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忠诚2007-05-03 18:12

城市的过街天桥上有一个乞丐,他不会弹琴,不会唱歌,甚至不会用粉笔在地上书写自己的悲惨遭遇。每天他只是蹲在护拦边,把头深深的埋在膝盖里,脚边放一个残破的铝盆儿。好在经过这个天桥的人很多,偶尔会有人把一两个硬币或钞票丢在他脚边的小盆里。
    夜幕降临的时候,乞丐会回到他的住处--城郊,一个废弃的菜园。菜园被一圈圈篱笆围着,里面有一个残破的窝棚,乞丐已经在那度过了几个寒冷的冬天。菜园还有一眼枯井,井边有一棵老树。
    伴着凛冽的北风,这坐城市飘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天桥上的行人稀少,乞丐想收工了。天桥的一端却跑来了一条瑟瑟发抖的小狗,小狗试探的靠近乞丐,在乞丐脚边的秒度盆子里仔细的舔着,乞丐昨晚用它盛过食物。乞丐心头最温柔的那根神经被触动了,他掏出面包轻轻的放进小盆。小狗感激的望了他一眼,风卷残云般的吃起来。
    乞丐把小狗带回“家”,从此他们相依为命。小狗饿了的时候就叼起小盆围着乞丐打转。路人觉得惊奇,认为这是一条会表演的小狗,于是纷纷把钱放到小盆里。乞丐发现了商机,后来经过训练,小狗已经能够用后两腿直立,叼着小盆在人群里跳来跳去。于是有了更多的钱装入乞丐的口袋。
    “富裕”起来的乞丐开始用多余的钱去投注彩票。真是连做梦也想不到的好运气,不久后的一天他竟然中了大奖,那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乞丐买下那昨菜园,并且在菜园里建起一座豪华的房子,不过他保留了房子后面的那残破的窝棚以及枯井、老树和四周的篱笆。
    乞丐的房子里摆满了各种奢侈品,他简直迷上了购物,他喜欢服务小姐迷人的微笑,更喜欢自己掏出大把金钱时人们的惊愕、羡慕的眼神。乞丐先生开始出入一些高级社交场合,当然他也会带着他的小狗。上流社会的小姐夫人门对这位出手阔绰的新贵赞赏有加,他们谁也不知道他的过去。唯一让乞丐感到尴尬的是自己身边这条狗,别人可都是一些血统纯正,身份高贵的狗。
    直到有一天,顽皮的小狗在聚会上扯破了一条贵妇犬的耳朵。狗主人大发雷霆,乞丐先生膨胀起来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乞丐回到家径直把小狗拎到后院并把它装进一个木桶,用一根长绳送到井下。
    乞丐决心让小狗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他要忘掉卑贱的过去。
    从此,乞丐身边少了那条寒酸的小狗,他可以一个人去享受服务小姐热情的目光,去参加那些高级派对。好在他总算没有忘记每天往井里投几块肉,小狗的叫声让他知道他曾经的朋友依然活着。
    小狗一直在井底转啊转啊,它一直仰着脑袋向上张望,可是除了每天落下的一些食物,谁也没有来过。小狗一直在井底上上凝望......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乞丐过的并不快乐,他的朋友有没有因为小狗的离开而增多。后来的一天,酩酊大醉的乞丐向人们透露了他的身世,他遭到人们的嘲笑与冷落。乞丐终于认识到,这个时间上只有那条曾经相依为命的小狗才是自己真正的朋友,而自己却把它丢到了井底。
    乞丐迅速跑到井边,放下吊桶。可是小狗只围着木桶转来转去却不肯忘里爬。乞丐跑出去买来一个绳梯,他把绳梯的一端栓在井边的树上,自己爬下去救他的小狗。井很深,乞丐却顾不得害怕,井底阴暗潮湿,并有一股浓重的臭味,他一把抱起小狗往上爬。小狗并没有怪罪自己的主人,他一直热情的添者主人的脸。
  因为在井下呆的时间过长,小狗的脖子已经无法伸直,只能仰着头在地上打转。
    这个城市里最好的医生也没没能治好小狗的病。乞丐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每天给它最好的食物,到哪儿都领着它。小狗快乐的摇着尾巴,但它的头只能向后仰着,眼睛望着天空。
    乞丐每天领着小狗游走在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他把钱施舍到其他乞丐手中。在其他乞丐感激涕零的时候,他感到满足。乞丐又有了新的打算,他通知其他乞丐每天到他家里来领钱。消息传开。领钱的队伍越来越长。领到钱的人用天底下最美的话来赞美他,乞丐为此兴奋不已。
    晚上电视的新闻也播出了这一盛况。
    第二天,人们象潮水一样涌来,一些根本不是乞丐的人也加入了领钱的队伍。
    乞丐沉醉于自己的壮举之中,每天奔波于银行与家之间。
    直到有一天,银行通知他钱已经用光了,他不得不对长长的队伍宣布----已经没钱可发了!
    庞大的队伍一下子乱作一团。人们开始咒骂“骗子!”“教训教训他!”人们向他的房子冲去,一块块石头飞向了他家的窗口。房门就要被撞破了,吓坏了的乞丐带着小狗逃到后院。乞丐看到井口的绳梯,急急忙忙的爬下去,乞丐快要到达井底的时候,绳梯栓在树上的一端,突然断开,乞丐和他的绳梯一起摔到了软绵绵的井底。
    警察费了好大的劲才驱散了人群,可是房子已经成了废墟,人们拿走了所有能拿走的东西。
    日子一天天过去,乞丐只有蜷缩在又黑又冷的井底,他对这太阳喊,对这月亮喊,没有人能够听见,小狗每天寻找食物扔下来,有时是一根变了味的骨头,有时是一块发了霉的面包。小狗找食物非常困难,因为他的脖子超后弯着,它只能躺到垃圾堆上去嗅,顺便把找到的瘦肉什么的衔起来跑到井口。有一次小狗扔下一只死猫。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小狗甚至舍不得自己吃自己找来的任何东西,它变的瘦骨嶙峋,后来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乞丐每天在井底喊啊喊啊,但没有人来救他。
    一连几天小狗没有往下扔东西了,乞丐不知道小狗出了什么事。乞丐凝望着井口的小块天空,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一天早晨,井口上隐约的说话声惊醒了昏睡中的乞丐,他拼尽全力喊了起来。他被人们用绳子吊了上来,阳光刺的他睁不开眼。人们打量着这个蓬头垢面、浑身肮脏发臭的人:“要不是这条小狗死在井口上,没人能听到你的喊声。”乞丐看见瘦骨如柴的小狗,泪水打湿了小狗肮脏的毛。
    乞丐把小狗埋在了后院,小小的墓碑上有一行字:我唯一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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