兰说,你神经啊?我跟他……哼! 这时服务员捧着一大束黄玫瑰走了过来。服务生对衣兰说,你好小姐,我们老板给您免了单,这花是我们老板送给您的,他还交待,欢迎您随时光临花妹妹花饮店。 在场的人都呆了。特别是衣兰,张了几下嘴才说,我认识你们老板吗? 服务生礼貌的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们老板怎么交待的我就怎么做。 那你们老板人呢?我能见一下吗?衣兰说。 服务生说,对不起小姐,我们老板交待完就出去了。 那我不能收这花,也不能让你们免单。衣兰说。 服务生谦卑的鞠了一躬,说,小姐,拜托您一定要收下,我们老板说了,我要是这个事都办不好,就可以直接走人了。我很在意这份工作的,您一定要帮帮忙。 衣兰“可是”了半天没可是出内容,她看向王欢。王欢也才从惊讶中醒过来,立马拿出了辣利的风采,说,你们老板……不会是个老头吧? 服务生微微一笑,偷瞧了游西一眼,说,我们老板很年轻,还很帅,这个我可以用人格保证。 游西听在心里,那叫个舒服:长工资,一定要长。 王欢看着衣兰,嚅嚅的说,那就……收了? 游西这时候一付轻佻的表情,哼了一声说,老套,用这种手段泡妞。 王欢鄙视了他一眼,说,你这种货色,说出这么煞风景的话,一点都不奇怪。你只怕是一辈子都读不懂情调两个字。 王欢的话也说出了衣兰的心声。她原本是不知如何办了才好,看了游西那付表情,她有了决定:收下。 那就谢谢你们老板了。我会经常带朋友来捧场的,但是不可以再免单了。衣兰嘴里说着,余光瞟着游西,她心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快感。 游西都看在眼里,美在心里,表情上仍然是轻佻。他对着服务生说,这位小姐叫衣兰,是市医院的医生,性病治疗专科,你老板要有本事,就天天送。 服务生彬彬有礼的回道:谢谢先生的好建议,我会跟我老板说的。 游西走了,一付灰溜溜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再不走,就要忍不住去亲吻那服务生了,娘的,演技太好了。 市医院性病专科炸开了锅,因为每天都有一大束玫瑰送来。 衣兰很不好过,因为一连几天,同事都围着祝福她,可她连这个送花人的样子都没见过。 可恶!这个人太可恶了,他到底是谁?衣兰头都想爆了。 衣兰到了花妹妹花坊。一进门一大株盆栽映入眼睑,上面醒目的吊着个木牌,写着:衣兰,你是我的香水树。 衣兰想晕倒了。她的理智告诉自己:有阴谋。 你们老板又不在吗?衣兰边上楼,边问。 是的衣兰小姐,我们老板很忙的。服务生答。 衣兰今天是有备而来,她围着店面的墙、柜台,转了一圈又一圈。她在找营业执照,她想,那上面肯定有名字吧? 这个,游西早想到了,早藏起来了,她自然是一无所获。 把你老板的电话告诉我。衣兰说。 对不起衣兰小姐,我老板说,到了要给的时候,他自己给。服务生微笑着答。 我今天非要在这等到他不可。衣兰气了。 我老板说,花妹妹花坊,衣兰小姐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服务生说。 衣兰真的要晕倒了,看来那天自己随口说得一句话,也被人听去了。她到二楼坐了下来,她今天休假,她准备今天一定要等到那个人。 服务生为她沏了茶。她对服务生说,可不可以陪我聊会儿天? 当然可以。服务生笑眯眯的说。 你老板,多大年纪?衣兰问的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不到三十吧,具体的不知道。服务生答。 衣兰心里想,年龄到是还合适。她又问,长的呢?比如说身高。 服务生答:个头应该有一米八,很帅的,你俩站一起,绝对的俊男美女。 希望你的品位差不到那儿去。衣兰想着。一米八,个头还是让人挺满意的。 他,是不是有点BT?衣兰又问。 服务生卡巴着眼,说,鼻涕?怎么会,我老板很爱干净的。 我说的是变态啊!衣兰火呲喽的说。她念叨着:变态,就是个死变态。他这是对我好吗?我怎么感觉快让他折磨疯了。 别开玩笑了,我老板说,从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深深的爱上了你,他说这叫一见钟情。服务生说。 他脸皮还真厚啊!第一眼?深深爱上?衣兰质疑着。 有什么不可以?他人可真诚了,不会讲假话。看到下面那盆栽没有?是他特意为你买的,就因为你叫衣兰,那棵树也叫依兰。哇!好浪漫哦,“你是我的香水树”,我们员工都羡慕死了。服务生陶醉的表达着。 这么夸你老板,我的脸都红了;他就是一变态,超级变态狂,啊……啊。衣兰觉得自己真的要发疯了。 他那么爱我,为什么不见我?衣兰彻底打开了话题。 那就不知道了。你不觉得,这样又神秘又浪漫吗?服务生说。 有这样浪漫的吗?哼!哎,你叫什么名字,老板是不是你亲哥啊?衣兰问。 我多希望有这样的亲哥哦,可惜,没有。我叫黄妍,你叫我胖胖就行了。服务生,就是黄妍,说。 黄妍介绍自己的时候,有一样漏了说,别人都叫她臭屁佗。 从中午到晚上,一直没见那个人。中餐和晚餐衣兰都是和花坊的员工一起吃的套餐,黄妍说:可以点点好的,老板吩咐过。衣兰懒得理她。她又不是来蹭饭的,她就是不想错过任何一个能见到那人的机会。 算你狠。衣兰恨恨的想着那个人。不过,经过一下午的旁敲侧击,基本上还是能肯定,那个人不会很差。这个肯定,让她心里小鹿乱撞了半天。但她的理智在问自己:不会真的要接受一个样子都没见过的人吧? 走的时候,她对黄妍讲:告诉他,他玩的这种小把戏,我很不感冒,还很生气,他要不想问题严重下去,就男人一点,赶紧现身。还有,花不准送了。 她走在路上,闪过一个念头:总有一天,让你跪搓衣板。 她想完就笑了:真快让这个BT带神经了。 六 花,还在继续收。同事们的表情都麻木了,问:你男朋友是不是开花店的啊? 衣兰话都懒得回了,只能笑一下。 收花是件让人很难受的事。她觉得。 她决定了:搓衣板要让他跪到天亮。 爱上了,莫名其妙的爱上了一个疑似变态的人。 一有时间,她就出入在花妹妹花坊,员工俨然也把她当成了老板娘,她也鬼使神差的下达了一道指令:谁送花,开除谁。 她的话,很好使。 在花坊里,在没人和她说话的时候,她感觉就像是在梦里。那个人,到底存不存在? 她都懒得想他是谁了。管他是谁,搓衣板,他跪定了。 有一次,她问黄妍:你们会不会觉得我可怜? 黄妍说,为什么? 衣兰说,心里面装下了一个没见过的人。 黄妍说,我们也觉得老板有些过分了。 衣兰说,那你快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 黄妍说,那不行,怎么能出卖自己的老板。 衣兰想说,等我成了老板娘再收拾你,但没好意思说。 年尾结婚的多,买房子的多,装修房子的自然也多,支小峰忙的脚趾头把袜子都磨出了洞也没时间去买新的,后来他发现短裤也快磨破了,才不得不走进超市。 超市里人不多,队却排的老长。靠排除积人气,这破超市早晚得关门。支小峰想。 在超市排队,比等姑娘上钩耗人耐心多了,要不是有些东西必须要穿,支小峰还真不想买了。他烦躁的左右张望,希望能有个美女停顿一下视线,排起队来也没那么枯燥。 果然有美女。好棒的身材哦,屁股好翘哦,可惜背对着,看不清脸。他遗憾着。 你买不买单?身后的人催促他。 原来到自己了。买双能中就买双,你能看透色盅啊?支小峰调侃身后的人。 身后那人根本就没听懂他说的什么意思,没理他。 买过单出来,他还没忘那翘屁股。今天不看清她的脸,他会睡不着的,他就特意的从正面瞄了过去。 怎么是王欢? 王欢也看见了他,白了他一眼,没理他。 王欢买完单出来,支小峰迎了上去。 好久不见啊。支小峰腆着脸说。 见什么见?你们这种人,少见可以多活几年。王欢面无表情的说。 可不兴一竿子打倒一片人啊,就算游西那天的表现龌龊了一点,可他也不代表我啊,我支小峰可是世人皆知,有目共睹的好小伙。支小峰说。 你还道貌岸然呢。死开点,别恶心我吐你一身。王欢说。 没事,你吐的,我不嫌脏。支小峰说。 王欢停了下来,说,你们还真是一个德性,那个什么游西,我遇到过一次,在一家花坊里,就是你这付嘴脸,去贴人家衣兰,最后是一鼻子灰,你不想也沾点灰,就赶紧给我闪了。 花坊?在游西自己店里啊?支小峰问。 游西的店?就他那德性,能有品味那么高雅的店?王欢一脸的不屑。 他的花坊还真是格调挺好的,还是我们公司施的工呢。不信你可以去看啊,就在市医院对面,叫花妹妹。支小峰说。 王欢怔住了。口里像是自言自语:市医院……花妹妹…… 衣兰冲进花妹妹花坊。 游西,你给我滚出来,出来。她发了疯似的喊。 把店员都吓住了。黄妍上来问,怎么了衣兰姐? 别喊我姐,你们这群骗子,变态。让游西快给我滚出来。衣兰眼泪哗哗的,她实在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衣兰推倒了一面花架。她又看见那株香水树盆栽,她狮子一般的扑了过去,扯下那块“衣兰,你是我的香水树”,摔在地上猛踩,嘴里呜呜的念:骗子……骗子…… 这时,游西推门进来了。 游西其实从来没有远离过他的店。他一直躲在邻家的一个店面里,默默的欣赏着这一切,欣赏着衣兰一步步走进他的圈套。 他恨她。 乐婷是他奋斗的全部动力,轻描淡写的毁在了这个女人手里。他要报复她,用她的痛楚来平衡自己的痛楚。 衣兰接了王欢的电话,心痛的差点晕了过去。她想不到,影响他泡了一次妞,他竟然会下这么大一个圈套让自己钻。 她不知道那个女人对他的重要性。 如果她知道,她那天会不会那样做呢?她以为他只是在泡妞,就像在狼吧和自己见面的性质一样。 店员都知趣的走开了。只剩下游西和衣兰。 衣兰没有再闹了,眼泪却还是像断了线的珠子。 游西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快感。也许她的眼泪,还是抵不过他失去最心仪女人的痛。 没错,是我耍了你。游西平静的说。 他接着说,想知道为什么吗?你肯定想知道,不然也不会来。因为你那天影响的是我一生的幸福,她是我最爱的女人,她是我一切的动力。为了她,我才开这间花坊,为了她我才想到创造财富。可你图了什么?你凭什么三言两语就把我的一切毁掉?所以我要报复你。 衣兰平静了许多,说,你这种人也配说爱?你爱她还和我约会?你爱她还用去检测HIV?爱到了你嘴里就一种糟践。好了,我,你也耍过了,从此我们两不相欠,井水不犯河水。 衣兰说完就要走,躲在二楼间的黄妍冲了出来,说,衣兰姐,对不起。 衣兰走了。游西还怔在那里。 黄妍走了过来,说,游总,我辞职。 楼上几个员工都走了下来。我也辞职……我也辞职…… 起风了,树上的枯叶,一片一片的凋零下来。 游西感觉到冷,这冷,是从里面向外扩散的,无论怎样的裹紧衣服都没有用。 好像病了。 他想睡一觉,睡个天昏地暗,睡到不用醒来。 |
大话游西(二)
2011-04-05 22:08
| 三 又是彩南那满山遍野的芬芳,游西的脑海里。 起个什么店名?他浏览着博客里的图片,又想起了那姑娘。 阿妹花坊!会不会有点俗?阿妹…花;花…阿妹;花…妹妹;…… 颠来倒去,他决定了,就叫花妹妹;起好了店名,他又开始设计着一些图案;整个下午,他忙的不亦乐乎。 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他才想起看时间,一瞄不得了,天都早黑了。支小峰不是说晚上一起吃饭的吗?这个不着调的东西,信他,会饿死。估计,又是让人放了鸽子。这到正常。他想。 他烧了水,煮了碗泡面水饺,就着两瓣蒜,就把晚餐打发了。他晚上,还准备继续策划他的花店。但等那秃顶男一松口,就立马杀进花业,要以摧枯拉朽之势,做这座城市的花中王子。花中王子?不像个好词。管它,有了自己的事业就行。那时候,她,那个自己喜欢的女人,应该会主动投怀送抱了吧? 她,实在太美了。就这一个理由,就让人好难抵挡;就这一个理由,创业就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重新回到电脑前,屁股还没坐热,支小峰的电话来了。 快到小酒吧一条街,狼吧。支小峰说。 可以不去不,我?游西问。 来了美死你……等下,我换个地方和你说。支小峰说。 我今天随口跟她一说,给哥妹你也介绍个女朋友,她就真带来了。跟你说啊,一个字:艳。啧啧,我都恨不得跟你调调了。支小峰,估计是躲在一个没人看见的地方,流口水。 那你就练练一箭双雕,我没意见。游西说。 把兄弟看成啥人了?只一口,没你的,有两口,我舍得都吞了?支小峰说。 算了吧你,你不是等我买单,早把我丢到九霄云外去了。游西说。 知道就别磨叽。不过,下次还是拜托你说话别这么直白,感情都让你伤完了。支小峰说。 每次到小酒吧一条街,游西都能想起柏林。虽然,他没去过柏林,甚至,柏林到底是不是在德国,他都拿捏的不是很准,可他就是感觉这条街像柏林。 欧化了的线杆路灯,银灰的青石小径,沧桑感厚重的建筑风格,……古香古韵的浪漫气息,天然的流动在的空气里,让人的脚步不自觉的想绅士起来。 狼吧,是个小清吧。 桌上一瓶马谛士。臭小子,舍得点。游西想。 他一进门,支小峰就从高脚凳上蹦了下来,俯耳上来:酒赊的,单在胖子那里。 胖子是狼吧的小股东,他们几个,一起吃过狗肉。 我的,妹呢?你要是敢拿你的品味糊弄我,这酒钱,你自己付。游西从进门,就没看见支小峰用“艳”字形容的那个妞。 洗手间。支小峰回话这当口,从里面出来两个靓丽的姑娘,游西的第一感觉是,还行。虽然,他还没弄清哪个是自己的。 支小峰靠到了一个姑娘身边,说,这是王欢;他又手指向游西,说,我哥妹,游西。 王欢伸出手,与游西握了下,指着另一个姑娘,说,我同学,衣兰。 衣兰笑了一下,也伸出手,说,喊小衣就行了。 游西探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说,那不行,还是让我外婆确认一下比较好。 众人都笑,气氛相当不错。 游西正在纳闷。这个衣兰的笑脸有点熟啊? 这时王欢说,衣兰是我们品学兼优的校花,已被学院推荐到了市医院实习…… 后面的话,游西听不清楚了,因为他想起来了,这张笑脸,他早上见过。 用这样巧吗?老天!游西感觉自己连脚掌都红了。他赶紧把脸扭向一边,右手托腮当成琵琶用,半遮着面孔。他紧急思索着,怎样能在没给人认出之前,赶紧溜掉。 干嘛?想当思想者啊?那得脱了才像。支小峰以为游西是在装酷,调侃他。 说到脱,游西开始更加不自然。这份不自然,让衣兰也觉得他有些面熟了。但,没想起来。 胖子过来敬酒。他对游西说,听说你上个月去了彩南,说说,那边的姑娘有没有咱这边的好看。 那壶不开提那壶,游西干着急。支小峰推了胖子一把,说,别捣乱,当着清纯玉女的面问这没觉悟的话,让人误以为我们是群道德败坏的色狼。 王欢接过话茬,说,装什么装?我们又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女,又不是不知道你们男人都有劣根性。 衣兰像是对彩南有兴趣,问游西,彩南好玩吗?去西双版纳了吗? 游西整个一痛苦状,那只手不肯从脸上拿下来,吱唔的什么,自己都没听清,更别说旁人。还好,衣兰没有紧追着问。 初初见面的氛围没有了,空气里开始弥漫着尴尬。支小峰看出了游西的反常,把他拖到了一边。说,怎么?你品味什么时候高到天上去了?这还不满意啊? 游西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总之是说不清,我得先走。 支小峰急了。说,走?看不上也不用这样吧?你总得让我面子挂得住吧? 讲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若不走,说不定面子丢得更大。游西说。他接着说,我就不过去了,我去把单买了,你随便编个什么理由说我有事。 游西说完就找胖子去了。支小峰不好硬拖着他,因为,王欢的眼神正向这边飘着。 支小峰走了回来。王欢问,怎么啦? 没事,游西有点急事,要先走。支小峰说完就察觉到了王欢一脸的阴沉。 那我们也走吧,上了一天班,也累了。衣兰淡淡的笑着说。 支小峰感觉出衣兰那淡淡的笑,笑的牵强;从王欢那阴着的脸上,能清晰衬托出这份牵强。 三个人出了狼吧,支小峰问,要不要吃个宵夜? 王欢扭过头,眼神里都能喷出火来,她实在是忍不住,要爆发了。 支小峰!你这什么朋友?什么素质啊他?你不是说他一表人材,彬彬有礼吗?这就是彬彬有礼啊?他以为他谁啊?装什么清高啊?长得跟孙悟空似的,还模仿了半晚上的思想者……跟这种人混在一起,你以后再也不要打我电话。王欢说完,怒气冲冲的拉起衣兰就走。 衣兰有点犹豫,她不想王欢跟支小峰闹出不愉快。况且,王欢这一发飙,更显得自己像相亲受了冷遇似的,显得自己多在乎这个似的。 支小峰原本也不想解释什么了,但看到衣兰在犹豫,他还是走上了两步,说,他原来不这样,去了趟彩南,才变得怪怪的,好像是怀疑自己得了什么病,神叨叨的了就。 王欢怒气不减,说,得什么病?要不要帮他看看啊?是不是见不得人的病啊?…… 这时,衣兰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她笑了。想起来了,难怪面熟呢,这人白天见过。 秃顶男向游西缴了械。 支小峰在一家装潢公司工作。这两天他正忙着给游西搞工程预算。 店面不大,却有两层。 游西早想好了二楼的用途。摆上几张情侣藤椅,兼营些饮料甜品。他自己觉得,在色彩缤纷的花丛中,闻着淡淡的花香,品茗戏佳人,肯定是件无比惬意的事。 肯拿出钱来,什么手续都好办。工商、税务,还有卫生部门,都是党的好机构,比城管强。 天天在市医院门口转,游西想起那张化验单还没取。 衣兰这天,老家有个八竿子打不到的亲戚来看病,她只好陪着在医院烦琐的部门之间穿梭,冷不丁的就发现了张眼熟的面孔。 那付长相,她忘不了,纵然他戴上了墨镜,还是认得出。怕丑,为什么不套上头套啊?她脑子里想着,心里笑着。 游西在那堆化验单里翻了半天。他多少有些心虚了:假如这里面没有自己的单子,那说明自己就有问题了。 还好,他找到了游西两个字。他赶紧闪到一边,看上面的内容,是几个阴字。他懂,这叫没事,心里轻松了。 这时,肩膀被人拍了两下。回头一看,是张笑脸,是张他不想看到的美丽笑脸。 戴墨镜的思想者,有创意。衣兰笑着说。 你好,这么巧。游西说。 巧吗?你不知道我在这里实习吗?衣兰依然笑着说。 啊,知道知道,那天那个…王欢是吧?她不是说过了嘛,我记得。游西说。 是吗?就是王欢说的吗?我还以为,我们之前也见过呢。衣兰,依旧笑容不改。 之前不可能见过。游西说。 哦!没见过就没见过嘛,怎么感觉你紧张啊?衣兰的笑容,还灿烂着。 不紧张,不紧张。游西说。 你取的什么单子啊?要不要我帮你看一下?衣兰,还笑着。 不用了,不麻烦了。你工作很轻松啊?一点都不忙哈。游西说。 还是我帮你看下吧,不相信我的专业啊?衣兰,怎么那么爱笑呢? 不麻烦了,不麻烦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啊,有时间再聊吧。游西要逃了,他快顶不住衣兰的笑了。 游西走了两步,衣兰喊住了他,说,作为朋友,建议你过段时间还来检查一次,这个病,潜伏期特长,头期的检测不一定准确。 这句话,差点闪了游西的腰。 不厚道,不厚道,这个衣兰,太不厚道。游西想。 四 花妹妹花坊,立意很新颖,生意还不错。 游西觉得,自己创业中的喜悦,不能少了一个女人的参与。他心仪的女人,乐婷。 乐婷,无论身材还是长相,都是没得说的。尤其是皮肤,白里泛红,细嫩如婴。 她,代理了一种国外的化装品牌,在大商场立了一张柜台。 游西过去也在一家装潢公司上班,帮乐婷设计柜台的时候,相互认识了。 男人看女人,有时候只要一眼,就能魂不守舍;女人看男人,有时候只看一样,就被晾在不考虑之列。 二十一世纪,感情唱戏,钞票搭台。 游西只是个装潢公司的设计师,还是不起眼的一家公司,能赚到多少钱?就算是个大数字,也大不过美女的欲望。 不能说乐婷是看都不看一眼游西,她是不怎么拿正眼看。追女生这个事,游西不行,支小峰在行,就给他出尽了馊主意。采用的是出上脸皮厚,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下三滥招式。有用么? 有用,乐婷怕了他。无奈的乐婷说的很直接:你这样追我,有可能得到我的人,但能留住我多久?你知道,这个社会很现实,爱情能让我感动,却能感动油价、房价吗?你要真爱我,就别用嘴说,你去闯出一片自己的天地,让我看到保障,我需要的是能摸到的幸福,而不是飘渺的爱情游戏。 游西听了乐婷的话,有如醍醐灌顶,觉得有理。这个社会,什么都要与时俱进的,那些嫌社会庸俗了的人,是些落了伍的人。人必须适应环境,在山上要斗得赢狼,在海里要搏得过鲨,做了强者才有资格说话。别人都庸俗了独你清高,谁是异类已不言自明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游西当即向乐婷保证,没有自己的事业之前,不再搅她清静。 乐婷代理的品牌,名头不太大,生意一般。她正与店员闲聊着,突然闻到了一股花香,扭头一看,是游西。 游西捧着一大束粉玫瑰。一身银灰的柒牌西装,笔挺笔挺的;欧版皮鞋,锃亮锃亮的;还有发型,打着卷,一看就是刚烫过的。 你吃饱了没事干,出来吓人啊?乐婷笑着说。 台词不是这句。你应该说:好好感动哦,鲜花与帅哥,都让人好好期待哦。游西嬉皮笑脸的说。 没正经的。可长时间没见,去那啦?乐婷问。 还不能说,等下要你亲自过目了才行。游西卖弄着神秘。 那店员跟游西也早熟了,她抢过游西的那大束花捧在怀里,故做陶醉的说,游西,乐婷不接受你,你追我吧,为了这束花,我就什么都依了你。 花,放那;你,边上去。游西故做凶样的说。 啮,这么不懂得怜惜纯情少女的感受,难怪乐婷不喜欢你,你就光棍吧。那店员瘪起嘴说。 乐婷笑着接过话。穿的这样庄重,手捧鲜花,有何阴谋?老实交待。 在你面前,我只敢阳谋。请你吃饭,顺便参观我的公司。游西说着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那店员一把抢过去,念着:花妹妹花业(连锁)有限公司,花妹妹花饮(连锁)有限公司,董事长游西。 牛啦?还董事长啦?那店员说。 乐婷接过了名片,说,虚头八脑的,不务实,还董事长,丑不丑啊? 这才起步,等我做大了,你就知道了,游西不是大话游西,到时候竞争董事长夫人一职的肯定排满十里长街,你可得抓紧啊。游西说。 送总理啊十里长街?胡说温道。乐婷说。 那店员还惦记着那束花,打岔道:游董事长,这束花就送我了,反正你现在有的是。 乐婷抢了回来,说,瞎浪费,还放回去卖。 那店员盯着游西,说,你有希望了。 乐婷看过游西的店,二人就近去了西餐厅用晚餐。 看得出,乐婷的心情不错。 心上人开心,游西控制不住的兴奋,点了杯红酒,一不小心一口喝没了,就招手服务生,想再点瓶啤的。 就招手这一瞬间,他看见了个熟人,是他这一辈子都不想遇见的熟人。他赶紧把手缩了回来,他又开始做那个恶心死人的造型:思想者。 没错,他看见的人就是衣兰。 衣兰其实早看见他了。刚才两人的目光一接触,他如果能大大方方的点头示个意,衣兰根本不会把他的存在当回事,可他就偏偏做了个让电打了一样的动作,勾出衣兰一股无名之火。 衣兰走了过来。游西竟然还做不出正确反应,把头埋得更低。 衣兰到是笑面春风的。她停在餐桌前,先对乐婷友好的点头微笑了下,又把笑脸转给游西。 游先生病好些了吗?衣兰问完游西,又对着乐婷说了句:我是游先生的医生。 躲不过了。游西抬起头来,学着衣兰的微笑,说,没事了,打了针就没事。没看到你也在这用餐啊,要不要一起坐啊? 他故意顺着衣兰的话,这样方便一会儿好用感冒什么的向乐婷解释。 衣兰还是笑着,那笑显得比服务生还彬彬有礼。她说,不用了,我那边还有朋友呢。 她又故意的向游西靠近了些,用手挡着嘴,说,你这样的病,最好别出来吃饭,别误会,不是歧视你,是怕造成别人的恐慌。 衣兰像是故意的要小声说,其实还是很大声,乐婷是绝对听得见。 游西知道,脾气是绝对不能发的,甚至还要还出最甜的笑脸。惹怒了她,她什么都吐噜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衣兰又把笑脸转给乐婷,说,两位慢用,我先过去了。 这么奇怪的氛围,乐婷还吃得下去么?她不作声,等着游西解释。 撒谎在动物界,只有人会。 撒谎是人类聪明的脑袋里萌生出的最愚蠢的行为。 游西此时根本就不知道乐婷想要个什么样的解释。所以,他说出来的谎话,就聪明反被聪明误了。他说:前两天感冒,很严重,打了针才好的。 乐婷傻吗?不傻。谁会相信一个漂亮的女医生,在用餐的时候,用暧昧的微笑特意的关心一个重感冒的病人呢? 乐婷深思了一会儿。说,游西,本来我也不想管你什么,因为我们俩的关系根本就算不上情侣。可不管怎样,你也不能这样不尊重我。一个漂亮的姑娘特意上来和你暧昧的笑,你觉得,你用感冒做出的解释,合理么? 游西心里彻底的火了。他瞄了一眼衣兰,她竟然还在对自己笑,他对她一招手,她竟然就真的过来了。 什么事啊游先生?衣兰说,还笑着。 这个笑面母老虎。游西恨得牙痒痒。 衣兰小姐,敢问我游西,是不是得罪了你?游西说。 怎么会呢?我们不光是医生与病人的关系,还算是朋友吧?对吗?衣兰,笑容不改。 别扯远了。麻烦你告诉我朋友,我俩什么关系都没有。游西说。 可以啊。衣兰转向乐婷,继续说,这位美女不好意思,游先生既然这样说了,我只能告诉你,我和他只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他只不过是到我们医院检查了一次HIV病毒,医学全名叫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症。 游西彻底明白了,得罪谁都行,除了女人;谈不上得罪,让她不爽都不行。 乐婷提起包就走,她早就不想看这场戏了。 游西也懒得追,他知道,没用了。 衣兰竟然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嘴里说,哟哟,点的东西都还没动呢,太浪费了。 游西心火在燃烧。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叫乐婷的女人,如今,一切的努力都毁在一个叫衣兰的女人的几句话上。 他恶向胆边生。他猛得站了起来,蹿过去把她摁在沙发上,用自己的嘴堵住了她的嘴。 衣兰万万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挣扎起来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满脸通红的走了。 游西一点没觉得痛。我艾滋,传染你。他想。 |
大话游西(一)
2011-04-05 22:04
| 你是我的香水树。—什么鸟 第一部分 一 随着,窗外的景致越来越熟识,油然而起的是淡淡的失落。游西知道,又回归了尘世。 从货架上取下旅行袋抱在怀里。葫芦丝的旋律还在耳际回荡,与它,却彻底的回归了终点和起点的距离。 美丽的彩云之南,古老而神秘的地方,它不会随着一次身临其境而揭开面纱,相反,让人开始更加流连、向往。 实在难得,还有那样的地方。那山,那水,那风,那阳光,那天地万物,仿似让人看到了天地初开的模样。 出发之前,邀了支小峰结伴同行,他不肯去。定要把这次旅行讲得美一些,再美一些,让他羡慕。游西想。 也不知他把自己的窝又祸害成了什么样子。走的时候,本不想把钥匙给他,这个死乞白赖的家伙,硬要帮自己守家。让他守家?不守,还安全的多。 想到了支小峰的爱好,游西的失落感,又增强了几分。和他谈景色,那跟同牛弹琴,可有区别?用句流行语:木有,一点都木有。 彩南之行,能让支小峰感兴趣的,恐怕只剩下了那次夜半敲门声。 那姑娘,还真是美。 原生态的肤色,原生态的体香。 那是游西下榻的旅社里的一个姑娘。 她只用了个给他送水的瞬间,打动了他。她的眼神,清澈,如湛蓝蓝的天;她的微笑,纯真,如初初绽放的花;那笑声,清铃铃,似溪水潺潺,缓缓趟过人的心灵;那古朴的民族服饰下裹着的腰肢,盈手可握,莲步微动,似朵轻扬的流云;…… 他,也打动了她,不是他的人,是他带的一本书:《大话游西》。他送给了她。他说,书里讲的,是一个爱情故事。 他,没想到,她会在晚上,敲响他的门。 她把书还给了他。她说,汉字,她认不得很多。她说,小时候没钱读书,阿爸阿妈为了她读书的钱,种上了罂粟花,在花儿开的最美的那个季节,一起住进了高墙,是阿奶把她带大。阿奶老了,身体弱了,这痛那也痛,她要赚钱,养阿奶。 她眼里的泪花,不会骗人。 他懂她的意思,拿出伍佰块钱,夹在书里,塞到她的手里。 她眼里的泪花下来了,也许是失望,把书还回他的手里,转身走到了门口。 他说,等等。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 她的发丝里,透着山野的芬芳;她的身子,好单薄。 …… 早上醒来,她不在了,书在那里。他打开,里面的钱,只少了两佰。 直到离开旅社也没有再见到她的人。 他找老板借了笔,在《大话游西》的扉页上,他写到: 赠阿妹: 一天一个字,一年三百六十五个。 拨开云雾,是阳光。 开心生活,为了那些,想我们开心的人。 想你开心的阿哥留 他把书递给老板,让他转交给她。 喧嚣,就是城市给人的第一感,特别是在这火车站。 浮躁,这是第二感。 住店吧?有热水;打车吧?有座位;吃饭吧?丰俭由君;休息吧?有录相,可代购车票。 游西闪避着这些人群。也不知怎么讲你们好,说你们是为人民服务热情高,那劲头又有些过,十足骗子的模样。他心里嘀咕。 马上就要出了广场,又上来一群人,身上披着彩带,手里拿着传单。 这群人的架势像撒网,游西想躲,没躲过,手上多了张纸。 纸上写着:杜绝艾滋,从这一刻起。…… 下面的字还没及看,又有人递上个盒子:要不要?杜绝艾滋,使用安全套,是最有效的防范措施。 杜绝你个头,说得跟老子有艾滋似的,老子是正经人。他心底在骂。 正经人?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人。 不可能,她那么楚楚可怜!可,艾滋,跟楚楚可怜,有什么关系? 心里“咯噔”一声。但,他随即一想,没那可能,没那么巧。不过,他还是随手拿起一册有关艾滋病的宣传资料塞进了包里。 家里,果然被支小峰搞得一塌糊涂。 看门费我就不要了,卫生,你自己搞下。支小峰说。 游西随地拣起个空易拉罐砸了过去。他往门口一站,说,支小峰,你今天不给我收拾干净,这个门,我就让你爬着出去。 支小峰一闪躲开了。说,谁说我要走了,你出去这几天,我还真是没吃好没睡好,你赶紧的,放下包,去买几个好菜,我帮你接完风,还要再好好的补一觉。 我怎么就认识了你这么个无赖。游西说。 你就幸福去吧,到那儿找我这么好的无赖陪你打光棍。支小峰说。 吃完饭,你给我赶紧滚回自己的窝,陪你爸那个老光棍去。游西说。 别提那老东西,自从我死了妈,他就不给我开伙了,饭他只煮半碗,多一粒都不煮,你不想这么好的兄弟让个老头给饿死了吧?支小峰说。 饿死你好,世上会多几个清白的姑娘。游西说。 …… 游西往博客上传了些旅行时拍的照片。每一幅画面,都让他感觉是故地重游了一回。他突然想起她,应该给她留个影的,也不知此生,还有无缘相见。 他又想起了在火车站接的那本宣传册。他靠在床上,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这冬日的暖阳很诱人。虽然,它温暖的是日渐人心不古了的城市,却丝毫没有动摇它要把光和热洒向人间每个角落的执着。 在市医院门口,游西徘徊着。他,在物色门面。 他的彩南之行,不是纯粹的旅行,那是他创业考察的一个部分。 他想开一个花店。 二十一世纪,每一个人,都必须是一个唯金主义者,必须的。 好贵的租金。 他想到了花,彩云之南,那些满山遍野的花。 花的一生,应该是为自己绽放的。它至所以艳丽,是为了回报大地、阳光和雨露。它回报的对象里,应该是不包括人的。看来,人的脸皮有点厚啊。人把它变成了商品,让它离开了应该生长的地方,以人的标准,人的审美观,挥舞着利刃,修修剪剪,。 游西爱花,他却觉得对不起花。因为他这份爱里,多少有些叶公好龙。显然,这个词还不能完全表达人类对花的世俗利用。 三七二一,四七二八。游西,此时得算清,给花沽出怎样的价,才能从门面费里挤出自己的生存费用。 定不下来,因为价格。游西,对玩好花价,没把握。 自彩南回来之后,游西开始坏肚子。 坏肚子是个很伤体力的小毛病。他靠在床上,那儿也不想去了,随手又翻起了那本艾滋手册。 看着看着,他有些慌。 手册上写着:艾滋病的潜伏期很长,它的初始症状,如腹泻等,往往为人们所忽视,如果是接触过高危人群,这些症状就要引起重视,从事援交服务的,是高危群体之一。目前的科学领域,尚且没有彻底抑制艾滋病毒的药物,在两性运动中,也没有完全杜绝艾滋病毒传播的方法,安全套也只能做到一定程度上的防护,艾滋病毒在理论上,有穿透安全套传染的可能性存在。 游西,越看头皮越麻。 好家伙,他开始睡不好了。 腹泻也没好。一个礼拜过去,肢体上开始无力,正如艾滋手册上介绍的那样。 二 自彩南回来一个月了。门面没有再去看,没心情;好像,也没体力。 好像也没有腹泻了。还泻什么?饭都不记得是昨天吃了,还是前天。 门铃,一个劲的响。 还,加上敲。游西知道,没别人,是支小峰。 他懒得开。但,还是开了。 他的样子,把原本想发通脾气的支小峰,吓了一跳。 他面色蜡黄,头发凌乱,胡子老长,人整个瘦的,不能用一圈来形容。 支小峰用略带恐惧的眼神看着他,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了这是? 他懒得回答,往床上一倒。 支小峰弄不明白是什么把游西折磨成了这样。病啦?不去医院,在家等死啊?支小峰说。 他还是不作声,也不动。 支小峰去拖他。嘴里说,你最好别死,最疼我的娘死了,最疼我的朋友要再没了,我的苦海可就深了,让我家老头子死,也不能让你死。 他把头死死的埋在被子里。支小峰还是发现他流泪了。 我嗵!你这还什么爷们?你馋酒,我给你买去,不用自己挤。支小峰说。 他,还是不动。 什么事你讲出来,我陪你一起哭好不好?让兄弟也跟着郁闷郁闷,我这都憋嘁坏了,开心的事没有,伤心的事也没有,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支小峰说。 游西扭饬了两下,摸出了艾滋手册,递给了支小峰。 支小峰接手里一看,也吓了一跳。说,不是吧,怎么会呢?这个,我都没有,你有?化验单呢?我瞧瞧。 那个在床上没有出声。支小峰又说,你不会是,没去医院,自己给自己下的诊断书吧? 床上那个,想了下,有些道理,自己什么时候,成医生了?他坐起来,擦了把眼,对着支小峰说,我拉肚子。 支小峰赶紧拿手挡着眼睛。说,别看我,你拉个肚子就艾滋,我怎么知道你这眼神,传染不传染艾滋。 支小峰说完就上去拍了下游西的脑门。说,你他妈的去了趟彩南,去傻啦? 游西说,我在彩南,睡了个姑娘。 嗵!你太没义气了,这么好的事你回来都不讲给兄弟分享一下。漂亮不?支小峰说。 她,卖的。游西说。 我问的是漂亮不?支小峰说。 漂亮。游西说。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可以去死了。早知和你一块去,我也风流风流的死。支小峰说。 游西就把前前后后的过程,跟支小峰说了一遍,包括自我诊断的过程。 支小峰也前前后后的笑了一遍,问了句:没带套? 带了。游西说。 那你快点去买张彩票,彩票就送给我吧,反正你也要死了。支小峰说。 没看出来啊,你还这么有忧郁王子的潜质。赶紧洗澡去,你死前兄弟带你搓顿好的。支小峰又说。 澡洗了,胡子剃了,头发也捋顺了,加上跟支小峰聊的这会儿天,游西自己都觉得,自己的“病”,好了。想想事先的表现,他有点难为情。 支小峰说,支援了个贫困妇女,吓掉了半条小命。没有大无畏的精神,就别充什么好汉。下次遇上这好事,你出钱,我出力,我不怕。 第二天,早上,市医院。 今天,游西不是来看门面的。为了放心,他决定做次体检。 看着人群,游西不想开花店了。他想开医院,如果,政策允许的话。 看鸟病的人,还真多。排了半天队,终于到他了。 挂了个教授号。一进门,有仨医生。一个老的,肯定是教授;俩年轻的,年轻的里面,有个女的。 啥病?老的问。 没病。游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没病?来遛医生啊?老的说。 想……检查一下……艾滋。游西说。 呵呵,干坏事了?老的笑的,有点放肆;可恨的是,那女的,也跟着笑。 就一次。游西说。 这跟次数没有关系。不过……你看上去不像有。老的说。 脱了看下。老的又说。 在这?游西故意看着那女的,提醒那老的。 怎么?还怕丑了?做那事的时候,想什么去了?老的说。 不是怕丑,主要是那里看不出什么,没烂。游西还是不想脱。 你自己是医生,还到医院耽误什么工夫?我这里可是很忙的。老的说。 放心,这里,只有医生,没有男人女人之分。老的又说。 游西把心一横:脱就脱,你个丫头片子,就不信你敢看。他想。 那老医生拿出根竹签,拨弄着那鸟,嘴里对着那俩年轻的说,靠近点看,才能看清。 那女的靠了上来,为了配合老医生的话,还笑了。 这老东西,故意的。游西想。 其实,游西不想拿出来,也不完全是害羞。这一向,身体状况不好,那鸟显得,小得可怜。男人,谁不想露出来的时候,大一点? 总算拨弄完了。老的说,看上去没事,做个血检吧。 游西拿上单子,有点慌不择路的跑。 他一出门,就听见身后在笑。 笑什么?是不是笑,这么小的鸟,还助人为乐? 丑死了!这好事,以后不做了。他想。 不管怎么说,那老医生的话,还是让游西心里很有底。 没病,真好。 心病落去精神爽。约支小峰吃个午饭吧。他想。 支小峰不出来吃,让游西也别在外边吃。说是钱留着晚上花,他晚上约了个妹。 你泡妹,我出钱?想的美。游西说。 让她给你带个。大学生哎。支小峰说。 口味太俗了。陆地上,大学生早已不是稀罕物,深山老林的土菜,才是上品。游西说。 那要看是不是出自名门。医大的哎…对了,你不是正闹艾滋吗?让她给你把下脉。支小峰说。 你,要是敢在外人面前提那个事,我就手起刀落,明白没?游西说。 日日夜夜没鸟事,还不如让你手起刀落,来个痛快。别七里八里的了,晚上见。你要敢玩消失,我就带着党的拆迁队,卸了你家的门。支小峰说。 相中的那个门面,像是有转机。游西在那转悠时,那店主,那个秃顶了的男人,主动跟他打招呼,还问东问西的带着热情,这不正常。他以往都是张动物的脸,脸长的那种动物;还有语气,整个一待阁的少女,与克了夫的寡妇间的转换。 转让费好商量。兄弟,看你相,就知道,是能办大事的人,迟早是个大老板。你早一天出手,就早一天成功,你每犹豫一天,都是在滞后社会主义的发展速度,要有社会责任感啊老弟。秃顶男人说。 啮!肯定是租赁合同快到期了,不然,这老秃的脑袋不会一下这么灵光。虽然后两句略显夸张,但,总的论点,还是本了实事求是的态度说的。游西想。 话是没错。但,为了社会主义的健康发展,本着对社会负责任的态度,我还是要谨慎考虑一下的。你不是有我电话吗?我随时开机的,出于人道主义,转让费我会给的,只是,不多。游西说。 |
一瓣心香(十二)
2011-03-18 23:35
| 十二 香焖牛蛙、橄榄熏肉、红嘴绿鹦哥、雪菜豆花汤。 扫视着晚饭又换了样的菜肴,路曼拿起筷子,说: “感谢金瓶儿了,感谢大款,我捡现成的。” 安然: “没你这样的啊,一到吃饭你就说这个。” 路曼: “我要进你心里之前,就要把她彻底挤干净。” 安然: “那你的挤干净没有?” 路曼: “我过去用的是精神食粮,而我现在知道,粮食是要吃到肚子里的。” 安然: “那更可怕,来无影去无踪的东西,现在被你放在那儿还真不好说。” 路曼: “小心眼。” 大地干涸的时候,敞着胸怀,雨为什么还没来?因为雨还不知道大地有多需要它。 雨来了。雨泛滥了。雨不知道大地需要它多少。 大地开始阴沉着脸,缩紧毛孔,开始拒绝雨。 阳光一定很美。大地想。 雨开始哭,水越积越深,雨离地越来越远。 雨哭够了,走了。 大地又开始干涸,又开始想雨。 人是最不经念叨的动物。 饭还没吃完,安然电话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 电话里的声音,像是来自云端,却又像是一直就在耳边。。 “安然。” “还记得我号码?” 那边是金瓶儿。 “还能听出我的声音?” “能。” “多少年了,你还好吗?” “六年。” “有时间吗?我到了长市。一起坐坐吧。吃过饭了吗?” “正在吃。” “哦,挺想见见你。” “有事?” “没有,就是多少年没见了,想见见。” “噢。” “不方便是吗?是跟爱人在一起吗?” “我还单着。” 路曼听到这,把筷子一丢,一蹦一蹦的回了房间,“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安然对着电话: “另约时间吧。” “很不方便吗?我明天一早就走。这样吧,我住在喜来酒店,你要有时间就过来,就是想看看你,没别的。” “好吧,我看看吧。” “那……拜拜。” “拜。” 挂了电话,看了看路曼紧闭的房门,他心是木的。 这个电话,像是来的一点都不突然,像是知道它会来,像是一直都在等着它来。她就像是昨天才走的,只不过这一天,是六年时间。 脑子里还是异常混乱。 金瓶儿的事,安然间接知道一些。那年他回家过春节,金瓶儿一人待着,同事小蒋就拉她参加了一个聚会。那是个有钱人的聚会,小蒋老公的一个外地的合作伙伴,一眼就看上了金瓶儿。那是个大老板,很大的老板,他出手阔绰,金瓶儿就被俘虏了。 有人给你五万,让你离开你的爱人,你会笑他神经;给你五十万,你还会不为所动;给你五佰万,你犹豫了;他又给你抛出了伍仟万……这是安然从电视上看来的。 男人有时候,除了贱,找不到更好的字眼形容他。接了这个电话,他感觉自己这么多年,像是一直在等她,也许不是等她回心转意,是等她过得不好时再回来。 他决定了,去见金瓶儿。 安然隔着房门对路曼说: “我出去一下,饭桌留着我明天来收拾。” 里面没有回应。 到了喜来酒店。金瓶儿在西餐厅等他。 六年,金瓶儿比过去还光彩照人。 金瓶儿优雅的舞弄着刀叉,这动作让他陌生。 “你吃点什么?” “我吃过了。” “那喝点什么吧?橙汁?” “不,啤酒。” “学会喝酒啦?那喝红的吧;服务生,过来一下;开瓶1982。” 金瓶儿: “你样子没怎么变。” “没变。” “怎么还没找女朋友?” “你知道。” “可不可以不这样说话?” “可以。” “你这些年一直还在那?” “是。” “还住那?” “嗯。” 喝了有半瓶红酒。 安然收到一个信息,路曼发的:原来你一点都不在意我。 安然没回。 金瓶儿的一举一动都透着典雅,包括她吃完饭用纸巾擦拭嘴角的动作,都像是要特意的高贵一下,这一切都让安然陌生。 “上去坐会儿吧。” 喜来的套房,安然听说过华丽,没想到比听说的还华丽。 一进房间,金瓶儿像是回到了六年前,举手投足像是回归了自然状态,这又让安然感觉熟悉了。 她抱住了安然。安然没有拒绝这个拥抱。 “这么多年,我一直很想你。” “想一个人很痛苦的。” “我后悔过很多回,我知道我当年伤了你。” “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伤我。” “不会的,如果能回到从前,我不会再离开你。” “人没财富的时候想财富,有了财富的时候放不下财富,说的就是你。” “别说了,不要再说了,我补偿你,什么都补偿你。” 金瓶儿一脸的泪水。她吻安然,热烈的吻。安然也没有拒绝这样的吻,他只是没有配合。 金瓶儿哭的很动情,放在过去,安然肯定会很心疼。安然以为他现在也会很心疼,心却没疼。 “我去洗澡,你等我。” 安然不心疼,泪却下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没有泪,原来有的。泪一涌出来,像是滚去了胸口一块大石头,这块石头压了他六年,他真的被压的好辛苦;像是六年都没能上来的一口气,终于缓过来了,他放肆大口的喘息着,像是找到了已休克了很久的心跳。 安然一下子又觉得心开始疼了,因为他脑海里闪过了一句话:原来你一点都不在意我。 从接了金瓶儿电话,安然觉得自己的心一直是木着的。这会儿活了,他疼了,他疼路曼的那句话,想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心一定也在疼,不!不能让她疼,舍不得让她疼,要赶紧告诉她,自己在意她。 泪都没有擦,他就冲出了房间,冲出了酒店,冲向那个让他心疼了的人。他疯狂的奔跑,奔跑。他要用自己的速度,用自己的力量,去找回属于自己的幸福,保护自己的幸福。 敲门。疯狂的敲门。门开了。路曼像是哭过。 安然扑上去,紧紧的抱住她,紧紧的,不留一点给风穿过的缝隙。 “路曼,我在意你,我爱你。我要用我一辈子去疼你,永远不离开你。” 路曼哭了,哭得很彻底。 “不许骗我。” “我要努力赚钱,让你过好日子。” “我不要你努力赚钱,那样你会忙的顾不上我,我要你每天都给我做饭。” “嗯嗯,我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 “要你把电话换掉,你心里不准再有别人,也不准别人心里再有你。” “嗯嗯,只要是你说的,我都听。” 相拥而泣。相拥而笑。 窗外飘走一朵乌云,一抹月光轻洒进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多云转晴吗? 十三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VS绿水青山带笑颜 从今再不受那奴役苦VS夫妻双双把家还 你耕田来我织布VS我挑水你浇园 寒窑虽破能避风雨VS夫妻恩爱苦也甜 你我好比鸳鸯鸟VS比翼双飞在人间” 想像中,幸福会和日子一样长。 又是一个美丽的夜晚。 安然一边做饭一边哼着《天仙配》,他越来越喜欢这首老调,百哼不厌。 路曼回来了。情绪像是不太好。 “他回来了,找我。” 安然: “他?他离了?” 路曼: “他说他会离,他说心里只有我。” 安然: “那你呢?” 路曼: “我不知道。” 安然: “只要你感觉幸福,我不反对你做任何事,包括你离开我。” 路曼: “他等下来接我。” 安然: “把这餐饭吃完吧。” 路曼哭了。安然没有,他想哭,但要忍到她走了再哭。 路曼上了一辆奔驰320。 他站在墙角,眼睁睁的看着她走。 想为爱挣扎,想拦下她,想告诉她舍不得她走,可两腿却重的移不动。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知道谁才能给自己幸福,所以她走了。奔驰能给她幸福吗?也许吧,她上下班不用风里来雨里去了,崴了脚也不需要再用人背了,不!她不会再崴脚了,她怕疼的…… 爱她,不就是想她幸福吗? 身上好重,想有个地方可以躺一下,要一个给氧要充足的地方,呼吸感觉好吃力。 想想人生还有那么长,还要累那么久,他感到恐惧。 绿化带像是有歌声,便不由自主的循声而去。 “给不了你想要的幸福,所以选择退出。因为爱你,所以让你,选一个更好的归宿。我求你别再说我太残酷,谁能甘心认输,把自己的爱丢到了别处,谁能体会这撕心的苦……弄丢了自己的幸福的猪。” 歌声让安然觉得这个世界变得空灵,他重重的倒在了石条椅上,他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他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是她在喊。可她刚刚才上了奔驰320,她找回了自己的爱,她不要自己了,她……他哭了,任泪水泛滥。 “安然!” 她还在喊他。他想捂上耳朵,却感觉两臂无力抬起。 “安然!” 喊吧!喊吧!就让我的心一次碎个彻底!我只是一只弄丢了自己幸福的可怜的猪。他想着,觉得这世界上的任何事,都不想再关心。 感觉被人踢了一脚。他懒懒的抬抬眼皮,泪水模糊了视线,什么也看不清,索性又闭上了,管他是谁,想踢你就踢吧! 又是一脚。 “我说安然,你搞什么搞,人家路曼满小区喊你半天了,我在楼上都听见了,你听不见啊?” 是胖经理。 安然: “别吵我,好累,让我躺会。” 胖经理揪着耳朵把他提坐起来,说: “你小子发烧吧?” 那个声音还在喊: “安然!” 不是幻听?他连忙用袖子拭去泪水,路曼竟然就站在他面前。 他猛的站起了,看着一脸分不清是哭还是笑的路曼。 “没走?” 路曼: “我们说好永远不分开,你要用一辈子来疼我,你这个骗子,你刚才为什么拦都不拦我一下?” 胖经理插话了。 “哎呀!酸!酸!你俩搞什么鬼?向全小区表白呀?” 安然紧紧的抱住路曼,像是要揉碎她。 他这个时候还管什么全小区,全国人民都听听才好,他的幸福差点丢了,又回来了。 尾声 故事讲到这,本来就该完了,可有些事实是不能骗人的。 全国搞什么人口普查,惹出不少事儿。 没过多久,一个湖北姑娘带着个孩子,找到小区,找到安然。 安然一看那孩子就有点犯傻,怎么这么眼熟呢?想起来了,像小时候的自己。 往下就真的不多说了,不然各位看官该向我掷臭鸡蛋了。 就剩下一句奉劝话: 千万不要欠下风流债,不然会影响到你真正的幸福。 燃一瓣心香,送爱情上路。 |
一瓣心香(十一)
2011-03-18 23:33
| 十 安然吃过早点就躲在物业办公室没敢出门。小区小,传话太快。 胖经理从家到办公室这点距离,都把安然昨晚的事听说了,一进门就大着嗓门: “行啊安然,有进步啊,那天让你去的时候还对我发脾气,现在该感谢我了吧?” 安然: “几十岁的人,还喜欢道听途说。” 胖经理: “怎么啦?这又不是丢人的事,这好事啊,能跟哥当年媲美。这么多年,没白教你。我跟你说,这次可要打铁趁热,把该办的最好一下办了,别像上次一样,捂热了又飞了,说白点,就是种没撒上去。跟你说啊,这女人啊,她婚前都吃着锅里的,望着盆里的,患得患失心理特别严重,你那种一撒下去,那不叫不负责任,叫帮她定心。” 安然: “行了吧哥,你那老一套了,你没看电视上那广告,‘轻轻松松三分钟,帮您解除早孕烦恼’,看见那姑娘表情没有,像是在做一件舒服的事,整个一幸福打胎。到时候我把种撒下去了,她要打怎么办?。” 胖经理: “嗯,这打胎就是杀人,是伤天害理的事,不能做,你说人在那边等了多久,才轮上投次胎,就遇上这无良的父母,还没见光就又回去了,残忍,太残忍。不能让她打。” 安然: “肚子在她身上,我说了不算啊。” 胖经理: “这么说你已经种上去啦?” 安然: “那跟那呀,我就种上去了?这不假设嘛,跟你说不清,我换灯泡去。” 临中饭时间,胖经理和安然都爬在桌上看报纸。安然手机响了,是路曼,他一看胖经理还在聚精会神的看报没注意他,就地接了。 “吃饭没有?” 安然: “怎么?想请我吃饭啊?” 路曼: “行,帮我带几桶方便面上来,我请你吃。” 安然: “那算了吧,你还是自己享用吧。就要还是……” 路曼: “你要有时间,我就要,我早饭还没吃呢,记着带榨菜啊。” 胖经理其实什么都听见了,安然一挂电话,他就说: “努力啊,哥支持你。” 安然懒得同他解释,就去了超市。 胖红理去超市买烟,正碰着安然买完方便面出来,他扯兜一看,说: “我说你小子真的买的方便面啊?” 安然: “人家要方便面,我总不能自作聪明买面包吧?” 胖经理: “你说你不光棍谁光棍,你不会买点好菜露一手啊?” 安然: “可我跟她不是那种关系啊?容易误会吧?” 胖经理: “你个光棍还怕误会……你就光着吧,懒得管你。” 安然想想也是,几天都让路曼吃方便面怪可怜的,就给她拨了电话。 “方便面我买好了,还想不想吃什么菜,我买上来给你做。” 估计路曼自己在家展示招牌笑容: “嘿嘿,那怎么好意思呢?” 安然: “别婆妈,就说想不想吃。” 路曼: “嗯,想。就不知我想的你会不会做。” 安然: “小样,放马把菜单报过来。” 路曼: “想吃基围虾,还有牛肉……不行不行,牛肉发物,螃蟹也是发物……” 安然: “停,你这还叫不好意思啊?我看你是什么都想吃,我自己看着办吧。” 他挂了电话开心的笑了,嘴里念叨着:丫头片子,越来越实在了。 买了路曼爱吃的基围虾,安然又配了两样,哼着小调就上了楼,他觉察自己又有贱的预兆了。想女人不会贱,爱女人才会贱。路曼一条腿蹦着欢迎他,像是欢迎凯旋的英雄人物。当女人开始把男人当成英雄,这也很危险了。 厨房那套工序安然早已驾轻就熟,择、洗、切、炒,看得路曼拍手称赞,啧啧称奇。不大会工夫,清水灼虾、仔排香芋、蒜香西兰花、番茄蛋花汤,悉数上桌,喜得路曼大呼小叫。 “安然,我终于发现你优点啦。” 时空像是产生了错觉。他条件反射的摆好碗筷,帮路曼盛饭。他说: “你这算是夸我吗?怎么听着别扭啊。” 几道菜,让路曼吃的津津有味,不时给安然说出点好听的。他心里就美,觉得越来越喜欢听路曼夸自己了。 “安然,你太棒了,我吃的好饱哦。” 他又条件反射的去收拾碗筷,听到路曼的话,内心膨胀,夸口说: “这才冰山一角,我会的好菜还多了去了,有时间还给你露一手。” 路曼: “真的啊?那就别等有时间了,就晚上吧。” 安然“啊”的楞了一下,说: “你还真不把我当外人啦?” 反应了下,又说: “差点又着了你的道,你这是好话哄着我侍候病号啊!” 他把碗筷顺手洗了,把厨房规置的洁洁净净。路曼默默的看着,眼波清澈的像流水,对着他说: “你今天的表现太让我吃惊了,我怎么感觉不认识你了。” 一切收拾停当,安然一边抹着手,一边说: “这句话听着又不像是夸我。” 接着又说: “灯座我昨天就给你买好了,等下就来给你装上去。对了,方便面和灯座的钱你得给我报销,菜钱就算了,难得你讲了不少我爱听的话,就送你了。” 路曼: “才夸你两句,你又小气上了。差点让你迷惑了,你还是那个你。” 安然: “嘿嘿,开玩笑的。” 路曼: “哕!感觉已经给破坏了。” 十一 下午,安然帮路曼装好灯座,刚坐下想休息会儿,胖经理来了电话,说是总公司有处线路抢修,人手不够,调他过去。他起身对路曼说: “总公司调我过去帮忙,看来想给你做饭也做不成了。” 总公司这个抢修工程一直做到半夜,等安然第二天起来上班,连胖经理都在办公室里坐半天了。 “昨天怎么样?” 安然以为胖经理问他昨晚的工程,就说: “搞到半夜,累的快趴下了。” 胖经理“噗哧”一声笑了: “我问你2栋304怎样,你搞到半夜啊?” 安然“啊”了一声: “我说哥,你怎么这么关心我啊?” 胖经理那表情,活像个风月老手,他把头向安然探了探,说: “说说,我昨天给你支的招好使不?她是不是特感动啊?” 安然不再回避话题,说: “哥,我跟她合适不?年龄差一截不说,我光人一个,连套房子都没有,是不是白瞎人家了?” 胖经理把脖子向后一拧,说; “扯蛋话,没房子的就不找老婆啦?你那年龄更不是问题,十岁八岁那叫合适,不叫差一截。我跟你说,这男人女人凑一起,就那点事,你看着我顺眼,我看着你也行,俩人说得来,就把灯一关,‘呼哧’个孩子出来,小日子就滋润了。” 安然: “哥,你怎么说着说着就到那上面去了。真受不了你。” 正聊着,安然手机上进来一条信息,路曼发的,就一句话:方便面不好吃。 胖经理把信息抢过去看了,说: “是她吧?有门啊安然,人家这是主动出击啊,你可要抓住机会,别忘了你有前车之鉴。哥还是那句话,男女就那点事,能收拾就抓紧把她收拾了。你放心,哥不光精神上支持你,这工作上近期就让黄师傅多干点,你就全力一赴吧。” 安然一边听着“师父”教导,一边给路曼回信息: “想吃什么?” 路曼: “什么都行,相信你。” 路曼甩头拨弄发的开门迎接安然。 才受了胖经理一番教诲,安然见了她,有些不好意思,仿佛自己真的是为了“收拾”什么来的,心跳感觉不是很正常,便想找句正常点的话来说,“嗯”了半天: “脚好点没有?” 路曼的表情像是也不正常: “你关心我啊?” 安然搂了两下后脑勺: “不是,我就随便问问。” 路曼今天是不正常,那语气、表情像只怀了春的小猫: “什么叫随便问问啊?你连关心人都不敢承认,我是越来越想了解,照片上那个人,是用什么招把你治的如此弓杯蛇影。她叫什么名字啊?” 安然: “你就奇怪啦,不关心我买什么菜,出来杯弓蛇影了。” 路曼蹦了一下,说: “你说嘛,你不说我不吃饭。” 安然: “原来你不饿啊?那就不做了。” 路曼又蹦了一下: “你说点好听的给我听会死啊?那天在干洗店,见你对人家小姑娘能说会道的。” 安然: “你思维太跳跃了吧?又扯上干洗店了,说你听吧,那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他开始摆弄饭菜,路曼蹦过来,靠着门框看着。她说: “我是真想知道那女孩叫什么名字,是她把你训练的如此会做饭吧?” 安然继续干着手里的活,不理她的话儿,她又接着说: “你还爱她很深,不然不会说到她,你就只字不提。” 他转过身,手里掐着菜,故做式样的瞪着路曼。她也一缩头,秕着嘴,也故做害怕状。 安然刚转过身去,她又说: “你这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是忌讳就医。” 他活没停,头没回,说: “问吧,想知道什么,都告诉你。” 路曼高兴的差点没靠稳: “真的啊?她叫什么名字?怎么分的手。” 安然: “金瓶儿,她甩的我。” 路曼重复了声“金瓶儿”: “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安然: “她嫌我没用,傍了大款。” 路曼: “这样啊,那我还真要感谢感谢那个大款,不然就吃不到你做的饭菜了。” 安然转过身,对着她,说: “我这还等着你下边安慰我两句,你就想到你自己啦?快快坐着去,我要开炒啦。” 葱淋鲈鱼、黄芽鸡丝、红丝荷兰豆、紫菜蛋花汤。 “安然,你真行,两桌菜都不带重样的。” 他又膨胀。 “这算什么,三天都不带重样的。” 路曼顺势抓着他的话,说: “不准吹牛啊,你就做三天给我看看。” 安然: “你这招可用过一回了,我不上当。” 吃过饭,安然把一切收拾妥当,换鞋去上班。路曼凑了过来。 “安然,我现在看见方便面就想吐怎么办?” 安然: “别拐弯摸角的啦,放心吧,你脚好之前,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这句话把路曼美得像朵盛开的山菊花。 “这可是你说的啊,那……那要是永远都好不了呢?” 路曼说完,脸红的像个苹果。安然把脸凑上来,说: “你这暗示也太明目张胆了吧?女孩子家要矜持。” 她感觉受委曲,撅着嘴。 “你这拒绝也太明显了吧?” 安然痞痞的笑: “你不会让人两餐饭就打动了吧?” 路曼红着脸,鼓着勇气。 “两餐不够,做一辈子试试。” 安然一甩头: “我考虑考虑。” 路曼一粉拳挥过来,被他接住。 他靠了上来。越来越近,感觉到了彼此的心跳。 吻,似是再所难免。 路曼突然说: “我没刷牙。” 两人都开心的笑了。 |
一瓣心香(十)
2011-03-18 23:31
| 八 白天帮路曼把灯座买好,晚饭也早早吃了,便坐到办公室里看报纸,连上面的虚假广告都看完了,她却没打来电话。就起身回家看了会电视,安然觉得广告里插播的电视剧太多,让人烦心,睡觉时间又太早,想出去蹓跶蹓跶。 转着转着,到了路曼的楼下,抬头看了看她楼上没亮灯,就准备回去睡了。 楼梯才爬了一半,电话响了,是路曼的,他又抬腕看了看表,快九点了。不会这个时候修灯吧?他心想。 路曼的声音吓了他一跳,不是声大,是太温柔: “你在哪呢?” “小区。” “有时间么?” “你不会这个时候修灯吧?” “我不在家,你知道出了小区,左拐一下,再左拐一下,有个健身俱乐部吗?我在八楼,你能来一下吗?” 安然有些摸不准意思,听路曼说的这段话,那声音像是装出来的温柔,像是筋着鼻子在讲话。可疑。他想。 “健身房?你不是……为昨天那点事,想找个大块头来收拾我吧?” 路曼; “你把我想成什么样人了?是有事请你帮忙,来不来?” “啥事?” “来了再说嘛,你不是怕我不敢来吧?” “我怕你?你等着,我就来。” 这女人啊!都天生矫情。比如吃饭的时候你让她多吃点,她会“哎哟”一声:人家正减肥呢!你仔细一端详,她瘦的跟猴都有的一拼了。这路曼也没能免俗,明明身材火辣适度,偏偏报了个运动健身班,头一天上课就三蹿二跳把脚崴了。那个肌肉发达的健身教练,要抱她去医院,她自己是学护理专业的,觉得没那么严重,就不肯去。里头还有个原因,她觉得那教练有些过分热情,还有意无意往人身上敏感部位碰,让人不习惯,又不好明说,她便推说男朋友会来接,才击退了健身教练的热情。 路曼踮起脚尖试了一次,没人搀着,还真走不了。那教练还在不时的向这边瞅着,眼神里像是飘着话:看你男朋友什么时候来。男朋友这个东西,她这个时候还真没有。她坐在健身房的条椅上,翻弄着电话薄,一下子就想起了安然。她思忖了一番,觉得这个二流子,此时能派上用场。在他面前,不用装。不用装优雅,不用装客气,甚至还可以,想不高兴就不高兴。在人群里待的久了,身边有个这样的人,让人感觉不用紧绷神经,就像劳累了一天回到家,去了脸上厚厚的妆,脱去身上束缚的衣衫,什么都不用想的泡在了浴缸里那样放松。也像是养了条宠物狗,高兴了可以喊它小宝贝,不高兴了可以踹它两脚。 可这个二流子会来吗?前天在干洗店,还因一股无名之火坏了他的好事。说是无名之火,也是事出有因。在五溪,他殷勤的喊自己吃饭,还被绑架了似的吃了他妈的荷包蛋,虽然新思想不拘泥于这些老传统了,可毕竟那是个有着几千年浪漫色彩的传统,就算大家都不把那蛋的事当真,可朋友总算是了吧?竟然在晚上他还邀自己一起走,天一亮就忘了,就跑。说话如冒烟的男人最可恨,做不到的事,可以不说,说了不做的男人,就该把他当柴劈了当柴烧了。 这个二流子在做什么呢?顾不了那么多了,他昨天还那样了自己,说不定会来。就试试?对,试试,语气要对他和气些。她想。 安然到了八楼的时候,看到一群装束标新立异的人,在“一二三四”的口令里,被教练耍猴一样的,遛的满头大汗。他想,要是电梯坏了,让他们爬两天楼梯,他们多半会“爹爹妈妈”的不肯,跑这花钱买汗,到一个个蹦跶的挺欢。 路曼在条椅上向他招着手。 他刚到跟前,路曼还没来得及道明情况,教练也跟着过来了。教练看了安然两眼,对她说: “男朋友来啦?” 男朋友?安然看了眼教练,就把目光停在了路曼脸上,只见她皮笑肉不笑的“啊”了声,就低头去看自己的脚。 “啊先生……您贵姓?” 这教练肌肉挺发达,嘴唇有些薄,嗓管也像是让发达的肌肉给挤细了,一口特“娘娘”的普通话,让人特不习惯。 “安,平安的安。” 安然喜欢说平安的安,有一次在餐桌有人问他同样的话,他正啃着块鸡屁股,没空出嘴,他一个朋友抢先替他回答了,说是安全套的安,搞得他差点把鸡屁股吐出来。 “安先生啊,真对不住哦,您女朋友头天来就崴了脚,是我们没照顾好,您多多谅解啊。” 可长时间没见到路曼的招牌笑容了,这个时候又在安然的面前重现,不过这个笑容比起过去,怎么看都多了几分痛苦状。 “我们本来要送安小姐去医院,可她坚持要等自己的男朋友来,您来了就好了。” 从路曼那装老实、装可爱的态度里,安然知道,今天她要栽自己手里了,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他嬉皮着的脸上还装出了几分痛惜路曼的样子,靠近她,说: “女……啊,亲爱的,疼吗?能不能走啊?” 路曼咬了下嘴唇,刚要作声,从那高大威猛的身躯里挤出的声音,又传来了: “安先生,路小姐怕是走不了,看您这体格,抱怕是抱不好远,您背吧。” 安然一脸的坏笑: “亲爱的,真要背啊?” 路曼有些苦笑不得: “不用不用,你搀我就行了。” 那高大威猛的身躯又发声了: “哟,路小姐,你是舍不得,还是怕你男朋友背你不起哟?” 安然早听出了话风不对,转身蹲到路曼面前: “上!” 健身教练还真是热情,一直把他们送到电梯口,帮他们摁了电梯。 电梯门一关,路曼自己先没忍住笑,说: “放我下来吧。” 安然一个下蹲,她单脚落地。 他转过脸,抠着下巴,一脸坏笑: “亲爱的,真想让我做你男朋友啊?” 她对着电梯上的壁镜呶了呶嘴: “你好好照照。” 电梯到了一楼,安然自顾自的出去了。路曼的脚刚一碰地就疼的“嗷”了一声: “你扶我一把啊?” “正在照镜子,没空。” “真是的,什么男人啊?这么小气。” 他回来把她搀着,她一蹦一蹦的,好不容易才出了大楼。 安然: “要不要去医院?” 路曼: “不用,那有药店,你去给我买瓶红花油吧。” 她在台阶上坐着,安然买回了红花油,扶起她,说: “打个车吧。” 路曼: “这几步路打车,还不够一上一下耽误时间的。” 安然: “那怎么办啊?就你这个蹦法,几步路也要蹦到天亮啊。” 她咬咬牙,犹豫了一下,突然又拿出了招牌笑容: “要不,你还背我吧。” 安然: “看你这笑就知道你没憋着什么好主意。这怎么背?” 路曼: “刚才怎么背就怎么背呗。” 安然: “这是进小区啊,让人看见了,我还有脸见人不?你还是蹦吧,到天亮就到天亮,陪你到天亮。” 她脸上现出不高兴。 安然又说: “也是为你着想啊。” 她像是很委曲,说: “我不怕。” 看她那样儿,安然心软了,他瞅瞅还有家体育用品店没关门,说: “你等着。” 他只用了几分钟就回来了。他还又进了趟药店。 他忙碌开了,他先扣了顶帽子头上,发现不对,就又取下来,先套上了付游泳镜,再扣上帽子,又从口袋里扯出付口罩挂在耳朵上,对着路曼说: “来吧!” 女人变脸都像是得了“川脸”真传。路曼刚才还情绪低落,看到他这付造型又笑的前仰后合,还不小心碰了她那崴了的脚,边“哎呦”边笑。 安然又转过身: “看,报应吧,我这模样还不都是为你?” 路曼强忍住笑: “你这还能看见走路吗?” 安然又把姿势摆好: “上吧,这又不是墨镜,怎么不能。” 背上她,安然闷头直赶路。也不知谁家的孩子,这么晚还不回去,在后面跟着唱: “猪八戒背媳妇,耳朵宽,嘴巴长。” 身上背着个人,他没空搭理他们,嘴里嘀咕: “内内的,今晚就不该出来。” 路曼原本让他背着挺感动的,听了这话不高兴了,去扯他的衣领,说: “放我下来。” “姑奶奶你就别闹了,就到了。” 一大群人在干洗店门口聊天,路过的时候,听见有人喊: “是小安子吧,是不是小安子?” 虽然背了个人,安然感觉自己还是健步如飞,他心里那个苦啊!这都能认出来? 九 到了路曼门口,安然一下子感觉自己没点劲了,靠着墙,取下满脑袋的行头,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我名声…算是…毁你手里了。” 路曼开了门,一蹦一蹦先进去了,说: “你就当是为昨天的事赎罪吧,我不跟你计较了。” 又转头看了他那满头大汗的样,又说: “快进来喝口水。哎,换鞋。” 安然嗓子眼都冒烟了,打着赤脚就进去了,摁下饮水机开关,不出水,一摇,水桶是空的,又一提桌上的热水壶,也是空的。 “我说大姐,你家那有水啊?” 路曼蹦到了沙发边上坐下,正在脱袜子。 “啊?你给我烧点,我也要喝。” 安然: “你还真不把我当外人啊,我俩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随便了,我怎么不知道啊?” 路曼: “嘿嘿,从吃了你妈的荷包蛋开始。” 安然把水烧上,见路曼正在小心翼翼的往脚上涂红花油,便走过去说: “你这样不行,搽了红花油得揉。” 路曼抬脸开他,筋着鼻子说: “疼!” 安然蹲下身: “不疼也没效果啊。” 他拿过红花油,倒了些手心上,两手抹匀了,看着路曼的脸说: “忍着些。” 说完就握住她的脚,来回的使劲搓揉,疼的路曼“啊”的一声,仰倒在沙发上。 “忍忍,一下就好。” 路曼咬紧牙关崩出几个字: “哥,你饶了我吧。” 安然又来回揉了两下,感觉差不多了,站起身说: “小样,知道叫哥啦?你要早这么喊,上次去五溪,我就不要我妈收你房钱。” 路曼“嘶”的吸了口气,欠了欠身,说: “你妈本来就没收我房钱。” 安然一怔,又释然,对着他五溪的妈说: “我的个妈呀,你还真舍得下本啊。” 路曼: “是伯母坚持不要的啊,我可没想占便宜。” 她又说: “我觉得你家风很好啊,怎么你就不随你家里人呢?” 水开了,安然边倒水边说: “我说路曼,你不拐着弯的骂我两句,你浑身痒痒啊?” 路曼: “那天你妈把我喊起来,说你走了,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晚上还喊我一起走,早上就把我丢了,我最恨说话不算数的男人。” 安然: “说了有急事。” 路曼: “那你可以跟我解释啊。” 安然: “你给我解释的机会了吗?帮你搬行礼,你拒我于千里,上了车又躲着我,我怎么解释啊?再说,我问你要不要一起走的时候,你也没个准确意思啊。” 路曼: “你活该倒霉打光棍,丁点不懂女人。你抢我行礼时,我就快被感动了,你却没下文了,到了长市你还招呼都不打,摞腚就走了。我那叫个气啊!心里就想:就让你打光棍。哼哼,就打光棍。” 安然: “停停停,你这心里可够阴暗的啊,好歹还请你吃了个饭呢。再说我俩的关系,我凭什么上着赶子讨你开心啊。” 转而一个坏笑,又说: “你不会真让我妈那碗荷包蛋给感动了吧?” 安然随手翻着路曼的画夹,上面都是些山山水水,他随口说: “想不到你个拿针管的,画还画的挺好。” 他翻着翻着觉出了不对的地方,下面标着地点和时间,他问: “路曼,你这标着时间呢,你这天不是在参加你朋友的婚礼吗?怎么还有时间写生啊?” 路曼瞟眼看了他半天,说: “看不出,你还有心细的时候啊?” 她喝了口水,双手捂着茶杯,又说: “其实那天我没收到什么结婚请柬,好像是有那么一句话:爱的人结婚,新娘不是我。” 安然没有做声,她接着说: “想听吗?” 安然看了她一眼,继续看着画夹,不置可否。 “读书的时候,一个同学的哥哥来看她,那同学跟我特好,就一起陪她哥哥去吃饭,晚上又一起去K歌。读书的时候有歌K,当然会很开心,就玩的特别疯。吃饭的时候就觉察到她哥对我……怎么说呢?是殷勤,到K歌的时候,他又专门点了些对唱歌曲,让我跟他一起唱,什么《有一点动心》《你最珍贵》《相思风雨中》这些。其实,我觉得我当时还小,什么感觉都没有。不料过了两天,我那同学,说她哥喜欢上我了,要我的QQ号和手机号,她已经给他了。就这样,稀里糊涂就交往了。他特别能说甜言蜜语,我知道那不真实,却又喜欢听,喜欢到……他不说我就失魂落魄的地步。” 路曼顿了顿,继续说: “他是电力学院的,毕业后去了你们五溪电厂,头两年还好,只是离多聚少,我们本来就离多聚少,这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后来就不知怎么的,联系的没那么频繁了,我想可能是他工作忙,也没上心。再后来就联系的越来越少,像是要特意的去想起,才能想起他,想他怎么这么久没联系自己了。直到有一天,她在QQ上给我离线留言,简短的说:我们分手吧!我就用手机联系他,他不接电话,给我发了条信息,说他要结婚了。我再打他的电话,他就关机了。” 安然听着,像是自己也被拖到了冰冷的水里。他起身倒了杯水,给路曼也续了一杯,她接着说: “后来我从他妹妹那知道了些,他和厂长的女儿好上了,好像那女的还大他好几岁。说真的,我并没有太多伤心的感觉,但就是想知道自己输给了什么,是时间?是距离?还是什么别的东西,那又会是什么东西呢?我又从他妹妹那知道了他结婚的时间,所以那天就在车上碰到了你,还吐了你一身。哎,说真的,我吐你一身的时候,你什么心理活动?” 安然瞅了她一眼,说: “我看你被甩了是真不伤心,这像我眼里没心没肺的你。你怎么还能说到这么关键时刻一下子扯到了我身上呢?快说,那天,后来到底怎样。” 路曼“嘿嘿”一笑,像是要故意重温自己的招牌笑容,她说: “没后来了啊,后来就是我去画画了。哎,我在你眼里就光一没心没肺啊?” 安然一抻脖子,说: “你那止没心没肺啊,我当时还以为你缺心眼呢,后来发现,和你在一起,是我缺心眼,你先用美貌给我做铒,又用傻笑给我做套,等我放下戒备之心,看你都把我戏弄成什么样了?” 路曼: “少来,我戏弄你,你要不吊儿郎当,我能戏弄到你?” 安然: “我怎么听着吊儿郎当像句粗话嗳?行了,快说说你后来吧。” 路曼: “后来我看到了自己爱的人办了一场,场面宏大的婚礼,我为他祝福呗。” 安然: “就这些?我就糊涂了,你这到底是爱他还是不爱他啊?” 路曼: “爱与不爱,都是爱。” 安然: “这句话简单,却像是极富哲理嗳。” 路曼笑了下: “不错哎,你还懂哲理啊?” 安然: “听不懂的都是哲理。哎,你那天就真没去现场看下?” 路曼: “去看什么?去看一棵树,而放弃整个五溪的江山如画?我没那么笨。如果我和他在那一天,要分出个高下,我觉得都没输,他得到了一个女人,而我收获的是丢了的自己。” 安然: “女人心啊,海底针,想什么,男人是猜不透。那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想要一棵树,还是江山如画?” 路曼: “别只说女人,男人也一样。人站在不同的高度,心是会变的。人只能知道他今天要什么,而不知道他明天要什么。” 安然: “明白了一点,就是说人站在山脚下和山顶上想的会不一样,对吧?那我到底是站山脚下好呢?还是山顶上好呢?” 路曼: “还讲我缺心眼呢,你站那儿舒服你自己不知道啊?别说这个了,说说你。” 安然: “说我什么啊?” 路曼: “说说你那张合影。” 安然: “再也看不见了,已随江而去了。” 他边说边起身,又说: “晚啦,该回去睡了。” 路曼: “你自我保护意识太强了,看来她还深深种在你心里,随时会发芽。” 接着又说: “去吧,今晚真是谢谢你,不光是背了我回来,还让我吐掉了过去,人轻的像能飘起来。” 安然: “从你嘴里听到这样好听的话是越来越难。……行了,你就别起身送了,看你那脚。” 路曼: “鬼才送你,我去洗手间。” 安然: “看来你是永远不想自己的好印象在我脑海里过夜。” |
一瓣心香(九)
2011-03-18 23:29
| 六 生活步入常态。 安然每早还能遇到路曼,但不会再像过去那样去盯着她看,而是有意的忽略她。 小区干洗店新来了个姑娘叫小翠,尚有几分姿色,见人自来熟,引得不少游手好闲之辈,没事就前去插科打诨,这里边当然也少不了安然。 这日,安然饭后无事,叼着根牙签就进了干洗店。干洗业还不算旺季,小翠跟老板娘正闲的嗑着瓜子。老板娘平日里见了安然不是很爱搭理,今儿个却一反常态,忙起身喊着“小安子”让他坐,他用手对老板娘做了个急刹的手势,眼睛却瞟着小翠,嘴上说: “停,喊小安,没子。” 小翠的笑脸上总挂着几分暧昧色彩,看得安然心头痒痒的。 老板娘撑了他一把,说: “看你那色迷样儿,把房子、车子准备好,我把翠儿介绍你。” 安然凑到小翠边上坐下,不到包装袋里抓瓜子,到小翠手里去抓,眼里火辣辣的看着人家,嘴上说: “要不你让翠儿先跟了我吧,等到有了房子、车子,我怕头发都白了,牙也松了,到时候要了翠儿只怕是也啃不动了。” 小翠白了他一眼,起身躲开他,他话里占了人家便宜,咧着嘴乐。老板娘凑上跟前,说干洗机的一个插座坏了,要他帮忙换换。他起了身,又往人家小翠身边凑,嘴上说下班时间不办公。老板娘呲他,就这号表现还想打翠儿主意。安然不情愿的把眼睛从小翠身上拿下来,放到了老板娘身上,说: “明天弄,没工具。” “不就起子、钳子吗?我这有,连要换的插座都准备好了。” 安然平时挺爱帮人忙的,今儿也就想在小翠面前显示显示他是个技术人。他走过去看了看坏的插座,对小翠说: “翠儿,侍候着,上工具。” 小翠带有几分笑意的白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瓜子,给他把起子、钳子,还有插座都拿了过来。安然觉着小翠就是传说中的闷骚女人,她话不多,脸上却老藏着那疑似狐媚的笑,让人觉得随时都有暗渡陈仓的可能性。 安然做事还是利索,三下五除二的就把插座换好了,把手搭在小翠肩上弹着,洋洋自得的说: “怎么样,翠儿,咱这手艺还行吧?” 就说话这空当,路曼出现在干洗店门口,看见了安然那不规矩的手,顺便白了他一眼,对老板娘说: “取衣服。” 看到路曼,安然像是突然让电打了一下,“弹”着的手也收了回去,还假模假样的去检查刚修好了的插座。 路曼取了衣服刚出门,安然就恢复了那浪荡子弟的笑脸,移到小翠身边,手又想往人身上搭,这手还在半空悬着,路曼竟然又返了回来,看也没看安然,对小翠说: “美女,你可小心点,有些男人可是见了女人就下钩子,花着呢。” 她说完就甩身走了,小翠和老板娘都看着安然,他弄出一脸无辜的表情,还装腔作势的对着路曼的背影嚷嚷: “我招你惹你啦路曼?回来说清楚。” 老板娘带点坏笑的轻晃着脑袋,对他说: “看不出啊小安子,有两下子啊,老实交待,怎么招人家姑娘了?” 安然继续表演无辜: “我真不知道这个,我……” 老板娘一摆手,让他停: “瞎子都能看出来,人家姑娘在吃醋,你还装。” 小翠也接过腔: “是啊,还直接喊人家名字呢。” 安然有点急,说: “那名字还是我妈跟我说的呢,我……” 小翠和老板娘异口同声: “你妈!!!” 安然是冲着对小翠那丝暗渡陈仓的可能性,才解释的,此时他知道,再解释下去就是自讨没趣了,就怏怏的去了。 七 日上三竿,胖经理端着茶杯进了办公室,还打着哈哈,他边登记着工作日程表,边对安然说: “你今天下午六点,去2栋304看下,她说电表里有电,但家里没电。” 安然: “2栋304啊?你还是让黄师傅去吧。” 胖经理: “是晚上六点,黄师傅下班了还要赶着回家,你不是住小区里嘛,你个光棍汉又没老婆孩子,闲着做什么。” 安然: “2栋304,我真不想去。” 胖经理: “你可别忘了,工程部的优秀员工奖,基本上月月是你拿的,人家黄师傅可从来没说什么。” 安然没好气的回了句知道啦,胖经理还在那小嘴波驰着让他记住是晚上六点,说是业主特意讲了白天没时间。 一个人的饭实在不好做,纵然你厨艺高超,炒一个菜吃着也没味,炒多了又变成了浪费。一个人的碗也难洗,烧上一锅水,就为了洗一双筷子、一个碟子一个碗,还是浪费。所以安然一般都不做饭,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懒,过去做给别人吃的时候不懒,说明男人爱一个人的时候,还有点贱。说到懒,安然有一懒汉炒饭值得推广。最好是隔夜饭,新饭最好是放凉后进冰箱冰一下,将剩饭放入微波炉热二分钟,锅内放葱花、椒丁爆香,下蛋炒散,把热好了米饭拌入、入盐,爱酱油炒饭的,此时也可下老抽,懒汉炒饭就成了。此炒饭基本上不用掌握火候,入口松软,不失米香,安然自己颇为钟爱。 懒汉炒饭再好吃也会腻,所以安然通常还是出去吃。 出了小区,左拐一下,右拐一下,有个“蒸有味”中式快餐,安然准备晚饭就在这里凑合了。 安然在进门的一瞬间,发现路边过身了一个美女,屁股挺翘,就多看了两眼,这脚下的步伐也没停,就差点与人撞个满怀,刚想对人家说对不起,发现认识,是路曼。她瞅了他一眼,就面无表情的走了。 冤家路窄啊!他想。又懒得理会她,点了份套餐、一瓶酒就开始吃。才吃了一半,电话响了,一接,是路曼的声音: “是物业部的吗?我2栋304,我约了六点维修,怎么没看见人?” 安然: “你不是看见我在吃饭吗?你能不能有点人情味?” 路曼: “你能不能专业点?我现在是业主与物业在谈话,不是跟什么人讨论人情味。” 安然: “好好好,物业现在通知你,工作人员正在用餐,请您稍候片刻。” 路曼: “行,我给你三分钟时间,没看见人我就投诉你。” 还没等安然的“随便”说出口,电话里出现的就是“忙”音。话未出口,如鲠在喉,那叫个难受啊! 饭才扒两口,电话又来了,是胖经理那个大嗓门: “在哪呢?2栋304你没去啊?” 安然气儿不打一处来: “敢问你在哪呢?” 胖经理: “我在家吃饭啊。” 安然: “就你吃饭,我不吃啊?” 胖经理理出了话味: “发什么牢骚嘛,你以前可不这样啊,那你赶紧吃完了去吧,她才打电话给我,说没见人呢,你去了好好解释解释,可别让她捅到总公司,这就年底了,奖金啊老弟。” 这接了俩电话,饭那还吃得下去啊,他把剩下那半瓶酒咕咚了,就起身走了。 按响2304的门铃,她开了门,声也没作,踢了双拖鞋给他。他换好鞋问那坏了,路曼没好气的说: “我懂还喊你们物业啊?” 安然开了下灯,不亮,打开她家的保险箱,差点肺气炸了。竟然是空气开关跳了,想指责一下她没有生活常识,想想又算了,便把开关帮她推上去,灯亮了。他把入户维修意见薄递给她,让她签字,她没接,说: “还没完呢,卧室顶灯不亮。” 她先进去把床头灯开了,借着这个光,安然看到了他所见过的最凌乱的床。一床的书,枕头边上还有两个像是桔子的水果。老天,乱室佳人啊! “灯在上面,不在床上。” 闻声,安然看了她一眼,又去看灯,有点高。来时没带作业梯,他就地瞄了下,有俩圆坐墩,垛一起,高矮还算合适。他卸下灯管,随便用电笔测了下,就发现了问题。 “灯座坏了,今天修不了。” 路曼站在一旁看着: “为什么修不了?” 安然: “这灯座要换新的,得出去买。” 路曼: “那就去买。” 安然: “明天吧,五金店都关门了。” 路曼: “你不去看怎么知道关门了?就今天修,我明天有事。” 安然: “后天也行。” 路曼: “你是不是不打算给我修啊?我以后天天有事。” 安然把卸下来的灯管又往回装: “我到底那得罪你了,路曼,让你这么不待见我?你这不是抬杠么?” 路曼: “我现在是在修灯,没心情跟什么人抬杠。” 安然把一切复原,拍拍手正欲下来,不想脚下有点不稳,下意识的去扶路曼,她又下意识的一躲…… 他安安稳稳的把她压在床上,脸不偏不斜的埋在她双峰之中,能清楚感觉到那对物体剧烈的起伏着,多少让人有点舍不得立即移开,安然寻思:这俩玩艺平时看着不怎么起眼,没想到弹性这么好…… “啊——!” 安然感觉耳朵都要被震聋了。他爬起身“吱唔”半天,也没“吱唔”出一句完整的话。干脆跑吧!他想。 他工具包都不及去捡,趿上自己的鞋,三步二步就到了楼下。 他边提上鞋,边喘着粗气。气还没喘匀,电话响了,是路曼,响了一气,他才接。 “跑什么呀?” “没……没跑。” “刚才以什么样的速度跑的,再以什么样的速度给我回来,不然我就告你耍流氓。” 看路曼的样子,气还没有喘平稳,胸口起伏着,嘴里在磨着牙。安然有点不敢去看她,有些藏手藏脚的站在门边上。 “跑什么呀?” 安然唯唯诺诺的说: “没跑,你不说要修灯嘛,我去买灯座。” “你不是说五金店已经关门了吗?你就是个满嘴冒泡的超级骗子。那天你跑什么啊?你不是问我一起走的吗?” “哪天?啊!回来那天,那天物业部有急事,我怕你没睡好,就先走了。” 路曼的声音很大: “你根本就是个说话没责任感的骗子。” 安然感觉楼道里有脚步声,就赶紧把门关上了,说: “拜托你小点声,别人听到了,指不定想什么呢。” 路曼: “说,怎么办。” 安然: “什么怎么办?” 路曼: “刚才这个事。” 想到刚才的情景,安然有些痞劲上来了,一想,自己慌什么呀?刚才跑,是被她的叫声吓着了,想她这会儿也不会平白无辜的再叫了吧?心头也就放松了,想到刚才碰到人家那儿了,甚至还有几分得意,脸上竟流出几分笑意。让路曼给注意到了,她急得一跺脚,说: “你还敢笑?” 安然发觉她那样,整个就一纸老虎,就更放松了,说: “这能怎么办?又不是有意的。再说,突然就那么一下子,根本就什么都没感觉到,真的。” 这样说,明明就是提醒人家他碰到什么了。路曼察觉到他又开始流气了,孤男寡女的,门关着,在气焰上她有些底气不足了,原本还想质问他“想感觉到什么”,看他那样便不敢再追究了,但那儿让人碰了,心里着实委曲,说: “你不怕我告你?” 安然知道她是没招了,就进去收拾了刚才落下的工具包,又顺势看了看她那凌乱的床,想着几分钟前在这上面发生的事,忍不住又回味了一遍,脸上溢着坏坏的笑,说: “省省吧,多大点事啊,你不会想我以身相许吧?” “滚!” 他一边拉门,一边说: “你这一会多云转晴,一会晴转雷阵雨的性格,我还真不想要呢。” 路曼给气的咕嘎的做不出声。 他站到门口: “明天我去给你把灯座买回来,随时喊我来装。对了,你那床最好收拾下,太像摆地摊的了。” 她这下没忍住话,追到门口: “少操别人闲心。” 安然早蹭的一下不见了。 |
一瓣心香(八)
2011-03-18 23:27
| 四 五溪镇迎来了史上最牛气的一场婚礼。那豪华的车队,见首不见尾,排满了整条街,鞭炮从有人的地方,一直放到了没人的地方。听说是电厂一个副长厂嫁女,镇上人议论说是招郎。其实如今的社会,有钱住那都行,所谓的入赘招郎,纯属农村说法。 安然一早就去了外婆家,歇了夜,第二天傍晚才回来。 他前脚进门,2304也刚好背着个大画夹从外面回来,他打招呼: “还没走啊?” 2304看了他一眼,没停步,说: “我住店不给钱啊?赶我。” 安然边上楼边说: “你可不对啊,自从你吐了我一身,我没怎么你,你倒老呛呛我。” 二人前后脚上着楼,安然又回头问2304: “昨天那隆重的婚礼是你朋友的吗?” 2304没理他,开了门,“砰”的把门又关上了。 安然觉着这个丫头“刺刺”的,悻悻的上了楼,换了身衣服,去了餐厅。 他明天就要回去,他妈把晚饭准备的颇为丰盛,他想了想对他妈说: “妈,要不,我去喊那丫头下来吃个饭吧。怎么说也是一个小区的熟人,又在咱家住了几天店。” 安然妈脸上笑的像朵花,说: “这就对了,这男人要想有女人缘,就得广撒网,才有鱼收。” 听他妈这样说,安然干脆坐下来了,说: “那还是算了吧,你这目的不纯,别把人吓着。” 安然妈在他额头戳了一下,说: “小兔崽子,你要不打光棍,看你妈纯不纯。想去就快去喊,妈有分寸。” “那可说好啦,就是吃个饭,不能乱说。” 安然敲响了2304的门。她换了身衣服,看样子是刚洗过澡,正用毛巾包头发,她问: “干嘛?” 瞅着她那模样,安然说: “你觉着我家水电不要钱是怎么着,这么一天洗八遍。” 2304: “就这事啊?你怎么还没发财啊?都抠成了这样。” 她说着要关门,安然赶紧用手一拦: “呵呵,开个玩笑嘛,这么不识逗啊,我……我妈说,要不要一起下去吃个饭。” 其实安然此时挺后悔的,觉着就不该上来,万一2304拒绝,自尊心受的伤害可就大了。 她听了确实挺意外,就整了付笑脸出来: “心意我领了,替我谢谢伯母,我房里还有方便面呢。” 果然是不给面子,他手脚都不知放那儿才是正确位置了,抓了两下脑门,说: “别误会,我俩大老远的,能在车上碰上也挺有缘的,不是不是,不是那个缘,我是说咱俩一个小区的,不算朋友,也是熟人,你这又在我家住了几天,不喊你吃个饭,显得我挺那个的。” 2304听了,笑的灿烂: “帮你纠正一下,我住的是店,不是你家。” 安然实在感觉尴尬,都恨不能抽自己嘴巴子了,便“噢”了一声,心想算了,准备转身。 2304“哎”了一声喊住他,说: “你请人吃饭,就这点诚意啊?” 这句话,把安然给定那了,2304又说: “我吹干头发就下来,欸?到底是你妈喊我吃饭,还是你自己。” 看来这自尊心不用受伤害了,安然笑的像个大男孩,说: “你不说你住的是店吗?是店家请你。” 这餐饭吃的还算融洽,只是多了道菜,应该说是一碗。安然妈煮了一碗红枣荷包蛋放在2304面前。她那敢吃,就用眼去挖安然,他也看见了,就用眼去白他妈,他妈就偏偏不接这眼神,只顾催着2304吃。 2304委婉的笑着说: “伯母,我不爱吃这个。” “这个”,当然是指荷包蛋。安然妈浑充不懂2304的话外之意,说: “这个不爱吃也要吃啊,这两样都补女人气血,多吃了好。” 无奈,2304又挖眼去看安然。安然就伸手去端那碗蛋,说: “我爱吃,我吃。” 安然妈“砰”的一筷子敲过去: “爱吃自己铲去,锅里还有。” 2304再不吃,似乎就显矫情了,就像是自己想多了,便没再推辞。 安然妈喊着2304“路曼姑娘”,这个安然还是才知道,他妈是登记人家证件时记住的。 吃过饭,路曼跟安然到楼顶闲坐。她感叹完夜景,冷不丁的问他: “你妈那碗蛋,什么意思啊?” 安然没想到她会把这么尴尬的事明着问出来,挠了挠头,说: “我妈不是说了补身体嘛。” 又急着岔开话题,就问: “你叫路曼啊?” 路曼: “嗯,好听吗?” 安然: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还行,比野蛮好听,就是听上去有点累。” 路曼: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安然: “你做什么工作的啊?” 路曼: “查户口啊?” 安然: “不说算了。” 路曼笑着说: “我们单位你可能用得上,哎,你妈说你没女朋友,那照片上那人是谁” 安然: “什么单位?” 路曼: “整形中心,你这先天底子是差了点,帮你找个好医生,重新捣饬捣饬可能还有救,免得你妈见谁都煮荷包蛋。” 安然: “你这嘴能不能积点德?” 路曼像是打赢了一场战争,笑得前仰后合,说: “你还没说照片上那姑娘是谁呢。” 安然起了身: “话不投机。” 路曼: “呀呀呀,看样子受伤不浅啊。” 江对面突然燃起了很多烟火,谁家可能是过大寿。如今小地方人对用钱也看开了,普通人家,过个六十大寿什么的,花上几仟放个烟花,是正常不过的事情。望着绚丽的烟火,安然突然问路曼: “对了,昨天那声势浩大的婚礼,是不是你朋友的?” 路曼原本看烟花看得兴高采烈,他这一问,立马一怔: “话不投机。” 说完,烟花也不看了,准备走。安然没想到她会这种反应,看着她下楼,他又想起一件事,就喊: “哎,明天要不要一起走啊?” “明天再说。” 安然没着磨出头绪,心想:不会是爱的人结婚,新娘不是你吧。 五 回到房间,与金瓶儿的合影还扣在桌子上,安然顺手拿起来看。 桃花人面,物是人非;幸福的幸福着,感怀的感怀着。 打开窗户,听着滚滚而去的江水,安然觉得感情就挺像这江水,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刚要看清,它就又不知流到那儿去了。他看看手里照片,随手一挥,像框就隐入了滚滚急流之中。去吧去吧,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来也无处,去也无处;不来不去,不去不来。 洗漱完了,刚躺到床上,安然接到了胖经理的电话,问他能不能早些赶回去,说工程部黄师傅临时有急事,可是小区里,还有一处约好时间的维修没搞。安然想了下,说中午可以到。 答应了替黄师傅顶班,安然一大早起来,就急闹闹要走。他妈扯住他问: “你不等人家路曼姑娘一起走啊?” 安然向楼上看了一眼,说: “她肯定还没起床呢,我单位上有事,等不了。” 不巧的是,轮渡的船半天没打着火,师傅正在修。安然问什么时候能搞好,师傅说不要好久。这一不要好久,就半个小时过去了。这个时候,他看见路曼正费劲的提着行礼箱顺着台阶下来,就迎了上去,说: “你也这么早走啊?” 说着伸手去接路曼的行礼箱,那知她用身子一拦,不用他搬,声也没作。安然这才注意到她脸色不好看。 路曼自己把行礼搬上船,安然跟上去问: “怎么了这是?” 她把脸转向一边,根本就不看他。这时,船也刚好响了,驶离了岸。船上还有很多赶早的人,都是十里乡亲的,安然不好意思紧跟着她去问。 到了对岸,安然又想去帮她搬行礼,她又用身体一挡,拒绝了。安然就索性在后面看着她吃力的搬,感觉自己是有劲使不上。 上了长途车,路曼找了个边上有人的座位坐下,他就只好坐到后面去了。一路上,安然担心她会像上次一样晕车,就时不时朝她看,还好,这担心是多余的。 吃了前面的闭门羹,在常市转车的时候,安然就没主动去碰她的行礼。他突然有个奇怪的念头,希望路曼像来的时候一样,要去洗手间。这愿望落了空。 坐上去长市的车,路曼就坐在前排,把里面的座位挡着,安然从边上过身,她也没有让的意思,他只好又坐到后面去了。 车一启动,安然脑子里转着认识路曼来的点点滴滴。在这次回家之前,印象里的她,可用一个字形容,美。也可用一个字形容自己,馋;直到那天在车上遇着她,也用一个字形容她,傻。用一个字形容自己,烦;到住进他家,还用一个字形容她,蛮。自己算是忍;直到回来这一路,就要给她用上一个词,莫名其妙。整个总结起来,就是喜怒无常。而此时的自己也有些莫名其妙,且是非常之莫名其妙。都要到长市了,还管她做什么?记得她还说过一句话:少操别人闲心。 想明白这些,安然心里就舒服多了,便插上耳机安然自得的听起了音乐。 到了长市,他看都懒得看她一眼,一下车就扬长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