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谢《当代作家诗人风采录》刊登纪丽(笔名梦谣)小说作品2012-12-05 15:12


纪丽小说作品选  078页   

纪  丽    笔名梦谣。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黑龙江省生态文学艺术家协会会员。抚顺市作家协会理事,抚顺市美术家协会会员。1970年2月出生于辽宁抚顺。曾毕业于中国书画函授大学国画系。作品涉猎诗歌、散文、小说、国画创作等领域。文学作品入选收入当代多种文集诗文集报刊杂志《文摘精品》《当代散文》《当代中国文学作品选》《读者精品珍藏》《精美散文集》《经典美文阅读》《感动中学生精美散文》《美文阅读欣赏》《中国当代诗人词人大观》《南国诗报》《诗人》《诗歌报》《诗潮》等国家、省级刊物百余种选本书籍。诗歌在辽宁电视台、电台等省级媒体播出。著有散文集《馈赠的日子》诗歌集《梦谣诗选》发表作品近百万字。其国画作品在数十种报刊发表。近年来创作的国画花鸟、山水等被国内外人士欣赏和收藏。
 纪丽小说:        哭泣的风铃
    风带着诅咒的口吻,悲悯而疯狂得刮着。充满惶惑和颤栗的逃跑方式,纠缠不清的如哭泣的风铃,在我的耳畔响彻。
    被我遗失的,不仅仅是我的灵魂,还有肉体的呻吟。
    我的躯体里的一部分,就像这夜里的影子一样,不管我怎样也摆脱不掉。就像这一地的灯光,总是让我感觉到晕,感觉到惊慌,感觉到寒冷。
    灯光给人类带来光明,给夜和旅人指引方向。它是光明的代名词和使者。它会陪伴黑夜天空中闪烁的星辰,送走黎明前的黑暗。它温柔地守护在夜的边缘,抚慰着情侣们爱恋的眼神。可现在,就在这一时刻里,我开始惧怕灯光。惧怕灯下的影子与我。灯,就像那个第三者。更像一个人敏锐的眼睛,见证着我的行为,洞察着我的心灵,让我愧疚不安。于是,我慌忙从路旁拾起一块块石头,恶狠狠的向那洞穿我,偷窥我,灵魂的奸细砸去。随着一声声脆响,我的心仿佛平静了,不再波澜起伏,漂泊不定了。于是,一切又都恢复了往日的沉默。
    我在灯光的庇护下,在一座我不很熟悉的城市里,将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我的四岁儿子抛弃了。先是我的妻子雪儿,抛弃了我和儿子。我恨这个女人。因为恨所以我也抛弃了她和我的儿子。她与别人跑的时候,她的儿子正在发烧,嗓子都哭哑了,还在一个劲得喊妈妈。可她竟然连头都不回。儿子一步一个跟头,可她还是无动于衷。孩子曾经是她的一切,可她为了那个臭男人,竟然离开了我们。难道多年的夫妻感情和爱的结晶,都比不上他重要吗?难道一切在茫茫人海中,都成为她生命的过客吗?都成为已逝的烟云吗?都成为圆圆的句号吗?不,我要让她一辈子后悔,我要让她现在选择的爱,成为她一生的悔与恨。我要报复,我将儿子抛弃了,就象她当初抛弃我一样。我将他遗失在火车站,就在她离家出走时,同样的灯光下……

    在这座城市的火车站,有我太多辛酸的记忆。在我的印象里,永远晃动着那扇老得直掉渣,像长满胳腮胡子小老头一样的门。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候车室里拥来挤去。我那天,给孩子换上一身崭新的衣服。孩子吃着满手流油的炸鸡腿,高兴地问我:“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才回来,我想妈妈呀!”我说:“快了,快了你妈就在那扇门里面,一会就来检票了”。他天真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很惹人喜欢。我久久地注视着孩子,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我寻找着机会。其实我也舍不得他啊!他毕竟是我的亲骨肉。我紧紧地搂住他,他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说:“爸爸你怎么流泪了,你不是说男子汉是不应该流泪吗?”他用他小而温暖的手,将我腮边的泪水抹去。我的心颤抖着,痉挛着,紧缩着。我就象一个刽子手,拿着一把刀,没有砍别人而是将自己劈成两半儿。虽然我知道喷出的血一定也是鲜红火热的。于是,在那一瞬间,我的脑海浮现了雪儿。当我出差回来,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她还搂着暴发户祥子。当时,我真想拿着厨房里的那把菜刀,结果了这对狗男女。在那一瞬间,我的仇恨排山倒海般涌出。雪儿在我心中的那份纯洁,一下子没有了。在那时她就像一个发泄兽欲的婊子,浑身充满肮脏的臊味。可惜我的菜刀,在他们夺门而出的时候,只砍到祥子的腿,划破了他的裤子。他们逃到一辆出租车上,从此这俩人便消失了。
    她走了两年,我伴随着恨找寻了她两年。一开始,我是为了孩子找她,后来心想既然她已经不想与我过了,我还守着她的影子干什么!强扭的瓜不甜。她已经死了那条心了。况且,我与她结婚时,她那时并没有爱上我,我是一厢情愿娶她的。当时她的家庭条件好,文化程度高,又有一个让人羡慕的好工作。人长得漂亮,聪慧又能干,是我理想中的伴侣。要不是她所爱的人选择了别人做新娘,她是不会同意嫁给我的,她是结婚后和我产生感情的。而我却在很早很早以前就暗恋着她,总在阳台上偷看她的一举一动。那时心里喜欢,却没有机会向她表白。或许,她与我之间并不存在爱情,只有婚姻之约。夫妻感情吧!其实,那个跟她在一起的人,就是她的初恋情人。
    我竟然恶作剧,把我们的儿子,领到她妈妈曾经逃跑的火车站。我当时搭车追赶他们的时候,他们就是在这个站台上消失的。这几年,我让儿子折腾坏了,又当爹又当妈,给她洗衣做饭。孩子先天营养不良,有好吃的我总是给他吃,就是与朋友们喝酒也舍不得把他放在邻居家。自己带着,疼着。有时,他在旁哭闹,扰得我心烦。我也不在意。而夜晚,迎接我的,却是除了黑夜还是黑夜。我一宿宿搂着孩子睡不着觉,寂寞和孤独常常让我从恶梦中惊醒。我才三十多岁啊!三十多岁的男人,更是精力充沛的时候,男人在事业上成功了,身边更渴望得到女人的爱,这是男人的天性。没有了女人,心里总像缺少什么似的。有时我还劝自己。唉,都什么年代了,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了,连雪儿的思想都解放了,她都可以不贞,我还为她守什么洁呢!
    当初我寻思着,既然她能做的事,我为什么不能。找一个好好过日子的女人,照顾好我和孩子,我也能安心工作。现在工作多紧张啊!无论企事业单位都面临着挑战。择优上岗。我每天上班带着孩子实在挺不方便,也不是常事。一天,我接到法院的通知书,才得知她已经铁了心了,不打算与我和好了。到了这份上离就离吧!要不俩人都痛苦。我们没有见面,她是委托别人与我办理的离婚手续。她的父母已经没有了,我又是孤儿。我不能没有孩子,所以我费了好大劲,才获得了孩子的监护权。

    可没有想到,当我从离婚的阴影中走出来,我遇见了早先的邻居秀儿。她还是那么年轻貌美,当初她为追求我,曾经威胁自己的父母,要上吊自杀呢!后来看我娶了雪儿,她才南下打工去了。命运就是这样捉弄人。这个世界还是小啊!又让我们相遇了。
    那天早晨,我领着小萌,在市场边上的早餐亭子里吃油条。她看见了我,和我打招呼,问长问短的。都是老邻居几年没见都有了很大的变化。她还是那么开朗,还是没有嫁人,当年的风韵犹存。我后悔当初怎么没有选择她。几个月来,我们相处得很融洽,她对我们父子很关心,每次到我们家都送一些生活用品给我们,或给儿子缝缝补补,洗洗涮涮。我从心里感谢她对我们父子的照顾。一天晚上,孩子已经睡了。她来了,我们聊聊天又喝了许多酒。许久没这么开心了。她红着脸跟我说:“今天我不走了,就在你家住行吗?”我一听心里很高兴,心想她一定接受我们父子了。可我嘴上却说:“不行,那怎么行呢!你一个大姑娘家,随随便便落宿怎么能行呢!我已经不是几年前的那个我了。我还带着孩子。你可以找一位比我更优秀的男人,与我在一起算怎么回事!”在漆黑的夜里,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发抖,外面连成一片的狗吠声,让人感觉很凄凉,萧条,冷落。她的眼睛,在有灯光的黑夜里,涌出的泪水,闪着诱人的光芒。让人无法拒绝,无法躲开,无法逃避一种温柔。她拉着我的衣襟,肯求我,让她留下来。因为她不同意自己的父母,又给她找的那户人家。她的父母竟然为了钱,啥都可以出卖。把她嫁给一个比她大二十八岁的老外。她哭着扑到我怀里,咬着嘴唇对我说:“你还要我吗?你知道这些年,我都是怎么过来的。我恨你,每天都骂你,才解恨。你知道我一直都在等你吗?我爱你,现在还爱你……”我被感动了。在她面前,我是那么脆弱渺小,不敢承认也爱着她的事实。在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这样痴心的人,等着我去爱。我好象干柴遇到烈火一样,紧紧将她搂在怀里。今晚的风,刮得很野蛮,就像她的呼吸一样,扑在脸上火辣辣的。我急不可待的喘息着,直到她的裙子像花朵一样盛开。那白嫩的肌肤是那么柔媚而润滑。只瞅上一眼,就已经陶醉。让我的心跳骤然加快,更无法抗拒一种柔软背叛另一种坚硬的原始冲动。丰满而欲盈的饥渴困扰着我。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这一天,我好像又回到了与雪儿的新婚之夜…秀儿调皮地咬着我的耳朵说:“饿不饿”,我说:“饿了,已经饿了许多年了”,“现在就让你吃饱!”我的血液沸腾了,顷刻之间我握住幸福的手。除了我的前妻雪儿,她是让我第一个心动的女人。我不是一个很随便的男人。今天我无比的疯狂和放纵,她一直在忍痛地求饶。或许,在潜意识里,我是在报复我爱的另一个女人吧!那种体验仿佛终于将自己锁了许多年的恨,都发泄出来了。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是走进了幸福的梦里,还是走进了爱的痛苦和深渊。洗涮或者晾晒往日的疤痕。
    儿子小萌早晨醒来,见身旁有个阿姨,好奇的问:“爸爸,这位阿姨是谁呀!她怎么睡在我妈妈的床上。”我诡秘的拍着儿子的头,笑着说“小鬼头,管得事还不少呢!”秀儿,起来了将早餐端上餐桌,笑着说:“两个懒鬼,快起来吃饭”,她的神态就像一个真正的女主人。让我的心里好舒服,好温暖。我懒洋洋的伸了伸腰,自言自语的说:这就是桃花运吧!“这不是梦吧?”她微笑着,红润的脸上,又泛起了少女时代的羞涩。轻轻走过去,把电视打开。我感觉到这又像一个完整的家了。
    就这样,我们虽然没有办理结婚仪式,但却有了这种夫妻关系。秀自从住到我家以后,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对孩子也不像以前那么有耐心了。总是因为一点小事与孩子呕气,与孩子一般争风吃醋。还时不时的动手打孩子,有几次正巧被我遇见。看见孩子见我回来,躲着她的样子,害怕她的神态,我的心里也不好受。孩子毕竟不是她生的,只要能接受他就行了,孩子还小不懂事,难免会生出许多误会。教训教训孩子,帮助他改正缺点,也不是不可以的。有时在街上碰到邻居,她们问我那个女人是你什么人,怎么总打孩子,我一笑,不相信她会那么做。一天,外面下着很大的雪,我还没有走进家门,就听她蛮横的骂孩子“你怎么这么笨,把尿都撒到裤档里了,怪味的,真是一个没出息的孩子,让你爸爸给你收拾吧!”说着就将孩子插进了门前的雪堆中,孩子拼命地叫喊。我正好赶上,走上前去把孩子从雪里拔出来,孩子的脚什么也没穿,雪堆里不知他什么时候尿的尿,结了一层薄冰,把脚都沾掉一层皮。我的眼珠直冒火,狠狠地打了她一顿。我不知道在我上班的时候,她还对孩子做了些什么!
    第二天,她早晨醒来,一起床就说恶心,走到水池旁吐个不停。我担心是不是昨天,我打她打得太狠了,打病了。她瞅着我说;“我可能怀孕了,有了我们的孩子了”。我一听很是惊呀!说:“秀,你现在虽然和我在一起,但在法律上,我们还不是夫妻,没有结婚登记这个孩子我们先不要行不行?”秀说:“不行,我就想要这个孩子。”我答应她补办结婚手续,并求她父母同意我们的婚姻。
    秀与我商量说:“你能不能把小萌送还给他妈妈抚养,我现在已经有了你的孩子了,我的父母要是知道,我要嫁给一个有孩子的,还不得气死。以前是因为听说你家穷,才不让我跟你处朋友。现在她们为我找得那户人家条件可好了。但我不同意嫁,就是因为心里有你,你能不能为我也想一想啊!”……我该怎么办呢?当初那样不容易,而争取到的监护权,就这样轻易放弃吗?可是,不给他妈妈,这边我又不好交代.我说:“试试看吧!孩子他妈已经走了二年多了,至今杳无音信,你让我怎么找呢!”
    秀儿怀了我的孩子,脾气变得很坏,她说什么也不能接受我的孩子,整天逼着我,让我把小萌送走。孤立无援的我,没有别的依靠,举目无亲。我常常领着孩子,到他妈妈经常出现,或可能出现的地方。在大街上,小巷子里,人流中,搜寻一个个过往的行人。我象一个幽灵一样,徘徊在这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我或许也受了秀儿的感染,性格变得很烦燥。儿子的任性,时常让我想起他妈妈赤裸裸的笑,与那人在一起,扭动躯体的时刻,让我恶心让我吐。可秀呢!我又不能说服她,没有办法,只有将孩子送人了。可是送谁呢!我不知道。
    于是,那天我万般无奈,将儿子领到火车站。我给儿子买了他爱吃的炸薯条,肯德基,他想吃什么!我就给他买什么。我们父子俩在那里一直逛到夜晚十一点钟,儿子说:“爸爸我太困了”,我让他扒在火车站的长椅上,看着他酣睡的样子,我无奈的含着泪,用一张白纸写上孩子的出生年月日。生于二00一年四月二十一日,农历二十八日。外加一句“如果谁拾到了这个孩子,请好好待他”写完将字条夹在孩子携带的包裹里。我趁孩子还没有醒,就慌忙逃离了火车站。
    我摆脱了沉重的负担,当我逃走的时候,仿佛自己是一个杀人的凶手,我亲手玷污了自己,背叛了自己的良心。我肮脏的双手丑陋得仿佛沾满了鲜红的血迹,充满血腥味。
    我躲着巡逻的保安,用眼睛的余光,看着远处熟睡的孩子。我害怕得一边走一边提防着我身边的人,贼一样的心虚。

    深秋的九月里,我走进了大山。太阳的热毒都快钻到我的骨子里。烤的我如鱼干一般。熟透了的庄稼地里,金黄黄的一片,飘着清洌的香气。我走向人际稀少的村落,看着喷薄的阳光,看着太阳普照万物的光芒。我仿佛要把这许多的烦恼,愁苦,许多的难言之隐,都统统说给大山,因为大山从不拒绝我的孤独。只有山能看出我的破绽,弥补我的心。只有山在这时刻对我宽厚和仁慈,一如我的衣食父母。我总爱把心里话说给它们听,也只有它们能理解我。漫山遍野的山花,倾听着我的诉说。河流洋溢着热情,冲着我宽容,舒展的唱着。毫不惊奇也不责备。这反而让我觉得,自己卑鄙和惭愧。感觉凄凉和冷清。静谧的河床,默默无语。
    满山金黄的大山啊!你承载着多少苦闷,你又蕴藏了多少宽容与仁慈呢?
  
    从此,我把一切都埋葬了。
    我抛弃了儿子,不但没有因此而快乐,相反我把一切快乐都凝结成痛苦了。陪伴我的只有回忆。一天,我的一位好友告诉我,前些日子他在深圳探亲,看见过雪儿的男朋友,他正在处理雪儿的事情,雪儿死了。死于一场车祸。当时我知道这个情况时,眼前一黑,立刻涌现了两车相撞的情景。雪儿躺在地上,血汩汩的流出来,那时刻,她会想起我们从前的家吗?在她的呼吸停止之前,是否会想起我们的儿子,是否会喊着孩子的名字呢?雪儿死了,儿子没了,我在这个世界上突然之间少了两个我至亲至爱的人。我没有了恨,也没有了儿子。顷刻间一切都没有了。
    我当初那么恨我的前妻雪儿,可现在,一想到雪儿,我就想哭。
    我找不到回家的路,我也不想回家。我随着人流,上了一辆长途车。我不知道车开向何方,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儿,任凭它拉着我到哪都行。我就这样漫无目的,望着车窗外的蓝天和白云,昏然欲睡的走进梦乡了。我回到了我们的过去。雪儿健康而年轻的脸上,红润地散发着青春的光彩。领着儿子小萌,我们一起在绿油油的草地上放风筝,为儿子捉蜻蜓,编织狗尾草,那日子过得好不幸福啊!……等我突然被车的颠簸醒来,一切都不见了。晚霞已披在大山的肩上,远远望去就象雪儿曾经穿过的一件彩衣。我想找一家安静的旅馆,好好地睡上一觉。我在旅店要了一瓶二锅头,两盘下酒菜独自饮起来。这时,只有酒能让我麻醉的神经放松,我用酒精驱赶那些纠缠不清的往事,我没有睡,我也没有醒。脸颊湿湿的不知是酒,还是泪。
    这是一家私人旅店,店里的老板待人非常热情周到。经常与我们这些旅客聊家常。他不像那些大城市的老板,总是绷着一张老脸,像谁欠他几百吊钱似的。老板娘的身板,看起来怀的孩子也有六七个月了吧!当他们问及我的家人时,我怕说出破绽,话说到嘴边又嘎然而止了。我的心猛然收紧了,我不知道怎样回答他们。老板娘笑着摆了摆手说:不方便就不用说了。个人隐私吗?不回答无妨。我呆愣一会儿,突然想起,秀儿。她还在家里等着我呢?于是,我决定明早起来动身回去。

    我还有希望,那就是秀儿。
    我和秀的事,她的父母终于同意。让她嫁给我了。因为秀把怀了我的孩子事实,告诉了她的父母,她父母虽然有一百分的不乐意,但是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没办法只能由着她去了。她现在可以满足了,有了结婚证,她就像有了绿卡,觉得我现在完完全全属于她一个人了,再也没有别人与她争了。她爱怎么高兴就怎么高兴,愿意怎么快活,就怎么快活,谁也没有与她争的机会了。可她,能理解我的感受,我的心情吗?
    星期天,秀的心情特别好。她说:“你明天别去上班了,你陪我去医院检查,看看胎位正不正,我听我嫂子说如果胎儿过大还得做剖宫产手术,才能生出孩子,否则大人孩子都会有危险的。”我说:行啊!查查好,不就陪你去医院检查吗!为了我们的孩子,我也得好好陪你。
    我请了三天假,陪着她到市第四医院做产前检查。秀,已经怀孕八个多月了,还没有做过检查呢!她把头靠在我的肩上,撒娇地说:我为你生个儿子,你怎么奖励我呀?我揽着她的腰,偷着给她一个吻说:你说呢?她瞅了瞅我,调皮地用眼球翻了翻我。这时,候诊室的大厅传来医生喊:孙玉秀,谁是孙玉秀啊!……我和秀急忙站起来。我扶着秀刚要进诊室。医生拦住我说:男士止步,让她一个人进去就行了。我慌忙退出来。她进去检查好长一段时间,别的诊室患者已经换过许多次了,她还是没有出来。我等得很焦急。过了好一会儿,医生喊:“谁是孙秀玉的家属,请进来一下”,我纳闷,不是不让男人进吗?怎么让我进去呢!我一走进去,看见秀躺在床上正做各项检查。医生对我说:“你们的孩子发育异常,需要马上做手术,也许孩子恐怕不能要了,晚了连大人都保不住。胎儿发育异常,必须采取措施制定手术方案。超声波和X线检查确诊,胎儿脑积液潴留脑室,胎头膨大异常畸形,而且还跟肿瘤连在一起。如果正常生,也可引起梗阻性难产。或造成子宫破裂。所以我们医院向家属介绍情况后,请你们家属拿定主意,如果同意,请在手术单上签字。补办住院手续。立即引产。孩子恐怕不能要了,以保护母体为原则。”我一听,脑袋立刻膨胀了,怎么会这样,我连忙到住院处,为秀儿补办了住院手续。
    我不放心,偷偷把耳朵贴在手术室的门上,听医生和护士的对话。“密切观察患者情况,注意子宫破裂先兆,特别警惕病灶,肿瘤是否是恶性,送病理科检验,做好抢救准备……”我的头骤然间疼了起来。
    真是报应啊!我的手抱着头,狂笑不止。一边笑,一边走,一边告诉身旁的路人说:“我有儿子了,两个儿子。我有儿子了,两个儿子。哈……哈……一边走一边拽着陌生人的手说:你把我的儿子领到哪去了,你还我儿子……吓的人家直跑。看到人家手中拎着黄瓜口袋,一把就把袋撕开,推人家告诉人家说:你怎么把毒蛇带回家了,毒蛇蜕皮时,也有剧烈的疼痛吗?人们都躲着走路。胆大一点的人,扭过头去,骂一句:“神经病”……回答道:“我没有病,你才有病呢!”
    我是谁,我这是去哪里……

    街边的路灯没了。风在耳边呼呼地吹着,空空的灯罩子,摇摇摆摆,象喝醉酒似的,嗡嗡的响着。象哭泣的风铃。
    一个人骑着车子,摔倒在没有盖好的井盖旁,气急败坏地骂着“我操他妈的,谁这么缺德把灯都给砸了,缺了八辈子德了,哪个断子绝孙的小人干的!妈的,好端端的一排排灯全没了……”
    秀儿,让她的父母接回家了,从此以后,她再也不能生育了。她已经没有做母亲的资格了。
    甚至做为一个真正的女人。

    小萌,在火车站被他狠心的父亲抛弃后,险些落入拐卖儿童的人贩子手中。这些坏家伙早就盯上了孩子。小萌醒来之后发现不见了父亲,而是陌生人抱起他,他就拼命哭。哭声引来了巡逻的保安,保安见那人,不像孩子的亲人,当场捉住了他们。小萌还小,只知道一个劲地哭,问他什么也不知道。大伙把他领到值班室,还为他买了许多好吃的食物。连候车室的旅客也纷纷拿东西给小萌。小萌不哭也不闹了,可他不知道家在哪里!
    最后,由火车站与市民政局联系,让他先入住抚顺市社会福利院。那是孤儿生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