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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日记

之174
2009-11-03 12:04

2009-11-3星期二
北京的天气一下冷了好多,从昨晚开始供暖了。
看完了《买书琐记续编》,跟看《买书琐记》时候感觉差不多。钟芳玲写的两篇文章都特别好看,加上前面的老雕虫和傅月庵的文章。

看陈存仁的《我的医务生涯》,这本书八卦居多,比较起来还是前面的《银元时代生活史》和《抗战时代生活史》写的比较有系列,而银元时代又更好些。昨天联系责编龚风光先生,不知道其余的几本能不能买到。

书话文章中有些不好的风气,一个是买书时候的捡漏心理,在文章中津津有味的写,并且写一些很普通,用非常没有文采的文字写出来;另一个是文痞风格,京油子可以是一种风格,但感觉起来不是什么好的风格,想起写《打眼》的那位,标准的不招待见的胡同串子形象,我不知道什么北京电视台捧这样的人,这样的风格放到电视中,丑陋被放大很多。只是不知道他们自己晓得不晓得。

陈存仁的风格平和而不夸张,对描写一个时代来说,好玩极了,难怪王学泰老师推荐他的《银元时代生活史》,不虚。

之173
2009-11-02 10:38

2009-11-2星期一
昨天准备去清华的,打电话知道L老师正在参加国学研究院的成立大会,中午也不能回家吃饭了,说陈来来清华了,出任第一任院长。1952年出生的陈来,出版了这些书,网上的介绍如下:学术领域为中国哲学史,主要研究方向为儒家哲学、宋元明清理学,其研究成果代表了目前本领域的世界领先水平。
学术专著如下:
《有无之境——王阳明哲学的精神》 人民出版社 1991
《古代宗教与伦理——儒家思想的根源》 三联书店 1996
《陈来自选集》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1997
《朱子哲学研究》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2000
《现代中国哲学的追寻—新理学与新心学》 人民出版社 2001
《古代思想文化的世界:春秋时代的宗教、伦理与社会思想》 三联书店 2002
《中国近世思想史研究》 商务印书馆 2003
《宋明理学》(第二版)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2004
《诠释与重建——王船山的哲学精神》 北京大学出版社 2004
《传统与现代:人文主义的视界》 北京大学出版社 2006
《朱子书信编年考证》(增订本)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2007
《东亚儒学九论》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2008
今年陈来也57岁了,接近六十岁,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写出一些更高水平的专著。当年,他从北大毕业的时候,多少人对他寄予了厚厚的期望。

使劲看书,翻《买书琐记(续编)》,如果没有老雕虫和傅月庵的几篇文章,这本书可以称为很差很差的一本书了。姜德明先生写了一辈子的书话文章,感觉还是写给中学生看的,水平没有任何变化。秋禾的文章没味,一位大学教授,写这些东西,挺没意思的。

昨晚上躺在床上看自己买的书,半夜没睡着。晚上准备整理一下,再挑出一些东西来送人,留那么些不好看的书,真不合算。

之172
2009-11-01 08:07

2009-11-1星期日
今天是十一月份的第一天,从一大早开始就下雪了。
我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说陀思妥耶夫斯基是恶毒的天才,是的,这个词语是如此准确,只有这个词语可以准确地形容陀思妥耶夫斯基,他是逐渐恶毒的,在《死屋手记》的时候,他是如此单纯,到了《卡拉马佐夫兄弟》时候,他的恶毒甚至让你不再能感觉出来,而这种恶毒在《罪与罚》中实际上是如此明显,只不过我之前从没有意识到。

现在很多别墅是建立在山里的,所谓依山傍水,旁边是密密麻麻的树林,有一条平坦的马路可以到别墅,最好那条马路只有一家别墅使用,然后,看出去是树林和野草,没有人烟最好。
我是住过山里的屋子的,真正的山里,用木柴烧火、炒菜、做饭,水壶里接的是泉水,没有电、没有灯,只有蜡烛,深夜里四周是虫鸣,唯一作伴的是趴在床下的狗,曾经我有一段时间常住那样的房子,经常可以体会到在那样的环境中生活是怎样的,在那样的环境中你能想象的是什么。没有邻居,白天只有你的劳作,三餐时间回来做饭,一天的疲惫之后,就是悠长的黄昏,黄昏里你也要紧张的炒菜烧饭,一天、两天,甚至很长时间都没有外人来,没有任何外人,可以听收音机,但那里面的世界和你没有关系,新闻中再惊天动地的事情都不会引起任何震动和惊讶,你关心的是每一天的劳作是不是能有收获,炒出来的菜放得时间长了会不会冷掉,罐子里的油和盐还可以用几天。在那样的环境中,一切都是真正的自然,人就是自然的分子,就是一个活着的动物,你对每天劳动的对象了如指掌,因为你没有别的事情可做,没有别的对象可以倾注你所有的生命和时间,甚至你都不需要一个长久的安静的午觉,因为晚上那漫长而安静的睡眠足够满足你对睡眠的需求。
我也曾经在田园中生活过,园子里的临时棚子只是你活动中的部分,不像现在的家,对你很重要,一定要回来,在家里你才能是自由自然,园子里的那个棚子只是睡觉用,和园子中其它的地方没有区别,没有任何特异,只是有些东西放在棚子里,有些东西放在园子里而已。

这样的生活我经历过,我并不怀念它,无论在此上附加多少丰富的物质。

之171
2009-10-31 12:23

2009-10-31星期六
非虚构类的东西看多后,会觉得乏味,天下本没有新鲜事情。就会想去看文学作品,纯粹的文学作品,在我对纯粹文学作品的定义中,加西亚•马尔克斯和博尔赫斯以及余华是符合这个标准的。甚至史铁生都不是,余华的《兄弟》我没有看完,但从他的三部中篇来看,我觉得他更接近于纯粹的文学。好的文学,一切东西都是天然的合理的,无论那是虚构还是描写真实,即便描写真实,也是文学而不是对真实的复述,我认为这是真正的文学家和非纯粹文学家的区别。陀思妥耶夫斯基,不知道,我没法给他定位,因为他的小说是如此的现实主义,把他自己的思想如此现实主义的表现出来,和马尔克斯不同,马尔克斯是轻盈的就到了文学的层次,而陀思妥耶夫斯基用自己的力量把文学表现得如此深刻,深刻到现实无法承受的程度。

卡夫卡呢?卡夫卡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他是外来者?是和真实世界格格不入的外来者?像《城堡》中的土地测量员K?不是的,我觉得这个比拟不准确,卡夫卡是如此深刻而真实的经历了他自己的一生,他的深刻程度大约只有陀思妥耶夫斯基可以比拟,罗曼•罗兰都不行,即便是创造了约翰•克利斯朵夫也无法说他是一个纯粹的文学家。但马尔克斯和博尔赫斯是,他们是如此的纯粹,以至于无法把他们和其他作家进行比较。

“温暖和百感交集的旅程”,我一直觉得余华对文学阅读的感受真是准确,在文学中,在纯粹的文学作品中,你一定能感受到温暖,随着阅读的深入和多元,你一定也是百感交集的,除了这两个词语,你几乎找不到其他的方式形容,绝望或者说俾睨都不能长久,如果你是真诚的,是不装X的,那么一定会长久的感受到温暖和百感交集。这是文学本身所具有的无可替代的力量。

《寻找松露的人》的描写都不是,那不能算作一流的文学,那不是一流的作品,所以,在那个之中,阅读所能得到的体会是单薄的。不是温暖而百感交集。

之170
2009-10-30 09:21

2009-10-30星期五
我在试图回答一些挑战和疑问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发出这些疑问和挑战的背后不是一个真诚的人,我顿时觉得索然无味,对他所有的问题和挑战都失去了兴趣。他的疑问和挑战对我不再有任何意义。在我看来,这是另一种装X,而我对装X和装X的人没有任何兴趣。

《死无葬身之地》是去年或前年的一部片子,片中人物赤裸裸地面对金钱、贪欲、恐惧和死亡,片子单调、枯燥,但片子的安排和设计很好玩,在那个时候,金钱和生命相对,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我喜欢看刘乐园的文章,今天突然知道为什么了,除了乐园的才气,还有真诚。面对一切事情的真诚,才气是锦上更添花。

卡夫卡想象一把切熏肉的大刀,切入自己的身体,削成极薄的片,卷着飞出去,并可以体会这种想象的快乐。卡夫卡是厉害的。像木头的刨花一样的卷片飞出去,卷片是白色而带着几丝的红,卡夫卡还是厉害的。

之169
2009-10-29 09:47

2009-10-29星期四
那天朋友参加一个活动,出来之后感慨:真的是精神层面的。想起来一个事情:小时候家里大人让努力读书,希望让我们能走出去,读书是一个当时比较现实的渠道。但是,努力读书,走出去之后呢?没有告诉我,当时可能也没法告诉我,因为他们也没有走出去过,一生去过的地方还没有我三十岁之前去过的地方远,没有我去过的地方多。现在,我走出来了,走到自己想待下去的地方,之后呢?找答案只能靠自己了。
另一位朋友常说一句话:普天之下本无新鲜事。道理都是一样,但走到新的地方之后怎么应对呢?

还有,之前很多年,或者说很多年之前,中国是泱泱大国,是礼仪之邦,是士农工商,精神层面即使在百姓生活中也是占据非常重要的位置,但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把物质,把眼前的东西放到了一个远超过于精神的位置上?是从被西方打败之后,是从那时候看到自己不如别人而一边倒的么?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经济基础是上层建筑的基础,没有经济基础之前,谈上层建筑是没有根的。西方呢?现在来看,西方的这一百年是没有中断精神层面,宗教信仰还在延续,看起来稳健一些。

底层的流民文化是反社会的,是不同于贵族或者精英文化的。在一个反社会的文化中无法建立对社会起推动作用的正面力量。而流民文化在现实生活中,占据的地位是深而广的。

之168
2009-10-28 12:07

2009-10-28星期三
前两天从网上买了野溪兄的一块银牌,昨天收到,这块银牌远远超出自己的预期,太好玩了。银牌的寓意是“五子登科”。从网上搜来对“五子登科”的解释如下:

《宋史•窦仪传》记载:宋代窦禹钧的五个儿子仪、俨、侃、偁、僖相继及第,故称“五子登科”。
还有一种解释:五代后周时期,燕山府(今北京一带)有个叫窦禹钧的人,记取祖训,教导儿子们仰慕圣贤,刻苦学习,为人处世,不愧不怍。结果,他的五个儿子都品学兼优,先后登科及第: 窦禹钧本人也享受八十二岁高寿,无疾而终。当朝太师冯道还特地写了首诗:“燕山窦十郎,教子有义方;灵椿一株老,丹桂五技芳。”《三字经》也以“窦燕山,有义方,教五子,名俱扬”的句子,歌颂此事;又逐渐演化为“五子登科”的吉祥图案,寄托了一般人家期望子弟都能像窦家五子那样联袂获取功名。

通常“五子登科”的画面是“五个嬉戏的天真幼童,或跨坐巨鲤、或执箫弄曲、或手擎荷叶……仪态各异,栩栩如生。”

我买到的这幅图片如下:

仔细看,每一个幼童的面相可爱,神态喜庆。昨晚和前辈朋友通电话,他说可能是镶嵌在某个器件上的。可爱极了。

我们对这样民俗的东西还是容易产生亲近感,因为这些在我们小的时候还能看到,只是后来大家追求电镀椅子把这些慢慢淡忘了,一旦有机会遇到,还是很亲切的。

张涵宇,演《天下五贼》里面警察的那个,说自己是平凡人,有家有孩子,业余喜欢淘淘古董,淘古董是一个需要知识量很大的事情,从这里,我看到的是这种古代物品对人的吸引。

还有一些铜镜,也有五子登科的。图片如下:

之167
2009-10-27 09:45

2009-10-27星期二
《读书与藏书之间(二集)》第一部分是《怀念与景仰》,第二部分是《访书肆与赶书市》。第一部分写黄永年先生的文章很能让人从辛先生的字里行间感受到黄先生的风采,毕竟辛教授跟随黄先生多年,多年的体会融汇成几篇文字,浓度大,感情真;后面两篇写周绍良的文字收入集中显得奇怪,那些文字发表在《读者》或者《历史学家茶座》上都没问题,应酬文字收集到这样的书中俺感觉比较怪异。

第二部分《访书肆与赶书市》表露的心态也很怪:其一是买书的心态,记得前面时候,黄永年先生说辛教授:“辛德勇,你是念书人。过去正经念书人的书架上,要是摆上这样的套印本,是很为人不齿的,所以,你不要买这样的书。”从辛教授的文章中,看得出来辛教授是认同黄先生的说法的,可是,后面买书记中买的书,虽说是要保存别人不注意的资料,民俗,但处处总让人觉得是捡漏、拣便宜的心态,看起来和前面的那么不搭界。
其二,是在书中罗列书名,罗列价格,简单说自己买这书的理由,有些理由和帖子里的类似:“或许,以后可以用,又便宜,为什么不买下呢?”(不是原话)这个好像是书贩子的心态,不是念书人的心态,有些地方感觉就是打着一个念书的旗号,给自己找一个买书的理由,关键这理由还写在书里,津津有味,设想一下一位教授念书人买书人写这个,也怪。写在网上,贴成帖子,供人解闷,无可厚非,印成书籍,让人买来,看到这样的文章,真不好玩。
这个第二部分《访书肆与赶书市》不要都无关紧要。类似于帖子的汇总,如果是写稿子赚钱,码字多了稿费多,这个可以理解。在一部书中写这些咚咚,没什么意思。
当然了,更烂的书话也有,买这个书之前,俺对辛教授的期望要高于这个书的水平。
还有,黄先生提到过黄裳,说在《藏书家》杂志第一期上,文章中有那样的提法:“黄跋”,黄永年先生说,一提到黄跋,大家都知道的是黄丕烈的题跋,如果黄裳也被称为大家,题跋被称为“黄跋”好像不成样子。辛教授居然在自己的文章中,也提大家黄裳,这个给人的感觉就真是不一样。

之166
2009-10-26 11:22

2009-10-26星期一
辛德勇在《读书与藏书之间(二集)》的开首两篇是记述黄永年先生的文章:《送别我的老师》和《在老师身边读书的日子里》。两篇文章,情真意切,辛德勇跟从黄永年读书是1982年,在1992年被调到北京工作,黄永年2007年逝世。类似的文章在《学林漫录》和当年的《文史资料选辑》中很多,那是一种学术上的师承,是对引领自己治学的老师的感激。

第一篇文章很沉重,是对这种生死告别的无能为力,像辛先生说的,部分原因在于他自己对死亡的恐惧。2007年黄先生去世后,布衣有过很多帖子,关于黄永年。黄永年先生在他的文章中对一些观点和一些人的批评还是很厉害的,但毕竟黄永年先生没在北京,没有在一个学术和争论的中心,这对他是幸运的,他的很多批评不那么近距离的直接牵涉到别人的利益,所以能够进行,从这个角度说,在西安是黄先生的幸运。

昨晚朋友也谈到,如果一个人总是给中学生写文章,写文章的水平是会下降的。若干年前,有人在陈丹青的演讲上递上一张条子:陈老师,您总是这样讲,会退步的。或者,陈丹青这些年,一直在对大众,对需要提高和普及的大众写文章,讲话,可能真的会退步。一个人,文章面对的对象不同,对文章的要求还是不同。朋友说出的话很多都极有道理。

当年,刘老师面对张岱老的辞世,好像没有这么伤痛和沉重,如果辛教授年龄再大了,文章或者就不是这样了。

之165
2009-10-25 22:58

2009-10-25星期日
我对新书还是不敏感,还是无知。晚上和朋友一起吃饭,点菜过程中朋友出去一趟,出去到车上取回来一本书:《语文新课标必读丛书之诗经直解》,浙江文艺出版社出版。这个书在朋友车上我看到了,当时拿起来看了一下封面就放下了,因为对这类的书从心底里我是不大信得过的。朋友坐在对面,翻开书,看了一下第一页,扯下来了,然后翻到最后,看了一下最后几页,也扯下来了,扯完之后,把书递给我,我打开一看扉页,注解者是李立成,不是名家;但当我一翻到内页时候,一下明白了朋友为什么要送我这本书了。为说明问题,拍了两张图片,相信能说明一切问题。



吃饭中,朋友说到这样一句话:“所有人到老了都会成为好好先生的。”我觉得这话说得真好,为了避免自己到老了以后才成为好好先生,还是现在就成为好好先生的好。

看《田家英与小莽苍苍斋》,田家英用稿费和工资,收藏了壹千五百多件清人翰墨,而他自己在文革刚刚开始的时候,四十四岁就自杀身亡,在收藏过程中带给他巨大的快乐,但是,这些对他,对他一生又能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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